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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古诗,一般都不,寥寥数语,短短几句。
可古诗的却是无。
我是古诗的迷恋者,时常会在古诗的世界里迷失自己。
在夜深人静的月光下,泡上一杯浓浓的香茗,放松一整天忙碌的心境,慢慢沉浸入古诗的世界里,你会因“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的豪放而忘形,因“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
月明人倚楼”的婉约而惆怅,因“野营万里无城郭,雨雪纷纷连大漠”的边塞而凄楚,因“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田园而舒怀。
古诗,是一种意境。
豪则我有可盖乎世,放则物无可羁乎我。
柔则终日魂牵梦绕,缠则难越方寸心田。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
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
” 站在空旷如雪的天山之巅,眺望着那漂浮在云海中若隐若现的明月,耳边惟有剌剌作响、直刺几万里之外玉门关的长风,在这大气磅礴、雄浑辽阔的意境中,怎不叫人充满顶天立地的万丈豪情、挥洒指点江山的磅礴气概。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失恋之人,在落花微雨之时目睹双飞燕的相亲相爱,那种触景生情的眷恋,那种柔情似水的回味,那种黯然忧郁的无奈,那种顾影自怜的伤感,让人欲哭无泪,欲挣无力,欲罢不能,欲语还休
个中滋味,犹如手中浓浓的绿茶,苦涩甘甜,足够一生慢慢地咀嚼品味。
古诗,是一种凝固的画。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寥寥四句,就把秋天雨后的深山及山中的松树、泉水、石溪在月光下的景致刻画得栩栩如生,活脱脱的一幅山水画。
而“江流天地外,山色有无中。
”就更是中国古代画家笔下绝好的水墨大写意素材了。
再有“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中那直上九霄的孤烟和长河那头即将西沉的圆圆落日,把大漠的空旷萧条和旅人内心的寂寞悲凉表露无遗,我想只有西洋的油画技巧和丰富的色彩才能更充分地把这种意境描绘出来吧
古诗,不长,却蕴藏着广袤的世界、丰富的联想和无穷的意境。
在古诗的世界里,忽而气势磅礴、雄浑激荡;忽而柔和细腻、委婉缠绵;忽而萧瑟苍凉、孤独寂寞;忽而忘情阡陌,韵味悠长。
严肃与诙谐,生动与质朴,含蓄与明了,委婉与豪爽,直让人几经磐涅,荡气回肠。
古诗的魅力已深深的扎根在我的心里,我甘愿放纵自己,在古诗的世界里沉沦、迷失、不可自拔……。
2、开学伊始,教语文的葛老师突然在课堂上为我们背诵了一首马致远的《天净沙》:“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葛老师的普通话十分标准,浑厚的男中音听起来很悦耳。
但惭愧的是,我傻傻地张着嘴,不知所云。
也许很多同学跟我有同感,大家面面相觑,似乎都有点犯傻。
直到葛老师转身在黑板上板书,教室里才有了一些轻微的、像是激动又像是醒悟般的惊叹声,如湿润的雨点在空中飞扬。
我没有出声,心里惊讶极了。
真的,那么简单明白的一些词,竟组成了一幅流动着的,浸透了苍凉之感的图画,那么忧伤,那么惆怅,然而却又是……那么美
升入初二以后,语文老师换了。
新的语文老师也姓葛。
端丽的板书和每次作文后对我的评语都让我的心里充满阳光。
他上课时声情并茂,经常给我们讲授一些课文之外的古典诗词。
甚至还有格律诗的音韵,平仄之类的诗词知识。
这些都无须考试,可我把它们背得比应考的英语单词还要滚瓜烂熟。
我以为背熟就能写了,写真正的律诗。
然而,哪晓得一提起笔来,我就晕头转向了。
根本写不出一首像样的格律诗。
见我学得认真,葛老师又开导我说,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
至于那些格律之类,知道就可以了,不必拘泥,真正才华横溢的大诗人,他的诗不是做出来的,而是从他心底流出来的,比如李白……葛老师特别推崇李白,于是理所当然地,我也爱上了李白。
我尤其迷恋李白之死———为了捞取落在水里的月亮。
我想我将来要是当上了诗人,至少也得为摘取天上的星星而死。
为了我的李白之梦,我攒下零花钱买了一些诗词选本,如《唐诗一百首》、《宋词一百首》之类,一首一首挨着背。
就跟九十年代的少女戴着耳机学阿妹的歌似的。
所不同的是我永远也学不会。
葛老师说的“不会作诗也会吟”的境界总是到达不了。
但古典诗词由此为我打开了一个新的世界。
这世界远离周围的“阶级斗争”氛围,远离我少女时代的种种烦恼。
我读着、背着,惊讶那些通晓明白的字句间,竟有如此美景、如此浓情、如此深沉的思想和哲理……我们几千字几万字讲不明白的东西,古人几十个字就讲透了,而且还押韵,还朗朗上口。
难怪它们能经受千百年的时间淘洗,而一代一代的孩子就背着这些诗长大。
我们死了,可是诗词还活着。
我想,它们要活到什么时候呢
也许要到太阳毁灭,地球不再转动为止。
作为一个中国人,这是多么骄傲的事啊
但是“文化大革命”开始了。
那时我已考入本校高中,喜欢李白的葛老师也不再教我们了。
因为在课堂上宣扬“封资修”,葛老师被戴着红袖章的学生揪出来,站在操场上的太阳底下弯着腰低着头接受批斗,还要唱:“我是牛鬼蛇神,我是人民的罪人……”唱得满头大汗淋漓。
我远远望着,欲哭无泪,真想冲上去救他,但是没这个勇气。
批斗会结束之后,我悄悄跟在他后面走出了校门。
我看见他把胸前的牌子取下来,但是不敢扔掉,就把牌子夹在胳肢窝下,低着头朝前走去。
他在一家食品店门口停下,买了一杯冷饮,他显然渴极了,倚着柜台,大口喝着,他的腋下依然挟着那块牌子。
热泪从我的眼里夺眶而出,我想不顾一切地走到他跟前,对他说:“葛老师,您不是罪人,您是我的好老师,永远永远是我最好的老师。
”但是就在这时,几个戴着红袖章的同学从马路对面走过来了。
我下意识地一低头,赶紧走开。
以后我自己也踏上了艰难的人生之路,但是每当我有余暇的空隙,回想起这一幕时,我的心里总是怀着深深的歉疚。
再见葛老师,已是十年以后了。
我在21路电车上与他不期而遇。
我激动地喊他,而他也像对待一个大人般与我握手——事实上此时我已经长大,经历了下乡上山,并回城工作了。
我很想把我那时未曾说出口的话告诉他,但沧海桑田,我已不知从何说起。
他似乎也有许多话要说,可在拥挤的车辆中又无法畅谈。
分手以后不久,我突然收到了他给我的一封信,在信中他赞美我的心地善良,脸上总是带着腼腆的微笑,还特别提到“文革”,说我在“文革”中没有造过反,没有批过老师,说他为有我这样的学生而感到欣慰和骄傲。
热浪再一次在我心头涌动:老师,我的葛老师,你给了我那么多,可是我能给你什么呢
也许我不失善良,但我又很怯懦,我竟不曾在你最干渴的时候为你送一杯水,在最艰难的时刻对你说一句话。
于是我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也不管诗词的格律什么的,竟挥笔写了一首古体诗,但诗一写完,反复阅读,又怕被通晓古代诗词的老师看出破绽,迟迟不敢寄出。
一直等到自己出版了第一部长篇小说,我才恭恭敬敬地签上了名,恭恭敬敬地寄给了葛老师。
以后,生活迫使我离开繁华的市区,来到郊区写作,我与葛老师也失去了联系。
但在风雨中的泥泞路上,在夜深时的孤寂灯光中,我常会想起葛老师,想起他讲课时激动的样子、夸张的手势,想起他提问时期待的目光。
如今我已到知天命之年,可葛老师在我的心中依然年轻,就像一首永远充满生命力的古体诗。
而我当时写给葛老师的那首诗,也一直珍藏在我的笔记本上。
求描写赞美雪的优美散文
鹰 我是一只鹰,高山是家园,天空是乐土。
我是一只鹰,生长一幅不屈的骨骼,练就一双坚硬的翅膀。
清晨,我走出家园,或盘旋于高空,俯瞰大地;或振翅九霄,一去万里。
疲惫的时候我不回家,我仍要飞翔,不懈地飞翔,回环往复无拘无束,呈现给大地强健而孤傲的投影。
我是鹰,是天之骄子。
我惯看尘世的欺骗,我厌倦尘世的喧嚣,我远离尘世的纠缠。
我是一只孤傲的鹰、强悍的鹰。
不畏风的袭击,藐视云的阻挡,在阳光下起舞,在雨雪中歌唱。
在我的眼里,没有艰险,没有阴郁。
只有高傲,只有飞翔,向着更高更远更深邃的方向。
毕淑敏散文精品赏析中摘抄十首自己喜欢的古诗词。
并做赏析
《提醒幸福》 作毕淑敏 我们从习惯了在提醒日子。
天气刚丝风吹草动,妈妈就说,别忘了多穿衣服。
才相识了一个朋友,爸爸就说,小心他是个骗子。
你取得了一点成功,还没容得乐出声来,所有关切着你的人一起说,别骄傲
你沉浸在欢快中的时候,自己不停地对自己说:“千万不可太高兴,苦难也许马上就要降临……”我们已经习惯了在提醒中过日子。
看得见的恐惧和看不见的恐惧始终像乌鸦盘旋在头顶。
在皓月当空的良宵,提醒会走出来对你说:注意风暴。
于是我们忽略了皎洁的月光,急急忙忙做好风暴来临前的一切准备。
当我们大睁着眼睛枕戈待旦之时,风暴却像迟归的羊群,不知在哪里徘徊。
当我们实在忍受不了等待灾难的煎熬时,我们甚至会恶意地祈盼风暴早些到来。
风暴终于姗姗地来了。
我们怅然发现,所做的准备多半是没有用的。
事先能够抵御的风险毕竟有限,世上无法预计的灾难却是无限的。
战胜灾难靠的更多的是临门一脚,先前的惴惴不安帮不上忙。
当风暴的尾巴终于远去,我们守住零乱的家园。
气还没有喘匀,新的提醒又智慧地响起来,我们又开始对未来充满恐惧的期待。
人生总是有灾难。
其实大多数人早已练就了对灾难的从容,我们只是还没有学会灾难间隙的快活。
我们太多注重了自己警觉苦难,我们太忽视提醒幸福。
请从此注意幸福
幸福也需要提醒吗
提醒注意跌倒……提醒注意路滑……提醒受骗上当……提醒荣辱不惊……先哲们提醒了我们一万零一次,却不提醒我们幸福。
也许他们认为幸福不提醒也跑不了的。
也许他们以为好的东西你自会珍惜,犯不上谆谆告诫。
也许他们太崇尚血与火,觉得幸福无足挂齿。
他们总是站在危崖上,指点我们逃离未来的苦难。
但避去苦难之后的时间是什么
那就是幸福啊
享受幸福是需要学习的,当幸福即将来临的时刻需要提醒。
人可以自然而然地学会感官的享乐,人却无法天生地掌握幸福的韵律。
灵魂的快意同器官的舒适像一对孪生兄弟,时而相傍相依,时而南辕北辙。
幸福是一种心灵的振颤。
它像会倾听音乐的耳朵一样,需要不断地训练。
简言之,幸福就是没有痛苦的时刻。
它出现的频率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少。
人们常常只是在幸福的金马车已经驶过去很远,捡起地上的金鬃毛说,原来我见过它。
人们喜爱回味幸福的标本,却忽略幸福披着露水散发清香的时刻。
那时候我们往往步履匆匆,瞻前顾后不知在忙着什么。
世上有预报台风的,有预报蝗虫的,有预报瘟疫的,有预报地震的。
没有人预报幸福。
其实幸福和世界万物一样,有它的征兆。
幸福常常是朦胧的,很有节制地向我们喷洒甘霖。
你不要总希冀轰轰烈烈的幸福,它多半只是悄悄地扑面而来。
你也不要企图把水龙头拧得更大,使幸福很快地流失。
而需静静地以平和之心,体验幸福的真谛。
幸福绝大多数是朴素的。
它不会像信号弹似的,在很高的天际闪烁红色的光芒。
它披着本色外衣,亲切温暖地包裹起我们。
幸福不喜欢喧嚣浮华,常常在暗淡中降临。
贫困中相濡以沫的一块糕饼,患难中心心相印的一个眼神,父亲一次粗糙的抚摸,女友一个温馨的字条……这都是千金难买的幸福啊。
像一粒粒缀在旧绸子上的红宝石,在凄凉中愈发熠熠夺目。
幸福有时会同我们开一个玩笑,乔装打扮而来。
机遇、友情、成功、团圆…… 它们都酷似幸福,但它们并不等同于幸福。
幸福会借了它们的衣裙,袅袅婷婷而来,走得近了,揭去帏幔,才发觉它有钢铁般的内核。
幸福有时会很短暂,不像苦难似的笼罩天空。
如果把人生的苦难和幸福分置天平两端,苦难体积庞大,幸福可能只是一块小小的矿石。
但指针一定要向幸福这一侧倾斜,因为它有生命的黄金。
幸福有梯形的切面,它可以扩大也可以缩小,就看你是否珍惜。
我们要提高对于幸福的警惕,当它到来的时刻,激情地享受每一分钟。
据科学家研究,有意注意的结果比无意要好得多。
当春天来临的时候,我们要对自己说,这是春天啦
心里就会泛起茸茸的绿意。
幸福的时候,我们要对自己说,请记住这一刻
幸福就会长久地伴随我们。
那我们岂不是拥有了更多的幸福
所以,丰收的季节,先不要去想可能的灾年,我们还有漫长的冬季来得及考虑这件事。
我们要和朋友们跳舞唱歌,渲染喜悦。
既然种子已经回报了汗水,我们就有权沉浸幸福。
不要管以后的风霜雨雪,让我们先把麦子磨成面粉,烘一个香喷喷的面包。
所以,当我们从天涯海角相聚在一起的时候,请不要踌躇片刻后的别离。
在今后漫长的岁月里,有无数孤寂的夜晚可以独自品尝愁绪。
现在的每一分钟,都让它像纯净的酒精,燃烧成幸福的淡蓝色火焰,不留一丝渣滓。
让我们一起举杯,说:我们幸福。
所以,当我们守候在年迈的父母膝下时,哪怕他们鬓发苍苍,哪怕他们垂垂老矣,你都要有勇气对自己说:我很幸福。
因为天地无常,总有一天你会失去他们,会无限追悔此刻的时光。
幸福并不与财富地位声望婚姻同步,这只是你心灵的感觉。
所以,当我们一无所有的时候,我们也能够说:我很幸福。
因为我们还有健康的身体。
当我们不再享有健康的时候,那些最勇敢的人可以依然微笑着说:我很幸福。
因为我还有一颗健康的心。
甚至当我们连心也不再存在的时候,那些人类最优秀的分子仍旧可以对宇宙大声说:我很幸福。
因为我曾经生活过。
常常提醒自己注意幸福,就像在寒冷的日子里经常看看太阳,心就不知不觉暖洋洋亮光光。
《那座山,虎啸龙吟》 我16岁的时候,离开北京,穿上军装。
火车不断地向西向西。
到了新疆的乌鲁木齐。
又换上汽车向西向西在茫茫戈壁上奔跑了6天以后,到达南疆重镇喀什。
这一次汽车不是向地面上的哪个方向行驶了,而是向“天上”爬去。
又经历了6天无与伦比的颠簸,我作为藏北某部队第一批女兵5个人当中的一员,到达了这块共和国最高的土地。
这块土地是喜马拉雅山、冈底斯山和喀喇昆仑山聚合的地方,平均高度在海拔5000米以上,它有一个奇怪的名字,叫做“阿裏”。
没有人知道“阿裏”是什麼意思。
我曾经问过博学的藏学家,也没能给一个明晰的回答,只是说这个辞汇可能属於一个早已消亡了的语系。
於是我就沿用了一个我在阿裏搜集到的民间传说:阿裏的意思是“我的”。
“我的”什麼呢
我的高原
我的山川
我的犛牛和我的盐巴
我的清澈的湖泊和险恶的风暴
不知道。
人类的远祖用我们不懂的语言,为我们留下了一个永恒的谜。
也许在先民们眼中,所有的一切都是有灵性的,它们都在呼喊著“我的”。
从北京来到西藏的阿裏当兵,严酷的自然环境将我震撼。
所有的日子都被严寒冻硬,绿色成为遥远而模糊的幻影。
吃的是脱水菜,像纸片一样乾燥的洋葱皮,在雪水的浸泡下,膨胀成赭色的浆团,炒或熬以后,一种辛辣而懊恼的气味充斥军营。
即使在日历上最炎热的夏季,你也绝不可以脱下棉衣,否则夜裏所有的关节就会嘎嘎作响。
由於缺乏维生素,我的嘴唇像兔子一样裂开了,讲话的时候就会有红红的血珠掉下来。
这是很不雅的事情,我就去问老医生怎样才能治好嘴唇
医生想了半天,说你要大量地吃维生素。
我说吃啦,每天都吃一大把,足足有20多片呢
可我的嘴唇为什麼还是长不拢
医生说那就是你说话太多了,紧紧地闭一个星期的嘴巴,你的嘴唇就长好了。
我说,那可不行,我是卫生员的班长,就算跟夥伴们可以不说话,跟病人也是要讲话的……老医生表示爱莫能助。
后来我的嘴唇还是我自己治好的。
夜裏睡觉的时候,用胶布把自己的嘴巴给粘起来,强迫裂开的口子靠在一起,白天撕开照常讲话。
坚持了一段时间。
在某一个清晨就好了。
由於缺氧,我的指甲猛烈地凹陷下去,像一个搅拌咖啡的小勺。
年轻的女孩就是爱斗嘴,有一天,女卫生员争论起谁的指甲凹得最厉害,最后决定用注射器针头往指甲坑裏注水,一滴滴往下灌,水的滴数多而不流淌溢出者为胜。
记得我荣登榜首。
好像是贮藏了好多滴水吧,在指甲的中心凝聚得圆圆的,像一颗巨大的露珠。
我在藏北高原当了十几年的兵,把自己最宝贵的青年时代留在了冰川与雪岭之间。
我曾经背负武器、红十字箱、乾粮、行军帐篷,徒步跋涉在无人区。
也曾骑马涉过冰河,急驰在雪原,给藏族老乡送医送药。
我曾在万古不化的寒冰上,铺一张雨布席地而眠。
初次这样露营时,我想,醒来身体还不得泊在一片汪洋之中
我真是高估了人体的微薄热量。
黎明,当我掀开雨布查看时,只见雪原依旧,连个人形的凹陷都没有。
除了双膝像凝固般的疼痛,一切都很正常。
攀越海拔6000多米的高山时,心脏仿佛在胸膛炸成碎片,要随著急遽的呼吸迸溅出嘴巴。
仰望云雾缭绕的顶峰,俯视脚下深不可测的渊薮,只有17岁的我,第一次想到了。
我想这样爬上去太苦难了,乾脆装著一失脚,掉下悬崖……没有人会发现我是故意这样做的,在如此险恶的行军中,人的事经常发生。
我牺牲於军事行动,也要算作小小的烈士,这样我的父母也会有一份光荣…… 我把一切都周密地盘算好了,只需找一块陡峭的峭壁实施自戕的方案。
片刻之后,地方选好了。
那是一处很美丽的山崖,天像纯蓝墨水一样浓郁地凝结著,有凝然不动的苍鹰像图钉似地锲人苍天。
这裏的积雪比较薄,赭色的山岩像礁石一般浮出雪原……(我知道要找一块山石狰狞的地方下手,否则叫厚雪一垫,很可能功亏一篑)。
一切都策划好了,但是我遇到了最大的困难。
我的脚不听我的指挥,想让右脚腾空,可是它紧紧地用脚趾抠住毛皮鞋底儿,鞋底儿粘在酷寒的土地上,丝毫不肯像我计画的那样飞翔而起……我转而命令左脚,它倒是抬起来了,可它不是向下滑动,而是挣扎著向上挪去……青春的肌体不服从我的亡指令,各部分零件出於本能,居然独自求生…… 那一瞬我苦恼之极,生也不成,也不成,生命为何如此苛待於我
一个老兵牵著咻咻吐白气的马走过来,他是负责后卫收容的。
他说,曼巴(藏语:医生),拉著我的马尾巴吧,它会把你带到山顶。
我看了一眼马毛被汗湿成一缕缕绳子样的军马,它背上驮著掉队者的背包乾粮和武器,已是不堪重负。
不。
我不。
我说。
老兵痛惜地看著我说,你是不是怕它扬起后蹄踢了你
放心吧,它没有那个劲了。
在这麼陡的山上。
它再累也不敢踢你。
只要它的蹄子一松劲,就得滚到峡谷裏去。
它是老马了,懂得这个利害。
你就大著胆子揪它的尾巴吧。
我迟疑著。
久久没有揪那条马尾。
不是害怕马,甚至也不是怜悯马。
我在考虑自己的尊严。
一个战士,揪著马尾巴攀越雪山。
这是不是比还让人难堪
我的意志做出一个回答,生存的本能做出另一个回答。
意志终於在本能面前屈服,我伸出手,揪住了马尾巴…… 我的瞳孔看到许多年轻的生命,永远留在了万水千山之间。
他们发生过悲凉或欣喜的故事,被呼啸的山风卷得漫无边际。
我为一个20岁的班长换过尸衣,脱下被血染红的军装,清理他口袋裏的遗物。
他兜裏装著几块水果糖,纸都磨光了,糖块像个斑驳的小乌龟,沾著他的血迹……我一点都不害怕,因为我的兜裏也有和他一样的水果糖,这件小小的物品使我觉得他是兄弟。
我们把他肚子上覆盖的铁瓷碗取下来。
碗裏扣著的,是他流出的肠子——敌人的子弹贯穿了他的腹腔。
严寒使掉出的肠管变得像水泥一样坚硬,没有办法再填回他的肚子裏去了。
我们给他换上崭新的军装,把风纪扣严严实实地系好。
除了他的腰间因为膨出的肠子,扎了皮带也显得有些臃肿,真是一个精干的小夥子呢。
趁人不注意,我在他的衣兜裏又放上了几块水果糖,我不敢让别人知道,因为老兵们一定会笑话我的,他们把生生看得像蚕蜕皮一样正常。
但我真的觉得,这个班长很需要这几块水果糖。
糖是我特意挑的,每一块糖纸都很完整,硬挺地支楞著,像一种乾果的翅膀。
那个班长被安葬在阿裏高原,距今已经有20多年了。
我想他身边的永冻层中,该有一小块泥土微微发甜。
他在晴朗的月夜,也许会伸出舌头尝一尝吧
1980年我转业到北京,结婚、生子,操持家务……一个女人来到这个世界上该干的事情,我都很认真地做了。
贤妻良母好医生,这是人们众口一词的评价。
对一个30岁的医生来说,你还需要什麼
按说是不需要什麼了,我应该安安静静地沿著命运已经勾勒的轨道,盘旋下去。
但是,我虽然从小生活在北京,对北京的一草一木都无比熟悉。
此次归来,我却不再是过去的那个我了,怀裏那麼多藏北的风雪,强烈地撞击著心脏。
我对这个巨大的都市,感觉陌生。
我到过这个国家最偏远最荒凉的地方,在横贯整个中国的旅行中,我知道了它的富饶与贫瘠。
我在妖娆的霓虹灯中行走,身旁会突然显现白茫茫的雪原。
在文明的喧哗与躁动之间,我倾听到遥远的西部有一座山在虎啸龙吟…… 我有父亲是一个很聪明的人,而且在文学艺术方面有很好的天赋。
只是由於他们那一代人所处的环境,使他戎马一生,始终未能从事文学。
我从他的目光裏看到了期望,我决定一试。
但我除了爱看小说以外,从未经过正规的文学训练。
我决定先系统地学习。
恰巧这时北京广播电视大学中文系招收自学生,不必到校听课,只要在规定的日子裏参加考试,取得了相应的学分,就可以毕业了。
我开始了偷偷的学习。
为什麼要偷偷的呢
我总觉得一个医生要学著写小说,是件不正常的事情。
你想啊,医生是和人的性命打交道的职业,谁愿意把自己的命交到一个三心二意的人手裏
虽说我在上班看病的时候,绝对全神贯注,但我仍为自己的自学感到惭愧。
人们知道了我的自学,仍然找我看病,我真的是一个很有人缘的内科主治医生。
但是病人们说,毕大夫,你这是何苦呢
你不是有了医学的大专文凭吗
这如今图的什麼呢
我无法回答。
一个微茫的希望在远方磷火般地闪动。
我想用我的笔,告诉世人一些风景和故事。
我想让我的父母惊喜。
在一年半的时间裏,我学完了大学中文系的所有课程,以毕业论文“优”的成绩结束了自学。
於是在一个普通的日子,我铺开了一张洁白的纸。
那是在深夜的内科值班室,轮到我值班,恰好没有病人。
日光灯管发出嘶嘶的叫声,四周一派寂静。
记忆在蛰伏了多少年后苏醒,将高原的生命与鲜血铺陈於我面前。
我的处女作中篇小说《昆仑殇》在不到一周内完成了。
从那以后,我写了大约100多万字的作品,获得了多次的文学奖。
我写了高原严酷的军旅生活,也写了贫民百姓的酸甜苦辣。
我的笔触有时涉及女性微妙的心理,有时也探讨经济领域眼花缭乱的现象……我是一个写作题材比较宽泛的作家,写作的时候心绪比较收松。
我总想,自己原本是个医生,因为有话要说,才拿起笔来。
假如有一天,我的话说完了,就回去当医生,治病救人,也是很神圣的。
我后来又读了文学专业的研究生,得到了硕士学位。
现在是中国有色金属工业总公司专业作家。
之所以暂时的不当医生了,主要还是为了对病人负责。
一边看病一边写作,无论自己多麼在意,有时也难免分神。
影响了写作不要紧,耽误了病人就糟了。
告别医院的那一天,我心裏好忧伤,有一种流离失所的凄凉…… 医生和作家都是与人为善的事业,可叹我在同一个时间内只可选择其一。
我的父亲已经仙逝。
他的眼晴在天上注视著我,更使我有一种无法逃遁的庄严感。
为了西部那座美仑美奂的雪山,为了我的父母殷殷的期望,我将努力写作;直到我无法胜任这一神圣的工作时为止。
《素面朝天》 素面朝天。
我在白纸上郑重写下这个题目。
夫走过来说,你是要将一碗白皮面,对著天空吗
我说有一位虢国夫人,就是杨贵妃的姐姐,她自恃美丽,见了唐明皇也不化妆,所以叫……夫笑了,说,我知道。
可是你并不美丽。
是的,我不美丽。
但素面朝天并不是美丽女人的专利,而是所有女人都可以选择的一种生存方式。
看著我们周围。
每一棵树、每一叶草、每一朵花,都不化妆,面对骄阳、面对暴雨、面对风雪,它们都本色而自然。
它们会衰老和凋零,但衰老和凋零也是一种真实。
作为万物灵长的人类,为何要将自己隐藏在脂粉和油彩的后面
见一位化过妆的女友洗面,红的水黑的水蜿蜒而下,仿佛洪水冲刷过水土流失的山峦。
那个真实的她,像在蛋壳裏窒息得过久的鸡雏,渐渐苏醒过来。
我觉得这个眉目清晰的女人,才是我真正的朋友。
片刻前被颜色包裹的那个形象,是一个虚伪的陌生人。
脸,是我们与生俱来的证件。
我的父母凭著它辨认出一脉血缘的延续;我的丈夫,凭著它在茫茫人海中将我找寻;我的儿子,凭著它第一次铭记住了自己的母亲…… 每张脸,都是一本生命的图谱。
连脸都不愿公开的人,便像捏著一份涂改过的证件,有了太多的秘密。
所有的秘密都是有重量的。
背著化过妆的脸走路的女人,便多了劳累,多了忧虑。
化妆可以使人年轻,无数广告喋喋不休地告诫我们。
我认识的一位元女郎,盛妆出行,艳丽得如同一组霓虹灯。
一次半夜裏我为她传一个电话,门开的一瞬间,我惊愕不止。
惨亮的灯光下,她枯黄憔悴如同一册古老的线装书。
“我不能不化妆。
” 她后来告诉我。
“化妆如同吸烟,是有瘾的,我已经没有勇气面对不化妆的我。
化妆最先是为了欺人,之后就成了自欺。
我真羡慕你啊
”从此我对她充满同情。
我们都会衰老。
我镇定地注视著我的年纪,犹如眺望远方一幅渐渐逼近的白帆。
为什麼要掩饰这个现实呢
掩饰不单是徒劳,首先是一种软弱。
自信并不与年龄成反比,就像自信并不与美丽成正比,勇气不是储存在脸庞裏,而是掌握在自己手中。
化妆品不过是一些高分子的化合物、一些水果的汁液和一些动物的油脂,它们同人类的自信与果敢实在是不相干的东西。
犹如大厦需要钢筋铁骨来支撑,而决非几根华而不实的竹竿。
常常觉得化了妆的女人犯了买椟还珠的错误。
请看我的眼睛
浓墨勾勒的眼线在说。
但栅栏似的假睫毛圈住的眼波,却暗淡犹疑。
请注意我的口唇
樱桃红的唇膏在呼吁。
但轮廓鲜明的唇内吐出的话语,却肤浅苍白……化妆以醒目的色彩强调以至强迫人们注意的部位,却往往是最软弱的所在。
磨砺内心比油饰外表要难得多,犹如水晶与玻璃的区别。
不拥有美丽的女人,并非也不拥有自信。
美丽是一种天赋,自信却像树苗一样,可以播种可以培植可以蔚然成林可以直到地老天荒。
我相信不化妆的微笑更纯洁而美好,我相信不化妆的目光更坦率而直诚,我相信不化妆的女人更有勇气直面人生。
候若不是为了工作,假若不是出於礼仪,我这一生,将永不化妆。
《孩子,我为什么打你》 作者:毕淑敏 有一天与朋友聊天,我说,就是在文化大革命中当红卫兵,我也没打过人。
我还说,我这一辈子,从没打过人……你突然插嘴说:妈妈,你经常打一个人,那就是我…… 那一瞬屋里很静很静。
那一天我继续同客人谈了很多的话,但所有的话都心不在焉。
孩子,你那固执的一问,仿佛爬山虎无数细小的卷须,攀满我的整个心灵。
面对你纯正无瑕的眼睛,我要承认:在这个世界上,我只打过一个人。
不是偶然,而是经常,不是轻描淡写,而是刻骨铭心。
这个人就是你。
在你最小最小的时候,我不曾打你。
你那么幼嫩,好像一粒包在荚中的青豌豆。
我生怕任何一点儿轻微地碰撞,将你稚弱的生命擦伤。
我为你无日无夜地操劳,无怨无悔。
面对你熟睡中像合欢一样静谧的额头,我向上苍发誓:我要尽一个母亲所有的力量保护你,直到我从这颗星球上离开的那一天。
你像竹笋一样开始长大。
你开始淘气,开始恶作剧……对你摔破的盆碗、拆毁的玩具、遗失的钱币、污脏的衣着……我都不曾打过你。
我想这对于一个正常而活泼的儿童,都像走路会跌跤一样应该原谅。
第一次打你的起因,已经记不清了。
人们对于痛苦的记忆,总是趋向于忘记。
总而言之那时你已渐渐懂事,初步具备童年人的智慧;它混沌天真又我行我素,它狡黠异常又漏洞百出。
你像一匹顽皮的小兽,放任无羁地奔向你向往中的草原,而我则要你接受人类社会公认的法则……为了让你记住并终生遵守它们,在所有的苦口婆心都宣告失效,在所有的夸奖、批评、恐吓以及奖赏都无以建树之后,我被迫拿出最后一件武器——这就是殴打。
假如你去摸火,火焰灼痛你的手指,这种体验将使你一生不会再去抚摸这种橙红色抖动如绸的精灵。
孩子,我希望虚伪、懦弱、残忍、狡诈这些最肮脏的品质,当你初次与它们接触时,就感到切肤的疼痛,从此与它们永远隔绝。
我知道打人犯法,但这个世界给了为人父母者一项特殊的赦免——打是爱。
世人将这一份特权赋于母亲,当我行使它的时候臂系千钧。
我谨慎地使用殴打,犹如一个穷人使用他最后的金钱。
每当打你的时候,我的心都在轻轻颤抖。
我一次又一次问自己:是不是到了非打不可的时候
不打他我还有没有其它的办法
只有当所有的努力都归于失败,孩子,我才会举起我的手……每一次打过你之后,我都要深深地自责。
假如惩罚我自身可以使你汲取教训,孩子,我宁愿自罚,那怕它将苛烈10倍。
但我知道,责罚不可以替代也无法转让,它如同饥馑中的食品,只有你自己嚼碎了咽下去,才会成为你生命体验中的一部分。
这道理可能有些深奥,也许要到你也为人父母时,才会理解。
打人是个重体力活儿,它使人肩酸腕痛,好像徒手将一千块蜂窝煤搬上五楼。
于是人们便发明了打人的工具:戒尺、鞋底、鸡毛掸子…… 我从不用那些工具。
打人的人用了多大的力,便是遭受到同样的反作用力,这是一条力学定律。
我愿在打你的同时,我的手指亲自承受力的反弹,遭受与你相等的苦痛。
这样我才可以精确地掌握数量,不致于失手将你打得太重。
我几乎毫不犹豫地认为:每打你一次,我感到的痛楚都要比你更为久远而悠长。
因为,重要的不是身累,而是心累…… 孩子,听了你的话,我终于决定不再打你了。
因为你已经长大,因为你已经懂了很多的道理。
毫不懂道理的婴孩和已经很懂道理的成人,我以为都不必打,因为打是没有用的。
唯有对半懂不懂、自以为懂其实不甚懂道理的孩童,才可以打,以助他们快快长大。
孩子,打与不打都是爱,你可懂得
《孝心无价》 作者:毕淑敏 我不喜欢一个苦孩求学的故事。
家庭十分困难,父亲逝去,弟妹嗷嗷待哺,可他大学毕业后,还要坚持读研究生,母亲只有去卖血……我以为那是一个自私的学子。
求学的路很漫长,一生一世的事业,何必太在意几年蹉跎况且这时间的分分秒秒都苦涩无比,需用母亲的鲜血灌溉!一个连母亲都无法挚爱的人,还能指望他会爱谁把自己的利益放在至高无上位置的人,怎能成为为人类献身的大师我也不喜欢父母重病在床,断然离去的游子,无论你有多少理由。
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动,不必将个人的力量夸大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在一位老人行将就木的时候,将他对人世间最后的期冀斩断,以绝望之心在寂寞中远行,那是对生命的大不敬。
我相信每一个赤诚忠厚的孩子,都曾在心底向父母许下“孝”的宏愿,相信来日方长,相信水到渠成,相信自己必有功成名就衣锦还乡的那一天,可以从容尽孝。
可惜人们忘了,忘了时间的残酷,忘了人生的短暂,忘了世上有永远无法报答的恩情,忘了生命本身有不堪一击的脆弱。
父母走了,带着对我们深深的挂念。
父母走了,遗留给我们永无偿还的心情。
你就永远无以言孝。
有一些事情,当我们年轻的时候,无法懂得。
当我们懂得的时候,已不再年轻。
世上有些东西可以弥补,有些东西永无弥补。
“孝”是稍纵即逝的眷恋,“孝”是无法重现的幸福。
“孝”是一失足成千古恨的往事,“孝”是生命与生命交接处的链条,一旦断裂,永无连接。
赶快为你的父母尽一份孝心。
也许是一处豪宅,也许是一片砖瓦。
也许是大洋彼岸的一只鸿雁,也许是近在咫尺的一个口信。
也许是一顶纯黑的博士帽,也许是作业簿上的一个红五分。
也许是一桌山珍海味,也许是一只野果一朵小花。
也许是花团锦簇的盛世华衣,也许是一双洁净的旧鞋。
也许是数以万计的金钱,也许只是含着体温的一枚硬币……但“孝”的天平上,它们等值。
只是,天下的儿女们,一定要抓紧啊!趁你父母健在的光阴。
《行使拒绝权》 作者:毕淑敏 拒绝是一种权利,就像生存是一种权利。
古人说,有所不为才能有所为。
这个“不为”,就是拒绝。
人们常常以为拒绝是一种迫不得已的防卫,殊不知它更是一种主动的选择。
纵观我们的一生,选择拒绝的机会,实在比选择赞成的机会,要多得多。
因为生命属于我们只有一次,要用惟一的生命成就一种事业,就需在千百条道路中寻觅仅有的花径。
我们确定了“一”,就拒绝了九百九十九。
拒绝如影随形,是我们一生不可拒绝的密友。
我们无时无刻不是生活在拒绝之中,它出现的频率\\\/c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