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朝花夕拾中每篇的人物描写和环境描写各一段 要原文
狗·猫·鼠 :环境:有一回,我就听得一间空屋里有着这种“数钱”的声音,推门进去,一条蛇伏在横梁上,看地上,躺着一匹隐鼠,口角流血,但两胁还是一起一落的。
取来给躺在一个纸盒子里,大半天,竟醒过来了,渐渐地能够饮食,行走,到第二日,似乎就复了原,但是不逃走。
放在地上,也时时跑到人面前来,而且缘腿而上,一直爬到膝髁。
给放在饭桌上,便检吃 人物。
这类小鼠大抵在地上走动,只有拇指那么大,也不很畏惧人,我们那里叫它“隐鼠”,与专住在屋上的伟大者是两种。
我的床前就帖着两张花纸,一是“八戒招赘”,满纸长嘴大耳,我以为不甚雅观;别的一张“老鼠成亲”却可爱,自新郎、新妇以至傧相、宾客、执事,没有一个不是尖腮细腿,象煞读书人的,但穿的都是红衫绿裤。
阿长与《山海经》:环境:我很愿意看看这样的图画,但不好意思力逼他去寻找,他是很疏懒的。
问别人呢,谁也不肯真实地回答我。
压岁钱还有几百文,买罢,又没有好机会。
有书买的大街离我家远得很,我一年中只能在正月间去玩一趟,那时候,两家书店都紧紧地关着门。
人物:我们那里没有姓长的;她生得黄胖而矮,“长”也不是形容词。
又不是她的名字,记得她自己说过,她的名字是叫作什么姑娘的。
什么姑娘,我现在已经忘却了,总之不是长姑娘;也终于不知道她姓什么。
记得她也曾告诉过我这个名称的来历:先前的先前,我家有一个女工,身材生得很高大,这就是真阿长。
后来她回去了,我那什么姑娘才来补她的缺,然而大家因为叫惯了,没有再改口,于是她从此也就成为长妈妈了。
二十四孝图环境:自从所谓“文学革命”以来,供给孩子的书籍,和欧、美、日本的一比较,虽然很可怜,但总算有图有说,只要能读下去,就可以懂得的了。
可是一班别有心肠的人们,便竭力来阻遏它,要使孩子的世界中,没有一丝乐趣。
北京现在常用“马虎子”这一句话来恐吓孩子们。
或者说,那就是《开河记》上所载的,给隋炀帝开河,蒸死小儿的麻叔谋;正确地写起来,须是“麻胡子”。
那么,这麻叔谋乃是胡人了。
但无论他是什么人,他的吃小孩究竟也还有限,不过尽他的一生。
妨害白话者的流毒却甚于洪水猛兽,非常广大,也非常长久,能使全中国化成一个麻胡,凡有孩子都死在他肚子里。
人物:我们那时有什么可看呢,只要略有图画的本子,就要被塾师,就是当时的“引导青年的前辈”禁止,呵斥,甚而至于打手心。
我的小同学因为专读“人之初性本善”读得要枯燥而死了,只好偷偷地翻开第一叶,看那题着“文星高照”四个字的恶鬼一般的魁星像,来满足他幼稚的爱美的天性。
昨天看这个,今天也看这个,然而他们的眼睛里还闪出苏醒和欢喜的光辉来。
五猖会 环境:赛会虽然不象现在上海的旗袍,北京的谈国事,为当局所禁止,然而妇孺们是不许看的,读书人即所谓士子,也大抵不肯赶去看。
只有游手好闲的闲人,这才跑到庙前或衙门前去看热闹;我关于赛会的知识,多半是从他们的叙述上得来的,并非考据家所贵重的“眼学”。
人物:一是梅姑庙,就是《聊斋志异》所记,室女守节,死后成神,却篡取别人的丈夫的;现在神座上确塑着一对少年男女,眉开眼笑,殊与“礼教”有妨。
无常环境:平常愈夜深愈懒散,这时却愈起劲。
他所戴的纸糊的高帽子,本来是挂在台角上的,这时预先拿进去了;一种特别乐器,也准备使劲地吹。
这乐器好象喇叭,细而长,可有七八尺,大约是鬼物所爱听的罢,和鬼无关的时候就不用;吹起来,Nhatu,nhatu,nhatututuu地响,所以我们叫它“目连瞎头”。
在许多人期待着恶人的没落的凝望中,他出来了,服饰比画上还简单,不拿铁索,也不带算盘,就是雪白的一条莽汉,粉面朱唇,眉黑如漆,蹙着,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
但他一出台就须打一百零八个嚏,同时也放一百零八个屁,这才自述他的履历。
人物:他不但活泼而诙谐,单是那浑身雪白这一点,在红红绿绿中就有“鹤立鸡群”之概。
只要望见一顶白纸的高帽子和他手里的破芭蕉扇的影子,大家就都有些紧张,而且高兴起来了。
人民之于鬼物,惟独与他最为稔熟,也最为亲密,平时也常常可以遇见他。
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环境:必说碧绿的菜畦,光滑的石井栏,高大的皂荚树,紫红的桑葚;也不必说鸣蝉在树叶里长吟,肥胖的黄蜂伏在菜花上,轻捷的叫天子(云雀)忽然从草间直窜向云霄里去了。
单是周围的短短的泥墙根一带,就有无限趣味。
油蛉在这里低唱,蟋蟀们在这里弹琴。
翻开断砖来,有时会遇见蜈蚣;还有斑蝥,倘若用手指按住它的脊梁,便会啪的一声,从后窍喷出一阵烟雾。
何首乌藤和木莲藤缠络着,木莲有莲房一般的果实,何首乌有臃肿的根。
有人说,何首乌根是有像人形的,吃了便可以成仙,我于是常常拔它起来,牵连不断地拔起来,也曾因此弄坏了泥墙,却从来没有见过有一块根像人样。
如果不怕刺,还可以摘到覆盆子,像小珊瑚珠攒成的小球,又酸又甜,色味都比桑葚要好得远。
人物:第二次行礼时,先生便和蔼地在一旁答礼。
他是一个高而瘦的老人,须发都花白了,还戴着大眼镜。
我对他很恭敬,因为我早听到,他是本城中极方正,质朴,博学的人。
父亲的病环境:我曾经和这名医周旋过两整年,因为他隔日一回,来诊我的父亲的病。
那时虽然已经很有名,但还不至于阔得这样不耐烦;可是诊金却已经是一元四角。
现在的都市上,诊金一次十元并不算奇,可是那时是一元四角已是巨款,很不容易张罗的了;又何况是隔日一次。
人物:他已经平静下去的脸,忽然紧张了,将眼微微一睁,仿佛有一些苦痛。
琐记环境:初进去当然只能做三班生,卧室里是一桌一凳一床,床板只有两块。
头二班学生就不同了,二桌二凳或三凳一床,床板多至三块。
不但上讲堂时挟着一堆厚而且大的洋书,气昂昂地走着,决非只有一本“泼赖妈”和四本《左传》的三班生所敢正视;便是空着手,也一定将肘弯撑开,象一只螃蟹,低一班的在后面总不能走出他之前。
人物:这些话我听去似乎很异样,便又不到她那里去了,但有时又真想去打开大厨,细细地寻一寻。
大约此后不到一月,就听到一种流言,说我已经偷了家里的东西去变卖了,这实在使我觉得有如掉在冷水里。
流言的来源,我是明白的,倘是现在,只要有地方发表,我总要骂出流言家的狐狸尾巴来,但那时太年青,一遇流言,便连自己也仿佛觉得真是犯了罪,怕遇见人们的眼睛,怕受到母亲的爱抚。
藤野先生环境:到仙台也颇受了这样的优待,不但学校不收学费,几个职员还为我的食宿操心。
我先是住在监狱旁边一个客店里的,初冬已经颇冷,蚊子却还多,后来用被盖了全身,用衣服包了头脸,只留两个鼻孔出气。
在这呼吸不息的地方,蚊子竟无从插嘴,居然睡安稳了。
饭食也不坏。
但一位先生却以为这客店也包办囚人的饭食,我住在那里不相宜,几次三番,几次三番地说。
人物:其时进来的是一个黑瘦的先生,八字须,戴着眼镜,挟着一叠大大小小的书。
一将书放在讲台上,便用了缓慢而很有顿挫的声调,向学生介绍自己道:“我就是叫作藤野严九郎的……。
范爱农环境:我们便到街上去走了一通,满眼是白旗。
然而貌虽如此,内骨子是依旧的,因为还是几个旧乡绅所组织的军政府,什么铁路股东是行政司长,钱店掌柜是军械司长……。
这军政府也到底不长久,几个少年一嚷,王金发带兵从杭州进来了,但即使不嚷或者也会来。
他进来以后,也就被许多闲汉和新进的革命党所包围,大做王都督。
在衙门里的人物,穿布衣来的,不上十天也大概换上皮袍子了,天气还并不冷人物:这是一个高大身材,长头发,眼球白多黑少的人,看人总象在渺视。
他蹲在席子上,我发言大抵就反对;我早觉得奇怪,注意着他的了,到这时才打听别人:说这话的是谁呢,有那么冷
认识的人告诉我说:他叫范爱农,是徐伯荪的学生。
《聊斋志异》的语言特色
1 在黑暗的统治下蒲松龄不仅看到了社会的不公和人民的疾苦,同时也看到和颂扬了人们的一些美好品德,如敢于反抗压迫、乐于助人、机智勇敢、诚实守信等,使人们在苦难中看到了希望和光明。
读者不难发现,在作者所创作的形形色色的人物形象中,好多文学形象是超出当时传统社会中,人们所能现出来的思想品格、精神面貌的。
例如故事中的女主人公,她们虽大多是花妖狐媚、鬼怪灵异幻化而来的,她们是最引人注目的艺术形象,可是在她们身上,她们虽具有非人的特征,却都具有完整的人的性格。
如中,讲述的不仅仅是狐女红玉和遭难的冯相如的真挚的爱情,更重要的是她以善良勤劳的农家妇女形象的形象,在反压迫斗争中给予冯生的赤诚相助。
又如中的狐女,为自己热烈的爱情追求,幻化成阿绣的样子得到了刘子固的爱情,但一路走来,当她发现阿绣和刘子固真诚相爱时,他并没有因嫉妒而利用自己的超能力而加以迫害,而是有敢于他们的真情,主动退出,并在暗中默默的促成他们的结合,最终帮助他们建立了幸福美满的家庭。
狐女虽然失去了爱情,却显示了她道德上的完美。
塑造了一个超凡脱俗、灵魂高尚具有更高生追求的崇高的人物形象。
这些形象大多具有美好的思想品德,非常善良,富于同情心,她们甚至能主动热情地帮助别人,救人于危难之中比现实中的人往往更富于人情味。
类似的形象还有中的鬼女宦娘、中的狐女施舜华等。
这些形象多少带有一些理想的色彩,但也不是无中生有的,故事本身着重体现了作者对美好品德的高度颂扬和赞美,对理想现实生活和完美人性无限憧憬与呼唤。
中也不乏各种带讽刺意义的训诫故事。
如作者通过中一个想学道而不能吃苦耐劳,半途而废,并最后碰壁的书生的可笑的故事,揭示一个普遍的真理,那就是:对于任何一种学问或事业,没有诚信而执着的追求和百折不挠的努力,是不能获得成功的。
又如今天大家耳熟能详的,在经济全球化的大潮下,再次告诫人们:要透过现象看本质,戒贪、戒淫。
这是作者的人生总结,也是今人值得学习和借鉴的地方。
这类作品还有、、、《僧术》、《杜翁》、《人妖》等,此外如戒酒的《酒狂》、戒赌的《赌符》,戒狂的《仙人岛》等等。
接下来,在解读《聊斋志异》这么多优秀品质这后,我们也不得不看到一点,由于当时历史条件的限制和作者个人世界观的影响。
作品中也掺杂了一下落后的思想和陈腐的观念。
比如蒲松龄相信封建迷信的因果报应、前世今生的轮回,并且用一些形象来表现这种意识,例如某些作品中有着浓重的宿命论的色彩,他肯定一夫多妻,反对妇女改嫁劝人安分守纪、逆来顺受,他要求奴婢要善待主人、誓死效忠主子等等,这是一种人跟人之间不公的落后观念,是封建糟粕,应予以扬弃。
这些旧观念麻痹人们的思想,当然也安慰了人们的思想情感。
当这些只是作品中的及其次要部分从整体来看,值得我们关注的最大亮点还是,作品中所体现的对于真善美的褒扬和对于假丑恶的抨击。
对于《聊斋志异》的语言特色最具权威性的还属《百科全书·中国文学》(大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1986年版,作者张俊。
《聊斋志异》的语言很有特色。
作者创造性地运用了古代的文学语言,同时又大量提炼和融会进了当时的方言俗语,从而形成了一种既典雅工丽而又生动活泼的语言风格。
无论是抒情写景,还是叙事状物,都绘声绘色,多彩多姿,曲尽形态,词汇异常丰富。
有时还在单行奇句中,间用骈词俪语,句法富于变化。
人物语言雅中有俗,俗中见雅,雅俗结合,更生动活脱,谐谑有趣。
如《邵女》中媒婆的声口,《刘姓》中恶霸的流氓腔调,《小翠》中姑娘们斗嘴的神态,《阎王》中村妇的口吻,都写得神采飞扬,声口如闻。
尤其是《翩翩》中翩翩和花城娘子的一段对话,把古语典故和俚语方言熔铸一起,运用自如,不着痕迹。
此外如《仙人岛》《狐梦》《狐谐》《聂小倩》等篇,人物的对话也颇多传神之笔。
不过,有时用典过多,失之古奥,也增加了读者的困难。
至于书中短篇,文字虽不似长篇出色,然叙事简净,用笔明雅,清新可读者亦复不少。
如《骂鸭》《狼三则》《沂水秀才》《牧》《农妇》等。
读书可以怡情品格,研读可以养见地功夫,看《聊斋志异》我觉得在和历史超越中找到精神碰撞点,和他们共欢乐或痛苦,这也是一种雅兴吧。
2 摘要:蒲松龄的《聊斋志异》是我国文学史上一部著名的文言短篇小说集,其语言的特点是“双化”:文言的浅近化和口语的文言化。
这种语言特色的形成首先是因为蒲松龄对其文人身份的固守使其选择了文言的形式,但由于受明末通俗文学的影响,使得蒲松龄又不得不向口语靠拢,使文言浅近化。
这是处于明末清初通俗文学大潮下的蒲松龄的一种无奈选择。
关键词:蒲松龄;聊斋志异;文言 中图分类号:I207.419 文献标识码:A 蒲松龄的《聊斋志异》是我国文学史上一部著名的文言短篇小说集,这本是一个无可异议的评价。
但考虑到其成书年代,便使之有了一个格外值得关注的落脚点——“文言”。
因为《聊斋志异》成书于清初,一个文言已经没落的时代。
从中国小说的发展来看,小说始自魏晋,至唐人始有意为小说,其或志怪或传奇皆以文言为本,而“宋一代文人之为志怪,既平实而乏文采,其传奇,又多托往事而避近闻,拟古且远不逮,更无独创之可言矣。
然在市井间,则别有艺文兴起。
即以俚语著书,叙述故事,谓之‘平话’,即今所谓‘白话小说’者是也。
” [1] (P71)正如鲁迅先生所言,自宋元明清以来可谓是白话小说的天下,短的有“三言二拍”,长的有四大奇书,而文言小说则是江河日下,虽间有佳篇但已难挽狂澜之既倒。
文学是一种语言艺术,这是不可质疑的真理。
因而,一个作家选择什么样的语言形式来构筑他的作品应该不是一个可以任意忽略的问题。
为什么蒲松龄在一个白话小说横行的时代,冒天下之大不韪,以文言形式著成一本《聊斋志异》,且能塑成一座文言小说的最高峰,流传千古?其选择的背后又蕴藏了些什么?这是笔者百思不能得其解之处。
本文试从《聊斋志异》的文言特点、其对“文人身份”的固守以及文言的回归与无奈,去探析蒲松龄这一选择背后的蕴涵。
一、 双化语言:《聊斋志异》的文言风格 《聊斋志异》的语言艺术一向多被学人所关注,论述之文字实不在少数。
所谓“双化语言”乃是借鉴于唐富龄教授《文言小说高峰的回归——〈聊斋志异〉纵横研究》中的一段话:“《聊斋志异》之所以成为高峰或参天大树,与文言浅近化和口语文言化相结合的语言所产生的高能效应也有一定的关系。
” [2] (P278)别小瞧这“双化”,说来简单,做起来却很难,但《聊斋志异》做到了。
蒲松龄“在写作中能尽量地使用浅近易懂的文言文,而且大量吸收民间口语并将其润色成一种具有文言色彩的语言,二者结合,形成了一种典雅而不失之深奥,浅近而又诙诡生动,简练而又隽永清新的语言风格”。
[2] (P277) 王士禛在《题聊斋全集后》中说:“读其文,或探源左国,或脱胎韩柳,奄有众长,不名一格。
视明代之摹拟秦汉以为高古,矜尚神韵,掉弄机灵者,不啻小巫见大巫矣,即骈四俪六,游戏谐噱之作,亦能出入齐梁,追蹑庾鲍,不为唐以下缳佻纤仄之体,吾于蒲子,叹观止矣。
” [3] (P428)其中不免有过誉之嫌,但确也说明了蒲松龄的语言特色。
《聊斋志异》以文言写就,颇具古雅之风,而又偶用典故,更添其色。
如《凤仙》篇,刘赤水路遇少年之妻夸之,而少年曰:“何妨。
但南阳三葛,君得其龙,区区者又何足道。
” [4] (P510)此典出自《世说新语》:“诸葛瑾弟亮,及从弟诞,并有盛名,各在一国。
于时以为‘蜀得其龙,吴得其虎,魏得其狗。
’” [5] (P274)此处以凤仙三姐妹为诸葛,以凤仙为亮,意为凤仙乃为三姐妹中最美丽者,真是含蓄典雅之极。
另有《叶生》篇,丁公感叹叶生怀才被弃,叶生曰:“是殆有命。
借福泽为文章吐气,使天下人知半生沦落,非战之罪也,愿亦足矣。
” [4] (P33)“非战之罪也”典出《史记·项羽本纪》,楚霸王被刘邦围于垓下,只剩下了28骑相从,面对数千追兵,项羽慨叹:“吾起兵今八岁矣,身七十余战,所当者破,所击者服,未尝败北,遂霸有天下:然今卒困于此,此天之亡我,非战之罪也。
今日固决战,愿为诸君快战,必三胜之……令诸君知天亡我,非战之罪也。
” [6] (P57)运用楚霸王之典,婉转地喻出了叶生心中的无奈与悲凉。
虽是如此,然《聊斋志异》之文字却并不诘屈聱牙,让人难懂。
从“聊斋故事”在街头巷尾、平民百姓中流传如此之广就可见其一斑。
尤其是其中的人物对话,虽亦是文言,但却浅近非常。
比如《翩翩》一篇中经常被引用的下面这一段话:一日,有少妇笑入曰:“翩翩小鬼头快活死!薛姑子好梦,几时做得?”女迎笑曰:“花城娘子,贵趾久弗涉,今日西南风紧,吹送来也!小哥子抱得未?”曰:“又一小婢子。
”女笑曰:“花娘子瓦窑哉!那弗将来?”曰:“方呜之,睡却矣。
” [4] (P182)其中虽间有之乎者也等文言虚词,但总起来却是明白如话,让人一读即懂。
并且《聊斋》还经常运用一些民间谚语,这使其语言更加浅近。
如《胡氏》篇:“瓜果之生摘者,不适于口” [4] (P126),此即“强扭的瓜不甜”。
《娇娜》篇:“创口已合,未忘痛耶?” [4] (P26)此即“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反用。
当然,民间谚语的运用又非直接搬用,而是对其进行了文言化、雅化。
二、最后的风流:《聊斋志异》对“文人”身份的固守 明代末期,随着资本主义的萌芽,市民阶层日益扩大,市民意识也日趋强烈。
“俗化”成了一切的趋势。
生活于其中的文人也被其洪流所裹挟,就像张岱在《自为墓志铭》所说的:“少为纨绔子弟,极爱繁华,好精舍,好美婢,好娈童,好鲜衣,好美食,好骏马,好华灯,好烟火,好梨园,好鼓吹,好花鸟。
” [7] (P199)过着庸俗而糜华的生活。
不仅如此,他们还一个劲儿地推崇俗文学、俗文艺。
于是,在很多人的眼里,他们就成了一群俗得不能再俗的俗人。
其实则不然,在骨子里这群晚明的士人却是更加趋于风雅。
他们“茶淫橘虐,书蠹诗魔” [7] (P199),在环境清幽雅洁的书斋庭院里,焚香参禅,读书论史,吟诗作画,品茗饮酒,抚琴弈棋,赏玩金石,间或邀客雅集清谈,或独自高卧闲眠,或纵情山水泉石;而且创作出了透着超然的审美心境和生命境界,清韵与雅趣充盈于篇的晚明小品。
只不过由于生活在这样一个没有光彩的时代里,他们不得不用声色犬马来放逐自己,麻木自己而已。
蒲松龄对于自己的“文人”身份非常看重,用赵伯陶的话就是“一生有强烈的文人自恋心理” [8] (P206),这在《聊斋》中多有流露。
“《聊斋》中流露出文人自恋心理的篇章有很多。
《白秋练》中商人之子慕蟾宫‘聪慧喜读’,他与‘渔家女’相恋,竟能以吟诗疗疾,显然具有诗文人自恋者想象的光辉。
《刘夫人》中的廉生经商后仍‘嗜读,操筹不忘书卷,所与游皆文学士’,这也是作者理想之所寄。
” [8] (P207)而在一位日本学者平井雅尾的专著《聊斋研究》中,他记载了这样一件事:蒲松龄临终之时,集亲人于枕畔诫言之曰:“余生来恶笔遗稿,耻于见人,死后可将遗稿深藏匣底,不许他人阅读”。
平井雅尾先生以为其所谓的“恶笔遗稿”乃是指蒲松龄晚年所作的聊斋俚曲,并认为蒲松龄之所以以为其“耻于见人,需深藏匣底”,乃是因为“讽刺时世,其激发之文章旨有一种辛辣味”,他怕会因此而遭到灾祸。
但毛庆其与郭小湄却不这么认为。
他们认为聊斋俚曲并没有讽刺时世,而蒲松龄之所以以为它“耻于见人,需深藏匣底”,乃是因为其是通俗的俚曲。
这也很好地说明了在他的心目中是非常珍视他的文人身份的。
3 但是,蒲松龄的家世顶多也就算一个封建小地主,所以他不可能像袁宏道、张岱他们那样有雄厚的家庭后台,可以保证他们在声色犬马、诗酒风流中随意挥洒“文人”的风流。
然而,在口语与文言已经非常脱离的清代,尤其是在文化贫乏的偏远农村,对于文言的掌握便成了文人身份的证明。
因而,蒲松龄选择了用文言来写作他的《聊斋志异》。
而蒲松龄之所以选择文言的方式,即使运用口语也加以文言化则正是因为他要借此捍卫自己的“文人”身份,以能承晚明之“风流余韵”。
《聊斋志异》中,蒲松龄用文言塑造了一大批风流潇洒、温文尔雅的文人形象及娟秀美丽、典雅温婉的女子形象,并创作了很多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而且“其创作动机往往含有‘逞才’的成分,而所逞之才主要为诗文之才” [10] (P53)。
比如,在《鬼令》篇中大逞语言之才,在《林四娘》之类的篇章中则是大逞其诗才。
纪晓岚也曾说过《聊斋志异》“非著书者论,而是‘才子之笔’” [11] (P472)。
三、回归与无奈:《聊斋志异》的宿命 蒲松龄虽然是一位公认的语言天才,驾驭语言的能力可谓高矣。
但是,任何人都不可能是孤立地存在,蒲松龄也不可能。
自宋以来,中国小说以“白话小说”为主流,文言小说则日呈衰颓之势。
不仅创作数量较少,其质量也难以恭维。
然而到了明初洪武年间,瞿佑继唐人传奇的传统,作《剪灯新话》,其在自序中谓:“率皆新奇希异之事,人多喜传而乐道之,由是其说盛行于世。
” [12] (P1)李祯与赵弼分别摹仿而作《剪灯余话》和《效颦集》。
“迨嘉靖间,唐人小说乃复出,书估往往刺取《太平广记》中文,杂以他书,刻为丛集,真伪错杂,而颇盛行。
文人虽素与小说无缘者,亦每为异人侠客童奴以至虎狗虫蚁作传,置之集中。
盖传奇风韵,明末实弥漫天下,至易代不改也”(《清之拟晋唐小说及其支流》) [1] (P146)。
“张潮辑明末清初(截止至康熙朝前30年)文言小说选集《虞初新志》收入的150多篇中多数是清初的传奇小说,且名作者70多人,其阵容已相当可观,且操觚者多饱学有识之士,乃至一代文豪,如吴伟业、周亮工、黄周星、陆次云、王倬、毛奇龄、王士禛等,其他如徐芳、李清、陈鼎等,虽名不见经传,也因其传诵人口的文言小说作品知名于世” [13] (P183),即明末清初之际出现了一次文言的回归。
虽然若经披沙拣金,明末清初的文言小说可不至于被埋没,且能微微闪出一丝光芒,但那终究已是一种垂死的挣扎。
前面已提到,明代末期,由于资本主义经济的萌芽,市民阶层日渐扩大,市民意识也日渐强烈,于是他们要求有属于自己的生活与娱乐方式。
因此,“俗化”成为当时最鲜明的特色与最必然的趋势。
那些典雅古奥、高高在上的雅文学作品越来越受到冷淡,而那些浅俗俚近的通俗文学作品却成为市民们娱乐消遣的首选。
并且“对于通俗文艺,明末的统治者自己也很喜爱。
杨恩寿说‘明神宗时,选近侍二百余人,在玉熙宫学习官戏。
当时升座,则承应之。
各有院本,如《盛世新声》、《雍熙乐府》、《词林摘艳》等词。
又有《玉娥儿歌》,学师人专能歌之,名《御制四景玉娥词》’(《词余丛话》卷三)。
天启、崇祯二帝也都喜欢看戏听曲,对所谓‘诲淫’、‘诲盗’的小说戏曲也准许刊行” [14] (P279)。
在这种氛围之下,文人作家也受到了熏染,一改重雅轻俗之风而轻雅重俗。
如李贽在《童心说》中曾谓“诗何必古选,文何必先秦。
降而为六朝,变而为近体;又变而为传奇,变而为院本,为杂剧,为《西厢》,为《水浒传》,为今之举子业,大贤言圣人之道,皆古今至文” [15] (P91),而金圣叹以《水浒传》、《西厢记》为“才子之书”,将其与《庄》、《骚》、《史记》、“杜诗”相提并论,并高度赞誉《三国演义》的文学价值,推崇其为“天下第一才子书” [16] (P1)。
虽然也有很多人从事过文言小说的创作与整理工作,但他们依然继承了传统的“以文为戏”的观点。
曾棨见到《剪灯馀话》时就曾对李祯说过:“曾所谓以文为戏者非耶?”而李祯也承认自己乃是“负遣无聊”,“假以此道以自遣”。
[17] (P1)因而,在作家自己的心目中他们创作与整理文言小说只不过是为了玩赏。
这就使得文言小说陷入一种很尴尬的境地。
翻开明末的文学史,即使是粗略地列举一下,我们就可以得到一大串白话小说的书目:长篇神怪有《西游记》、《封神演义》、《禅真逸史》、《禅真后史》;历史小说有《列国志》、《隋唐演义》、《东南汉演义》、《南北宋演义》、《英烈传》;世情小说有《金瓶梅》、《醒世姻缘传》;白话短篇有“三言二拍”、《今古奇观》等等。
其实,不用列举那么多,只《西游记》、《金瓶梅》和“三言二拍”就已足够。
并且,在通行的文学史上明末文言小说所占的比重是非常小的,甚至被忽略。
因而,正如冯梦龙在《古今小说序》中所说:“大抵唐人选言,入于文心;宋人通俗,谐于里耳。
天下之文心少而里耳多,则小说之资于选言者少,而资于通俗者多。
试今说话人当场描写,可喜可愕,可悲可涕,可歌可舞;再欲提口,再欲下拜,再欲决脰再欲捐金;怯者勇,淫者贞,薄者敦,顽钝者汗下。
虽小诵《孝经》、《论语》,其感人未必如是之捷且深也。
噫,不通俗而能之乎?” [18] (P2) 因而,在这种发展趋势之下,在这种氛围的影响之下,文言小说到了清代,到了蒲松龄就更加尴尬。
他必须为自己的存在寻找合适的方式,为自己于尴尬中寻找一条出路。
蒲松龄生活于民间,熟悉民间的语言。
于是,蒲松龄便利用这一优势,找到了“文言浅近化”作为自己《聊斋志异》的存在方式与出路,但这已是无奈之举。
而从另一方面,也正是因为文言小说在明末的回归只不过是一次垂死的挣扎,才使得蒲松龄不得不向口语靠拢,使文言浅近化。
蒲松龄在聊斋志异中说,仅成孤愤之书.寄托如此,亦足悲矣,谈谈你对此的理解
是一部具有独特思想风貌和艺术风貌的文言文短篇小说集.多数小说是通过幻想的形式谈狐说鬼,但内容却深深地扎根于现实生活的土壤之中,曲折地反映了所生活的时代的社会矛盾和人民的思想愿望,熔铸进了作家对生活的独特的感受和认识.在中说:“集腋为裘,妄续幽冥之录;浮白载笔,仅成孤愤之书.寄托如此,亦足悲矣!”在这部小说集中,作者是寄托了他从现实生活中产生的深沉和孤愤.因此我们不能只是看奇异有趣的故事,当作一本消愁解闷的书来读,而应该深入地去体会作者寄寓其中的爱和恨,悲愤和喜悦,以及产生这些思想感情的现实生活和深刻的历史内容. 并且还是一本“孤愤之书” 评价说:“写鬼写妖高人一等,刺贪刺虐入骨三分.” 评价说:“鬼狐有性格,笑骂成文章.” 一瓢儿侉子评价说:言鬼透入之深,可谓“鬼中少爷” 曾经说过,《聊斋志异》是“用传奇法,而以志怪”.细按原意,当是指用传奇的表现手法,来表现志怪式的题材或内容,也就是接受了它之前的这种文言小说的优点,所以把它列入了“拟晋唐小说”,正确地指出了它的渊源.
谁能给我写一段《聊斋志异》的文言文摘要啊
摘要:蒲松龄的《聊斋志异》是我国文学史上一部著名的文言短篇小说集,其蒲松龄“在写作中能尽量地使用浅近易懂的文言文,而且大量吸收民间口语并将其
蒲松龄的聊斋志异里的一篇文章叫抽肠,写的是什么意思,看了几遍都没看懂。
还能听见哧哧的声音,又割断,他的两腿被,来,就假装睡气也不敢喘。
大家都说他看花了眼。
可妇女皱着眉忍着痛。
再进屋仔细看,腰粗得都快叫她仰面倒下去了,看看他们干什么。
这人觉得一阵热乎乎的腥味,白天在屋里躺着有个人,倒了,一声不吭,露出一副很愁苦的神色,用手推肠子啥也没有,把手伸进妇女的肚子里,使劲刺进去,像打渔人挂在臂上的网。
边抽边挂,见一个男人和一个妇女拉着手进来;这人受不了。
男的又催妇女。
男的拿出一把刀。
妇女又黄又胖。
进了屋,肚子大得像鼓,也没害怕。
等这人把亲眼见的一说,椅子又满了,从心下边一直剖到肚脐:“来。
男的催促说
”这人以为是私通的,大叫着起来往外跑,扑哒,朝这个人头边上一扔,面上嘴上脖子上被压得连个透气的缝也没了,一会胳膊上就挂满了。
肠子掉在床前,那男人和妇女好像没看见床上有个人,唯有血腥味儿几天不散,搁在椅子上,桌子又满了。
家里人听见动静跑去看,大家才觉得奇怪,拽出肠子挂在胳膊肘上。
这人吓坏了:“快点儿,可屋里连点血迹也没有
”妇女就自己解衣露出胸膛。
又抽。
男人用嘴叼住刀,只见他缠了一身猪下水,放在桌上。
竟然在胳膊上挂了几十盘以教书为生,活画世景出生在一个逐渐败落的地主家庭,屡试不第,后却再考不中,后留下一部奇书聊斋志异,一生贫穷,以笔下聊斋人物,本于19岁时连中,于70多岁补贡生热心网友 03:17蒲松龄好友王士祯为《聊斋志异》题诗:“姑妄言之姑听之,豆棚瓜架雨如丝。
料应厌作人间语,爱听秋坟鬼唱诗。
”此诗评价十分得当,聊斋是“姑妄言之”,读者就“姑妄听之”。
不要像上语文课那样,每篇文章都要找出主题思想,教育意义来。
跪求聊斋志异中《促织》的全文翻译~
原文: 宣德间,宫中尚促织之戏,岁征民间。
此物故非西产;有华阴令欲媚上官,以一头进,试使斗而才,因责常供。
令以责之里正。
市中游侠儿得佳者笼养之,昂其直,居为奇货。
里胥猾黠,假此科敛丁口,每责一头,辄倾数家之产。
译文: 明朝宣德年间,皇室里盛行斗蟋蟀的游戏,每年都要向民间征收。
这东西本来不是陕西出产的。
有个华阴县的县官,想巴结上司,把一只蟋蟀献上去,上司试着让它斗了一下,显出了勇敢善斗的才能,上级于是责令他经常供应。
县官又把供应的差事派给各乡的里正。
于是市上的那些游手好闲的年轻人,捉到好的蟋蟀就用竹笼装着喂养它,抬高它的价格;储存起来,当作珍奇的货物一样等待高价出售。
乡里的差役们狡猾刁诈,借这个机会向老百姓摊派费用,每摊派一只蟋蟀,就常常使好几户人家破产。
原文: 邑有成名者,操童子业,久不售。
为人迂讷,遂为猾胥报充里正役,百计营谋不能脱。
不终岁,薄产累尽。
会征促织,成不敢敛户口,而又无所赔偿,忧闷欲死。
妻曰:“死何裨益
不如自行搜觅,冀有万一之得。
”成然之。
早出暮归,提竹筒丝笼,于败堵丛草处,探古发穴,靡计不施,迄无济。
即捕得三两头,又劣弱不中于款。
宰严限追比,旬余,杖至百,两服间脓血流离,并虫亦不能行捉矣。
转侧床头,惟思自尽。
译文: 县里有个叫成名的人,是个念书人,长期未考中秀才。
为人拘谨,不善说话,就被刁诈的小吏报到县里,叫他担任里正的差事。
他想尽方法还是摆脱不掉(任里正这差事)。
不到一年,微薄的家产都受牵累赔光了。
正好又碰上征收蟋蟀,成名不敢勒索老百姓,但又没有抵偿的钱,忧愁苦闷,想要寻死。
他妻子说:“死有什么益处呢
不如自已去寻找,也许还有万一找到的希望。
”成名认为这些话很对。
就早出晚归,提着竹筒丝笼,在破墙脚下。
荒草丛里,挖石头,掏大洞,各种办法都用尽了,一直没有找到。
即使捉到二、三只,也是又弱又小,不合规格。
县官定了限期,严厉追逼,成名在十几天中被打了上百板子,两条腿脓血淋漓,连蟋蟀也不能去捉了,在床上翻来复去只想自杀。
原文: 时村中来一驼背巫,能以神卜。
成妻具资诣问。
见红女白婆,填塞门户。
入其舍,则密室垂帘,帘外设香几。
问者爇香于鼎,再拜。
巫从旁望空代祝,唇吻翕辟,不知何词。
各各竦立以听。
少间,帘内掷一纸出,即道人意中事,无毫发爽。
成妻纳钱案上,焚拜如前人。
食顷,帘动,片纸抛落。
拾视之,非字而画:中绘殿阁,类兰若;后小山下,怪石乱卧,针针丛荆,青麻头伏焉;旁一蟆,若将跃舞。
展玩不可晓。
然睹促织,隐中胸怀。
折藏之,归以示成。
译文: 这时,村里来了个驼背巫婆,(她)能借鬼神预卜凶吉。
成名的妻子准备了礼钱去求神。
只见红颜的少女和白发的老婆婆挤满门口。
成名的妻子走进巫婆的屋里,只看见暗室拉着帘子,帘外摆着香案。
求神的人在香炉上上香,拜了又拜。
巫婆在旁边望着空中替他们褥告,嘴唇一张一合,不知在说些什么。
大家都肃敬地站着听。
一会儿,室内丢一张纸条出来,那上面就写着求神的人心中所想问的事情,没有丝毫差错。
成名的妻子把钱放在案上,象前边的人一样烧香跪拜。
约一顿饭的工夫,帘子动了,一片纸抛落下来了。
拾起一看,并不是字,而是一幅画,当中绘着殿阁,就象寺院一样;(殿阁)后面的山脚下,横着一些奇形怪状的石头,长着一丛丛荆棘,一只青麻头蟋蟀伏在那里;旁边有一只癞哈蟆,就好象要跳起来的样子。
她展开看了一阵,不懂什么意思。
但是看到上面画着蟋蟀,正跟自己的心事暗合,就把纸片折叠好装起来,回家后交给成名看。
原文:成反复自念,得无教我猎虫所耶
细瞻景状,与村东大佛阁逼似。
乃强起扶杖,执图诣寺后,有古陵蔚起。
循陵而走,见蹲石鳞鳞,俨然类画。
遂于蒿莱中侧听徐行,似寻针芥。
而心目耳力俱穷,绝无踪响。
冥搜未已,一癞头蟆猝然跃去。
成益愕,急逐趁之,蟆入草间。
蹑迹披求,见有虫伏棘根。
遂扑之,入石穴中。
掭以尖草,不出;以筒水灌之,始出,状极俊健。
逐而得之。
审视,巨身修尾,青顶金翅。
大喜,笼归,举家庆贺,虽连城拱璧不啻也。
上于盆而养之,蟹白栗黄,备极护爱,留待限期,以塞官责。
译文: 成名反复思索,莫非是指给我捉蟋蟀的地方吗
细看图上面的景物,和村东的大佛阁很想象。
于是他就忍痛爬起来,扶着杖,拿着图来到寺庙的后面,(看到)有一座古坟高高隆起。
成名沿着古坟向前走,只见一块块石头,好象鱼鳞似的排列着,真象画中的一样。
他于是在野草中一面侧耳细听一面慢走,好象在找一根针和一粒小芥菜子似的;然而心力、视力、耳力都用尽了,结果还是一点蟋蟀的踪迹响声都没有。
他正用心探索着,突然一只癞哈蟆跳过去了。
成名更加惊奇了,急忙去追它,癞蛤蟆(已经)跳入草中。
他便跟着蛤蟆的踪迹,分开丛草去寻找,只见一只蟋蟀叭在棘根下面,他急忙扑过去捉它,蟋蟀跳进了石洞。
他用细草撩拨,蟋蟀不出来;又用竹筒取水灌进石洞里,蟋蟀才出来,形状极其俊美健壮。
他便追赶着抓住了它。
仔细一看,只见蟋蟀个儿大,尾巴长,青色的脖项,金黄色的翅膀。
成名特别高兴,用笼子装上提回家,全家庆贺,把它看得比价值连城的宝玉还珍贵,装在盆子里并且用蟹肉栗子粉喂它,爱护得周到极了,只等到了期限,拿它送到县里去缴差。
原文:成有子九岁,窥父不在,窃发盆。
虫跃掷径出,迅不可捉。
及扑入手,已股落腹裂,斯须就毙。
儿惧,啼告母。
母闻之,面色灰死,大惊曰:“业根,死期至矣
而翁归,自与汝复算耳
”儿涕而去。
译文:成名有个儿子,年九岁,看到爸爸不在(家),偷偷打开盆子来看。
蟋蟀一下子跳出来了,快得来不及捕捉。
等抓到手后,(蟋蟀)的腿已掉了,肚子也破了,一会儿就死了。
孩子害怕了,就哭着告诉妈妈,妈妈听了,(吓得)面色灰白,大惊说:“祸根,你的死期到了
你爸爸回来,自然会跟你算帐
”孩子哭着跑了。
原文:未几,成归,闻妻言,如被冰雪。
怒索儿,儿渺然不知所往。
既而得其尸于井,因而化怒为悲,抢呼欲绝。
夫妻向隅,茅舍无姻,相对默然,不复聊赖。
日将暮,取儿藁葬。
近抚之,气息惙然。
喜置榻上,半夜复苏。
夫妻心稍慰,但儿神气痴木,奄奄思睡。
成顾蟋蟀笼虚,则气断声吞,亦不复以儿为念,自昏达曙,目不交睫。
东曦既驾,僵卧长愁。
忽闻门外虫鸣,惊起觇视,虫宛然尚在。
喜而捕之,一鸣辄跃去,行且速。
复之以掌,虚若无物;手裁举,则又超忽而跃。
急趋之,折过墙隅,迷其所在。
徘徊四顾,见虫伏壁上。
审谛之,短小,黑赤色,顿非前物。
成以其小,劣之。
惟旁徨瞻顾,寻所逐者。
壁上小虫忽跃落襟袖间,视之,形若土狗,梅花翅,方首,长胫,意似良。
喜而收之。
将献公堂,惴惴恐不当意,思试之斗以觇之。
译文: 不多时,成名回来了,听了妻子的话,全身好象盖上冰雪一样。
怒气冲冲地去找儿子,儿子无影无踪不知到哪里去了。
后来在井里找到他的尸体,于是怒气立刻化为悲痛,呼天喊地,悲痛欲绝。
夫妻二人对着墙角流泪哭泣,茅屋里没有炊烟,面对面坐着不说一句话,不再有一点生趣。
直到傍晚时,才拿上草席准备把孩子埋葬。
夫妻走近一摸,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
他们高兴地把他放在床上,半夜里孩子又苏醒过来。
夫妻二人心里稍稍宽慰一些,但是孩子神气呆呆的,气息微弱,只想睡觉。
成名回头看到蟋蟀笼空着,就急得气也吐不出,话也说不上来,也不再把儿子放在心上了,从晚上到天明,连眼睛也没合一下。
东方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他还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发愁。
他忽然听到门外有蟋蟀的叫声,吃惊地起来细看时,那只蟋蟀仿佛还在。
他高兴得动手捉它,那蟋蟀一跳就走了,跳得非常快。
他用手掌去罩住它,手心空荡荡地好象没有什么东西;手刚举起,却又远远地跳开了。
成名急忙追它,转过墙角,又不知它的去向了。
他东张西望,四下寻找,才看见蟋蟀趴在墙壁上。
成名仔细看它,个儿短小,黑红色,立刻觉得它不象先前那只。
成名因它个儿小,看不上。
(成名)仍不住地来回寻找,找他所追捕的那只。
(这时)墙壁上的那只小蟋蟀,忽然跳到他的衣袖上了。
再仔细看它,形状象土狗子,梅花翅膀,方头长腿,觉得好象还不错。
高兴地收养了它,准备献给官府,但是心里还很不踏实,怕不合县官的心意,他想先试着让它斗一下,看它怎么样。
原文:村中少年好事者,驯养一虫,自名“蟹壳青”,日与子弟角,无不胜。
欲居之以为利,而高其直,亦无售者。
径造庐访成,视成所蓄,掩口胡卢而笑。
因出己虫,纳比笼中。
成视之,笼然修伟,自增愧怍,不敢与较。
少年固强之。
顾念蓄劣物终无所用,不如拼搏一笑,因合纳斗盆。
小虫伏不动,蠢若木鸡。
少年又大笑。
试以猪鬣毛撩拨虫须,仍不动。
少年又笑。
屡撩之,虫暴怒,直奔,遂相腾击,振奋作声。
俄见小虫跃起,张尾伸须,直龁敌领。
少年大骇,急解令休止。
虫翘然矜鸣,似报主知。
成大喜。
方共瞻玩,一鸡瞥来,径进以啄。
成骇立愕呼,幸啄不中,虫跃去尺有咫。
鸡健进,逐逼之,虫已在爪下矣。
成仓猝莫知所救,顿足失色。
旋见鸡伸颈摆扑,临视,则虫集冠上,力叮不释。
成益惊喜,掇置笼中。
译文:村里一个喜欢多事的少年,养着一只蟋蟀,自已给它取名叫“蟹壳青”,(他)每日跟其他少年斗(蟋蟀)没有一次不胜的。
他想留着它居为奇货来牟取暴利,便抬高价格,但是也没有人买。
(有一天)少年直接上门来找成名,看到成名所养的蟋蟀,只是掩着口笑,接着取出自己的蟋蟀,放进比试蟋蟀的笼子里。
成名一看对方那只蟋蟀又长又大,自己越发羞愧,不敢拿自己的小蟋蟀跟少年的“蟹壳青”较量。
少年坚持要斗,成名心想养着这样低劣的东西,终究没有什么用处,不如让它斗一斗,换得一笑了事。
因而把两个蟋蟀放在一个斗盆里。
小蟋蟀趴着不动,呆呆地象个木鸡,少年又大笑。
(接着)试着用猪鬃撩拨小蟋蟀的触须,小蟋蟀仍然不动,少年又大笑了。
撩拨了它好几次,小蟋蟀突然大怒,直往前冲,于是互相斗起来,腾身举足,彼此相扑,振翅叫唤。
一会儿,只见小蟋蟀跳起来,张开尾,竖起须,一口直咬着对方的脖颈。
少年大惊,急忙分开,使它们停止扑斗。
小蟋蟀抬着头振起翅膀得意地鸣叫着,好象给主人报捷一样。
成名大喜,(两人正在观赏)突然来了一只鸡,直向小蟋蟀啄去。
成名吓得(站在那里)惊叫起来,幸喜没有啄中,小蟋蟀一跳有一尺多远。
鸡又大步地追逼过去,小蟋蟀已被压在鸡爪下了。
成名吓得惊慌失措,不知怎么救它,急得直跺脚,脸色都变了。
忽然又见鸡伸长脖子扭摆着头,到跟前仔细一看,原来小蟋蟀已蹲在鸡冠上用力叮着不放。
成名越发惊喜,捉下放在笼中。
原文:翼日进宰,宰见其小,怒呵成。
成述其异,宰不信。
试与他虫斗,虫尽靡。
又试之鸡,果如成言。
乃赏成,献诸抚军。
抚军大悦,以金笼进上,细疏其能。
既入宫中,举天下所贡蝴蝶、螂螳、油利挞、青丝额一切异状遍试之,无出其右者。
每闻琴瑟之声,则应节而舞。
益奇之。
上大嘉悦,诏赐抚臣名马衣缎。
抚臣不忘所自,无何,宰以卓异闻。
宰悦,免成役。
又嘱学使俾入邑庠。
后岁余,成子精神复旧,自言身化促织,轻捷善斗,今始苏耳。
抚军亦厚赉成。
不数年,田百顷,楼阁万椽,牛羊蹄躈各千计;一出门,裘马过世家焉。
译文:第二天,成名把蟋蟀献给县官,县官见它小,怒斥成名。
成名讲述了这只蟋蟀的奇特本领,县官不信。
试着和别的蟋蟀搏斗,所有的都被斗败了。
又试着和鸡斗,果然和成名所说的一样。
于是就奖赏了成名,把蟋蟀献给了巡抚。
巡抚特别喜欢,用金笼装着献给皇帝,并且上了奏本,仔细地叙述了它的本领。
到了宫里后,凡是全国贡献的蝴蝶、螳螂、油利挞、青丝额及各种稀有的蟋蟀,都与(小蟋蟀)斗过了,没有一只能占它的上风。
它每逢听到琴瑟的声音,都能按照节拍跳舞,(大家)越发觉得出奇。
皇帝更加喜欢,便下诏赏给巡抚好马和锦缎。
巡抚不忘记好处是从哪来的,不久县官也以才能卓越而闻名了。
县官一高兴,就免了成名的差役,又嘱咐主考官,让成名中了秀才。
过了一年多,成名的儿子精神复原了。
他说他变成一只蟋蟀,轻快而善于搏斗。
现在才苏醒过来。
巡抚也重赏了成名。
不到几年,成名就有一百多顷田地,很多高楼大厦,还有成百上千的牛羊;每次出门,身穿轻裘,骑上高头骏马,比官宦人家还阔气。
原文:异史氏曰:“天子偶用一物,未必不过此已忘;而奉行者即为定例。
加以官贪吏虐,民日贴妇卖儿,更无休止。
故天子一跬步,皆关民命,不可忽也。
独是成氏子以蠹贫,以促织富,裘马扬扬。
当其为里正,受扑责时,岂意其至此哉
天将以酬长厚者,遂使抚臣、令尹,并受促织恩荫。
闻之:一人飞升,仙及鸡犬。
信夫
”译文:异史氏说:“皇帝偶尔使用一件东西,未必不是用过它就忘记了;然而下面执行的人却把它作为一成不变的惯例。
加上官吏贪婪暴虐,老百姓一年到头赔上妻子卖掉孩子,还是没完没了。
所以皇帝的一举一动,都关系着老百姓的性命,不可忽视啊
只有成名这人因为官吏的侵害而贫穷,又因为进贡蟋蟀而致富,穿上名贵的皮衣,坐上豪华的车马,得意扬扬。
当他充当里正,受到责打的时候,哪里想到他会有这种境遇呢
老天要用这酬报那些老实忠厚的人,就连抚臣、县官都受到蟋蟀的恩惠了。
听说‘一人得道成仙,连鸡狗都可以上天。
’这话真是一点不假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