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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家的表示伤感的句子

时间:2019-07-30 11:57

描写名人的句子

描写名人的句子解答可以写句子:气备四时,与天地日月鬼神合其德;教垂万世,继尧舜禹汤文武人之师。

(写孔子)

表示名家的词语

鼎鼎大名dǐng dǐng dà míng[释义] 鼎鼎:名声盛大的样子。

很大的名气。

[辨形] 鼎的上部不能写作“日”。

[近义] 大名鼎鼎 赫赫有名 闻名遐迩 名扬天下 举世闻名 名震中外[反义] 无名鼠辈 无声无息 不见经传[用法] 含褒义。

一般作宾语、定语。

找名家优美语句

将感情埋藏得太深有时是件坏事。

如果一个女人掩饰了对自己所爱的男子的感情,她也许就失去了得到他的机会。

(《傲慢与偏见》)2.认识自己的无知是认识世界的最可靠的方法。

(《随笔集》)3.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哈姆霄特》) 4. 神要是公然去跟人作对,那是任何人都难以对付的。

(《荷马史诗》) 5.你以为我贫穷、相貌平平就没有感情吗?我向你发誓,如果上帝赋予我财富和美貌,我会让你无法离开我,就像我现在无法离开你一样。

虽然上帝没有这么做,可我们在精神上依然是平等的。

(《简.爱》) 6.大人都学坏了,上帝正考验他们呢,你还没有受考验,你应当照着孩子的想法生活。

(《童年》) 7,你越没有心肝,就越高升得快,你毫不留情地打击人家,人家就怕你。

只能把男男女女当作驿马,把它们骑得筋疲力尽,到了站上丢下来,这样你就能达到欲望的最高峰。

(《高老头》) 8.我只想证明一件事,就是,那时魔鬼引诱我,后来又告诉我,说我没有权利走那条路,因为我不过是个虱子,和所有其余的人一样。

(《罪与罚》) 9.你瞧,桑丘.潘沙朋友,那边出现了三十多个大得出奇的巨人。

(《堂.吉诃德》) 10.我并不愿意你受的苦比我受的还大,希斯克利夫。

我只愿我们永远不分离:如果我有一句话使你今后难过,想想我在地下也感到一样的难过,看在我自己的份上,饶恕我吧! (《呼啸山庄》) 11.幸福的家庭是相同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同。

(《安娜.卡列尼娜》) 12.唉,奴隶般的意大利,你哀痛之逆旅,你这暴风雨中没有舵手的孤舟,你不再是各省的主妇,而是妓院! (《神曲》) 13.善良人在追求中纵然迷惘,却终将意识到有一条正途。

(《浮士德》) 14.钟声又鸣响了……一声又一声,静谧而安详,即使在女人做新娘的那个好月份里,钟声里也总带有秋天的味道。

(《喧嚣与骚动》) 15.一个人并不是生来要被打败的,你尽可以把他消灭掉,可就是打不败他。

(《老人与海》) 16.当然,行是行的,这固然很好,可是千万别闹出什么乱子来啊。

(《套中人》) 17.面包!面包!我们要面包! (《萌芽》) 18.我从没有爱过这世界,它对我也一样。

(《拜伦诗选》) 19.爱情应该给人一种自由感,而不是囚禁感。

(《儿子与情人》) 20.暴风雨将要在那一天,甚至把一些槲树吹倒,一些教堂的高塔要倒塌,一些宫殿也将要动摇! (《海涅诗选》) 21.自己的行为最惹人耻笑的人,却永远是最先去说别人坏话的人。

(《伪君子》) 22.这时一种精神上的感慨油然而生,认为人生是由啜泣、抽噎和微笑组成的,而抽噎占了其中绝大部分。

(《欧.亨利短篇小说选》) 23.历史喜爱英勇豪迈的事迹,同时也谴责这种事迹所造成的后果。

(《神秘岛》) 24.整个下半天,人都听凭羊脂球去思索。

不过本来一直称呼她作“夫人”,现在却简单地称呼她作“小姐”了,谁也不很知道这是为着什么,仿佛她从前在评价当中爬到了某种地位,现在呢,人都想把她从那种地位拉下一级似的,使她明白自己的地位是尚叩摹?(《莫泊桑短篇小说选》) 25.如果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雪莱诗选》) 26.我明白了,我已经找到了存在的答案,我恶心的答案,我整个生命的答案。

其实,我所理解的一切事物都可以归结为荒诞这个根本的东西。

(《恶心》) 27.世界上有这样一些幸福的人,他们把自己的痛苦化作他人的幸福,他们挥泪埋葬了自己在尘世间的希望,它却变成了种子,长出鲜花和香膏,为孤苦伶仃的苦命人医治创伤。

(《汤姆叔叔的小屋》) 28.当格里高.萨姆莎从烦躁不安的梦中醒来时,发现他在床上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跳蚤。

(《变形记》) 29.当现实折过来严丝合缝地贴在我们长期的梦想上时,它盖住了梦想,与它混为一体,如同两个同样的图形重叠起来合而为一一样。

(《追忆似水年华》) 30.人与人之间,最可痛心的事莫过于在你认为理应获得善意和友谊的地方,却遭受了烦扰和损害。

(《巨人传》) 31.现在我说的您要特别注意听:在别人心中存在的人,就是这个人的灵魂。

这才是您本身,才是您的意识在一生当中赖以呼吸、营养以至陶醉的东西,这也就是您的灵魂、您的不朽和存在于别人身上的您的生命。

(《日瓦戈医生》) 32.美德犹如名香,经燃烧或压榨而其香愈烈,盖幸运最能显露恶德而厄运最能显露美德。

(《培根论说文集》) 33.亲爱的艾妮斯,我出国,为了爱你,我留在国外,为了爱你,我回国,也是为了爱你!(《大卫.科波菲尔》) 34.强迫经常使热恋的人更加铁心,而从来不能叫他们回心转意。

(《阴谋与爱情》) 35.在各种事物的常理中,爱情是无法改变和阻挡的,因为就本性而言,爱只会自行消亡,任何计谋都难以使它逆转。

(《十日谈》) 36.只要你是天鹅蛋,就是生在养鸡场里也没有什么关系。

(《安徒生童话》) 37.就投机钻营来说,世故的价值永远是无可比拟的。

(《死魂灵》) 38. 谁都可能出个错儿,你在一件事情上越琢磨得多就越容易出错。

(《好兵帅克历险记》) 39.我们经历着生活中突然降临的一切,毫无防备,就像演员进入初排。

如果生活中的第一次彩排便是生活本身,那生活有什么价值呢?(《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 40.他发现了人类行为的一大法则,自己还不知道——那就是,为了要使一个大人或小孩极想干某样事情,只需要设法把那件事情弄得不易到手就行了。

(《汤姆.索亚历险记》) 41.对有信仰的人,死是永生之门。

(《失乐园》) 42.有一个传说,说的是有那么一只鸟儿,它一生只唱一次,那歌声比世上所有一切生灵的歌声都更加优美动听。

(《荆棘鸟》) 43.离开一辈子后,他又回到了自己出生的那片土地上。

从小到大,他一直是那个地方的目击者。

(《尤利西斯》) 44.同上帝保持联系是一码事,他们都赞同这一点,但让上帝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待在身边就是另一码事了。

(《第二十二条军规》) 45.在甜蜜的梦乡里,人人都是平等的,但是当太阳升起,生存的斗争重新开始时,人与人之间又是多么的不平等。

(《总统先生》) 46.开发人类智力的矿藏是少不了要由患难来促成的。

(《基度山伯爵》) 47.离你越近的地方,路途越远;最简单的音调,需要最艰苦的练习。

(《泰戈尔诗选》) 48.悲伤使人格外敏锐。

(《约翰.克里斯朵夫》 49.我在女人跟前经常失败,就是由于我太爱她们了。

(《忏悔录》) 50.她睁大一双绝望的眼睛,观看她生活的寂寞。

她像沉了船的水手一样,在雾蒙蒙的天边,遥遥寻找白帆的踪影。

(《包法利夫人》) 51.我听见美洲在歌唱,我听见各种不同的颂歌。

(《草叶集》) 美文,经典美文 52.倘若你能使你的心时常赞叹日常生活的神妙,你的苦痛的神妙必不减少于你的欢乐,你要承受你心天的季候,如同你常常承受从田野上度过的四时。

(《先知》) 53.现在我住在波勒兹别墅,这里找不到一点儿灰尘,也没有一件东西摆得不是地方,除了我们,这里再没有别人,我们死了。

(《北回归线》) 54.艳阳高升,原野上的朝露很快便了无痕迹。

源氏痛感人生如梦,像朝露一般,愈加万念俱灰。

(《源氏物语》) 55.那些普普通通而毫无特色的罪行才真正令人迷惑,就像—个相貌平凡的人最难以让人辨认—样。

(《福尔摩斯探案集》) 56.你有一处建在房子里面的小池塘吗?在那个小池塘里,你可以随时观察水中生物生活的每一个片断。

(《昆虫记》) 57.不要向井里吐痰,也许你还会来喝井里的水。

(《静静的顿河》) 58.我看到了各个民族彼此敌视,而且默默地,无知地、愚蠢地、甘心地、无辜地在互相残杀。

我看到了世界上最聪明的头脑还在发明武器和撰写文章,使这种种敌视和残杀更为巧妙,更为经久。

(《西线无战事》) 59.这张脸同早晨雪天映在镜子中的那张脸一样,红扑扑的。

在岛村看来,这又是介于梦幻同现实之间的另一种颜色。

(《雪国》) 60.一个人只要有意志力,就能超越他的环境。

(《马丁.伊登》) 61.站在痛苦之外规劝受苦的人,是件很容易的事。

(《被缚的普罗米修斯》) 62.感情有理智根本无法理解的理由。

(《月亮和六便士》) 63.世界上一切好东西对于我们,除了加以使用外,实在没有别的好处。

(《鲁滨逊漂流记》) 64.每当太阳西沉,我坐在河边破旧的码头上,遥望新泽西上方辽阔的天空,我感到似乎有未经开垦的土地,所有的道路,所有的人都在不可思议地走向西部海岸。

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在衣阿华,小伙子们总是不停地骚动喧闹,因为是那片土地使他们如此无法平静。

(《在路上》) 65。

在与法律之前,合乎“自然的”只有狮子的力量,或者动物饥寒时的需要,更简单地用一个字表示,便是“欲”。

(《红与黑》) 66。

上天让我们习惯各种事物,就是用它来代替幸福。

(《叶甫盖尼.奥涅金》) 67.一个人哪怕只生活过一天,也可以毫无困难地在监狱里过上一百年。

(《局外人》) 68.往上爬吧,多捞钱吧,进入上层社会,那里准备好了一切。

(《美国的悲剧》) 69.念书不能增添智慧。

(《痛症楼》) 70.不管我活着,还是我死去,我都是一只牛虻,快乐地飞来飞去。

(《牛虻》) 71.一个人把他整个的一生都押在“女人的爱”那一张牌上头****,那张牌输了,他就那样地灰心丧气,弄得自己什么事都不能做,这种人不算一个男人,不过是一个雄性生物。

(《父与于》) 72.这个家庭的历史是一架周而复始无法停息的机器,是一个转动着的轮子,这只齿轮,要不是轴会逐渐不可避免地磨损的话,会永远旋转下去。

(《百年孤独》) 73.现在我只信,首先我是一个人,跟你一样的一个——至少我要学做一个人。

(《玩偶之家》) 74.天才和我们相距仅仅一步。

同时代者往往不理解这一步就是千里,后代又盲目相信这千里就是一步。

同时代为此而杀了天才,后代又为此而在天才面前焚香。

(《侏儒的话》) 75.遭受苦难的人在承受痛楚时并不能觉察到其剧烈的程度,反倒是过后延绵的折磨最能使其撕心裂肺。

(《红字》) 76.人最宝贵的是生命,生命属于人只有一次。

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他回首往事时,不会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碌碌无为而羞耻。

这样,临终前他就可以自豪地说:“我已经把自己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献给了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人类的解放而奋斗。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77.凡是有甜美的鸟歌唱的地方,也都有毒蛇嘶嘶地叫。

(《德伯家的苔丝》) 78.凡是想依正路达到这深密境界的人应从幼年起,就倾心向往美的形体。

(《文艺对话录》) 79.友谊就是一切。

友谊比才能更重要,比政府更重要,它和家庭几乎是可划等号的。

千万别忘记这一点。

({教父》) 80.已经活了七十二岁,依然像是昨天的事:居民点的林阴小路,在歇晌的时间,白人居住区,道旁开满金风花的大街,阗无行人。

(《物质生活》) 81.我明天回塔拉再去想吧。

巳那时我就经受得住一切了。

明天,我会想出一个办法把他弄回来。

毕竟,明天又是另外的一天呢。

(《飘》) 82.盲目可以增加你的勇气,因为你无法看到危险.(《格列佛游记》) 83.本人系疗养与护理院的居住者。

我的护理员在观察我,他几乎每时每刻都监视着我:因为门上有个窥视孔,我的护理员的眼睛是那种棕色的,它不可能看透蓝眼睛的我。

(《铁皮鼓》) 84.每当我追溯自己的青春年华时,那些日子就像是暴风雪之晨的白色雪花一样,被疾风吹得离我而去。

(《洛莉塔》) 85.宽宏大量,是惟一能够照亮伟大灵魂的光芒。

(《巴黎圣母院》) 86.很多年以前,那时我的钱包瘪瘪的,陆地上看来没什么好混的了,干脆下海吧,去在我们这个世界上占绝对面积的大海里逛逛吧! (《白鲸》) 87.我一贯追求的是:在人的肉体与幻想允许的范围内,获得最大限度的真诚和信任,以及对所有的一切尽可能长久的保证。

(《镜中微瑕》) 88.这里有一种无处投诉的罪行。

这里有一种眼泪不足以象征的悲哀。

这里有一种绝大的失败,足以使我们的一切成功都垮台。

(《愤怒的葡萄》) 89.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国际歌》) 90.我是说孩子们都在狂奔,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往哪儿跑,我得从什么地方出来,把他们捉住。

我整天就干这样的事。

我只想当个麦田的守望者。

我知道这有点异想天开,可我真正喜欢干的就是这个。

(《麦田的守望者》) 91.获取一颗没有被人进攻的经验的心,也就像夺取一座没有守卫的城池一样。

(《茶花女》) 92.他不知道那个梦已经丢在他背后了,丢在这个城市那边那一片无垠的混沌之中不知什么地方了,那里合众国的黑黝黝的田野在夜色中向前伸展。

(《了不起的盖茨比》) 93.四月最残忍,从死了的土地滋生丁香,混杂着回忆和欲望,让春雨挑动着呆钝的根。

(《荒原》) 94.世间的一切虚伪,正像过眼云烟,只有真理才是处世接物的根据。

虚伪的黑暗,必为真理的光辉所消灭。

(《一千零一夜》) 95.下面玩什么花样呢?(《发条橙》) 96.昨晚,我梦见自己又回到了曼陀丽庄园。

(《蝴蝶梦》) 97.我不能想像这样一个人,他认为开棋的时候先走马而不是先走卒对他来说是英勇的壮举,而在象棋指南的某个犄角里占上一席可怜的位置就意味着声名不朽,我不能想像,一个聪明人竟然能够在10年、20年、30年、40年之中一而再、再而三地把他全部的思维能力都献给一种荒诞的事情——想尽一切办法把木头棋子王赶到木板棋盘的角落里,而自己却没有发狂成为疯子。

(《象棋的故事》) 98.咱家是猫。

名字嘛……还没有。

(《我是猫》) 99.挺起英勇的胸脯前进! 看,无数的旗帜满天飞舞! 谁在那里向右转? 向左! 向左! 向左!(《马雅可夫斯基诗选》) 100.水里照出的是自己的脸,内心反映的是自己的为人。

(《圣经.旧约》)

人物描写的名家美文(全文)

背影 我与父亲不相见已二年余了,我最不能忘记的是他的背影。

那年冬天,祖母死了,父亲的差使也交卸了,正是祸不单行的日子。

我从北京到徐州,打算跟着父亲奔丧回家。

到徐州见着父亲,看见满院狼藉的东西,又想起祖母,不禁簌簌地流下眼泪。

父亲说:“事已如此,不必难过,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回家,父亲还了亏空;又借钱办了丧事。

这些日子,家中光景很是惨淡,一半为了丧事,一半为了父亲赋闲。

丧事完毕,父亲要到南京谋事,我也要回北京念书,我们便同行。

到南京时,有朋友约去游逛,勾留了一日;第二日上午便须渡江到浦口,下午上车北去。

父亲因为事忙,本已说定不送我,叫旅馆里一个熟识的茶房陪我同去。

他再三嘱咐茶房,甚是仔细。

但他终于不放心,怕茶房不妥帖;颇踌躇了一会。

其实我那年已二十岁,北京已来往过两三次,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了。

他踌躇了一会,终于决定还是自己送我去。

我再三回劝他不必去;他只说:“不要紧,他们去不好

”我们过了江,进了车站。

我买票,他忙着照看行李。

行李太多了,得向脚夫行些小费才可过去。

他便又忙着和他们讲价钱。

我那时真是聪明过分,总觉他说话不大漂亮,非自己插嘴不可,但他终于讲定了价钱;就送我上车。

他给我拣定了靠车门的一张椅子;我将他给我做的紫毛大衣铺好座位。

他嘱我路上小心,夜里要警醒些,不要受凉。

又嘱托茶房好好照应我。

我心里暗笑他的迂;他们只认得钱,托他们只是白托

而且我这样大年纪的人,难道还不能料理自己么

唉,我现在想想,那时真是太聪明了

我说道:“爸爸,你走吧。

”他望车外看了看说:“我买几个橘子去。

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我看那边月台的栅栏外有几个卖东西的等着顾客。

走到那边月台,须穿过铁道,须跳下去又爬上去。

父亲是一个胖子,走过去自然要费事些。

我本来要去的,他不肯,只好让他去。

我看见他戴着黑布小帽,穿着黑布大马褂,深青布棉袍,蹒跚地走到铁道边,慢慢探身下去,尚不大难。

可是他穿过铁道,要爬上那边月台,就不容易了。

他用两手攀着上面,两脚再向上缩;他肥胖的身子向左微倾,显出努力的样子。

这时我看见他的背影,我的泪很快地流下来了。

我赶紧拭干了泪。

怕他看见,也怕别人看见。

我再向外看时,他已抱了朱红的橘子往回走了。

过铁道时,他先将橘子散放在地上,自己慢慢爬下,再抱起橘子走。

到这边时,我赶紧去搀他。

他和我走到车上,将橘子一股脑儿放在我的皮大衣上。

于是扑扑衣上的泥土,心里很轻松似的。

过一会儿说:“我走了,到那边来信

”我望着他走出去。

他走了几步,回过头看见我,说:“进去吧,里边没人。

”等他的背影混入来来往往的人里,再找不着了,我便进来坐下,我的眼中不禁又簌簌地流下泪来。

近几年来,父亲和我都是东奔西走,家中光景是一日不如一日。

他少年出外谋生,独力支持,做了许多大事。

哪知老境却如此颓唐

他触目伤怀,自然情不能自已。

情郁于中,自然要发之于外;家庭琐屑便往往触他之怒。

他待我渐渐不同往日。

但最近两年不见,他终于忘却我的不好,只是惦记着我,惦记着我的儿子。

我北来后,他写了一信给我,信中说道:“我身体平安,唯膀子疼痛厉害,,诸多不便,大约大去之期不远矣。

”我读到此处,在晶莹的泪光中,又看见那肥胖的、青布棉袍黑布马褂的背影。

我不知何时再能与他相见

老王 杨绛我常坐老王的三轮。

他蹬,我坐,一路上我们说着闲话。

据老王自己讲:北京解放后,蹬三轮的都组织起来;那时候他“脑袋慢”,“没绕过来”,“晚了一步”,就“进不去了”。

他感叹自己“人老了,没用了”。

老王常有失群落伍的惶恐,因为他是单干户。

他靠着活命的只是一辆破旧的三轮车;有个哥哥死了,有两个侄儿“没出息”,此外就没什么亲人。

老王不仅老,还只有一只眼,另一只是“田螺眼”,瞎的,乘客不愿坐他的车,怕他看不清,撞了什么。

有人说,这老光棍大约年轻时候不老实,害了什么恶病,瞎掉一只眼。

他那只好眼也有病,天黑了就看不见。

有一次,他撞在电杆上,撞得半面肿胀,又青又紫。

那时候我们在干校,我女儿说他是夜盲症,给他吃了大瓶的鱼肝油,晚上就看得见了。

他也许是从小而瞎了一眼,也许是得了恶病,反正同是不幸,而后者该是更深的不幸。

有一天傍晚,我们夫妇散步,经过一个荒僻的小胡同,看见一个破破落落的大院,里面有几间塌败的小屋;老王正蹬着他那辆三轮进大院去。

后来我坐着老王的车和他闲聊的时候,问起那里是不是他的家。

他说,住那儿多年了。

有一年夏天,老王给我们楼下人家送冰,愿意给我们家带送,车费减半。

我们当然不要他减半收费。

每天清晨,老王抱着冰上三楼,代我们放入冰箱。

他送的冰比他前任送的大一倍,冰价相等。

胡同口登三轮的我们大多熟识,老王是其中最老实的。

他从没看透我们是好欺负的主顾,他大概压根儿没想到这点。

“”开始,默存不知怎么的一条腿走不得路了。

我代他请了假,烦老王送他上医院。

我自己不敢乘三轮,挤到医院门口等待。

老王帮我把默存扶下车,却坚决不肯拿钱。

他说:“我送钱先生看病,不要钱。

”我一定要给钱,他哑着嗓子悄悄问我:“你还有钱吗?”我笑说有钱,他拿了钱却还不大放心。

我们从干校回来,载客三轮都取缔了。

老王只好把他那辆三轮改成运货的平板三轮。

他并没有力气运送什么货物。

幸亏有一位老先生愿把自己降格为“货”,让老王运送。

老王欣然在三轮平板的周围装上半寸高的边缘,好像有了这半寸边缘,乘客就围住了不会掉落。

我问老王凭这位主顾,是否能维持生活。

他说可以凑合。

可是过些时老王病了,不知什么病,花钱吃了不知什么药,总不见好。

开始几个月他还能扶病到我家来,以后只好托他同院的老李来代他传话了。

有一天,我在家听到打门,开门看见老王直僵僵地镶嵌在门框里。

往常他坐在蹬三轮的座上,或抱着冰伛(yǔ)着身子进我家来,不显得那么高。

也许他平时不那么瘦,也不那么直僵僵的。

他面色死灰,两只眼上都结着一层翳(yì),分不清哪一只瞎、哪一只不瞎。

说得可笑些,他简直像棺材里倒出来的,就像我想像里的僵尸,骷髅上绷着一层枯黄的干皮,打上一棍就会散成一堆白骨。

我吃惊地说:“啊呀,老王,你好些了吗?”他“嗯”了一声,直着脚往里走,对我伸出两手。

他一手提着个瓶子,一手提着一包东西。

我忙去接。

瓶子里是香油,包裹里是鸡蛋。

我记不清是十个还是二十个,因为在我记忆里多得数不完。

我也记不起他是怎么说的,反正意思很明白,那是他送我们的。

我强笑说:“老王,这么新鲜的大鸡蛋,都给我们吃?”他只说:“我不吃。

”我谢了他的好香油,谢了他的大鸡蛋,然后转身进屋去。

他赶忙止住我说:“我不是要钱。

”我也赶忙解释:“我知道,我知道——不过你既然自己来了,就免得托人捎了。

”他也许觉得我这话有理,站着等我。

我把他包鸡蛋的一方灰不灰、蓝不蓝的方格子破布叠好还他,他一手拿着布,一手攥着钱,滞笨地转过身子。

我忙去给他开了门,站在楼梯口,看他直着脚一级一级下楼去,直担心他半楼梯摔倒。

等到听不见脚步声,我回屋才感到抱歉,没请他坐坐喝口茶水。

可是我害怕得糊涂了,那直僵僵的身体好像不能坐,稍一弯曲就会散成一堆骨头。

我不能想像他是怎么回家的。

过了十多天,我碰见老王同院的老李。

我问“老王怎么了?好些没有?”“早埋了。

”“呀,他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死的?就是到您那儿的第二天。

”他还讲老王身上缠了多少尺全新的白布——因为老王是回民,埋在什么沟里。

我也不懂,没多问。

我回家看着还没动用的那瓶香油和没吃完的鸡蛋,一再追忆老王和我对答的话,捉摸他是否知道我领受他的谢意。

我想他是知道的。

但不知为什么,每想起老王,总觉得心上不安。

因为吃了他的香油和鸡蛋?因为他来表示感谢,我却拿钱去侮辱他?都不是。

几年过去了,我渐渐明白:那是一个幸运的人对一个不幸者的愧怍(zuò)。

胡适我小时候身体弱,不能跟着野蛮的孩子们一块儿玩。

我母亲也不准我和他们乱跑乱跳。

小时不曾养成活泼游戏的习惯,无论在什么地方,我总是文绉绉的。

所以家乡老辈都说我“像个先生样子”,遂叫我做“穈先生”。

这个绰号叫出去之后,人都知道三先生的小儿子叫做穈先生了。

既有“先生”之名,我不能不装出点“先生”样子,更不能跟着顽童们“野”了。

有一天,我在我家八字门口和一班孩子“掷铜钱”,一位老辈走过,见了我,笑道:“穈先生也掷铜钱吗

”我听了羞愧的面红耳热,觉得大失了“先生”的身份

大人们鼓励我装先生样子,我也没有嬉戏的能力和习惯,又因为我确是喜欢看书,故我一生可算是不曾享过儿童游戏的生活。

每年秋天,我的庶祖母同我到田里去“监割”(顶好的田,水旱无忧,收成最好,佃户每约田主来监割,打下谷子,两家平分),我总是坐在小树下看小说。

十一二岁时 ,我稍活泼一点,居然和一群同学组织了一个戏剧班,做了一些木刀竹枪,借得了几副假胡须,就在村口田里做戏。

我做的往往是诸葛亮,刘备一类的文角儿;只有一次我做过被一箭从椅子上射倒下去,这算是我最活泼的玩艺儿了。

我在这九年(1895-1904)之中,只学得了读书写字两件事。

在文字和思想(看文章)的方面,不能不算是打了一点底子。

但别的方面都没有发展的机会。

有一次我们村“当朋”(八都凡五村,称为“五朋”,每年一村轮着做太子会,名为“当朋”)筹备太子会,有人提议要派我加入前村的昆腔队里学习吹笙或吹笛。

族里长辈反对,说我年纪太小,不能跟着太子会走遍五朋。

于是我便失掉了学习音乐的唯一机会。

三十年来,我不曾拿过乐器,也全不懂音乐;究竟我有没有一点学音乐的天资,我至今不知道。

至于学图画,更是不可能的事。

我常常用竹纸蒙在小说书的石印绘像上,摹画书上的英雄美人。

有一天,被先生看见了,挨了一顿大骂,抽屉里的图画都被搜出撕毁了。

于是我又失掉了学做画家的机会。

但这九年的生活,除了读书看书之外,究竟给了我一点儿做人的训练。

在这一点上,我的恩师就是我的慈母。

每天天刚亮时,我母亲便把我喊醒,叫我披衣坐起。

我从不知道她醒来坐了多久了。

她看我清醒了,才对我说昨天我做错了什么事,说错了什么话,要我认错,要我用功读书。

有时候她对我说父亲的种种好处,她说:“你总要踏上你老子的脚步。

我一生只晓得这一个完全的人,你要学他,不要跌他的股。

”(跌股便是丢脸,出丑。

)她说到伤心处,往往掉下泪来。

到天大明时,她才把我的衣服穿好,催我去上早学。

学堂门上的锁匙放在先生家里;我先到学堂门口一望,便跑到先生家里去敲门。

先生家里有人把锁匙从门缝里递出来,我拿了跑回去,开了门,坐下念生书,十天之中,总有八九天我是第一个去开学堂门的。

等到先生来了,我背了生书,才回家吃早饭。

我母亲管束我最严,她是慈母兼任严父。

但她从来不在别人面前骂我一句,打我一下,我做错了事,她只对我一望,我看见了她的严厉眼光,便吓住了。

犯的事小,她等到第二天早晨我睡醒时才教训我。

犯的事大,她等到晚上人静时,关了房门,先责备我,然后行罚,或罚跪,或拧我的肉。

无论怎样重罚,总不许我哭出声音来,她教训儿子不是借此出气叫别人听的。

有一个初秋的傍晚,我吃了晚饭,在门口玩,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背心。

这时候我母亲的妹子玉英姨母在我家住,她怕我冷了,拿了一件小衫出来叫我穿上。

我不肯穿,她说:“穿上吧,凉了。

”我随口回答:“娘(凉),什么

老子都不老子呀。

”我刚说了这句话,一抬头,看见母亲从家里走出,我赶快把小衫穿上。

但她已听见这句轻薄的话了。

晚上人静后,她罚我跪下,重重的责罚了一顿。

她说:“你没了老子,是多么得意的事

好用来说嘴

”她气得坐着发抖,也不许我上床去睡。

我跪着哭,用手擦眼泪,不知擦进了什么微菌,后来足足害了一年多的眼翳病。

医来医去,总医不好。

我母亲心里又悔又急,听说眼翳可以用舌头舔去,有一夜她把我叫醒,她真用舌头舔我的病眼。

这是我的严师,我的慈母。

我母亲二十三岁做了寡妇,又是当家的后母。

这种生活的痛苦,我的笨笔写不出一万分之一二。

家中财政本不宽裕,全靠二哥在上海经营调度。

大哥从小便是败子,吸鸦片烟、赌博,钱到手就光,光了便回家打主意,见了香炉便拿出去卖,捞着锡茶壶便拿出押。

我母亲几次邀了本家长辈来,给他定下每月用费的数目。

但他总不够用,到处都欠下烟债赌债。

每年除夕我家中总有一大群讨债的,每人一盏灯笼,坐在大厅上不肯去。

大哥早已避出去了。

大厅的两排椅子上满满的都是灯笼和债主。

我母亲走进走出,料理年夜饭,谢灶神,压岁钱等事,只当做不曾看见这一群人。

到了近半夜,快要“封门”了,我母亲才走后门出去,央一位邻居本家到我家来,每一家债户开发一点钱。

做好做歹的,这一群讨债的才一个一个提着灯笼走出去。

一会儿,大哥敲门回来了。

我母亲从不骂他一句。

并且因为是新年,她脸上从不露出一点怒色。

这样的过年,我过了六七次。

大嫂是个最无能而又最不懂事的人,二嫂是个能干而气量很窄小的人。

他们常常闹意见,只因为我母亲的和气榜样,他们还不曾有公然相骂相打的事。

她们闹气时,只是不说话,不答话,把脸放下来,叫人难看;二嫂生气时,脸色变青,更是怕人。

她们对我母亲闹气时,也是如此,我起初全不懂得这一套,后来也渐渐懂得看人的脸色了。

我渐渐明白,世间最可厌恶的事莫如一张生气的脸;世间最下流的事莫如把生气的脸摆给旁人看,这比打骂还难受。

我母亲的气量大,性子好,又因为做了后母后婆,她更事事留心,事事格外容忍。

大哥的女儿比我只小一岁,她的饮食衣服总是和我的一样。

我和她有小争执,总是我吃亏,母亲总是责备我,要我事事让她。

后来大嫂二嫂都生了儿子了,她们生气时便打骂孩子来出气,一面打,一面用尖刻有刺的话骂给别人听。

我母亲只装做不听见。

有时候,她实在忍不住了,便悄悄走出门去,或到左邻立大嫂家去坐一会,或走后门到后邻度嫂家去闲谈。

她从不和两个嫂子吵一句嘴。

每个嫂子一生气,往往十天半个月不歇,天天走进走出,板着脸,咬着嘴,打骂小孩子出气。

我母亲只忍耐着,到实在不可再忍的一天,她也有她的法子。

这一天的天明时,她便不起床,轻轻的哭一场。

她不骂一个人,只哭她的丈夫,哭她自己苦命,留不住她丈夫来照管她。

她先哭时,声音很低,渐渐哭出声来。

我醒了起来劝她,她不肯住。

这时候,我总听得见前堂(二嫂住前堂东房)或后堂(大嫂住后堂西房)有一扇房门开了,一个嫂子走出房向厨房走去。

不多一会,那位嫂子来敲我们的房门了。

我开了房门,她走进来,捧着一碗热茶,送到我母亲床前,劝她止哭,请她喝口热茶。

我母亲慢慢停住哭声,伸手接了茶碗。

那位嫂子站着劝一会,才退出去。

没有一句话提到什么人,也没有一个字提到这十天半个月来的气脸,然而各人心里明白,泡茶进来的嫂子总是那十天半个月来闹气的人。

奇怪的很,这一哭之后,至少有一两个月的太平清静日子。

我母亲待人最仁慈,最温和,从来没有一句伤人感情的话;但她有时候也很有刚气,不受一点人格上的侮辱。

我家五叔是个无正业的浪人,有一天在烟馆里发牢骚,说我母亲家中有事总请某人帮忙,大概总有什么好处给他。

这句话传到了我母亲耳朵里,她气得大哭,请了几位本家来,把五叔喊来,她当面质问他,她给了某人什么好处。

直到五叔当众认错赔罪,她才罢休。

我在我母亲的教训之下度过了少年时代,受了她的极大极深的影响。

我十四岁(其实只有十二零两三个月)便离开她了,在这广漠的人海里独自混了二十多年,没有一个人管束过我。

如果我学得了一丝一毫的好脾气,如果我学得了一点点待人接物的和气,如果我能宽恕人,体谅人——我都得感谢我的慈母。

十九,十一,廿一夜 鲁迅东京也无非是这样。

上野的樱花烂熳(màn)的时节,望去确也像绯(fēi)红的轻云,但花下也缺不了成群结队的“清国留学生”的速成班,头顶上盘着大辫子,顶得学生制帽的顶上高高耸起,形成一座富士山。

也有解散辫子,盘得平的,除下帽来,油光可鉴,宛如小姑娘的发髻一般,还要将脖子扭几扭。

实在标致极了。

中国留学生会馆的门房里有几本书卖,有时还值得去转一转;倘在上午,里面的几间洋房里倒也还可以坐坐的。

但到傍晚,有一间的地板便常不免要咚咚咚地响得震天,兼以满房烟尘斗乱;问问精通时事的人,答道,“那是在学跳舞。

”到别的地方去看看,如何呢

我就往仙台的医学专门学校去。

从东京出发,不久便到一处驿站,写道:日暮里。

不知怎地,我到现在还记得这名目。

其次却只记得水户了,这是明的遗民朱舜水先生客死的地方。

仙台是一个市镇,并不大;冬天冷得厉害;还没有中国的学生。

大概是物以稀为贵罢。

北京的白菜运往浙江,便用红头绳系(jì)住菜根,倒挂在水果店头,尊为“胶菜”;福建野生着的芦荟,一到北京就请进温室,且美其名曰“龙舌兰”。

我到仙台也颇受了这样的优待,不但学校不收学费,几个职员还为我的食宿操心。

我先是住在监狱旁边一个客店里的,初冬已经颇冷,蚊子却还多,后来用被盖了全身,用衣服包了头脸,只留两个鼻孔出气。

在这呼吸不息的地方,蚊子竟无从插嘴,居然睡安稳了。

饭食也不坏。

但一位先生却以为这客店也包办囚人的饭食,我住在那里不相宜,几次三番,几次三番地说。

我虽然觉得客店兼办囚人的饭食和我不相干(gān),然而好意难却,也只得别寻相宜的住处了。

于是搬到别一家,离监狱也很远,可惜每天总要喝难以下咽的芋梗汤。

从此就看见许多陌生的先生,听到许多新鲜的讲义。

解剖(pōu)学是两个教授分任的。

最初是骨学。

其时进来的是一个黑瘦的先生,八字须,戴着眼镜,挟(xié)着一叠大大小小的书。

一将书放在讲台上,便用了缓慢而很有顿挫的声调,向学生介绍自己道:“我就是叫作藤野严九郎的……”后面有几个人笑起来了。

他接着便讲述解剖学在日本发达的历史,那些大大小小的书,便是从最初到现今关于这一门学问的著作。

起初有几本是线装的;还有翻刻中国译本的,他们的翻译和研究新的医学,并不比中国早。

那坐在后面发笑的是上学年不及格的留级学生,在校已经一年,掌故颇为熟悉的了。

他们便给新生讲演每个教授的历史。

这藤野先生,据说是穿衣服太模糊了,有时竟会忘记带领结;冬天是一件旧外套,寒颤颤的,有一回上火车去,致使管车的疑心他是扒手,叫车里的客人大家小心些。

他们的话大概是真的,我就亲见他有一次上讲堂没有带领结。

过了一星期,大约是星期六,他使助手来叫我了。

到得研究室,见他坐在人骨和许多单独的头骨中间,──他其时正在研究着头骨,后来有一篇论文在本校的杂志上发表出来。

“我的讲义,你能抄下来么

”他问。

“可以抄一点。

”“拿来我看

”我交出所抄的讲义去,他收下了,第二三天便还我,并且说,此后每一星期要送给他看一回。

我拿下来打开看时,很吃了一惊,同时也感到一种不安和感激。

原来我的讲义已经从头到末,都用红笔添改过了,不但增加了许多脱漏的地方,连文法的错误,也都一一订正。

这样一直继续到教完了他所担任的功课:骨学、血管学、神经学。

可惜我那时太不用功,有时也很任性。

还记得有一回藤野先生将我叫到他的研究室里去,翻出我那讲义上的一个图来,是下臂的血管,指着,向我和蔼的说道:“你看,你将这条血管移了一点位置了。

──自然,这样一移,的确比较的好看些,然而解剖图不是美术,实物是那么样的,我们没法改换它。

现在我给你改好了,以后你要全照着黑板上那样的画。

”但是我还不服气,口头答应着,心里却想道:“图还是我画的不错;至于实在的情形,我心里自然记得的。

”学年试验完毕之后,我便到东京玩了一夏天,秋初再回学校,成绩早已发表了,同学一百余人之中,我在中间,不过是没有落第。

这回藤野先生所担任的功课,是解剖实习和局部解剖学。

解剖实习了大概一星期,他又叫我去了,很高兴地,仍用了极有抑扬的声调对我说道:“我因为听说中国人是很敬重鬼的,所以很担心,怕你不肯解剖尸体。

现在总算放心了,没有这回事。

”但他也偶有使我很为难的时候。

他听说中国的女人是裹脚的,但不知道详细,所以要问我怎么裹法,足骨变成怎样的畸形,还叹息道,“总要看一看才知道。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有一天,本级的学生会干事到我寓里来了,要借我的讲义看。

我检出来交给他们,却只翻检了一通,并没有带走。

但他们一走,邮差就送到一封很厚的信,拆开看时,第一句是:“你改悔罢

”这是《新约》上的句子罢,但经托尔斯泰新近引用过的。

其时正值日俄战争,托老先生便写了一封给俄国和日本的皇帝的信,开首便是这一句。

日本报纸上很斥责他的不逊,爱国青年也愤然,然而暗地里却早受了他的影响了。

其次的话,大略是说上年解剖学试验的题目,是藤野先生在讲义上做了记号,我预先知道的,所以能有这样的成绩。

末尾是匿名。

我这才回忆到前几天的一件事。

因为要开同级会,干事便在黑板上写广告,末一句是“请全数到会勿漏为要”,而且在“漏”字旁边加了一个圈。

我当时虽然觉到圈得可笑,但是毫不介意,这回才悟出那字也在讥刺我了,犹言我得了教员漏泄出来的题目。

我便将这事告知了藤野先生;有几个和我熟(shú)识的同学也很不平,一同去诘(jié)责干事托辞检查的无礼,并且要求他们将检查的结果,发表出来。

终于这流言消灭了,干事却又竭力运动,要收回那一封匿名信去。

结末是我便将这托尔斯泰式的信退还了他们。

中国是弱国,所以中国人当然是低能儿,分数在60分以上,便不是自己的能力了:也无怪他们疑惑。

但我接着便有参观枪毙中国人的命运了。

第二年添教霉菌学,细菌的形状是全用电影来显示的,一段落已完而还没有到下课的时候,便影几片时事的片子,自然都是日本战胜俄国的情形。

但偏有中国人夹在里边:给俄国人做侦探,被日本军捕获,要枪毙了,围着看的也是一群中国人;在讲堂里的还有一个我。

“万岁

”他们都拍掌欢呼起来。

这种欢呼,是每看一片都有的,但在我,这一声却特别听得刺耳。

此后回到中国来,我看见那些闲看枪毙犯人的人们,他们也何尝不酒醉似的喝彩,──呜呼,无法可想

但在那时那地,我的意见却变化了。

到第二学年的终结,我便去寻藤野先生,告诉他我将不学医学,并且离开这仙台。

他的脸色仿佛有些悲哀,似乎想说话,但竟没有说。

“我想去学生物学,先生教给我的学问,也还有用的。

”其实我并没有决意要学生物学,因为(wèi)看得他有些凄然,便说了一个慰安他的谎话。

“为医学而教的解剖学之类,怕于生物学也没有什么大帮助。

”他叹息说。

将走的前几天,他叫我到他家里去,交给我一张照相,后面写着两个字道:“惜别”,还说希望将我的也送他。

但我这时适值没有照相了;他便叮嘱我将来照了寄给他,并且时时通信告诉他此后的状况。

我离开仙台之后,就多年没有照过相,又因为状况也无聊,说起来无非使他失望,便连信也怕敢写了。

经过的年月一多,话更无从说起,所以虽然有时想写信,却又难以下笔,这样的一直到现在,竟没有寄过一封信和一张照片。

从他那一面看起来,是一去之后,杳无消息了。

但不知怎地,我总还时时记起他,在我所认为我师的之中,他是最使我感激,给我鼓励的一个。

有时我常常想:他的对于我的热心的希望,不倦的教诲(huì),小而言之,是为中国,就是希望中国有新的医学;大而言之,是为学术,就是希望新的医学传到中国去。

他的性格,在我的眼里和心里是伟大的,虽然他的姓名并不为许多人所知道。

他所改正的讲义,我曾经订成三厚本,收藏着的,将作为永久的纪念。

不幸7年前迁居的时候,中途毁坏了一口书箱,失去半箱书,恰巧这讲义也遗失在内了。

责成运送局去找寻,寂无回信。

只有他的照相至今还挂在我北京寓居的东墙上,书桌对面。

每当夜间疲倦,正想偷懒时,仰面在灯光中瞥(piē)见他黑瘦的面貌,似乎正要说出抑扬顿挫的话来,便使我忽又良心发现,而且增加勇气了,于是点上一支烟,再继续写些为“正人君子”之流所深恶痛疾的文字。

十月十二日(一九二六年)

求名家的人物描写的一段话

鲁迅<祝福>中描写祥林嫂的话:“她仍然头上扎着白头绳,乌裙,蓝夹祆,月白背心,脸色青黄,只是两颊上已经消失了血色,顺着眼,眼角上带些泪痕,眼光也没有先前那样精神了。

”“我这回在鲁镇所见的人们中,改变之大,可以说无过于她的了:五年前的花白的头发,即今已经全白,会不像四十上下的人;脸上瘦削丕堪,黄中带黑,而且消尽了先前悲哀的神色,仿佛是木刻似的;只有那眼珠间或一轮,还可以表示她是一个活物。

她一手提着竹篮。

内中一个破碗,空的;一手技着一支比她更长的竹竿,下端开了裂:她分明已经纯乎是一个乞丐了.鲁迅<故乡>中描写闰土的话:“他身材增加了一倍;先前的紫色的圆脸,已经变作灰黄,而且加上了很深的皱纹;眼睛也像他父亲一样,周围都肿得通红,这我知道,在海边种地的人,终日吹着海风,大抵是这样的。

他头上是一顶破毡帽,身上只一件极薄的棉衣,浑身瑟索着;手里提着一个纸包和一支长烟管,那手也不是我所记得的红活圆实的手,却又粗又笨而且开裂,像是松树皮了。

名家的外貌描写 急

德爰礼智,文雅,学比山成,辩泻,明经,光朝振野,调仪许中,洛下,含潘度陆,超终迈贾,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诗成惊天地笔落泣鬼神 飘泊流浪多少年,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来去总在风雨中。

自信天下一支笔文也纵横,武也纵横。

纵横天下论英雄学富五车,财高八斗。

满腹经伦,妙语如珠.

名家动作描写的片段

名著句段:  《守财奴》中的资产阶级暴发户箍桶匠葛朗台弥留时,当“神甫把镀金的十字架送到他唇边……”他做了一个骇人的姿势想把十字架抓在手里。

“这一“抓”,送了暴发户的老命,也使守财奴至死不改的贪婪本性得到充分的体现。

   《荷花淀》中的水生嫂在得知水生“明天要到部队去”时,手指不禁“颤动”——苇眉划破手指,亦是其内心思想的颤动,写出了水生嫂没有思想准备,舍不得丈夫离去的细微心态。

   鲁迅笔下的阿Q在《阿Q正传》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在法庭画圈,“阿Q伏下去,使尽了平生的力画圆圈。

他生怕被人笑话,立志要画得圆,但这可恶的笔不但很沉重,并且不听话,刚刚一抖一抖的几乎要合缝,却又向外一耸,画成瓜子模样了。

”阿Q就在这“画圈”中稀里糊涂结束了自己生命……  现代文片段:  1.小姨将双袖向上一挽,裤脚也被卷到了大腿。

她在小溪水里慢慢移动着,左脚轻轻地抬起一点,向前迈了一小步,右脚再慢慢拖向前,好像穿着千斤重的鞋。

她把帽子扭了扭正,躬着背,低着头,眯着眼,双手做出捧东西的样子。

这时,她停下脚步,不再东张西望,对着右边的一个地方目不转睛,猛然把手向水中一扎,将一条小鱼捧在手中了。

    2、她拿起筷子,向一盘色泽鲜艳的菜伸去,轻轻夹起一片,用左手在筷子下方端着,小心翼翼跟随着筷子。

本来筋脉突兀的手此刻一用力青筋更加明显。

她小心地把菜放入嘴中,细细地品尝着。

    3、奶奶将右脚绷着,向鞋子口里溜进去,筋脉凸兀的手紧紧抓着门框,将左脚轻轻抬起,紧绷着的脚小心向鞋口一插,又往里扎了扎,接着踩了几踩,让自己的脚更舒适些,满意地出门了。

    4、近了,更近了,组长终于来到他的身边,像一座泰山定在他面前,嚷道:“快交作业,快交作业

”他“嘿嘿”一笑,表情是那样滑稽,又是那样神秘,猛然,他把头一扎,像一条滑溜溜的泥鳅从组长胳膊旁闪过,脚底像抹了油一样飞奔逃走了。

   5、十字路边有一个老妇人,略微有些驼背,胖胖的身躯,费力地打着伞在空旷的路上艰难地行走。

狂风夹着大雨扑面而来,她使劲向前躬着身子,抓紧伞,进一步,退半步,踉踉跄跄地向前走着。

   6、小伙子跑得不错,已经从起跑冲刺进入途中匀速跑。

他像一匹马驹昂头急奔:步幅匀称,步频紧凑,蹬动有力,腰肢放松——整个动作显得优美而富有弹性。

   7、施轩的脚步很均匀,双臂一前一后地摆动着,双脚越迈越快,身子向前倾斜着,像要倒下似的,奋力向前迅跑。

跑到终点线处,她头一抬,胸一挺,终于取得了第一名。

  8、在郎平排球生涯的头一次冬训里,教练们开始给郎平吃“小灶”。

长跑——郎平围着四百米跑道一圈又一圈向前跑……头好胀啊,胸口生疼,腿已经抬不起来了,停下吗

大脑清晰地发出指令,步子继续向前迈……汗水早把头发湿成一缕一缕,汗珠从额上流到嘴里又苦又涩。

多想一下子躺到跑道上,摊开四肢放松啊

突然,一丝奇怪的笑容爬上她的嘴角——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总盼着尝尝再跳不动皮筋的滋味,而今果真尝到了,又苦又涩。

  动作描写的公式:  动作行动+动作对象+动作环境+动作感受,有其中三项,你的文章有了一大亮点,动作感受是必不可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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