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生格言
有志者事竟成 破釜沉舟 百二雄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 卧薪尝胆 三千越甲可吞吴 ------蒲松龄的落第自勉联
急需各种格言格言
学习格言 1、知识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只有最大限度地挖掘它,才能体会到学习的乐趣。
2、新想法常常瞬息即逝,必须集中精力,牢记在心,及时捕获。
3、每天早晨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给自己一个微笑,然后说:“在这美妙的一天,我又要获得多少知识啊
” 4、不要为这个世界而惊叹,要让这个世界为你而惊叹
5、如果说学习有捷径可走,那也一定是勤奋。
6、学习犹如农民耕作,汗水滋润了种子,汗水浇灌了幼苗,没有人瞬间奉送给你一个丰收。
7、藏书再多,倘若不读,只是一种癖好;读书再多,倘若不用,只能成为空谈。
8、学习好似一片沃土,只要辛勤耕耘,定会有累累的硕果;如若懒于劳作,当别人跳起丰收之舞时,你已是后悔莫及了。
9、成功包含着黄连与蜂蜜,黄连在成功前吞咽,蜂蜜在成功后品尝。
10、不渴望能够一跃千里,只希望每天能够前进一步。
11、学习的成功与失败原因是多方面的,要首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才能受到鼓舞,找出努力的方向。
Knowledge is power. 知识就是力量。
—— F. Bacon 培根 A little learning is a dangerous thing. 浅薄的学识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 Alexander Pope 蒲柏 Knowledge is a treasure, but practice is the key to it. 知识是一座宝库,而实践就是开启宝库的钥匙。
—— Fuller 富勒 Sure bind, sure find. 确实放置好的东西,找起来也便当。
—— Heywood希伍德 Genius is one per cent inspiration and ninety-nine per cent perspiration. 天才是一分灵感加九十九分血汗。
—— Edison爱迪生 Nothing venture, nothing have. 不进取者无所获。
—— Heywood希伍德 Never too old to learn. 求学不嫌年纪老。
—— Thomas Middleton 密都尔顿 There is no royal road to learning. 学问之路无捷径。
—— Trollope 特勒普 The brighter you are, the more you have to learn. 越聪明的人,越需要学习。
—— D. Herold 赫罗尔德 A foreign language is a weapon in the struggle of life. 外语是人生斗争的一种武器。
—— K. Marx 马克思 To think is to see. 思考就是明白。
—— Balzac 巴尔扎克 The reading of all good books is like a conversation with the finest men of past centuries. 读好书 — 如同与世上的先杰交谈。
—— Descartes 笛卡儿 Choose an author as you choose a friend. 要像选择朋友那样来选择作者。
—— Wentworth Dillon Roscommon 罗斯康芒 To win you have to risk loss. 要想胜利就得冒失败的风险。
—— Jean-ClaudeKilly基里 Boys, be ambitious. 年轻人应胸怀大志。
—— William Smith Clark克拉克 There is only one good, knowledge, and one evil, ignorance. 唯一好的是知识,唯一坏的是无知。
—— Caesar 恺撒 Knowledge is power, that knowledge is safety, that knowledge is happiness. 知识就是力量,知识就是安全,知识就是幸福。
—— Thomas Jefferson 杰弗逊 It is easy to learn something about everything, but difficult to learn everything about anything. 对每件事知道一些是容易的,对任何一件事详细知道是困难的。
—— Emmons 艾蒙斯 The first step to knowledge is to know that we are ignorant. 获得知识的第一步是要知道自己无知。
—— Cecil 塞西尔 Zeal without knowledge is fire without light. 有热情而无知识,犹如有火焰而无光芒。
—— Thomas Fuller 富勒 If we would have new knowledge, we must get a whole world of new questions. 要想获得新知识,就必须提出大量的新问题。
—— Susannek K. Langer 兰格 There are only two powers in the world, the sword and the pen, and in the end the former is always conquered by the latter. 世界上只有两种力量:剑和笔;而其结果,后者总是战胜前者。
—— Bonaparte Napoleon 拿破伦 知则问,不能则学,虽能不让,然后为德。
闻之不见,虽博必谬;见之而不知,虽识不妄;知之而不行,虽敦必困。
——荀况,战国思想家、教育家 不登高山,不知天之高也;不临深谷,不知地之厚也;不闻先王之遗言,不知学问之大也。
——荀况,战国思想家、教育家 凡事都要脚踏实地去作,不驰于空想,不骜于虚声,而惟以求真的态度作踏实的工夫。
以此态度求学,则真理可明;以此态度作事,则功业可就。
——李大钊,革命家、政治家 .我荒废的今日,正是昨日殒身之人祈求的明日。
3.觉得为时已晚的时候,恰恰是最早的时候。
4.勿将今日之事拖到明日。
5.学习时的苦痛是暂时的,未学到的痛苦是终生的。
6.学习这件事,不是缺乏时间,而是缺乏努力。
7.幸福或许不排名次,但成功必排名次。
8.学习并不是人生的全部。
但,既然连人生的一部分——学习也无法征服,还能做什么呢
9.请享受无法回避的痛苦。
10.只有比别人更早、更勤奋地努力,才能尝到成功的滋味。
11.谁也不能随随便便成功,它来自彻底的自我管理和毅力。
12.时间在流逝。
13.现在淌的哈喇子,将成为明天的眼泪。
14.狗一样地学,绅士一样地玩。
15.今天不走,明天要跑。
16.投资未来的人是,忠于现实的人。
17.教育程度代表收入。
18.一天过完,不会再来。
19.即使现在,对手也不停地翻动书页。
20.没有艰辛,便无所获。
谁给我5句格言
急需啊
日本寿司介绍关于寿司的名称、形状和味道。
寿司就是把金枪鱼或是鲣鱼等切成一口能吃下去的小簿片,然后用手把它攥在米饭团的上面…… 现在我们一提到寿司,马上就会联想到加醋的米饭团上放新鲜的鱼暇之类的海鲜,蘸着酱油和绿芥茉吃的一种食品。
其实在日本各地寿司的种类很多,其形状大多数都与上述寿司形状完全不一样。
例如:三重县伊势地区有被称为手捏寿司的家乡饭。
这种寿司是把金枪鱼切成一定大小的块,然后和紫菜及加醋米饭拌在一起吃。
这种寿司没有什么特定的形状,也不用手把米饭攥成米饭团。
而平时我们说的寿司是指攥寿司。
实际上,除攥寿司之外,还有很多各式各样的寿司。
但是我们还是先来谈谈攥寿司。
追溯攥寿司的来源,令人感到意外的是,其历史渊源并不久远,在江户时代的延宝年间(1673年至1680年)(这里需要提的是,严格来说绳纹时代捏成的杂食也算是寿司的起源),京都的医生松本善甫把各种海鲜用醋泡上一夜,然后和米饭攥在一起吃。
可以说这是当时对食物保鲜的一种新的尝试。
在那之后经过了一百五十年,住在江户城的一位名叫华屋与兵卫的人于文政六年(1823年)简化了寿司的做法和吃法,把米饭和用醋泡过的海鲜攥在一起,把它命名为与兵卫寿司,公开出售。
这就是现在的攥寿司的原型,这种说法早已成为定论。
在东京及近郊不少地方可以看到挂着华屋与兵卫字号的日式餐馆连锁店,其名称即来源于此。
这也就是说,现在在日餐中最具代表性的食物--攥寿司的历史并不长,只有一百五十多年。
(在那之前所说的寿司时并不是指这种攥寿司,而是指一种腌制食品熟(驯)寿司。
)下面再谈谈绿芥末。
寿司原来是一种倾向于甜味的食品,所以绿芥末与寿司饭团一起食用的历史也很浅。
原来的想法是利用芥末的辛辣来保持寿司材料的新鲜程度。
至于寿司的材料,从今天的常识来看,也没有长远的历史渊源。
在攥司寿出现时,当时只有鱼肉为白色的鱼作材料。
据说,使用红色的金枪鱼作寿司,始于江户幕府时代晚期的安政年间(1854年至1859年)。
用金枪鱼的肥肉部分作寿司始于大正时代;进入昭和时代以后,海胆酱和鲑鱼子也成了作寿司的常用材料。
寿司的寿字本来是醋,日语的发音都是su。
还有,寿司原来是写成鮨(su shi)的,意思是用醋泡过的鱼肉。
原来的真正的寿司主要是以斑鰶鱼和青花鱼等为材料的。
现在,寿司成了高级饭菜的代名词,可是,最初寿司是小摊上的一种小吃,也可以说是日式快餐。
甚至到了现在,寿司店的厨房和食堂仍没有隔开,寿司师傅就在站在柜台里当着客人的面用手攥寿司。
有的寿司店在柜台上方有像屋檐的样子的装饰物,保留着江户时代寿司摊的遗风。
想吃寿司,不一定非要去寿司店。
可以让店里的人把订的寿司送到家中享用。
这时,可以看到盛寿司的器具或寿司饭盒里有绿叶作装饰。
过去我也只把它当做一种装饰而已。
可是通过这次查找资料才知道这是寿司店为让送货人便于了解寿司应该送往何处而放的标致。
在江户时代识字的人还不多,用文字写明送往何处是一件困难的事。
而用绿叶剪成对方家纹的样子便可以一目了然。
除攥寿司之外,还有卷起来的寿司,这是指海苔卷。
但是其中把煮好的干胡萝条卷起来的干瓢卷是从江户时代起就有的。
进入明治时代以后又有了把金枪鱼的红色鱼肉卷进去的铁火卷。
(为什么叫铁火卷呢
在日本,过去称赌博和赌徒为铁火打。
铁火卷名称的来由似乎是由于人们一边赌博一边把这种寿司作为小吃来吃的缘故。
这很像英国的有关三明治名称来源的传说。
) 似乎是进入昭和时代以后,才开始有了吃寿司的各种规矩。
这是在自称为美食家的人们当中慢慢形成的。
但是回顾一下寿司的原点,可以看出,攥寿司原是作为一种方便食品出现的。
为此,考证得过多过细也许反而会显得繁琐。
二、从保存食品到生鲜食品 寿司的写法实际上有很多种,作为寿司店的字号,有的写成鮓,也有的写成鮨。
寿司的日语发音是(su shi),来自日本古语表示酸味的形容词酸(su shi)。
现在无法肯定是根据这个发音加的汉字,还是这种食物和汉字一起从中国传到日本,因其带有酸味而起了这么一个名字。
在中文里有鮓字和鮨字,原来也具有那样的含义。
现在在日本常用的寿司两字是用汉字作拟声词,并不表示任何含义。
这两个字了的使用似乎在进入十九世纪之后。
江户时代嘉永元年(一八四八年)出版的《江户名物酒饭手引草》介绍了当时江户(东京)的九十五家寿司店,以寿司为字号的只有两家,绝大部分都是用鮨字。
鮓字的中文含义与日语一样,是指用盐和洒糟把鱼腌起来。
在史料中可以确认寿司的最早的雏形鮓里并没有米饭。
把鱼和盐及酒糟放在一起不是为了搅拌着吃,而是为了保存。
实际上,加入米饭是事过多年之后的事了。
而且加入米饭也是为了保存,因为米饭可以促进发酵提高防腐能力。
也就是说,当初寿司并不是米饭加小菜的食物,只是保存鱼肉的一种方法,米饭是为达此目的而加入的一种媒介。
这种主要目的在于保存的鮓被称为驯寿司,区别于手攥寿司。
滋贺县有一种名产叫鲋鮨。
在日本一提到发酵食品人们就会首先想到纳豆,而鲋鮨由于长期发酵其刺鼻的臭味远远超过纳豆。
把鲋和米饭一起放在木桶里,通过米饭的乳酸菌使鱼自然发酵,从而达到保存的目的。
发酵时间从半年到三年不等。
由于主要目的在于保存食物,为了防止腐烂,人们采取了各种办法。
不只是等待自然发酵,有时加醋,或者压成各种形状,这些方法逐渐成了人们常用的方法。
我想对于这一点是不难理解的。
现在我们一提到寿司就会联想到以新鲜为特点的手攥寿司,可是如果去地方城镇的话就很少能看到用手一个一个地攥起来的米饭团,大部分都是把寿司米饭放在箱型或圆筒型的木制模具里压,然后用刀切好,这叫模压寿司。
这种寿司的历史较之手攥寿司更长。
从上述内容可以看出,过去日本极为缺少食物,想获得新鲜的动物蛋白是很不容易的。
在中国过去没有做寿司的必要,在日本寿司则成了具有代表性的食品,这一道理是不难理解的。
醋还有一个作用就是能消除鱼的腥味。
为了去掉腥味,在奈良县有用木兰叶或柿叶包起来的米饭团叫木兰叶鮨和柿叶鮨。
富山县有名的鱒鮨是用山白竹的叶子包起来的,因为这种叶子有很强的除腥效果。
能长时间保存的寿司作为便当盒饭当然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坐电车旅行的乐趣之一就是尝一尝各地的车站便当,其中有种各样的寿司便当。
在这里难以把全国的各种寿司一一地加以介绍。
不过可能介绍几种具代表性的和罕见的寿司。
粥鮨(山形县):这是该县酒田地方的家乡风味,以干青鱼子和咸大马哈鱼子为中心加上山菜,然后再加上大量的米饭和酒进行发酵。
最后成粥状,所以不能用拿着吃,只能用羹匙来吃,这是一种很特别的寿司。
下鮨(和歌山县):一般用青花鱼,有时也用香鱼等河鱼。
就现在来看,是一种很特殊的做法,不用醋只把盐和米饭放在一起进行自然发酵,可以说这就是鮨的原型。
这一点与上面谈到滋贺县的鲋鮨有共同之处。
在米饭上撒盐,用手捏到发粘为止,然后和用盐腌过的鱼放在一起,用柿叶等包起来,上面压上很重的石块,发酵半个月左右。
酒鮨(鹿儿岛县):在用少量水煮出的米饭上加上酒,然后把鱼贝类、笋、胡萝卜、牛蒡和山菜等放在米饭上叠成五层,上面再用很重的石块压住。
上述谈了有关寿司的历史和原来的形状,但是对于生活在今天的我们来说,还是手攥寿司最为亲切,而且它对日本人来说是最好吃的食品。
最近有很多寿司店经营旋转寿司,价钱便宜,吃起来很随便。
从寿司店的角度来说,可以节省人员费用,大量购入材料,是一种薄利多销的经营方式,现在在香港、台湾和美国等地很流行。
旋转寿司可以说是把寿司快餐化,不需要特别的知识和吃法。
手攥寿司出现时也是一种简单的快餐,没有很麻烦的吃法和忌讳。
事实的确如此。
但是,在那之后人们更加追求寿司用鱼的新鲜程度,寿司逐渐变成了高级食物,寿司店的顾客和厨师对寿司产生了一种特别的意义。
因此,我们没有必要拘泥于那些没有确实根据的规矩,但是做为一种杂学和知识了解一下还是很有意思的,在本文的最后介绍一些所谓的寿司通所用的没有道理的规矩。
(没有道理的规矩) 寿司通说:煎蛋寿司和穴子鱼寿司的味道最能代表寿司店的水平。
因为寿司店很少用这样加热后的材料做寿司,所以能反映出师傅的手艺。
但是寿司店的好坏还是靠材料的新鲜程度。
寿司通说:应当先吃红肉鱼然后再吃白肉鱼,最后做为点心吃煎蛋寿司是正确的顺序等等。
可是实际上不必受那样的约束,自己喜欢怎么吃就怎么吃吧
日本寿司的标准吃法 吃寿司如果用筷子夹,要横向将整个寿司一下夹起;如果用手的话,要用大拇指和中指夹住寿司两端,食指按在上面,且寿司应该是一口吃完。
另外,日本人吃寿司是不蘸芥末的,因为寿司里已经加入了芥末,只是蘸些酱油,体味寿司的原汁原味。
求王小波《思维的乐趣》全文
思乐趣 一 十五年前,我到农村去插,带了几本书,其中一本是奥维德的《记》,我们队里的人把它翻了又翻,看了又看,以致它像一卷海带的样子。
后来别队的人把它借走了,以后我又在几个不同的地方见到了它,它的样子越来越糟。
我相信这本书最后是被人看没了的。
现在我还忘不了那本书的惨状。
插队的生活是艰苦的,吃不饱,水土不服,很多人得了病,但是最大的痛苦是没有书看,倘若可看的书很多的话,《变形记》也不会这样悲惨地消失了。
除此之外,还得不到思想的乐趣。
我相信这不是我一个人的经历:傍晚时分,你坐在屋檐下,看着天慢慢地黑下去,心里寂寞而凄凉,感到自己的生命被剥夺了。
当时我是个年轻人,但我害怕这样生活下去,衰老下去。
在我看来,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事。
我插队的地方有军代表管着我们,现在我认为,他们是一批单纯的好人,但我还认为,在我这一生里,再没有谁比他们使我更加痛苦过了。
他们认为,所谓思想的乐趣,就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用思想来占领,早上早请示,晚上晚汇报,假如有闲暇,就去看看说他们自己“亚古都”的歌舞。
我对那些歌舞本身并无意见,但是看过二十遍以后就厌倦了。
假如我们看书被他们看到了,就是一场灾难,甚至“著迅鲁”的书也不成——小红书当然例外。
顺便说一句,还真有人因为带了旧版的鲁迅著作给自己带来了麻烦。
有一个知识可能将来还有用处,就是把有趣的书换上无趣的皮。
我不认为自己能够在一些宗教仪式中得到思想的乐趣,所以一直郁郁寡欢。
像这样的故事有些作者也写到过,比方说,茨威格写过一部以此为题材的小说《象棋》,可称是现代经典,但我不认为他把这种痛苦描写得十全十美了。
这种痛苦的顶点不是被拘押在旅馆里没有书看、没有合格的谈话伙伴,而是被放在外面,感到天地之间同样寂寞,面对和你一样痛苦的同伴。
在我们之前,生活过无数的大智者,比方说,罗素、牛顿、莎士比亚,他们的思想和著述可以使我们免于这种痛苦,但我们和他们的思想、著述,已经被隔绝了。
一个人倘若需要从思想中得到快乐,那么他的第一个欲望就是学习。
我承认,我在抵御这种痛苦方面的确是不够坚强,但我绝不是最差的一个。
举例言之,罗素先生在五岁时,感到寂寞而凄凉,就想道:假如我能活到七十岁,那么我这不幸的一生才度过了十四分之一
但是等他稍大一点,接触到智者的思想的火花,就改变了想法。
假设他被派去插队,很可能就要自杀了。
谈到思想的乐趣,我就想到了我父亲的遭遇。
我父亲是一位哲学教授,在五六十年代从事思维史的研究。
在老年时,他告诉我自己一生的学术经历,就如一部恐怖电影。
每当他企图立论时,总要在大一统的官方思想体系里找自己的位置,就如一只老母鸡要在一个大搬家的宅院里找地方孵蛋一样。
结果他虽然热爱科学而且很努力,在一生中却没有得到思维的乐趣,只收获了无数的恐慌。
他一生的探索,只剩下了一些断壁残垣,收到一本名为《逻辑探索》的书里,在他身后出版。
众所周知,他那一辈的学人,一辈子能留下一本书就不错。
这正是因为在那些年代,有人想把中国人的思想搞得彻底无味。
我们这个国家里,只有很少的人觉得思想会有乐趣,却有很多的人感受过思想带来的恐慌,所以现在还有很多人以为,思想的味道就该是这样的。
二 “文化革命”之后,我读到了徐迟先生写哥德巴赫猜想的报告文学,那篇文章写得很浪漫。
一个人写自己不懂得的事就容易这样浪漫。
我个人认为,对于一个学者来说,能够和同行交流,是一种起码的乐趣。
陈景润先生一个人在小房子里证数学题时,很需要有些国外的数学期刊可看,还需要有机会和数学界的同仁谈谈。
但他没有,所以他未必是幸福的,当然他比没定理可证的人要快活。
把一个定理证了十几年,就算证出时有绝大的乐趣,也不能平衡。
但是在寂寞里枯坐就更加难熬。
假如插队时,我懂得数论,必然会有陈先生的举动,而且就是最后什么都证不出也不后悔;但那个故事肯定比徐先生作品里描写的悲惨。
然而,某个人被剥夺了学习、交流、建树这三种快乐,仍然不能得到我最大的同情。
这种同情我为那些被剥夺了“有趣”的人保留着。
“文化革命”以后,我还读到了阿城先生写知青下棋的小说,这篇小说写得也很浪漫。
我这辈子下过的棋有五分之四是在插队时下的,同时我也从一个相当不错的棋手变成了一个无可救药的庸手。
现在把下棋和插队两个词拉到一起,就能引起我生理上的反感。
因为没事干而下棋,性质和手淫差不太多。
我决不肯把这样无聊的事写讲小说里。
假如一个人每天吃一样的饭,干一样的活,再加上把八个样板戏翻过来倒过去地看,看到听了上句知道下句的程度,就值得我最大的同情。
我最赞成罗素先生的一句话:“须知参差多态,乃是幸福的本源。
”大多数的参差多态都是敏于思索的人创造出来的。
当然,我知道有些人不赞成我们的意见。
他们必然认为,单一机械,乃是幸福的本源。
老子说,要让大家“虚其心而实其腹”,我听了就不是很喜欢;汉儒废黜百家,独尊儒术,在我看来是个很卑鄙的行为。
摩尔爵士设想了一个细节完备的乌托邦,但我像罗素先生一样,决不肯到其中去生活。
在这个名单的末尾是一些善良的军代表,他们想把一切从我头脑中驱除出去,只剩一本270 页的小红书。
在生活的其他方面,某种程度的单调、机械是必须忍受的,但是思想决不能包括在内。
胡思乱想并不有趣,有趣是有道理而且新奇。
在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不幸就是有些人完全拒绝新奇。
我认为自己体验到最大快乐的时期是初进大学时,因为科学对我来说是新奇的,而且它总是逻辑完备,无懈可击,这是这个平凡的尘世上罕见的东西。
与此同时,也得以了解先辈科学家的杰出智力。
这就如和一位高明的棋手下棋,虽然自己总被击败,但也有机会领略妙招。
在我的同学里,凡和我同等年龄、有同等经历的人,也和我有同样的体验。
某些单调机械的行为,比如吃、排泄、性交,也能带来快感,但因为过于简单,不能和这样的快乐相比。
艺术也能带来这样的快乐,但是必须产生于真正的大师,像牛顿、莱布尼兹、爱因斯坦那样级别的人物,时下中国的艺术家,尚没有一位达到这样的级别。
恕我直言,能够带来思想快乐的东西,只能是人类智慧至高的产物。
比这再低一档的东西,只会给人带来痛苦;而这种低档货,就是出于功利的种种想法。
三 有必要对人类思维的器官(头脑)进行“灌输”的想法,时下正方兴未艾。
我认为脑子是感知至高幸福的器官,把功利的想法施加在它上面,是可疑之举。
有一些人说它是进行竞争的工具,所以人就该在出世之前学会说话,在三岁之前背诵唐诗。
假如这样来使用它,那么它还能获得什么幸福,实在堪虞。
知识虽然可以带来幸福,但假如把它压缩成药丸子灌下去,就丧失了乐趣。
当然,如果有人乐意这样来对待自己的孩子,那不是我能管的事,我只是对孩子表示同情而已。
还有人认为,头脑是表示自己是个好人的工具,为此必须学会背诵一批格言、教条——事实上,这是希望使自己看上去比实际上要好,十足虚伪。
这使我感到了某种程度的痛苦,但还不是不能忍受的。
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总有人想要用种种理由消灭幸福所需要的参差多态。
这些人想要这样做,最重要的理由是道德;说得更确切些,是出于功利方面的考虑。
因此他们就把思想分门别类,分出好的和坏的,但所用的标准很是可疑。
他们认为,假如人们脑子里灌满了好的东西,天下就会太平。
因此他们准备用当年军代表对待我们的态度,来对待年轻人。
假如说,思想是人类生活的主要方面,那么,出于功利的动机去改变人的思想,正如为了某个人的幸福把他杀掉一样,言之不能成理。
有些人认为,人应该充满境界高尚的思想,去掉格调低下的思想。
这种说法听上去美妙,却使我感到莫大的恐慌。
因为高尚的思想和低下的思想的总和就是我自己;倘若去掉一部分,我是谁就成了问题。
假设有某君思想高尚,我是十分敬佩的;可是如果你因此想把我的脑子挖出来扔掉,换上他的,我绝不肯,除非你能够证明我罪大恶极,死有余辜。
人既然活着,就有权保证他思想的连续性,到死方休。
更何况那些高尚和低下完全是以他们自己的立场来度量的,假如我全盘接受,无异于请那些善良的思想母鸡到我脑子里下蛋,而我总不肯相信,自己的脖子上方,原来是长了一座鸡窝。
想当年,我在军代表眼里,也是很低下的人,他们要把自己的思想方法、生活方式强加给我,也是一种脑移植。
菲尔丁曾说,既善良又伟大的人很少,甚至是绝无仅有的,所以这种脑移植带给我的不光是善良,还有愚蠢。
在此我要很不情愿地用一句功利的说法:在现实世界上,蠢人办不成什么事情。
我自己当然希望变得更善良,但这种善良应该是我变得更聪明造成的,而不是相反。
更合况赫拉克利特早就说过,善与恶为一,正如上坡和下坡是同一条路。
不知道何为恶,焉知伺为善
所以他们要求的,不过是人云亦云罢了。
假设我相信上帝(其实我是不信的),并且正在为善恶不分而苦恼,我就会请求上帝让我聪明到足以明辨是非的程度,而绝不会请他让我愚蠢到让人家给我灌输善恶标准的程度。
假若上帝要我负起灌输的任务,我就要请求他让我在此项任务和下地狱中做—选择,并且我坚定不移的决心是:选择后者。
四 假如要我举出一生最善良的时刻,那我就要举出刚当知青时,当时我一心想要解放全人类,丝毫也没有想到自己。
同时我也要承认,当时我愚蠢得很,所以不仅没干成什么事情,反而染上了一身病,丢盔卸甲地逃回城里。
现在我认为,愚蠢是一种极大的痛苦;降低人类的智能,乃是一种最大的罪孽。
所以,以愚蠢教人,那是善良的人所能犯下的最严重的罪孽。
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们决不可对善人放松警惕。
假设我被大奸大恶之徒所骗,心理还能平衡;而被善良的低智人所骗,我就不能原谅自己。
假如让我举出自己最不善良的时刻,那就是现在了。
可能是因为受了一些教育,也可能是因为已经成年,反正你要让我去解放什么人的话,我肯定要先问问,这些人是谁,为什么需要帮助;其次要问问,帮助他们是不是我能力所及;最后我还要想想,自己直奔云南去挖坑,是否于事有补。
这样想来想去,我肯定不愿去插队。
领导上硬要我去,我还得去,但是这以后挖坏了青山、造成了水土流失等等,就罪不在我。
一般人认为,善良而低智的人是无辜的。
假如这种低智是先天造成的,我同意。
但是人可以发展自己的智力,所以后天的低智算不了无辜——再说,没有比装傻更便当的了。
当然,这结论绝不是说当年那些军代表是些装傻的奸邪之辈——我至今相信他们是好人。
我的结论是:假设善恶是可以判断的,那么明辨是非的前提就是发展智力,增广知识。
然而,你劝一位自以为已经明辨是非的人发展智力,增广见识,他总会觉得你让他舍近求远,不仅不肯,还会心生怨恨。
我不愿为这样的小事去得罪人。
我现在当然有自己的善恶标准,而且我现在并不比别人表现得坏。
我认为低智、偏执、思想贫乏是最大的邪恶。
按这个标准,别人说我最善良,就是我最邪恶时;别人说我最邪恶,就是我最善良时。
当然我不想把这个标准推荐给别人,但我认为,聪明、达观、多知的人,比之别样的人更堪信任。
基于这种信念,我认为我们国家在“废黜百家,独尊儒术”之后,就丧失了很多机会。
我们这个民族总是有很多的理由封锁知识、钳制思想、灌输善良,因此有很多才智之士在其一生中丧失了学习、交流、建树的机会,没有得到思想的乐趣就死掉了。
想到我父亲就是其中的一个,我就心中黯然;想到此类人士的总和有恒河沙数之多,我就趋向于悲观。
此种悲剧的起因,当然是现实世界里存在的种种问题。
伟大的人物总认为,假设这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像他期望的那样善良——更确切地说,都像他期望的那样思想,“思无邪”,或者“狠斗私字一闪念”,世界就可以得救。
提出这些说法的人本身就是无邪或者无私的,他们当然不知邪和私是什么,故此这些要求就是:我没有的东西,你也不要有。
无数人的才智就此被扼杀了。
考虑到那恒河沙数才智之土的总和是一种难以想象的庞大资源,这种想法就是打算把整个大海装入一个瓶子之中。
我所看到的事实是,这种想法一直在实行中,也就是说,对于现实世界的问题,从愚蠢的方面找办法。
据此我认为,我们国家自汉代以后,一直在进行思想上的大屠杀;而我能够这样想,只说明我是幸存者之一。
除了对此表示悲伤之外,我想不到别的了。
五 我虽然已活到了不惑之年,但还常常为一件事感到疑惑:为什么有很多人总是这样的仇恨新奇,仇恨有趣。
古人曾说:天不生仲尼,万古长如夜。
但我有相反的想法。
假设历史上曾有一位大智者,一下发现了一切新奇、一切有趣,发现了终极真理,根绝子一切发现的可能性,我就情愿到该智者以前的年代去生活,这是因为,假如这种终极真理已经被发现,人类所能做的事就只剩下了依据这种真理来做价值判断。
从汉代以后到近代,中国人就是这么生活的。
我对这样的生活一点都不喜欢。
我认为,在人类的一切智能活动里,没有比做价值判断更简单的事了。
假如你是只公兔子,就有做出价值判断的能力——大灰狼坏,母兔子好;然而兔子就不知道九九表。
此种事实说明,一些缺乏其他能力的人,为什么特别热爱价值的领域。
倘若对自己做价值判断,还要付出一些代价;对别人做价值判断,那就太简单、太舒服了。
讲出这样粗暴的话来,我的确感到羞愧,但我并不感到抱歉。
因为这种人士带给我们的痛苦实在太多了。
在一切价值判断之中,最坏的一种是:想得太多、太深奥、超过了某些人的理解程度是—种罪恶。
我们在体验思想的快乐时,并没有伤害到任何人;不幸的是,总有人觉得自己受了伤害。
诚然,这种快乐不是每一个人都能体验到的,但我们不该对此负责任。
我看不出有什么理由要取消这种快乐,除非把卑鄙的嫉妒计算在内——这世界上有人喜欢丰富,有人喜欢单纯;我未见过喜欢丰富的人妒恨、伤害喜欢单纯的人,我见到的情形总是相反。
假如我对科学和艺术稍有所知的话,它们是源于思想乐趣的浩浩江河,虽然惠及一切人,但这江河决不是如某些人所想象的那样,为他们而流,正如以思想为乐趣的人不是为他们而生一样。
对于一位知识分子来说,成为思维的精英,比成为道德精英更为重要。
人当然有不思索、把自己变得愚笨的自由;对于这一点,我是一点意见都没有的。
问题在于思索和把自己变聪明的自由到底该不该有。
喜欢前一种自由的人认为,过于复杂的思想会使人头脑昏乱,这听上去似乎有些道理。
假如你把深山里一位质朴的农民请到城市的化工厂里,他也会因复杂的管道感到头晕,然而这不能成为取消化学工业的理由。
所以,质朴的人们假如能把自己理解不了的事情看作是与己无关的事,那就好了。
假如现在我周围的世界又充满了“文革”时的军代表和道德教师,只能使我惊,不能使我惧。
因为我已经活到了四十二岁。
我在大学里遇到了把知识当作幸福来传播的数学教师,他使学习数学变成了一种乐趣。
我遇到了启迪我智慧的人。
我有幸读到了我想看的书——这个书单很是庞杂,从罗素的《西方哲学史》,一直到英国维多利亚时期的地下小说。
这最后一批书实在是很不堪的,但我总算是把不堪的东西也看到了。
当然,我最感谢的是那些写了好书的人,比方说,萧伯纳、马克。
吐温、卡尔维诺、杜拉斯等等,但对那些写了坏书的人也不怨恨。
我自己也写了几本书,虽然还没来得及与大陆读者见面,但总算获得了一点创作的快乐。
这些微不足道的幸福就能使我感到在一生中稍有所得,比我父亲幸福,比那些将在思想真空里煎熬一世的年轻人幸福。
作为一个有过幸福和痛苦两种经历的人,我期望下一代人能在思想方面有些空间来感到幸福,而且这种空间比给我的大得多。
而这些呼吁当然是对那些立志要当军代表和道德教师的人而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