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14年中国的历史背景( 送别 这首歌的出现有什么历史意义),及意义。
清宣统3年(1911年)10月10日,革,命,党,人,领,导的武,昌,起,义,获中国各省响应,最终致清宣统皇帝溥仪逊位成功,中,华,民,国肇建,中国政,治,制,度由维持两千多年的帝制走向民,主,共,和。
20世纪初,李叔同身处中国社会急剧动荡,思想观念、社,会,制,度新旧交替的年代。
李曾追随时代潮流,呼应维新变法,(如演出《黑,奴,吁,天,录》),歌唱“民,国,肇,造”。
但李自离开《太平洋报》时起,很明显地是从时代风涛中退却了下来。
面对孙,中,山,让,权、二,次,革,命,失,败、袁,世,凯,称,帝,卖,国、张,勋,复,辟,等等层出不穷的社会变幻,以及个人家庭的突然变故(李家的百万资财在辛,亥,革,命前后的金,融,风,暴,中荡然无存),李叔同感到对社会情势越来越不能适应。
他对社会和个人命运无力把握,失去了信念与信心,确有看破了红尘的意味。
在清末民初的一段时间中,佛,教和佛,学思潮盛行。
康,有,为、梁,启,超、谭,嗣,同等不只将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作为个人奉献的精神力量,也把佛,教的彼岸说作为改造社会的参照。
由于当时的历史背景,李叔同和当时许多知识分子一样对反,动,统,治不满,但由于个人的局限性,只能通过艺术作品抒发个人内心矛盾。
从而出现了《送别》中的“一瓢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充满了感伤色彩和苦闷失望情绪的歌词。
可以说《送别》的背后是一个历史时期中国知识分子思想感情的象征。
这股思潮,对少年时代就推崇康、梁的李叔同,是会有影响的。
在他的意念里,自己无力它顾,只有一心念佛,多多行善,才能使社会美好起来,已使天下苍生脱离苦海走向幸福的彼岸。
在艺术领域,李叔同极富创造精神,在现实生活中,却是个缺乏实践尤其是社会实践能力的人。
他所钟情执著的艺术门类,又都比较抽象空灵,易于远离现实而接近宗,教。
从小就有佛化倾向、在艺术上又进入了较高层次的李叔同,当他在现实中看不到人生价值和生命的终极意义时,是很容易到非现实中去探寻究竟的。
1914年5月9日23时,北,洋,政,府没有等到预期的外援,以“国力未充,难以兵戎相见”为由,对外宣布接受二十一条中一至四号的要求。
5月25日,完成签字。
消息传出,举国震怒。
签约当天,湖南学生彭超留下血,书,愤然投,江,自,杀。
北京二十万人到中央公园集会,捐款一百万元“救,国,基,金”。
天,津,南,开,学,校的十七岁学生周,恩,来上街演讲,号召人们振兴经济、誓,雪,国,耻。
全,国,省,教,育,会,联,合,会决定,全国各级学校以每年5月9日为国,耻,纪,念,日,称为“五,九,国,耻”。
从总体结构看,《送别》很像一首古词(类小令),共三段,其中一、三两段文字相同。
第一节,着重写送别的环境。
作者选取了“长亭”、“古道”、“芳草”、“晚风”、“暮色”、“弱柳”、“残笛”“夕阳”八个典型的意象,渲染离别的场景。
第二节,着重写送别人的心境,是全曲的高潮。
通过“天涯”、“地角”、“知交”、“零落”、“浊酒”、“夜别”、“离梦”,诉诸感官,触动心弦。
第三节,是第一节的重叠,进一步烘托别离的气氛,是意象上的强化和音韵上的反复。
其中,“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两句周而复始,与回环往复的旋律相配合,形成一种回环美,加深了魂牵梦绕的离情别意。
其实,李叔同出家为僧的真正原因是与当时的社会矛盾和个人的身体疾病息息相关的。
当时中国社会急剧动荡,思想观念和社,会,制,度的新旧交替、交叉和反复,使得一向追随时代潮流,呼应维新变法,讴歌唱“民国肇造”的李叔同,感到难以适应。
他对社会和个人命运无力把握,失去了信念与信心,产生了看破了红尘的观念。
十九世纪美,国,音,乐,家J·P·奥德威作有一首歌曲《梦见家和母亲》,这首歌流传到日,本,后,日,本音乐家犬童球溪以原歌的曲调(可能作过略微的改动),填上日文的新词,作成《旅愁》这首日,文,歌。
1904年《旅愁》发表后,在,日,本被广泛流传。
1905年至1910年,李叔同留,学,日,本,故接触到了《旅愁》,他被这首歌曲的优美旋律所打动,产生了创作灵感,后于1915年在浙江省立第一师范学校任教时便以J·P·奥德威的曲调配上中文歌词,作成了在中国传颂至今的《送别》一歌。
《送别》用的是J·P·奥德威作的曲调,但李叔同本人在作词时对曲子作过少量修改,故《送别》与《梦见家和母亲》的曲子并不完全相同。
在歌词上,《梦见家和母亲》、《旅愁》、《送别》则分别是三位艺术家的个人创作,是三个独立的作品,之间无直接联系;当然由于曲调的一致基础,或许在艺术神韵和表现感情上有一定的相通之处。
《送别》的歌词类似中国诗词中的长短句,有古典诗词的文雅,但意思却能平白易懂;整个中文歌词与曲调结合得十分完美,几乎不能发现是谱曲后重填词的歌曲。
《送别》这首歌的歌名常被误作为“《骊歌》”,虽然《送别》是一首骊歌,但“骊歌”并不是它的歌曲名字。
二十世纪20年代到40年代,《送别》是作为在新式学堂中教授的学堂乐歌,广为传唱,受到大众的深爱。
1970和1980年代,《送别》作为插曲或主题曲分别出现在电影《早春二月》和《城南旧事》中,更使其脍炙人口,传唱不息。
有论者认为李叔同的作词是浓缩了元杂剧王实甫《西厢记》中第四本第三折《长亭送别》的意境。
“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
古人离别重送行,文学描写极多。
送行处所的景物环境,往往成为借以抒情的载体,其中便有“亭”。
早在秦汉时代,交通驿道上就设置“亭”,以为邮驿之所,亦供行旅之人休息食宿等多种用途。
后代沿之,“十里五里,长亭短亭”,可谓存在于中国古代社会很长的历史时期中。
所谓长、短者,亭之大小而已。
行人初征途上的 “亭”,无疑是“挥手长劳劳”的首选场所,以其可以遮蔽风雨酷日而进行握别、饯行、吟诗作赋等活动,因之便最是“天下伤心处”了。
“离亭’’的意蕴产生了。
如三国时吴地之“劳劳亭”,即为送别之所。
一般说来,普通送别,送至五里,即短亭处,已不为近。
情谊深挚者,往往送至十里。
那十里长亭的别意,竟是何其浓至!如王实甫《西厢记》中崔莺莺送张生,便有那催人泪下的“长亭送别”。
送行者,被送者,都不免一种深深的离伤。
倘是诗人词人,至情至性,举目所及,唯有别意,乃是移情于物,长亭及其周围之景物环境,便都染上了人的主观色彩,如唐司马扎《送归客》:“寂寞长亭外,依然空落辉。
”以长亭为视角中心,向外望去,落日笼被,犹似离情,表达的是送走友人之后的落寞惆怅。
元魏初《沁园春·留别》:“长亭外,望野烟春草,不尽离情!”也是以长亭为视角点,广袤的空间中,野烟春草凄迷,充溢着远行者无穷的愁绪。
道,是行旅经由之路。
“古道”之“古”字,极其沉重,贯穿着古今,演绎着人情。
多少人离家别亲,衷情忉忉;行役奔劳,忧心孔疚;飘泊浪游,凄凉孤独……宋代林逋《途中回寄阊丘秀才》:“行人古道上,落日破村西。
”张耒《将至都下》:“弊裘疲马古道长。
”元马致远[越调·天净沙]《秋思》:“古道西风瘦马。
”王实甫《西厢记》第四本第三折:‘‘夕阳古道无人语,禾黍秋风听马嘶。
”路上行人欲断魂,历来“古道”刻录着多少人生旅途况味。
多情自古伤离别,别意总是凄然,何况在积淀着那旷古之情的古道边。
所以在古道边为即将前去经历“古道”的艰难行旅生活的行人送别,别是一番滋味。
宋张蝗《拟苏少卿寄内》:“话别河梁上,踟蹰古道边。
”古道边的踟蹰,演漾着难分难舍的情谊。
又离亭、古道,乃相连属,如明杨慎《阳关图引》:“行程征马短亭前,弱柳垂杨古道边。
”意象叠加,意蕴厚重。
对于离别、游子,见无边芳草,则往往感物伤怀。
如李煜《清平乐》:“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
”宋唐仲友《迟日春遍丽》:“芳草连天生。
游人自适意,客子偏伤情。
”元无名氏《集贤宾·伤春》:“人生今古别离难,芳草连天望眼。
”所以,无边芳草的景象,一旦与离情别意相系,便多有伤感意蕴。
在中国文学中,这种意蕴是逐渐积累起来的。
春草与离别最早相联系的,是楚辞《招隐士》:“王孙游兮不归,春草生兮萋萋。
”在汉乐府《饮马长城窟行》中,已经作为思远怀人的比兴意象:“青青河畔草,绵绵思远道。
”后人更是生发无穷。
表达送人意,如南朝江淹《别赋》:“春草碧色,春水渌波,送君南浦,伤如之何!”宋汪莘《玉楼春·赠别孟仓使》:“问君离恨几多长,芳草连天犹觉短。
”清朱彝尊《山阴道歌送沈十二进》:“客舍高歌一送君,江南愁思盈芳草。
芳草碧迢迢,离人千里遥。
”表达怀思远人意,如欧阳修《虞美人》:“楼高不及烟霄半,望尽相思眼。
艳阳刚爱挫愁人,故生芳草碧连云,怨王孙。
”宋媛无名氏《踏莎行》:“断肠芳草连天长。
”元王娇红《记怀》:“断肠芳草连天碧。
”表达客子愁情,如宋蒲 寿成(宝盖头)《用翁雪舟送春韵》:“芳草连天起客愁。
”元叶yóng(大头;仰望 禺页)《清明有感》:“芳草连天野客悲。
” 芳草与其他意象连用,如晏殊《踏沙行》中的“绿杨芳草长亭路”句,便是关乎离别的几个意象叠加,意蕴非常深厚了。
亭、道、春草三者乃相连属,如李白《灞陵行送别》:“送君灞陵亭,灞水流浩浩。
上有无花之古树,下有伤心之春草。
我向秦人问路歧,云是王粲南登之古道。
”而李叔同歌词前三句,也正是三者连属的。
此句亦是多重离别意象组合。
“晚”字意,显然用唐人傍晚送别的惯例;杨柳、笛声,均甚得离别传统意蕴。
杨柳作为送别或思归意象,古诗词中最具典型,那是自《诗经·采薇》“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以来就奠定下的。
刘禹锡《杨柳枝词九首》道:“长安陌上无穷树,唯有垂杨管别离。
”杨柳作为离别意象使用的情况,不胜枚举。
“晚风拂柳”,乃所谓“杨柳晚风嗟客路”,离情何极;“笛声残”,乃所谓“数声风笛离亭晚,君向潇湘我向秦”14l,友情难舍,别意悠悠。
此情此境,借用《唐人万首绝句选评》称赞王维《渭城曲》之言,可谓“情味俱深,意境两尽”。
吹笛送别,或闻笛悲离,传统诗词写之甚多。
笛曲往往是《折杨柳》、《杨柳枝》,或倚《渭城曲》。
北朝乐府横吹曲辞《折杨柳歌》:“蹀坐吹长笛,愁杀行客儿。
”李白《洛城闻笛》:“此夜曲中闻《折柳》,何人不起故园情。
”清吴绮《九日次书云韵》:“千古伤心杨柳笛。
”又清褚人获《坚瓠集》说:“唐人饯别多唱《渭城》。
”《渭城曲》源起王维《送元二使安西》诗,时人谱为曲,又称《阳关曲》,用于送别。
《唐音审体》云:“刘梦得诗云‘更对殷勤唱《渭城》’,白居易‘听唱《阳关》第四声’,皆谓此曲也。
相传其调最高,倚歌者笛为之裂。
”笛,成为一种抒情的道具,笛声及其所表达的情意,在行者、送行者的心中,都会不绝如缕,如唐钱起《送张将军西征》:“玉笛声悲离酌晚,金方路极行人远。
”韩愈《韶州留别张使君》:“鸣笛急吹催落日,清歌缓送感行人。
”清吴伟业《送林衡者归闽》:“五月关山树影圆,送君吹笛柳阴船。
”宋人戴复古《世事》诗:“春水渡旁渡,夕阳山外山。
”成为诗评家谈说的名句。
元人任昱将“夕阳”句用到了自己的散曲[南吕·金字经)《湖上僧寺》中:“凭栏看,夕阳山外山。
”从这两篇作品中的原句意蕴看,本与离别无关。
既然有论者指出李叔同《送别》中用了戴复古此句,则本论不妨说个明白。
明人杨慎《升庵集》卷五十七说:“宋人诗话称戴石屏‘春水渡旁渡,夕阳山外山’,以为奇句,余观唐韩君平‘夕阳山向背,春草水东西’,意同而语尤工。
”按,“夕阳山向背”二句实际是刘长卿的诗句(《中兴间气集》、《文苑英华》、《唐诗品汇》、《全唐诗》等均作刘长卿诗。
)凭心而论,戴诗“夕阳山外山”与刘诗“夕阳山向背”并不“意同”。
倒是戴诗之后,诗家爱之,模仿或意取翻新者,不乏其人。
如宋人方岳,在他的《次韵行甫小集平山》和《四用韵》两首诗中,拆用“夕阳山外山”:“骑鹤重寻烟雨句,征鸿欲没夕阳山”、“茫无措手句中句,悔已噬脐山外山”。
宋释文垧《随寓》:“微茫春水渡,平远夕阳山。
”元仇远《题王师尹宜晚楼诗》:“去天一握屋上屋,斜日几重山外山。
”明文征明《题溪山秋霁图》:“凉风数点雨余雨,落日千重山外山。
”其实,“……ABA,……山外山”,这一诗句结构,也并非是戴复古的发明。
复古之前,有北宋会稽法云长老重喜诗句:“行到寺中寺,坐看山外山。
”又北宋郭祥正《次韵元舆临汀书事》:“城池影浸水边水,鼓角声传山外山。
”戴复古似乎很喜欢这一语言结构以及表现的阔大之境,他在《李计使领客游白云景泰》诗中也用了这一形式:“沧波万顷海南海,翠碧几重山外山。
”又在《世事》中用这一结构,于“山外山”前笼罩以“夕阳”意象,成就了“春水渡旁渡,夕阳山外山”的名句。
而后人在离别、怀远等环境中,用“夕阳山外山”句,意蕴生新,则被赋予了特殊的内涵。
这得从构成其浑融意境的几个意象“夕阳”、“夕阳山色”、“山外山”来说。
夕阳,落日景象,就别情的语境而言,它通常是唐人在傍晚时分送别的一种气象环境,所谓“行人挥袂日西时”,故常常被借景抒情。
如李白《送友人》道:“浮云游子意,落日故人情。
”后世送别,虽多不在傍晚了,但常用唐诗写法。
夕阳又是最易引起行客游子或怀人念远者心境落寞的景物,如宋晏几道《鹧鸪天》:“年年陌上生春草,日日楼中到夕阳。
云渺渺,水茫茫,征人归路许多长。
”元王实甫《西厢记》第四本第三折:“到晚来闷把西楼倚,见了些夕阳古道,衰柳长堤。
”元无名氏[商调·集贤宾]:“吃紧的唱《阳关》不肯消停,西风南北路,落日短长亭。
”夕阳山色,在不同语境和意脉中有许多意蕴。
宋人张炎说“好诗尽在夕阳山”,是从景美诗好来说的;清人厉鹗说“诗愁都在夕阳山””,是从牵愁惹恨、伤感来说的。
也就是说,同是夕阳山色的物象,心境、语境的不同,意蕴就不一样。
而离别、游子心境及语境中的夕阳山色,便属于后者。
如范仲淹《苏幕遮》:“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
”元贡师泰《送国子掌仪魏居仁还山东》:“夜雨溪声连客枕,夕阳山色满归船。
”明徐烟《舟行》:“空山驻夕阳,山色更苍茫……此际溪行者,能无思故乡?”“山外山”的意象,既表示山的重叠起伏、连绵逶迤,还包含方位、处所、距离等。
从离别的语境来看,万山修阻,便有离隔之意;因其方位、处所、距离感,因山觉遥,便有飘泊之意;同时,山牵别恨,离人可能因它的视觉效果而触目生情。
无论亲友送别、相思、盼望,或是行客游子表达这类对应的情感,都可能把视觉、情思指向了“山外山”。
诗词中颇多这类描写,如宋欧阳修《踏莎行》:“楼高莫近危栏倚,平芜尽处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
”元张翥《菩萨蛮》:“何处望归鞍,暮云山外山。
”明陈大声(陈铎)《蝶恋花》:“千里青山劳望眼,行人更比青山远。
”明嫒王风娴《长相思》:“忆乡关,盼乡关,迭迭南云山外山。
”因此,当这些意象组合为“夕阳山外山”,用以表达离情别绪、旅情时,是极其自然、恰切的。
前人与此写景取意类似的颇多见,如唐权德舆《岭上逢久别者又别》:“马首向何处?夕阳千万峰。
”明文嘉《自题小画》:“夕阳西下山千叠,木落空江生远情。
”清王士祯《将至桐城》:“几行红叶树,无数夕阳山。
”天涯、地角,古人以形容“远”或行域广大。
古诗十九首之《行行重行行》:“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
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
道路阻且长,会面安可知。
”陈徐陵《为陈武帝作相时与岭南酋豪书》:“天涯藐藐,地角悠悠。
”唐骆宾王《畴昔篇》:“地角天涯眇难测。
”唐杨凭《湘江泛舟》:“湘川洛浦三千里,地角天涯南北遥。
”宋曾糙编《类说》卷四十六“李太保家青衣”条:“妇人曰:‘我天之涯,地之角,下入九泉,皆不见子,子只在此也!’。
”元王礼《槎轩记》:“穷天之涯,极地之角……”由“远”或行域广大意,古人常以言离别、阻隔、飘泊诸意。
“天涯”、“地角”二词常连用,亦可单独用。
若单独用,则“天涯”意象用得最多。
言阻隔,如韩愈《祭兄子十二郎老成文》:“一在天之涯,一在地之角。
”宋孔平仲《别友人》:“离筵劝我一杯酒,送我万里天之涯。
”言离愁相思,如唐独孤遐叔妻白氏《梦中歌》:“良人去兮天之涯,园树伤心兮三见花。
”宋晏殊《踏莎行》:“无穷无尽是离愁,天涯地角寻思遍。
”言飘泊,云萍踪迹,如宋苏轼《老人行》:“浪迹常如不系舟,地角天涯知自跳。
”郭祥正《游子吟》:“远游如飞蓬,飘泊天之涯。
”宗泽《上郑龙图求船书》:“全家百指如飘蓬断梗,一在天之涯,一在地之角。
”言时空交变,会合之难,生命无常,如宋胡寅《祭杨殉》:“眷地角兮徘徊,忘天涯兮悲辛。
予旧交兮日疏,尔既久兮弥寅。
”赵汝鲢《题下阳怀沈叔忱》:“故人不可见,回首天之涯。
”明朱同《横洲书堂记》:“老成凋谢,霜木晨星,朋友旧游,天涯地角。
” “地角天涯总别离”,由送别而用“天涯”、“地角”意象,将上述诸意均涵容、蕴藉其中。
古人全面聚合别离意绪下的长亭、道路、春草、天空、杨柳、风、夕阳、天涯、地角等意象,为一篇之咏,宋人万俟咏《春草碧》可为代表:“又随芳绪生,看翠连霁空,愁遍征路。
东风里,谁望断西塞,恨迷南浦?天涯地角,意不尽、消沉万古。
曾是送别长亭下,细绿暗烟雨。
何处,乱红铺绣茵,有醉眠荡子,拾翠游女。
王孙远,柳外共残照,断云无语。
池塘梦生,谢公后、还能继否?独上画楼,春山暝、雁飞去。
”则李叔同《送别》之作,非有以乎?零落,乃生命的飘零、衰残。
本由草木的凋谢、脱落而比兴人事。
《离骚》:“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
”零落伤逝,人之常情。
吊挽情境中伤逝,由此及彼,连类伤悲,如宋 韩维《谢师厚挽词》:“交亲半零落,衰泪下沾衣。
”元马复初《挽诗》:“交游半零落,挥泪独伤神。
”明刘嵩《悼严焕》:“交游半零落,梦寐增惨凄。
”感事感物中伤逝、哀残,常有深沉之思。
晋 陆机《们刁有车马客》:“亲友多零落,旧齿皆凋丧。
”唐孟郊《溧阳秋霁》:“旧识半零落,前心骤相乖。
”白居易《再到襄阳访问旧居》:“故知多零落,闾井亦迁移。
”宋王安石《次韵张子野竹林寺》:“十年亲友半零落,回首旧游成古今。
”离散飘泊,常会使人感到生命之无常。
故言别情境中伤逝、哀残,有生离死别之悲。
宋张宋《送孙志康赴高阳》:“三觞草草岂足饮,聊具数刻留君欢。
年来故友半零落,每念及此伤肺肝。
”明韩邦奇《浙上送邃谷无涯白石……》:“知已半零落,生离几怆神。
”酒为饯别之物,饮酒是饯别必有的仪式。
宋李若水《别向德深》:“旗亭有浊酒,挥泪与君倾。
”杜范《又送汤国正五十六字》:“一尊浊酒送君行。
”元许有壬《和大别石壁禅师韵》:“物外寻常清浊酒,人间多少短长亭。
”清吴绮《周屺公澄山堂词序》:“别后相思,又送君于劳劳亭上。
哀弦浊酒,把离袂于河梁。
”离别饮酒,有其重要的功能,王维《送元二使安西》:“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宋赵蕃《送王汝之江西》:“一杯浊酒慰飘零。
”酒尽馀欢,宋叶梦得《临江仙》:“肠断陇头他日恨,江南几驿征鞍。
一杯聊与尽馀欢。
”明石瑶《答侍御宋先生次韵》:“回首故山应怅望,一尊新酒尽馀欢。
”畲翔《赠别驾陈观甫之金陵》:“沽来浊酒且为欢,后会不知复何所。
”分别在即,强为欢饮,分手之后,不复有欢乐也。
故“一觚浊酒尽馀欢”,有万不能已之情在焉。
梦暖或暖梦,如宋释惠洪《闻龚德庄入山先一日作诗迎之》:“梦暖不知窗雾白,眼寒初爱毅罗轻。
”彭止《题辛稼轩斋中》:“午窗诗梦暖于春。
”元刘将孙《题谭梅屋所藏杨妃上马图》:“芙蓉暖梦醒来晚。
”总之是甜梦好梦吧,且不去说它。
古人言梦寒,往往与离别、独处有关,而借身边的景物、情事,描写别梦“寒”的况味:元刘秉忠《秋怀》:“归心又落宾鸿后,别梦还随夜雨多。
”李昱《七月辞》:“别梦茕茕冷秋烛。
”明徐烦《怀高凉李大》:“别梦萦千里,愁心隔五湖。
乱山风雨里,相忆一灯孤。
”此数例为未用“寒”字,而寒意逼人者。
直接用“寒”字,传递离别后的孤独凄清之意,无论是梦境,如宋郑刚中《宿长安闸口》:“一夜魂梦寒,乡国劳远想”、元尹廷高《桐江舟中》:“敲篷雪霰和愁碎,拍枕江声人梦寒”,还是梦醒后的境况,如宋满执中《次逢原秋夜见寄》:“霜苦乱虫清叫夜,梦寒孤竹冷敲风”、明胡应麟《清源道中别裕卿》:“浮云万里幽期隔,明月千峰旅梦寒”,用“寒”字言别梦,看似抽象,实则由于传统诗词中往往因了一些具体景物意象的展示,其意蕴积淀得甚为丰厚,故极令人寻味,而“寒”砭肌骨。
清人吴绮《再次前韵送愚山》:“作客如君未易安,离觞虽满不成欢。
云飞弁岭诗人去,叶落樵溪别梦寒。
”该诗言离别、饮酒、别梦,李叔同《送别》之作 的结尾,其构思、诗境,与之比较,等无差别。
李叔同《送别》歌词所荟萃的意象,是经过千百年来诗词作家长期锤炼、并深为人们所接受的,其意蕴积淀丰厚,诗味浓郁,很容易引起共鸣。
李叔同本人的古典诗词修养极深,他熟谙这些意象,在“送别”这一情思意兴的统照下,精心采撷,进行组合配置,一意贯注,和谐完美,意境浑融。
语言自然畅达,毫无拼凑之痕。
《送别》情意醇厚,深婉绵邈,诗意凄美,令人回味无穷。
为什么会有此效果?人类的性情,是千古相通的。
傅庚生先生曾说:“人类之思想,固与时俱进,向之所以为新奇者,旋已变为陈腐;而人类之感情则今古终无大异,枝节之处虽小有变迁,其大本大源,未见歧背也。
”【13】此言甚确。
意象是性灵、情感的结晶,鲜活的灵魂就存在于意象语汇中。
后人在使用这些意象的时候,既是与古人发生共鸣,也是在开发、激活其意蕴。
李叔同的这首《送别》,实际上并没有写到具体的人和事,可以说是对人间送别情景的高度提炼和概括,以表现在送别这一场景中人对生命和人情本身的认识、体验。
甚至可以说,人生之旅,作者通过送别这一场景来表现,其象征意义巨大,言近旨远,它的暗示性适合了种种人生经历的 人,从多角度去解读。
“送”与“被送”,这一主、客角色,人人都可以扮演,或者曾经历过。
因为人是有血性的,“送别”,人生之旅的这一情与思,永远不会过时,对以往而言,它是一种旷古之怀;就将来看,它也是万世长在的。
李叔同这首歌词,善于取境,凭己心裁,传统、典型的离别意象叠加、整合,意蕴辐衍,意脉潜通,肌理细密,显示出整篇作品绪密而思清、内涵丰富的特点。
同时,作者采用近似于词的格式,声韵谐婉,极具抒情性,真正称得上情韵俱佳,从而具有感人的艺术魅力。
《送别》歌词的成功,给我们提供于应有的思索,即古典诗词优秀遗产在当代的继承问题。
传统的意象意蕴非常具有感发人心、熏染情怀、丰富语汇、惠人以锦心绣口的价值。
当今流行歌曲的歌词,有许多是不令人满意的,原因何在?一是作者掌握的意象语汇贫乏,仅有的词汇表象达意不足,意蕴短缺,干瘪、断源,有如白水,寡淡无味。
二是不知取意的一致,关键不懂意象语汇所蕴藉的深微意蕴,整首歌词的意象语汇在达意上,散乱而缺乏整体性,不能形成合力,造不成叠加、渲染的意象语境,难以形成意境。
李叔同的《送别》对今天的歌词创作具有启示意义,歌词作者需加强古典诗词修养,得其沾溉滋润;创作中根据需要,适当汲取传统诗词意象意蕴,“菁华时揽撷,珠玉散辉光”。
但要注意防止堆砌豆丁(均为食字边)、符号化和类型化等倾向,真正做到驱遣灵妙,运化无迹,创造新境。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瓢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情千缕,酒一杯,声声离笛催。
问君此去几时来,来时莫徘徊。
草碧色,水绿波,南浦伤如何。
人生难得是欢聚,唯有别离多。
情千缕,酒一杯,声声离笛催。
问君此去几时来,来时莫徘徊。
关于《蒹葭》的“朦胧美”
作品虽然看来只是描写了诗人对意中人的憧憬、追求和失望、惆怅的心情,但并非直叙,采用工笔式的细描,而是用曲笔,作写意式的远距离的勾勒。
距离产生美感,如韩愈“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的诗句,杜牧《江南春》“千里莺啼绿映红,水村山郭酒旗风。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的描绘,都是远距离产生美感的极好例证。
但这种美感也势必因距离远而变得模糊、朦胧,不清晰甚至不确定,是一种朦胧美。
正因为空间距离或心理距离的关系,《蒹葭》全诗写得扑朔迷离、烟水苍茫,在模糊的意象中,展示出一种神秘莫测的朦胧美。
抒情主人公的身份是模糊的,是男是女都无从知晓,其文化背景、个性情趣更是一派茫然。
“伊人”面目是模糊的,且不说肖像如何,连个大致的轮廓都看不到,其高洁、可敬、可爱、令人心驰神往的美,是从追求者那炽热、执着的感情指向中,或通过清露秋水的烘托折射出来的。
“伊人”所在空间位置也十分模糊,“在水一方”,只是国画式的“大泼墨”写意,烟波迷茫,人在何处?“宛在”,更是游移之词,难于确定。
诗人在河畔翘首伫立,透过薄雾与苇丛,凝视水的“一方”,伊人所居之地,给人以雾里看花,若隐若现,朦胧缥缈之感,究竟是眼观,还是“心见”都很难说,确乎难于实指而不可捉摸。
至于这位追求者的感情、心态,作品也一字未提,我们说他(她)炽热的爱恋、执着的追求,追求无着的惆怅、失望等等,都是我们读者的感悟、分析,其实作品本身并未作清楚的交代,迷离仿佛,任读者自己去领悟。
最令人不可捉摸的还是主题的多义性。
《蒹葭》的主题究竟是什么?是实写青年男女的恋爱吗?真有那么一位男子或女子在一个深秋的清晨,在苇边河畔彷徨踯躅,神魂颠倒,去追求一个幻影吗?那么,是写一个梦境么?也许是一个青年追求情人,日思夜想,“悠哉悠哉,辗转反侧”之后进入梦境,醒后以诗记之。
也可能是在以形象的手法写生活中常见的“伊人宛在,觅之无踪”这样一种心态模式。
人们在生活中往往有这种体验,某人或某物好像在那儿,具体找去又不见踪影。
不找时,又总觉得他(它)还在那儿。
还有可能是以描绘的方法表达一种“可望而不可即”的人生哲理。
人生有许多东西是可望不可即的,爱情领域中有,事业领域中有,仕途生活中有,理想憧憬活动中更常常遇到。
这是我们今天就诗论诗,不妨从多方面进行的诠释。
至于古人的见解更令我们惊诧莫名。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两句,从物象与色泽上点明了时间和环境。
那生长在河边的茂密芦苇,颜色苍青,那晶莹透亮的露水珠已凝结成白刷刷的浓霜,那微微的秋风送着袭人的凉意,那茫茫的秋水泛起浸人的寒气。
在这一苍凉幽缈的深秋清晨的特定时空里,诗人时而静立,时而徘徊,时而翘首眺望,时而蹙眉沉思。
他那神情焦灼、心绪不宁的情状,不时地显现于我们眼前,原来他是在思慕追寻着一个友人。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两句,交代了诗人所追慕的对象及伊人所在的地点,表现了诗人思见心切,望穿秋水,一个劲地张望、寻求。
“伊人”,指与诗人关系亲密、为诗人崇敬和热爱而未曾须臾忘怀的人。
“所谓”二字,表明“伊人”是常常被提及,不断念叨着的,然而现在他却在漫漫大河的另一方。
“在水一方”,语气肯定,说明诗人确信他的存在,并充满信心去追求,只是河水隔绝,相会不易。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沿着河边小道向上游走去,道路艰险,且又漫长,即使花费很长时间也难到达;如果径直游渡过去,尽管相距不远,但眼前秋水茫茫,思之可及,行之不易,仿佛看到了伊人的身影在水中央晃动。
诗人尽管立于河边,但他那恍惚迷离的心神早已飞动起来,思见伊人而不得的如醉如痴的形象栩栩可见。
诗句之奇妙,正如方玉润所说:“玩其词,虽若可望不可即。
味其意,实求之而不远,思之而即至者。
”(《诗经原始》)
思君令人老 岁月忽已暮谁写的
什么诗
行行行 (无名氏) 行行重行行君生别离。
相去里,各在天一涯; 道路阻,会面安可知
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
相去日已远,衣带日已缓; 浮云蔽白日,游子不顾返。
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
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
这是一首在东汉末年动荡岁月中的相思乱离之歌。
尽管在流传过程中失去了作 者的名字,但“情真、景真、事真、意真”(陈绎《诗谱》),读之使人悲感无端, 反复低徊,为女主人公真挚痛苦的爱情呼唤所感动。
首句五字,连叠四个“行”字,仅以一“重”字绾结。
“行行”言其远,“重 行行”极言其远,兼有久远之意,翻进一层,不仅指空间,也指时间。
于是,复沓 的声调,迟缓的节奏,疲惫的步伐,给人以沉重的压抑感,痛苦伤感的氛围,立即 笼罩全诗。
“与君生别离”,这是思妇“送君南浦,伤如之何”的回忆,更是相思 之情再也压抑不住发出的直白的呼喊。
诗中的“君”,当指女主人公的丈夫,即远 行未归的游子。
与君一别,音讯茫然:“相去万余里”。
相隔万里,思妇以君行处为天涯;游 子离家万里,以故乡与思妇为天涯,所谓“各在天一涯”也。
“道路阻且长”承上 句而来,“阻”承“天一涯”,指路途坎坷曲折;“长”承“万余里”,指路途遥 远,关山迢递。
因此,“会面安可知”
当时战争频仍,社会动乱,加上交通不便, 生离犹如死别,当然也就相见无期。
然而,别离愈久,会面愈难,相思愈烈。
诗人在极度思念中展开了丰富的联想: 凡物都有眷恋乡土的本性:“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
”飞禽走兽尚且如此,何 况人呢
这两句用比兴手法,突如其来,效果远比直说更强烈感人。
表面上喻远行 君子,说明物尚有情,人岂无思的道理,同时兼暗喻思妇对远行君子深婉的恋情和 热烈的相思--胡马在北风中嘶鸣了,越鸟在朝南的枝头上筑巢了,游子啊,你还 不归来啊
“相去日已远,衣带日已缓”,自别后,我容颜憔悴,首如飞蓬,自别 后,我日渐消瘦,衣带宽松,游子啊,你还不归来啊
正是这种心灵上无声的呼唤, 才越过千百年,赢得了人们的旷世同情和深深的惋叹。
如果稍稍留意,至此,诗中已出现了两次“相去”。
第一次与“万余里”组合, 指两地相距之远;第二次与“日已远”组合,指夫妻别离时间之长。
相隔万里,日 复一日,是忘记了当初旦旦誓约
还是为他乡女子所迷惑
正如浮云遮住了白日, 使明净的心灵蒙上了一片云翳
“浮云蔽白日,游子不顾反”,这使女主人公忽然 陷入深深的苦痛和彷惶之中。
诗人通过由思念引起的猜测疑虑心理“反言之”,思 妇的相思之情才愈显刻骨,愈显深婉、含蓄,意味不尽。
猜测、怀疑,当然毫无结果;极度相思,只能使形容枯槁。
这就是“思君令人 老,岁月忽已晚。
”“老”,并非实指年龄,而指消瘦的体貌和忧伤的心情,是说 心身憔悴,有似衰老而已。
“晚”,指行人未归,岁月已晚,表明春秋忽代谢,相 思又一年,暗喻女主人公青春易逝,坐愁红颜老的迟暮之感。
坐愁相思了无益。
与其憔悴自弃,不如努力加餐,保重身体,留得青春容光, 以待来日相会。
故诗最后说:“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
至此,诗人以期待和聊 以自慰的口吻,结束了她相思离乱的歌唱。
诗中淳朴清新的民歌风格,内在节奏上重叠反复的形式,同一相思别离用或显、 或寓、或直、或曲、或托物比兴的方法层层深入,“若秀才对朋友说家常话”式单 纯优美的语言,正是这首诗具有永恒艺术魅力的所在。
而首叙初别之情--次叙路 远会难--再叙相思之苦--末以宽慰期待作结。
离合奇正,现转换变化之妙。
不 迫不露、句意平远的艺术风格,表现出东方女性热恋相思的心理特点。
李白《蜀道难》中为什么写古木悲鸟然后写雌雄欢乐场景
本诗可大致分成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从“蚕丛及鱼凫”到“然后天梯石栈相钩连”,主要写开辟道路之艰难。
诗人从蚕丛、鱼凫开国的古老传说落篓,追溯了蜀秦隔绝、不相交通的漫长历史,指出由于五位壮士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才在不见人迹的崇山峻岭中开辟出一条崎岖险峻的栈道。
强调了蜀道的来之不易。
第二部分,从“上有六龙回日之高标”到“嗟尔远道之人胡为乎来哉”,主要写跋涉攀登之艰难。
这一部分又可分为两层。
前八句为一层,强调山势的高峻与道路之崎岖。
先例举了六龙、黄鹤、猿猱这些善于飞腾攀登的鸟兽面对蜀道尚且无可奈何的情况,以映衬人要攀越蜀道谈何容易;又特地选择了秦地突出的高山青泥岭加以夸张描绘,显示蜀道之高耸入云,无法通行。
“问君西游何时还”以下为第二层,描绘了悲鸟、古树、夜月、空山、枯松、绝壁、飞湍、瀑流等一系列景象,动静相衬,声形兼备,以渲染山中空旷可怖的环境和惨淡悲凉的气氛,慨叹友人何苦要冒此风险入蜀。
第三部分,从“剑阁峥嵘而崔嵬”到“不如早还家”,由剑阁地理形势之险要联想到当时社会形势之险恶,规劝友人不可久留蜀地,及早回归长安。
这部分亦可分为两层。
前五句为一层,化用西晋张载《剑阁铭》“一夫荷戟,万夫趑趄。
形胜之地,匪亲勿居”语句,突出剑阁关隘险要,后六句为一层,以毒蛇猛兽杀人如麻暗喻当地军阀如凭险叛乱则将危害百姓,规劝友人早日离开险地。
全诗主要由以上三部分组成,至于在诗中三次出现的“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两句诗,则是绾连各部分的线索。
它使全诗首尾呼应,回旋往复,绵连一体,难解难分。
《蜀道难》是汉乐府旧题,属于“相和歌辞”中的“瑟调曲”。
郭茂倩《乐府诗集》卷四十引《乐府解题》说:“《蜀道难》备言铜梁、玉垒(都是四川山名)之阻”。
自梁简文帝至初唐张文琮,曾有不少人用此题目写过诗。
李白此诗,虽然也沿用了乐府旧题描写蜀道艰难,但内容较前有所丰富,思想意义也比较积极。
描绘蜀道的奇崛艰险是本诗的一个主要内容,这类诗句,占据了全诗的大部分篇幅。
李白对故乡四川和祖国山河非常热爱,他的许多诗篇都强烈地表现出这一情感。
《蜀道难》也是如此。
虽然,为了达到规劝友人的目的,他极力夸张、描绘了蜀道之艰险可怖,然而对祖国山河的真诚热爱,使他不由自主地对笔下的蜀道倾注了饱满的热情,在描绘蜀道之艰险可怖的同时也写出了它的突兀、峥嵘、强悍和不可凌越的磅礴气势。
显示出了祖国山河的雄伟壮丽。
其次,本诗体现了作者与王炎的深情厚谊。
李白很重友情,他与诗人杜甫、道士吴筠、农民汪伦的友谊向来是文学史上的美谈。
他与王炎的交情也很深。
王炎入蜀,他一连写了《剑阁赋》、《送友人入蜀》等诗文相送,王炎去世,他又写了《自溧水道哭王炎》三首深表哀悼。
在本诗中,他于描绘蜀道之时,每每情不自禁地发出“问君西游何时还?”“嗟尔远道之人胡为乎来哉
”侧身西望长咨嗟”一类感叹,对王炎此行深表担忧,并诚恳规劝王炎及早还家,表现出对友人的真切关心和一怀深情。
如前所述,本诗当作于天宝初。
当时,唐朝社会表面上尚算安定繁荣,但骨子里却矛盾重重,不无危险。
一方面,是“法令弛坏”,土地兼并严重,一方面,藩镇拥兵自重,朝廷难以控制。
因此,李白此诗第三部分的有些诗句,尽管仍侧重于描写蜀道地势险要,但也于有意无意之间流露出他对国事危殆的忧虑,流露出了他对国家前途和命运的关心。
无论从哪个艺术角度衡量,《蜀道难》都堪称是李白的代表作。
它集中体现了李白诗歌的艺术特色和作者的创作个性。
首先是感情强烈。
开篇伊始,作者就以“噫吁贼
危乎高哉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的强烈咏叹,奔腾直泻,抒发出他对蜀道高峻艰险所感到的惊愕、感慨,而后,在诗的中间和结尾,他又两次重复了这一咏叹,将自己的强烈感情笼罩全诗,给人以一唱三叹,回环往复的感觉,读来令人心潮激荡。
其次是夸张极度。
夸张是诗人常用的艺术手法,然而,李白的夸张与众不多,他往往把笔下的事物夸张到极度,而且动辄用“千”;“万”等巨额数词来形容修饰。
如“白发三千丈”、“飞流直下三千尺”、“轻舟已过万重山”等脍炙人口的诗句,都是典型的例子。
就《蜀道难》而言,他的夸张也到了登峰造极、无以复加的地步。
人说登天最难;而他却说:“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成语有云,谈虎色变,他却道“蜀道之难”,“使人听此凋朱颜
”民谣相 传,“武功太白,去天三百”,到他笔下竟成了“连峰去天不盈尺”。
为了强调秦蜀交通阻隔时间之久远,他说是“四万八千岁”,为了突出青泥岭山路之盘曲,他说是“百步九折”;而为了显示蜀道之高耸,他甚至夸张说连为太阳驾车的六龙至此也要掉头东返……这些极度的夸张,虽不符合事物实际,但却有力地突出了蜀道之艰险雄奇,突出了它不可攀越的凛然气势。
再次,想象丰富奇特。
李白在这首诗中的想象力是惊人的,超越时空限制,不受任何约束。
从蚕丛开国、五丁开山的古老传说到“朝避猛虎,夕避长蛇”的可怕现实,从六龙回日之九重云霄到冲波逆折之百丈深渊;既有“百步九折”、“连峰去天不盈尺”、“枯松倒挂倚绝壁”各种图景展现,又有“悲鸟号’、“子规啼”、“砯崖转石万壑雷”诸般音响激荡;甚而至于还有“扪参历井仰胁息,以手抚膺坐长叹”的切身经历、实地感受。
凭借神奇的想象,作者具体描绘出了蜀道峥嵘崔嵬的面貌,生动渲染出了它阴森幽邃的氛围,使人如身临其境,耳闻目睹。
欧阳修曾说:“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太白落笔生云烟”(《太白戏圣俞》),形象地说出了人们读《蜀道难》后所得到的艺术感受。
应该注意的是,作者还将神话、传说与他的奇特想象和恣意夸张结合在一起,使三者相辅相成,交融为一体。
这是李白诗浪漫主义风格的一个显著特征,也是本诗艺术上的又一特色。
在这首诗里,作者采撅了蚕丛开国、五丁开山、子规啼恨的古老传说及六龙回日的瑰丽神话,把它们编织在他对蜀道艰难的奇特想象和夸张描绘之中,为笔下的山岭石栈涂抹上一层古朴悲凉而又神奇迷离的色彩,使整首作品散发出浓郁的浪漫气息。
需要指出,这些神话、传说,既是作者想象的内容,也是他恣意夸张的体现,三者是互为表里,难以拆分的。
最后,谈谈《蜀道难》句式的灵活多变与语言的奔放恣肆。
李白生性豪放不羁,写诗也喜欢用句式自由、叶韵宽松的歌行体,以便任意驰骋才气,表达胸中起伏多变的强烈感情。
这首诗是七言歌行,句式以七言为主,又掺杂以四言、五言、六言、八言等,短者仅三字,长者达十一宇,长短不等,错落交接,时而散漫,时而整齐,随心所欲,又舒卷自如。
再从语言来看,既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匀称整饬,也有“嗟尔远道之人胡为乎来哉”的散漫舒展;既有“枯松倒挂倚绝壁”之精炼凝重,也有“锦城虽云乐,不如早还家”之流畅轻快,“危乎高哉”一句同义反复,是故作。
重笔以提起气势:“噫吁喊”三字选用虚词,乃无心弄巧却别具风致,且又以由川方言入诗……奔放恣肆,毫无规范可循,冲口而出,却又无施不宜,对内容的衷达与情感的抒发起了富有成效的辅助作用。
编辑本段 作品鉴赏 整体把握 这首诗大约是天宝(唐玄宗年后,742~756)初年,李白第一次到长安时写的。
《蜀道难》是他袭用乐府古题,展开丰富的想象,着力描绘了秦蜀道路上奇丽惊险的山川,并从中透露了对社会 诗意图的某些忧虑与关切。
诗人大体按照由古及今,自秦入蜀的线索,抓住各处山水特点来描写,以展示蜀道之难。
从“噫吁嚱”到“然后天梯石栈相钩连”为一个段落。
一开篇就极言蜀道之难,以感情强烈的咏叹点出主题,为全诗奠定了雄放的基调。
以下随着感情的起伏和自然场景的变化,“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的咏叹反复出现,像一首乐曲的主旋律一样激荡着读者的心弦。
说蜀道的难行比上天还难,这是因为自古以来秦、蜀之间被高山峻岭阻挡,由秦入蜀,太白峰首当其冲,只有高飞的鸟儿能从低缺处飞过。
太白峰在秦都咸阳西南,是关中一带的最高峰。
民谚云:“武公太白,去天三百。
”诗人以夸张的笔墨写出了历史上不可逾越的险阻,并融汇了五丁开山的神话,点染了神奇色彩,犹如一部乐章的前奏,具有引人入胜的妙用。
下面即着力刻画蜀道的高危难行了。
从“上有六龙回日之高标”至“使人听此凋朱颜”为又一段落。
这一段极写山势的高危,山高写得愈充分,愈可见路之难行。
你看那突兀而立的高山,高标接天,挡住了太阳神的运行;山下则是冲波激浪、曲折回旋的河川。
诗人不但把夸张和神话融为一体,直写山高,而且衬以“回川”之险。
唯其水险,更见山势的高危。
诗人意犹未足,又借黄鹤与猿猱来反衬。
山高得连千里翱翔的黄鹤也不得飞度,轻疾敏捷的猿猴也愁于攀援,不言而喻,人行走就难上加难了。
以上用虚写手法层层映衬,下面再具体描写青泥岭的难行。
青泥岭,“悬崖万仞,山多云雨”(《元和郡县志》),为唐代入蜀要道。
诗人着重就其峰路的萦回和山势的峻危来表现人行其上的艰难情状和畏惧心理,捕捉了在岭上曲折盘桓、手扪星辰、呼吸紧张、抚胸长叹等细节动作加以摹写,寥寥数语,便把行人艰难的步履、惶悚的神情,绘声绘色地刻画出来,困危之状如在目前。
至此蜀道的难行似乎写到了极处。
但诗人笔锋一转,借“问君”引出旅愁,以忧切低昂的旋律,把读者带进一个古木荒凉、鸟声悲凄的境界。
杜鹃鸟空谷传响,充满哀愁,使人闻声失色,更觉蜀道之难。
诗人借景抒情,用“悲鸟号古木”、“子规啼夜月”等感情色彩浓厚的自然景观,渲染了旅愁和蜀道上空寂苍凉的环境气氛,有力地烘托了蜀道之难。
然而,逶迤千里的蜀道,还有更为奇险的风光。
自“连峰去天不盈尺”至全篇结束,主要从山川之险来揭示蜀道之难,着力渲染惊险的气氛。
如果说“连峰去天不盈尺”是夸饰山峰之高,“枯松倒挂倚绝壁”则是衬托绝壁之险。
诗人先托出山势的高险,然后由静而动,写出水石激荡、山谷轰鸣的惊险场景。
好像一串电影镜头:开始是山峦起伏、连峰接天的远景画面;接着平缓地推成枯松倒挂绝壁的特写;而后,跟踪而来的是一组快镜头,飞湍、瀑流、悬崖、转石,配合着万壑雷鸣的音响,飞快地从眼前闪过,惊险万状,目不暇接,从而造成一种势若排山倒海的强烈艺术效果,使蜀道之难的描写,简直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如果说上面山势的高危已使人望而生畏,那此处山川的险要更令人惊心动魄了。
风光变幻,险象丛生。
在十分惊险的气氛中,最后写到蜀中要塞剑阁,在大剑山和小剑山之间有一条三十里长的栈道,群峰如剑,连山耸立,削壁中断如门,形成天然要塞。
因其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历史上在此割据称王者不乏其人。
诗人从剑阁的险要引出对政治形势的描写。
他化用西晋张载《剑阁铭》中“形胜之地,匪亲勿居”的语句,劝人引为鉴戒,警惕战乱的发生,并联系当时的社会背景,揭露了蜀中豺狼的“磨牙吮血,杀人如麻”,从而表达了对国事的忧虑与关切。
唐天宝初年,太平景象的背后正潜伏着危机,后来发生的安史之乱,证明诗人的忧虑是有现实意义的。
李白以变化莫测的笔法,淋漓尽致地刻画了蜀道之难,艺术地展现了古老蜀道逶迤、峥嵘、高峻、崎岖的面貌,描绘出一幅色彩绚丽的山水画卷。
诗中那些动人的景象宛如历历在目。
李白之所以描绘得如此动人,还在于融贯其间的浪漫主义激情。
诗人寄情山水,放浪形骸。
他对自然景物不是冷漠的观赏,而是热情地赞叹,借以抒发自己的理想感受。
那飞流惊湍、奇峰险壑,赋予了诗人的情感气质,因而才呈现出飞动的灵魂和瑰伟的姿态。
诗人善于把想象、夸张和神话传说融为一体进行写景抒情。
言山之高峻,则曰“上有六龙回日之高标”;状道之险阻,则曰“地崩山摧壮士死,然后天梯石栈相钩连”。
诗人“驰走风云,鞭挞海岳”(陆时雍《诗镜总论》评李白七古语),从蚕丛开国说到五丁开山,由六龙回日写到子规夜啼,天马行空般地驰骋想象,创造出博大浩渺的艺术境界,充满了浪漫主义色彩。
透过奇丽峭拔的山川景物,仿佛可以看到诗人那“落笔摇五岳、笑傲凌沧洲”的高大形象。
唐以前的《蜀道难》作品,简短单薄。
李白对东府古题有所创新和发展,用了大量散文化诗句,字数从三言、四言、五言、七言,直到十一言,参差错落,长短不齐,形成极为奔放的语言风格。
诗的用韵,也突破了梁陈时代旧作一韵到底的程式。
后面描写蜀中险要环境,一连三换韵脚,极尽变化之能事。
所以殷璠编《河岳英灵集》称此诗“奇之又奇,自骚人以还,鲜有此体调”。
关于此篇,前人有种种寓意之说,断定是专为某人某事而作的。
明人胡震亨、顾炎武认为,李白“自为蜀咏”,“别无寓意”。
今人有谓此诗表面写蜀道艰险,实则写仕途坎坷,反映了诗人在长期漫游中屡逢踬碍的生活经历和怀才不遇的愤懑,迄无定论。
[6] 逐段分析 第一段从开头到“相钩连”,用了四韵,为全诗定下豪放的基调,并用五丁开山的神话,点染了神奇色彩。
《蜀王本纪》中记载了一个关于蜀道的神话。
据说当年秦惠王时,蜀王部下有五个大力士,称为“五丁力士”。
他们力大无穷。
于是秦惠王送给蜀王五个美女,蜀王就命五丁力士移山开路,迎娶美女。
在回行路上,见一条大蛇蹿入山洞,五丁力士上前拉住蛇尾,用力往外拖,忽然地动山摇,山岭崩塌,压死了五丁力士。
秦国的五个美女都奔上山去,化为石人。
这个神话,反映着古代有许多劳动人民,凿山开路,牺牲了不少人,终于打开了秦蜀通道。
李白运用这个神话的母题,写了第五韵二句:“地崩山摧壮士死”,也可以说是指五丁力士,也可以说是指成千累万为开山辟路而牺牲的劳动人民。
他们死了,然后从秦入蜀才有山路和栈道连接起来。
第一段诗到此为止,用四韵八句叙述了蜀道的起源。
第二段共享九个韵,描写天梯石栈的蜀道。
“六龙回日”也是一个神话故事,据说太阳之神羲和驾着六条龙每天早晨从扶桑西驰,直到若木。
左思《蜀都赋》有两句描写蜀中的高山:“羲和假道于峻坂,阳乌回翼乎高标。
”羲和和阳乌都是太阳的代词。
文意是说:太阳也得向高山借路。
而最高的山还使太阳回飞避开。
“上有六龙回日之高标”,这一句就是说:上面有连太阳都过不去的高峰。
“高标”是高举、高耸之意,但作名词用,因而可以解作高峰。
萧士赟注引《图经》云:高标是山名。
这是后代人误读李白诗,或有意附会,硬把一座山名为高标。
原诗以“高标”和“回川”对举,可知决不是专名。
这两句诗有一个不同的文本。
《河岳英灵集》、《极玄集》这两个唐人的选本、敦煌石室中发现的唐人写本,还有北宋初的《唐文粹》,这两句却不是“上有六龙回日之高标,下有冲波逆折之回川”,而是“上有横河断海之浮云,下有逆折冲波之流川”。
从对偶来看,后者较为工整,若论句子的气魄,则前者更为壮健。
可能后者是当时流传的初稿,而前者是作者的最后改定本。
故当时的选本作“横河断海”,而李阳冰编定的集本作“六龙回日”。
以下一大段又形容蜀山之高且险。
黄鹤都飞不过,猿猴也怕攀缘之苦。
青泥岭,在陕西略阳县,是由秦入蜀的必经之路。
这条山路百步九曲,在山岩上纡回盘绕,行旅极为艰苦。
参和井都是二十八宿之一。
蜀地属于参宿的分野,秦地属于井宿的分野。
在高险的山路上,从秦入蜀,就好似仰面朝天,屏住呼吸,摸着星辰前进。
在这样艰难困苦的旅程中,行人都手按着胸膛,为此而长叹。
这个“坐”字,不是坐立的坐,应该讲作“因此”。
以上是第二段的前半,四韵八句,一气贯注,渲染了蜀道之难。
下面忽然接一句“问君西游何时还”,这就透露了赠行的主题。
作者不像作一般送行诗那样,讲些临别的话,而在描写蜀道艰难中间,插入一句“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
”由此反映了来去都不容易。
这一句本身也成为蜀道难的描写部分了。
“畏途巉岩”以下四韵七句,仍然紧接着上文四韵写下去,不过改变了描写的对象。
现在不写山高路险,而写山中的禽鸟了。
诗人说:这许多不可攀登的峥嵘的山岩,真是旅人怕走的道路(畏途)。
在这一路上,你能见到的只是古树上悲鸣的鸟,雌的跟着雄的在幽林中飞绕。
还有蜀地著名的子规鸟,常在月下悲鸣。
据说古代有一个蜀王,名叫杜宇,号为望帝。
他因亡国而死,死后化为子规鸟,每天夜里在山中悲鸣,好像哭泣一样。
以下还有一韵二句,是第二段的结束语。
先重复一句“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接着说:使人听了这些情况,会惊骇得变了脸色。
“凋朱颜”在这里只能讲作因惊骇而“色变”的意思,虽然在别处应当讲作“衰老”。
第二段以下,韵法与章法似乎有点参差。
依韵法来写,分为三段。
但如果从思想内容的结构来看,实在只能说是两段。
从“连峰去天不盈尺”到“胡为乎来哉”是一段,即全诗的第三段。
从“剑阁峥嵘而崔嵬”到末句是又一段,即全诗的第四段,第三段前四句仍是描写蜀道山水之险,但作者分用两个韵。
“尺”、“壁”一韵,只有二句,接下去立刻就换韵,使读者到此,有气氛短促之感。
在长篇歌行中忽然插入这样的短韵句法,一般都认为是缺点。
尽管李白才气大,自由用韵,不受拘束,但这两句韵既急促,思想又不成段落,在讲究诗法的人看来,终不是可取的。
这一段前二句形容高山绝壁上有倒挂的枯松,下二句形容山泉奔瀑,冲击崖石的猛势,如万壑雷声。
最后结束一句“其险也如此”。
这个“如此”,并不单指上面二句,而是总结“上有六龙回日之高标”以下的一切描写。
在山水形势方面的蜀道之险,到此结束。
此下就又接一个问句:你这个远路客人为什么到这里来呢?这又是出人意外的句子。
如果从蜀中人的立场来讲,就是说:我们这地方,路不好走,你何必来呢
如果站在送行人的立场来讲,就是说:如此危险的旅途,你有什么必要到那里去呢
接下去转入第四段,忽然讲到蜀地的军事形势。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易于固守,难于攻入。
像这样的地方,如果没有亲信可靠的人去镇守,就非常危险了。
这几句诗完全用晋代张载的《剑阁铭》中四句:“一人荷戟,万夫趑趄,形胜之地,匪亲弗居。
”李白描写蜀道之难行,联系到蜀地形势所具有的政治意义,事实上已越出了乐府旧题“蜀道难”的范围。
巴蜀物产富饶,对三秦的经济供应,甚为重要。
所以王勃《送杜少府之任蜀川》诗第一句就说蜀地“城阙辅三秦”,也是指出了这一点。
李白作乐府诗,虽然都用旧题,却常常注入有现实意义的新意。
这一段诗反映了初唐以来,蜀地因所守非亲,屡次引起吐蕃、南蛮的入侵,导致生灵涂炭的战争,使三秦震动。
这一段诗,在李白是顺便提到,作为描写蜀道难的一部分。
但却使后世读者误认为全诗的主题所在。
有人以为此诗讽刺章仇兼琼,有人以为讽刺严武,有人以为讽刺一般恃险割据的官吏,都是为这一段诗所迷惑,而得出这些结论。
但是,这几句诗,确是破坏了全诗的统一性,写在赠友人入蜀的诗中,实在使人有主题两歧之感。
明代的李于鳞,曾评李白的歌行诗云:“太白纵横,往往强弩之末,间以长语,英雄欺人耳。
”(《艺苑卮言》卷四引)[4] 通过这样层层迭迭的感情起伏变化,既充分显示了黑暗污浊的政治现实对诗人的宏大理想抱负的阻遏,反映了由此而引起的诗人内心的强烈苦闷、愤郁和不平,同时又突出表现了诗人的倔强、自信和他对理想的执着追求,展示了诗人力图从苦闷中挣脱出来的强大精神力量。
全诗感情沉郁、奔放几乎句句都是精华,是李白诗的代表作之一。
这首诗当是诗人失意后在当涂之作,那时诗人对未来已经不抱希望,但自负才华而怨艾无人赏识的情绪仍溢满诗中。
蜀道难的历史背景和作者
1作者简介 李白(701年-762年),汉族,字太白,号青莲居士,唐朝浪漫主义诗人,剑南道绵州昌隆县(今四川江油青莲乡)人,被后人誉为“诗仙”。
祖籍陇西成纪(今甘肃秦安县),生于绵州昌隆县(今四川江油青莲乡)人,一说西域碎叶城(今吉尔吉斯斯坦托克马克),4岁再随父迁至剑南道之绵州(巴西郡)昌隆县(712年更名为昌明县)。
李白父亲名叫李客,李白育二子(伯禽、天然)一女(平阳)。
存世诗文千余篇,代表作有《蜀道难》、《将进酒》等诗篇,有《李太白集》传世。
762年病逝于当涂,享年61岁。
其墓在今安徽当涂,四川江油、湖北安陆有纪念馆。
2《蜀道难》的写作背景, 《蜀道难》从唐代开始人们就多有猜测,主要有三种说法:甲、此诗系为房琯、杜甫二人担忧,希望他们早日离开四川,免遭剑南节度使严武的毒手;乙、此诗是为躲避安史之乱逃亡至蜀的唐玄宗李隆基而作,劝喻他归返长安,以免受四川地方军阀挟制;丙、此诗旨在讽刺当时蜀地长官章仇兼琼想凭险割据,不听朝廷节制。
这首诗最早见录于唐人殷璠所编的《河岳英灵集》,该书编成于公元753年(唐玄宗天宝十二载),由此可知李白这首诗的写作年代最迟也应该在《河岳英灵集》编成之前。
而那时,安史之乱尚未发生,唐玄宗安居长安,房琯、杜甫也都还未入川,所以,甲、乙两说明显错误。
至于讽刺章仇兼琼的说法,从一些史书的有关记载来看,也缺乏依据。
章仇兼琼镇蜀时,虽然盘剥欺压百姓,却不敢反叛朝廷,相反一味巴结朝中权贵,以求到长安去做京官。
于是,相对而言,还是最后一种说法(上一段丙说法)比较客观,接近于作品实际。
一般认为,这首诗很可能是李白于公元742年至744年(天宝元载至天宝三载)身在长安时为送友人王炎入蜀而写的,目的是规劝王炎不要羁留蜀地,早日回归长安。
避免遭到嫉妒小人不测之手。
[3]本诗可大致分成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从“蚕丛及鱼凫”到“然后天梯石栈相钩连”,主要写开辟道路之艰难。
诗人从蚕丛、鱼凫开国的古老传说落篓,追溯了蜀秦隔绝、不相交通的漫长历史,指出由于五位壮士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才在不见人迹的崇山峻岭中开辟出一条崎岖险峻的栈道。
强调了蜀道的来之不易。
第二部分,从“上有六龙回日之高标”到“嗟尔远道之人胡为乎来哉”,主要写跋涉攀登之艰难。
这一部分又可分为两层。
前八句为一层,强调山势的高峻与道路之崎岖。
先例举了六龙、黄鹤、猿猱这些善于飞腾攀登的鸟兽面对蜀道尚且无可奈何的情况,以映衬人要攀越蜀道谈何容易;又特地选择了秦地突出的高山青泥岭加以夸张描绘,显示蜀道之高耸入云,无法通行。
“问君西游何时还”以下为第二层,描绘了悲鸟、古树、夜月、空山、枯松、绝壁、飞湍、瀑流等一系列景象,动静相衬,声形兼备,以渲染山中空旷可怖的环境和惨淡悲凉的气氛,慨叹友人何苦要冒此风险入蜀。
第三部分,从“剑阁峥嵘而崔嵬”到“不如早还家”,由剑阁地理形势之险要联想到当时社会形势之险恶,规劝友人不可久留蜀地,及早回归长安。
这部分亦可分为两层。
前五句为一层,化用西晋张载《剑阁铭》“一夫荷戟,万夫趑趄。
形胜之地,匪亲勿居”语句,突出剑阁关隘险要,后六句为一层,以毒蛇猛兽杀人如麻暗喻当地军阀如凭险叛乱则将危害百姓,规劝友人早日离开险地。
全诗主要由以上三部分组成,至于在诗中三次出现的“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两句诗,则是绾连各部分的线索。
它使全诗首尾呼应,回旋往复,绵连一体,难解难分。
《蜀道难》是汉乐府旧题,属于“相和歌辞”中的“瑟调曲”。
郭茂倩《乐府诗集》卷四十引《乐府解题》说:“《蜀道难》备言铜梁、玉垒(都是四川山名)之阻”。
自梁简文帝至初唐张文琮,曾有不少人用此题目写过诗。
李白此诗,虽然也沿用了乐府旧题描写蜀道艰难,但内容较前有所丰富,思想意义也比较积极。
描绘蜀道的奇崛艰险是本诗的一个主要内容,这类诗句,占据了全诗的大部分篇幅。
李白对故乡四川和祖国山河非常热爱,他的许多诗篇都强烈地表现出这一情感。
《蜀道难》也是如此。
虽然,为了达到规劝友人的目的,他极力夸张、描绘了蜀道之艰险可怖,然而对祖国山河的真诚热爱,使他不由自主地对笔下的蜀道倾注了饱满的热情,在描绘蜀道之艰险可怖的同时也写出了它的突兀、峥嵘、强悍和不可凌越的磅礴气势。
显示出了祖国山河的雄伟壮丽。
其次,本诗体现了作者与王炎的深情厚谊。
李白很重友情,他与诗人杜甫、道士吴筠、农民汪伦的友谊向来是文学史上的美谈。
他与王炎的交情也很深。
王炎入蜀,他一连写了《剑阁赋》、《送友人入蜀》等诗文相送,王炎去世,他又写了《自溧水道哭王炎》三首深表哀悼。
在本诗中,他于描绘蜀道之时,每每情不自禁地发出“问君西游何时还?”“嗟尔远道之人胡为乎来哉
”侧身西望长咨嗟”一类感叹,对王炎此行深表担忧,并诚恳规劝王炎及早还家,表现出对友人的真切关心和一怀深情。
如前所述,本诗当作于天宝初。
当时,唐朝社会表面上尚算安定繁荣,但骨子里却矛盾重重,不无危险。
一方面,是“法令弛坏”,土地兼并严重,一方面,藩镇拥兵自重,朝廷难以控制。
因此,李白此诗第三部分的有些诗句,尽管仍侧重于描写蜀道地势险要,但也于有意无意之间流露出他对国事危殆的忧虑,流露出了他对国家前途和命运的关心。
无论从哪个艺术角度衡量,《蜀道难》都堪称是李白的代表作。
它集中体现了李白诗歌的艺术特色和作者的创作个性。
首先是感情强烈。
开篇伊始,作者就以“噫吁嚱
危乎高哉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的强烈咏叹,奔腾直泻,抒发出他对蜀道高峻艰险所感到的惊愕、感慨,而后,在诗的中间和结尾,他又两次重复了这一咏叹,将自己的强烈感情笼罩全诗,给人以一唱三叹,回环往复的感觉,读来令人心潮激荡。
其次是夸张极度。
夸张是诗人常用的艺术手法,然而,李白的夸张与众不多,他往往把笔下的事物夸张到极度,而且动辄用“千”;“万”等巨额数词来形容修饰。
如“白发三千丈”、“飞流直下三千尺”、“轻舟已过万重山”等脍炙人口的诗句,都是典型的例子。
就《蜀道难》而言,他的夸张也到了登峰造极、无以复加的地步。
人说登天最难;而他却说:“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成语有云,谈虎色变,他却道“蜀道之难”,“使人听此凋朱颜
”民谣相传,“武功太白,去天三百”,到他笔下竟成了“连峰去天不盈尺”。
为了强调秦蜀交通阻隔时间之久远,他说是“四万八千岁”,为了突出青泥岭山路之盘曲,他说是“百步九折”;而为了显示蜀道之高耸,他甚至夸张说连为太阳驾车的六龙至此也要掉头东返……这些极度的夸张,虽不符合事物实际,但却有力地突出了蜀道之艰险雄奇,突出了它不可攀越的凛然气势。
再次,想象丰富奇特。
李白在这首诗中的想象力是惊人的,超越时空限制,不受任何约束。
从蚕丛开国、五丁开山的古老传说到“朝避猛虎,夕避长蛇”的可怕现实,从六龙回日之九重云霄到冲波逆折之百丈深渊;既有“百步九折”、“连峰去天不盈尺”、“枯松倒挂倚绝壁”各种图景展现,又有“悲鸟号’、“子规啼”、“砯崖转石万壑雷”诸般音响激荡;甚而至于还有“扪参历井仰胁息,以手抚膺坐长叹”的切身经历、实地感受。
凭借神奇的想象,作者具体描绘出了蜀道峥嵘崔嵬的面貌,生动渲染出了它阴森幽邃的氛围,使人如身临其境,耳闻目睹。
欧阳修曾说:“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太白落笔生云烟”(《太白戏圣俞》),形象地说出了人们读《蜀道难》后所得到的艺术感受。
应该注意的是,作者还将神话、传说与他的奇特想象和恣意夸张结合在一起,使三者相辅相成,交融为一体。
这是李白诗浪漫主义风格的一个显著特征,也是本诗艺术上的又一特色。
在这首诗里,作者采撅了蚕丛开国、五丁开山、子规啼恨的古老传说及六龙回日的瑰丽神话,把它们编织在他对蜀道艰难的奇特想象和夸张描绘之中,为笔下的山岭石栈涂抹上一层古朴悲凉而又神奇迷离的色彩,使整首作品散发出浓郁的浪漫气息。
需要指出,这些神话、传说,既是作者想象的内容,也是他恣意夸张的体现,三者是互为表里,难以拆分的。
最后,谈谈《蜀道难》句式的灵活多变与语言的奔放恣肆。
李白生性豪放不羁,写诗也喜欢用句式自由、叶韵宽松的歌行体,以便任意驰骋才气,表达胸中起伏多变的强烈感情。
这首诗是七言歌行,句式以七言为主,又掺杂以四言、五言、六言、八言等,短者仅三字,长者达十一字,长短不等,错落交接,时而散漫,时而整齐,随心所欲,又舒卷自如。
再从语言来看,既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匀称整饬,也有“嗟尔远道之人胡为乎来哉”的散漫舒展;既有“枯松倒挂倚绝壁”之精炼凝重,也有“锦城虽云乐,不如早还家”之流畅轻快,“危乎高哉”一句同义反复,是故作。
重笔以提起气势:“噫吁嚱”三字选用虚词,乃无心弄巧却别具风致,且又以四川方言入诗……奔放恣肆,毫无规范可循,冲口而出,却又无施不宜,对内容的衷达与情感的抒发起了富有成效的辅助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