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求雨天唯美诗句
必须是有雨的
1、《寄北》唐代:李商隐君问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 【翻译】您问归期,归期实难说准,巴山连夜暴雨,涨满秋池。
2、《饮湖上初晴后雨二首·其二》宋代:苏轼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翻译】晴天,西湖水波荡漾,在阳光照耀下,光彩熠熠,美极了。
下雨时,远处的山笼罩在烟雨之中,时隐时现,眼前一片迷茫,这朦胧的景色也是非常漂亮的。
3、《如梦令·昨夜雨疏风骤》宋代:李清照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
【翻译】昨天夜里雨点虽然稀疏,但是风却劲吹不停,我酣睡一夜,然而醒来之后依然觉得还有一点酒意没有消尽。
4、《浪淘沙令·帘外雨潺潺》五代:李煜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
【翻译】门帘外传来雨声潺潺,浓郁的春意又要凋残。
5、《虞美人·听雨》宋代:蒋捷少年听雨歌楼上。
红烛昏罗帐。
【翻译】年少的时候,歌楼上听雨,红烛盏盏,昏暗的灯光下罗帐轻盈。
6、《蝶恋花·暖雨晴风初破冻》宋代:李清照暖雨晴风初破冻。
【翻译】暖暖的雨,暖暖的风,送走了些许冬天的寒意。
7、《雨晴》唐代:王驾雨前初见花间蕊,雨后兼无叶底花。
【翻译】雨前初次见到新开花朵的花蕊,雨后连叶子底下也不见一朵花。
8、《清平乐·雨晴烟晚》五代:冯延巳雨晴烟晚。
绿水新池满。
双燕飞来垂柳院,小阁画帘高卷。
【翻译】雨后初晴,傍晚淡烟弥漫,碧绿的春水涨满新池。
双燕飞回柳树低垂的庭院,小小的阁楼里画帘高高卷起。
9、《雨后池上》宋代:刘攽一雨池塘水面平,淡磨明镜照檐楹。
【翻译】一场大雨过后池塘里涨满了水,非常平静,好像蘸水轻轻磨光的镜子照映着岸边房屋的倒影。
10、《临江仙·柳外轻雷池上雨》宋代:欧阳修柳外轻雷池上雨,雨声滴碎荷声。
【翻译】柳林外传来轻轻的雷鸣,池上细雨蒙蒙;雨声浙淅沥沥,滴在荷叶上发出细碎之声。
关于“清晨被雨惊醒”的唯美句子有哪些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赤橙黄绿青蓝紫,谁持彩练当空舞(菩萨蛮。
大柏地)雨过天晴,太阳露出了笑脸, 一道艳丽的彩虹,在草原上空,搭起一座美丽的桥梁。
远处,一只不知名的鸟儿开始啼啭起来,仿佛在倾吐着浴后的欢悦。
近处,凝聚在树叶上的雨珠还往下滴,滴落在路旁的小水洼中,发出异常清脆的音响。
早上下过一阵小雨,现在虽放了晴,路上还是滑得很,地里的秋庄稼,却给雨水冲刷得青翠嫩绿、晶莹剔透,空气里也带着一股清新湿润的香味。
雨后的阳光格外明媚,一道彩虹横在蔚蓝的天空上,仿佛在向大地微笑。
那阵大雨不久就停了,因为是沙土地,雨一住,路就能行人。
我跑到村头张望,一道彩虹挂在天空,美丽极了。
各处的水流汩汩作响,远处的蛙声交织成一片。
是雨似乎不愿意,越来越大。
连街角都变得模糊不清。
空中飘着的不只是雨,还有几分忧伤与惆怅不知在什么时候,雨,悄悄地停了。
风,也屏住了呼吸,山中一切变得非常幽静。
韦应物《幽居》:贵贱虽异等,出门皆有营。
独无外物牵,遂此幽居情。
微雨夜来过,不知春草生。
青山忽已曙,鸟雀绕舍鸣.时与道人偶, 或随樵者行。
自当安蹇劣, 谁谓薄世荣。
杜甫《春夜喜雨》: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野径云俱黑,江船火独明。
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
白居易《上阳白发人》:“耿耿残灯背壁影,萧萧暗雨打窗声”(节选) 姜夔《平甫见招不欲往》:老去无心听管弦,病来杯酒不相便。
人生难得秋前雨,乞我虚堂自在眠。
苏轼《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
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
一蓑烟雨任平生。
料峭春风吹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睛。
(偶的最爱,呵呵) 方岳《听雨》:竹斋眠听雨,梦里长青苔。
门寂山相对,身闲鸟不猜。
韦应物《滁州西涧》:独怜幽草涧边生,上有黄鹂深树鸣。
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
汪藻《即事二首》其一:燕子将雏语夏深,绿槐庭院不多阴。
西窗一雨无人见,展尽芭蕉数尺心。
文同《北斋雨后》:雨后双禽来占竹,秋深一蝶下寻花。
郑文宝《柳枝词》:亭亭画舸系春潭,直到行人酒半酣;不管烟波与风雨,载将离恨过江南。
徐俯《春游湖》:双飞燕子几时回
夹岸桃花蘸水开。
春雨断桥人不度,小舟撑出柳阴来。
翁卷《乡村四月》:绿遍山原白满川,子规声里雨如烟。
乡村四月闲人少,才了蚕桑又插田。
赵师秀《约客》:黄梅时节家家雨,青草池墉处处蛙。
有约不来过夜半,闲敲棋子落灯花。
(好美的意境) 王昌龄《芙蓉楼送辛渐》:寒雨连江夜入吴,平明送客楚山孤。
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
温庭筠《更漏子》:梧桐树,三更雨,不道离情正苦。
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
(美到无言) 戴叔伦《苏溪亭》:燕子不归春事晚,一汀烟雨杏花寒。
李商隐: 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歌词也有很多啊,六月的雨,冬季到台北来看雨,流星雨,雨一直下,红雨,蓝雨,是雨不是泪,你在他乡还好吗,风中有朵雨做的云,等等,这些歌里都有关于雨的歌词,你可以查一下啊,好简单的。
1.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孟浩然:《春晓》) 2.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王维:《山居秋瞑》) 3.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杜甫:《春夜喜雨》) 4.山路元无雨,空翠湿人衣,(王维:《山中》) 5.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
(张志和:《渔歌子》) 6.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陆游:《十一月四日风雨大作》) 7.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杜牧:《清明》) 8.寒雨连江夜人吴,平明送客楚山孤。
(王昌龄:《芙蓉楼送辛渐》) 9.渭城朝雨泡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
(王维《送元二使安西》) 10.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苏轼:《饮湖上初晴后雨》) 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张志和《渔歌子》 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
―――-志南和尚《绝句》 渭城朝雨亦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
――――王维《送元二使安西》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杜牧《江南春绝句》 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陆游《十一月四日风雨大作》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杜甫《春夜喜雨》 七八个星天外,两三点雨山前―――辛弃疾《西江月》 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孟浩然《春晓》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杜牧《清明》 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
——宋·秦观《浣溪沙·漠漠轻寒上小楼》 风雨凄凄,鸡鸣喈喈。
既见君子,云胡不夷
风雨潇潇,鸡鸣胶胶。
既见君子,云胡不瘳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诗经《风雨》 历稔共追随,一旦辞群匹。
复如东注水,未有西归日。
夜雨滴空阶,晓灯暗离室。
相悲各罢酒,何时同促膝
——南北朝·何逊《临行与故游夜别》 客心已百念,孤游重千里。
江暗雨欲来,浪白风初起。
——南北朝·何逊【相送》 行宫见月伤心色,夜雨闻铃肠断声。
——唐·白居易《长恨歌》 青草湖中万里程,黄梅雨里一人行。
愁见滩头夜泊处,风翻暗浪打船声。
——唐·白居易《浪淘沙》 风回云断雨初晴,返照湖边暖复明。
乱点碎红山杏发,平铺新绿水苹生。
翅低白雁飞仍重,舌涩黄鹂语未成。
不道江南春不好,年年衰病减心情。
——唐·白居易《南湖春早》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
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唐·白居易《琵琶行并序》 红板江桥青酒旗,馆娃宫暖日斜时。
可怜雨歇东风定,万树千条各自垂。
——唐·白居易《杨柳枝》 巴东船舫上巴西,波面风生雨脚齐。
水蓼冷花红簌簌,江蓠湿叶碧凄凄。
——唐·白居易《竹枝》 宿空房,秋夜长,夜长无寐天不明。
耿耿残灯背壁影,萧萧暗雨打窗声。
——唐·白居易《上阳白发人》 凉冷三秋夜,安闲一老翁。
卧迟灯灭后,睡美雨声中。
灰宿温瓶火,香添暖被笼。
晓晴寒未起,霜叶满阶红。
——唐·白居易《秋雨夜眠》 西原驿路挂城头,客散江亭雨未收。
君去试看汾水上,白云犹似汉时秋
——唐·岑参《虢州后亭送李判官使赴晋绛得秋字》 雨歇杨林东渡头,永和三日荡轻舟。
故人家在桃花岸,直到门前溪水流。
——唐·常建《三日寻李九庄》 客行逢雨霁,歇马上津楼。
山势雄三辅,关门扼九州。
川从陕路去,河绕华阴流。
向晚登临处,风烟万里愁。
——唐·崔颢《题潼关楼》 岧峣太华俯咸京,天外三峰削不成。
武帝祠前云欲散,仙人掌上雨初晴。
河山北枕秦关险,驿路西连汉畤平。
借问路旁名利客,何如此处学长生。
——唐·崔颢《行经华阴》 山头野火寒多烧,雨里孤峰湿作烟。
闻道辽西无斗战,时时醉向酒家眠。
——唐·崔颢《雁门胡人歌》 苏溪亭上草漫漫,谁倚东风十二阑
燕子不归春事晚,一汀烟雨杏花寒。
——唐·戴叔伦《苏溪亭》 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
新鬼烦冤旧鬼哭,天阴雨湿声啾啾。
——唐·杜甫《兵车行》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野径云俱黑,江船火独明。
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
——唐·杜甫《春夜喜雨》 鸿飞冥冥日月白,青枫叶赤天雨霜。
——唐·杜甫《寄韩谏议注》 床头屋漏无干处,雨脚如麻未断绝。
自经丧乱少睡眠,长夜沾湿何由彻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
——唐·杜甫《茅屋为秋风所破歌》 夜雨剪春韭,新炊间黄粱。
主称会面难,一举累十觞。
——唐·杜甫《赠卫八处士》 千里莺啼绿映红,水村山郭酒旗风。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唐·杜甫《江南春绝句》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借问酒家何处有
牧童遥指杏花村。
——唐·杜牧《清明》 雨过一蝉噪,飘萧松桂秋。
青苔满阶砌,白鸟故迟留。
——唐·杜牧《题扬州禅智寺》
描写房子外部的优美句子有哪些
听听雨作者: 余光中 惊蛰一过,春寒加剧。
先是料料峭继而雨季开始,时淋漓漓,时而淅淅沥沥,天潮潮地湿湿,即连在梦里,也似乎有把伞撑着。
而就凭一把伞,躲过一阵潇潇的冷雨,也躲不过整个雨季。
连思想也都是潮润润的。
每天回家,曲折穿过金门街到厦门街迷宫式的长巷短巷,雨里风里,走入霏霏令人更想入非非。
想这样子的台北凄凄切切完全是黑白片的味道,想整个中国整部中国的历史无非是一张黑白片子,片头到片尾,一直是这样下着雨的。
这种感觉,不知道是不是从安东尼奥尼那里来的。
不过那—块土地是久违了,二十五年,四分之一的世纪,即使有雨,也隔着千山万山,千伞万伞。
十五年,一切都断了,只有气候,只有气象报告还牵连在一起,大寒流从那块土地上弥天卷来,这种酷冷吾与古大陆分担。
不能扑进她怀里,被她的裙边扫一扫也算是安慰孺慕之情吧。
这样想时,严寒里竟有一点温暖的感觉了。
这样想时,他希望这些狭长的巷子永远延伸下去,他的思路也可以延伸下去,不是金门街到厦门街,而是金门到厦门。
他是厦门人,至少是广义的厦门人,二十年来,不住在厦门,住在厦门街,算是嘲弄吧,也算是安慰。
不过说到广义,他同样也是广义的江南人,常州人,南京人,川娃儿,五陵少年。
杏花春雨江南,那是他的少年时代了。
再过半个月就是清明。
安东尼奥尼的镜头摇过去,摇过去又摇过来。
残山剩水犹如是,皇天后土犹如是。
纭纭黔首、纷纷黎民从北到南犹如是。
那里面是中国吗
那里面当然还是中国永远是中国。
只是杏花春雨已不再,牧童遥指已不再,剑门细雨渭城轻尘也都已不再。
然则他日思夜梦的那片土地,究竟在哪里呢
在报纸的头条标题里吗
还是香港的谣言里
还是傅聪的黑键白键马恩聪的跳弓拨弦
还是安东尼奥尼的镜底勒马洲的望中
还是呢,故宫博物院的壁头和玻璃柜内,京戏的锣鼓声中太白和东坡的韵里
杏花,春雨,江南。
六个方块字,或许那片土就在那里面。
而无论赤县也好神州也好中国也好,变来变去,只要仓颉的灵感不灭,美丽的中文不老,那形象那磁石一般的向心力当必然长在。
因为一个方块字是一个天地。
太初有字,于是汉族的心灵他祖先的回忆和希望便有了寄托。
譬如凭空写一个“雨”字,点点滴滴,滂滂沱沱,淅淅沥沥,一切云情雨意,就宛然其中了。
视觉上的这种美感,岂是什么rain也好pluie也好所能满足
翻开一部《辞源》或《辞海》,金木水火土,各成世界,而一入“雨”部,古神州的天颜千变万化,便悉在望中,美丽的霜雪云霞,骇人的雷电霹雹,展露的无非是神的好脾气与坏脾气,气象台百读不厌门外汉百思不解的百科全书。
听听,那冷雨。
看看,那冷雨。
嗅嗅闻闻,那冷雨,舔舔吧,那冷雨。
雨在他的伞上这城市百万人的伞上雨衣上屋上天线上,雨下在基隆港在防波堤海峡的船上,清明这季雨。
雨是女性,应该最富于感性。
雨气空而迷幻,细细嗅嗅,清清爽爽新新,有一点点薄荷的香味,浓的时候,竟发出草和树林之后特有的淡淡土腥气,也许那竟是蚯蚓的蜗牛的腥气吧,毕竟是惊蛰了啊。
也许地上的地下的生命也许古中国层层叠叠的记忆皆蠢蠢而蠕,也许是植物的潜意识和梦紧,那腥气。
第三次去美国,在高高的丹佛他山居住了两年。
美国的西部,多山多沙漠,千里干旱,天,蓝似安格罗萨克逊人的眼睛,地,红如印第安人的肌肤,云,却是罕见的白鸟,落基山簇簇耀目的雪峰上,很少飘云牵雾。
一来高,二来干,三来森林线以上,杉柏也止步,中国诗词里“荡胸生层云”或是“商略黄昏雨”的意趣,是落基山上难睹的景象。
落基山岭之胜,在石,在雪。
那些奇岩怪石,相叠互倚,砌一场惊心动魄的雕塑展览,给太阳和千里的风看。
那雪,白得虚虚幻幻,冷得清清醒醒,那股皑皑不绝一仰难尽的气势,压得人呼吸困难,心寒眸酸。
不过要领略“白云回望合,青露入看无”的境界,仍须来中国。
台湾湿度很高,最饶云气氛题雨意迷离的情调。
两度夜宿溪头,树香沁鼻,宵寒袭肘,枕着润碧湿翠苍苍交叠的山影和万缀都歇的俱寂,仙人一样睡去。
山中一夜饱雨,次晨醒来,在旭日未升的原始幽静中,冲着隔夜的寒气,踏着满地的断柯折枝和仍在流泻的细股雨水,一径探入森林的秘密,曲曲弯弯,步上山去。
溪头的山,树密雾浓,蓊郁的水气从谷底冉冉升起,时稠时稀,蒸腾多姿,幻化无定,只能从雾破云开的空处,窥见乍现即隐的一峰半堑,要纵览全貌,几乎是不可能的。
至少上山两次,只能在白茫茫里和溪头诸峰玩捉迷藏的游戏。
回到台北,世人问起,除了笑而不答心自问,故作神秘之外,实际的印象,也无非山在虚无之间罢了。
云绦烟绕,山隐水迢的中国风景,由来予人宋画的韵味。
那天下也许是赵家的天下,那山水却是米家的山水。
而究竟,是米氏父子下笔像中国的山水,还是中国的山水上只像宋画,恐怕是谁也说不清楚了吧
雨不但可嗅,可亲,更可以听。
听听那冷雨。
听雨,只要不是石破天惊的台风暴雨,在听觉上总是一种美感。
大陆上的秋天,无论是疏雨滴梧桐,或是骤雨打荷叶,听去总有一点凄凉,凄清,凄楚,于今在岛上回味,则在凄楚之外,再笼上一层凄迷了,饶你多少豪情侠气,怕也经不起三番五次的风吹雨打。
一打少年听雨,红烛昏沉。
再打中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
三打白头听雨的僧庐下,这更是亡宋之痛,一颗敏感心灵的一生:楼上,江上,庙里,用冷冷的雨珠子串成。
十年前,他曾在一场摧心折骨的鬼雨中迷失了自己。
雨,该是一滴湿漓漓的灵魂,窗外在喊谁。
雨打在树上和瓦上,韵律都清脆可听。
尤其是铿铿敲在屋瓦上,那古老的音乐,属于中国。
王禹的黄冈,破如椽的大竹为屋瓦。
据说住在竹楼上面,急雨声如瀑布,密雪声比碎玉,而无论鼓琴,咏诗,下棋,投壶,共鸣的效果都特别好。
这样岂不像住在竹和筒里面,任何细脆的声响,怕都会加倍夸大,反而令人耳朵过敏吧。
雨天的屋瓦,浮漾湿湿的流光,灰而温柔,迎光则微明,背光则幽黯,对于视觉,是一种低沉的安慰。
至于雨敲在鳞鳞千瓣的瓦上,由远而近,轻轻重重轻轻,夹着一股股的细流沿瓦槽与屋檐潺潺泻下,各种敲击音与滑音密织成网,谁的千指百指在按摩耳轮。
“下雨了”,温柔的灰美人来了,她冰冰的纤手在屋顶拂弄着无数的黑键啊灰键,把晌午一下子奏成了黄昏。
在古老的大陆上,千屋万户是如此。
二十多年前,初来这岛上,日式的瓦屋亦是如此。
先是天黯了下来,城市像罩在一块巨幅的毛玻璃里,阴影在户内延长复加深。
然后凉凉的水意弥漫在空间,风自每一个角落里旋起,感觉得到,每一个屋顶上呼吸沉重都覆着灰云。
雨来了,最轻的敲打乐敲打这城市。
苍茫的屋顶,远远近近,一张张敲过去,古老的琴,那细细密密的节奏,单调里自有一种柔婉与亲切,滴滴点点滴滴,似幻似真,若孩时在摇篮里,一曲耳熟的童谣摇摇欲睡,母亲吟哦鼻音与喉音。
或是在江南的泽国水乡,一大筐绿油油的桑叶被啮于千百头蚕,细细琐琐屑屑,口器与口器咀咀嚼嚼。
雨来了,雨来的时候瓦这幺说,一片瓦说千亿片瓦说,说轻轻地奏吧沉沉地弹,徐徐地叩吧挞挞地打,间间歇歇敲一个雨季,即兴演奏从惊蛰到清明,在零落的坟上冷冷奏挽歌,一片瓦吟千亿片瓦吟。
在旧式的古屋里听雨,听四月,霏霏不绝的黄梅雨,朝夕不断,旬月绵延,湿黏黏的苔藓从石阶下一直侵到舌底,心底。
到七月,听台风台雨在古屋顶上一夜盲奏,千层海底的热浪沸沸被狂风挟挟,掀翻整个太平洋只为向他的矮屋檐重重压下,整个海在他的蝎壳上哗哗泻过。
不然便是雷雨夜,白烟一般的纱帐里听羯鼓一通又一通,滔天的暴雨滂滂沛沛扑来,强劲的电琵琶忐忐忑忑忐忐忑忑,弹动屋瓦的惊悸腾腾欲掀起。
不然便是斜斜的西北雨斜斜刷在窗玻璃上,鞭在墙上打在阔大的芭蕉叶上,一阵寒潮泻过,秋意便弥湿旧式的庭院了。
在旧式的古屋里听雨,春雨绵绵听到秋雨潇潇,从少年听到中年,听听那冷雨。
雨是一种单调而耐听的音乐是室内乐是室外乐,户内听听,户外听听,冷冷,那音乐。
雨是一种回忆的音乐,听听那冷雨,回忆江南的雨下得满地是江湖下在桥上和船上,也下在四川在秧田和蛙塘,—下肥了嘉陵江下湿布谷咕咕的啼声,雨是潮潮润润的音乐下在渴望的唇上,舔舔那冷雨。
因为雨是最最原始的敲打乐从记忆的彼端敲起。
瓦是最最低沉的乐器灰蒙蒙的温柔覆盖着听雨的人,瓦是音乐的雨伞撑起。
但不久公寓的时代来临,台北你怎么一下子长高了,瓦的音乐竟成了绝响。
千片万片的瓦翩翩,美丽的灰蝴蝶纷纷飞走,飞入历史的记忆。
现在雨下下来下在水泥的屋顶和墙上,没有音韵的雨季。
树也砍光了,那月桂,那枫树,柳树和擎天的巨椰,雨来的时候不再有丛叶嘈嘈切切,闪动湿湿的绿光迎接。
鸟声减了啾啾,蛙声沉了咯咯,秋天的虫吟也减了唧唧。
七十年代的台北不需要这些,一个乐队接一个乐队便遣散尽了。
要听鸡叫,只有去诗经的韵里找。
现在只剩下一张黑白片,黑白的默片。
正如马车的时代去后,三轮车的夫工也去了。
曾经在雨夜,三轮车的油布篷挂起,送她回家的途中,篷里的世界小得多可爱,而且躲在警察的辖区以外,雨衣的口袋越大越好,盛得下他的一只手里握一只纤纤的手。
台湾的雨季这么长,该有人发明一种宽宽的双人雨衣,一人分穿一只袖子此外的部分就不必分得太苛。
而无论工业如何发达,一时似乎还废不了雨伞。
只要雨不倾盆,风不横吹,撑一把伞在雨中仍不失古典的韵味。
任雨点敲在黑布伞或是透明的塑胶伞上,将骨柄一旋,雨珠向四方喷溅,伞缘便旋成了一圈飞檐。
跟女友共一把雨伞,该是一种美丽的合作吧。
最好是初恋,有点兴奋,更有点不好意思,若即若离之间,雨不妨下大一点。
真正初恋,恐怕是兴奋得不需要伞的,手牵手在雨中狂奔而去,把年轻的长发的肌肤交给漫天的淋淋漓漓,然后向对方的唇上颊上尝凉凉甜甜的雨水。
不过那要非常年轻且激情,同时,也只能发生在法国的新潮片里吧。
大多数的雨伞想不会为约会张开。
上班下班,上学放学,菜市来回的途中。
现实的伞,灰色的星期三。
握着雨伞。
他听那冷雨打在伞上。
索性更冷一些就好了,他想。
索性把湿湿的灰雨冻成干干爽爽的白雨,六角形的结晶体在无风的空中回回旋旋地降下来。
等须眉和肩头白尽时,伸手一拂就落了。
二十五年,没有受故乡白雨的祝福,或许发上下一点白霜是一种变相的自我补偿吧。
一位英雄,经得起多少次雨季
他的额头是水成岩削成还是火成岩
他的心底究竟有多厚的苔藓
厦门街的雨巷走了二十年与记忆等长,—座无瓦的公寓在巷底等他,一盏灯在楼上的雨窗子里,等他回去,向晚餐后的沉思冥想去整理青苔深深的记忆。
前尘隔海。
古屋不再。
听听那冷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