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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兰河传描写小狗的句子

时间:2013-08-29 01:46

描写小狗的句子 越多越好

我的雪白雪白的,还有一双可爱的耳朵黑眼,一个会闻的,还有一个会摇的尾巴,可爱极了。

只要你把飞盘扔出去他就会叼回来,然后搁在你的脚下。

都在家里,当他见到客人的时候,它不停地摇尾巴和你打招呼也会用身子蹭你的腿,或是跳上沙发来任你抚摸它。

他的肚子圆鼓鼓的,像装了一个皮球。

你四肢小腿笔直而有力,毛茸茸的小尾巴。

这只小狗非常的乖巧,也很可爱。

四只小蹄子乌黑发亮他的腿非常强壮。

在一黑一白两个眼圈的映衬下,一双小眼睛显得格外炯炯有神。

他的责任全是黑色的,有我的拳头般大小。

有一次我把狗放在猫旁边,他不去追,在那里坐着。

每一次等到我吃肉的时候,他就会立起来看着我,好像再说你就给我一块儿吃吧。

在洗澡的时候有时候放水放凉了他就会说你想冻死我啊他就会嗷嗷的叫如果我把水放热了他就会说太热

呼兰河传全文 精彩片段

一严冬一封锁了大地的时候,则大地满地裂着口。

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几尺长的,一丈长的,还有好几丈长的,它们毫无方向地,便随时随地,只要严冬一到,大地就裂开口了。

严寒把大地冻裂了。

年老的人,一进屋用扫帚扫着胡子上的冰溜,一面说:“今天好冷啊

地冻裂了。

”赶车的车夫,顶着三星,绕着大鞭子走了六七十里,天刚一蒙亮,进了大车店,第一句话就向客栈掌柜的说:“好厉害的天啊

小刀子一样。

”等进了栈房,摘下狗皮帽子来,抽一袋烟之后,伸手去拿热馒头的时候,那伸出来的手在手背上有无数的裂口。

人的手被冻裂了。

卖豆腐的人清早起来沿着人家去叫卖,偶一不慎,就把盛豆腐的方木盘贴在地上拿不起来了,被冻在地上了。

卖馒头的老头,背着木箱子,里边装着热馒头,太阳一出来,就在街上叫唤。

他刚一从家里出来的时候,他走的快,他喊的声音也大。

可是过不了一会,他的脚上挂了掌子了,在脚心上好像踏着一个鸡蛋似的,圆滚滚的。

原来冰雪封满了他的脚底了。

他走起来十分的不得力,若不是十分的加着小心,他就要跌倒了。

就是这样,也还是跌倒的。

跌倒了是不很好的,把馒头箱子跌翻了,馒头从箱底一个一个的滚了出来。

旁边若有人看见,趁着这机会,趁着老头子倒下一时还爬不起来的时候,就拾了几个一边吃着就走了。

等老头子挣扎起来,连馒头带冰雪一起拣到箱子去,一数,不对数。

他明白了。

他向着那走不太远的吃他馒头的人说:“好冷的天,地皮冻裂了,吞了我的馒头了。

”行路人听了这话都笑了。

他背起箱子来再往前走,那脚下的冰溜,似乎是越结越高,使他越走越困难,于是背上出了汗,眼睛上了霜,胡子上的冰溜越挂越多,而且因为呼吸的关系,把破皮帽子的帽耳朵和帽前遮都挂了霜了。

这老头越走越慢,担心受怕,颤颤惊惊,好像初次穿上滑冰鞋,被朋友推上了溜冰场似的。

小狗冻得夜夜的叫唤,哽哽的,好像它的脚爪被火烧着一样。

天再冷下去:水缸被冻裂了;井被冻住了;大风雪的夜里,竟会把人家的房子封住,睡了一夜,早晨起来,一推门,竟推不开门了。

大地一到了这严寒的季节,一切都变了样,天空是灰色的,好像刮了大风之后,呈着一种混沌沌的气象,而且整天飞着清雪。

人们走起路来是快的,嘴里边的呼吸,一遇到了严寒好像冒着烟似的。

七匹马拉着一辆大车,在旷野上成串的一辆挨着一辆地跑,打着灯笼,甩着大鞭子,天空挂着三星。

跑了两里路之后,马就冒汗了。

再跑下去,这一批人马在冰天雪地里边竟热气腾腾的了。

一直到太阳出来,进了栈房,那些马才停止了出汗。

但是一停止了出汗,马毛立刻就上了霜。

人和马吃饱了之后,他们再跑。

这寒带的地方,人家很少,不像南方,走了一村,不远又来了一村,过了一镇,不远又来了一镇。

这里是什么也看不见,远望出去是一片白。

从这一村到那一村,根本是看不见的。

只有凭了认路的人的记忆才知道是走向了什么方向。

拉着粮食的七匹马的大车,是到他们附近的城里去。

载来大豆的卖了大豆,载来高粱的卖了高粱。

等回去的时候,他们带了油、盐和布匹。

呼兰河就是这样的小城,这小城并不怎样繁华,只有两条大街,一条从南到北,一条从东到西,而最有名的算是十字街了。

十字街口集中了全城的精华。

十字街上有金银首饰店、布庄、油盐店、茶庄、药店,也有拔牙的洋医生。

那医生的门前,挂着很大的招牌,那招牌上画着特别大的有量米的斗那么大的一排牙齿。

这广告在这小城里边无乃太不相当,使人们看了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因为油店、布店和盐店,他们都没有什么广告,也不过是盐店门前写个“盐”字,布店门前挂了两张怕是自古亦有之的两张布幌子。

其余的如药店的招牌,也不过是:把那戴着花镜的伸出手去在小枕头上号着妇女们的脉管的医生的名字挂在门外就是了。

比方那医生的名字叫李永春,那药店也就叫“李永春”。

人们凭着记忆,哪怕就是李永春摘掉了他的招牌,人们也都知李永春是在那里。

不但城里的人这样,就是从乡下来的人也多少都把这城里的街道,和街道上尽是些什么都记熟了。

用不着什么广告,用不着什么招引的方式,要买的比如油盐、布匹之类,自己走进去就会买。

不需要的,你就是挂了多大的牌子,人们也是不去买。

那牙医生就是一个例子,那从乡下来的人们看了这么大的牙齿,真是觉得希奇古怪,所以那大牌子前边,停了许多人在看,看也看不出是什么道理来。

假若他是正在牙痛,他也绝对的不去让那用洋法子的医生给他拔掉,也还是走到李永春药店去,买二两黄连,回家去含着算了吧

因为那牌子上的牙齿太大了,有点莫名其妙,怪害怕的。

所以那牙医生,挂了两三年招牌,到那里去拔牙的却是寥寥无几。

后来那女医生没有办法,大概是生活没法维持,她兼做了收生婆。

城里除了十字街之外,还有两条街,一条叫做东二道街,一条叫做西二道街。

这两条街是从南到北的,大概五六里长。

这两条街上没有什么好记载的,有几座庙,有几家烧饼铺,有几家粮栈。

东二道街上有一家火磨,那火磨的院子很大,用红色的好砖砌起来的大烟筒是非常高的,听说那火磨里边进去不得,那里边的消信可多了,是碰不得的。

一碰就会把人用火烧死,不然为什么叫火磨呢

就是因为有火,听说那里边不用马,或是毛驴拉磨,用的是火。

一般人以为尽是用火,岂不把火磨烧着了吗

想来想去,想不明白,越想也就越糊涂。

偏偏那火磨又是不准参观的。

听说门口站着守卫。

东二道街上还有两家学堂,一个在南头,一个在北头。

都是在庙里边,一个在龙王庙里,一个在祖师庙里。

两个都是小学:龙王庙里的那个学的是养蚕,叫做农业学校。

祖师庙里的那个,是个普通的小学,还有高级班,所以又叫做高等小学。

这两个学校,名目上虽然不同,实际上是没有什么分别的。

也不过那叫做农业学校的,到了秋天把蚕用油炒起来,教员们大吃几顿就是了。

那叫做高等小学的,没有蚕吃,那里边的学生的确比农业学校的学生长的高,农业学生开头是念“人、手、足、刀、尺”,顶大的也不过十六七岁。

那高等小学的学生却不同了,吹着洋号,竟有二十四岁的,在乡下私学馆里已经教了四五年的书了,现在才来上高等小学。

也有在粮栈里当了二年的管帐先生的现在也来上学了。

这小学的学生写起家信来,竟有写到:“小秃子闹眼睛好了没有

”小秃子就是他的八岁的长公子的小名。

次公子,女公子还都没有写上,若都写上怕是把信写得太长了。

因为他已经子女成群,已经是一家之主了,写起信来总是多谈一些个家政:姓王的地户的地租送来没有

大豆卖了没有

行情如何之类。

这样的学生,在课堂里边也是极有地位的,教师也得尊敬他,一不留心,他这样的学生就站起来了,手里拿着“康熙字典”,常常会把先生指问住的。

万里乾坤的“乾”和乾菜的“乾”,据这学生说是不同的。

乾菜的“乾”应该这样写:“乾”,而不是那样写:“乾”。

西二道街上不但没有火磨,学堂也就只有一个。

是个清真学校,设在城隍庙里边。

其余的也和东二道街一样,灰秃秃的,若有车马走过,则烟尘滚滚,下了雨满地是泥。

而且东二道街上有大泥坑一个,五六尺深。

不下雨那泥浆好像粥一样,下了雨,这泥坑就变成河了,附近的人家,就要吃它的苦头,冲了人家里满满是泥,等坑水一落了去,天一晴了,被太阳一晒,出来很多蚊子飞到附近的人家去。

同时那泥坑也就越晒越纯净,好像在提炼什么似的,好像要从那泥坑里边提炼出点什么来似的。

若是一个月以上不下雨,那大泥坑的质度更纯了,水分完全被蒸发走了,那里边的泥,又黏又黑,比粥锅瀙糊,比浆糊还黏。

好像炼胶的大锅似的,黑糊糊的,油亮亮的,那怕苍蝇蚊子从那里一飞也要黏住的。

小燕子是很喜欢水的,有时误飞到这泥坑上来,用翅子点着水,看起来很危险,差一点没有被泥坑陷害了它,差一点没有被粘住,赶快地头也不回地飞跑了。

若是一匹马,那就不然了,非粘住不可。

不仅仅是粘住,而且把它陷进去,马在那里边滚着,挣扎着,挣扎了一会,没有了力气那马就躺下了。

一躺下那就很危险,很有致命的可能。

但是这种时候不很多,很少有人牵着马或是拉着车子来冒这种险。

这大泥坑出乱子的时候,多半是在旱年,若两三个月不下雨这泥坑子才到了真正危险的时候。

在表面上看来,似乎是越下雨越坏,一下了雨好像小河似的了,该多么危险,有一丈来深,人掉下去也要没顶的。

其实不然,呼兰河这城里的人没有这么傻,他们都晓得这个坑是很厉害的,没有一个人敢有这样大的胆子牵着马从这泥坑上过。

可是若三个月不下雨,这泥坑子就一天一天地干下去,到后来也不过是二三尺深,有些勇敢者就试探着冒险的赶着车从上边过去了,还有些次勇敢者,看着别人过去,也就跟着过去了。

一来二去的,这坑子的两岸,就压成车轮经过的车辙了。

那再后来者,一看,前边已经有人走在先了,这懦怯者比之勇敢的人更勇敢,赶着车子走上去了。

谁知这泥坑子的底是高低不平的,人家过去了,可是他却翻了车了。

车夫从泥坑爬出来,弄得和个小鬼似的,满脸泥污,而后再从泥中往外挖掘他的马,不料那马已经倒在泥污之中了,这时候有些过路的人,也就走上前来,帮忙施救。

这过路的人分成两种,一种是穿着长袍短褂的,非常清洁。

看那样子也伸不出手来,因为他的手也是很洁净的。

不用说那就是绅士一流的人物了,他们是站在一旁参观的。

看那马要站起来了,他们就喝彩,“噢

噢

”地喊叫着,看那马又站不起来,又倒下去了,这时他们又是喝彩,“噢噢”地又叫了几声。

不过这喝的是倒彩。

就这样的马要站起来,而又站不起来的闹了一阵之后,仍然没有站起来,仍是照原样可怜地躺在那里。

这时候,那些看热闹的觉得也不过如此,也没有什么新花样了。

于是星散开去,各自回家去了。

现在再来说那马还是在那里躺着,那些帮忙救马的过路人,都是些普通的老百姓,是这城里的担葱的、卖菜的、瓦匠、车夫之流。

他们卷卷裤脚,脱了鞋子,看看没有什么办法,走下泥坑去,想用几个人的力量把那马抬起来。

结果抬不起来了,那马的呼吸不大多了。

于是人们着了慌,赶快解了马套。

从车子把马解下来,以为这回那马毫无担负的就可以站起来了。

不料那马还是站不起来。

马的脑袋露在泥浆的外边,两个耳朵哆嗦着,眼睛闭着,鼻子往外喷着突突的气。

看了这样可怜的景象,附近的人们跑回家去,取了绳索,拿了绞锥。

用绳子把马捆了起来,用绞锥从下边掘着。

人们喊着号令,好像造房子或是架桥梁似的,把马抬出来了。

马是没有死,躺在道旁。

人们给马浇了一些水,还给马洗了一个脸。

看热闹的也有来的,也有去的。

第二天大家都说:“那大水泡子又淹死了一匹马。

”虽然马没有死,一哄起来就说马死了。

若不这样说,觉得那大泥坑也太没有什么威严了。

在这大泥坑上翻车的事情不知有多少。

一年除了被冬天冻住的季节之外,其余的时间,这大泥坑子像它被赋给生命了似的,它是活的。

水涨了,水落了,过些日子大了,过些日子又小了。

大家对它都起着无限的关切。

水大的时间,不但阻碍了车马,且也阻碍了行人,老头走在泥坑子的沿上,两条腿打颤,小孩子在泥坑子的沿上吓得狼哭鬼叫。

一下起雨来这大泥坑子白亮亮地涨得溜溜地满,涨到两边的人家的墙根上去了,把人家的墙根给淹没了。

来往过路的人,一走到这里,就像在人生的路上碰到了打击。

是要奋斗的,卷起袖子来,咬紧了牙根,全身的精力集中起来,手抓着人家的板墙,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头不要晕,眼睛不要花,要沉着迎战。

偏偏那人家的板墙造得又非常地平滑整齐,好像有意在危难的时候不帮人家的忙似的,使那行路人不管怎样巧妙地伸出手来,也得不到那板墙的怜悯,东抓抓不着什么,西摸也摸不到什么,平滑得连一个疤拉节子也没有,这可不知道是什么山上长的木头,长得这样完好无缺。

挣扎了五六分钟之后,总算是过去了。

弄得满头流汗,满身发烧,那都不说。

再说那后来的人,依法炮制,那花样也不多,也只是东抓抓,西摸摸。

弄了五六分钟之后,又过去了。

一过去了可就精神饱满,哈哈大笑着,回头向那后来的人,向那正在艰苦阶段上奋斗着的人说:“这算什么,一辈子不走几回险路那不算英雄。

”可也不然,也不一定都是精神饱满的,而大半是被吓得脸色发白。

有的虽然已经过去了多时,还是不能够很快地抬起腿来走路,因为那腿还在打颤。

这一类胆小的人,虽然是险路已经过去了,但是心里边无由地生起来一种感伤的情绪,心里颤抖抖的,好像被这大泥坑子所感动了似的,总要回过头来望一望,打量一会,似乎要有些话说。

终于也没有说什么,还是走了。

有一天,下大雨的时候,一个小孩子掉下去,让一个卖豆腐的救了上来。

救上来一看,那孩子是农业学校校长的儿子。

于是议论纷纷了,有的说是因为农业学堂设在庙里边,冲了龙王爷了,龙王爷要降大雨淹死这孩子。

有的说不然,完全不是这样,都是因为这孩子的父亲的关系,他父亲在讲堂上指手画脚的讲,讲给学生们说,说这天下雨不是在天的龙王爷下的雨,他说没有龙王爷。

你看这不把龙王爷活活地气死,他这口气那能不出呢

所以就抓住了他的儿子来实行因果报应了。

有的说,那学堂里的学生也太不像样了,有的爬上了老龙王的头顶,给老龙王去戴了一个草帽。

这是什么年头,一个毛孩子就敢惹这么大的祸,老龙王怎么会不报应呢

看着吧,这还不能算了事,你想龙王爷并不是白人呵

你若惹了他,他可能够饶了你

那不像对付一个拉车的、卖菜的,随便的踢他们一脚就让他们去。

那是龙王爷呀

龙王爷还是惹得的吗

有的说,那学堂的学生都太不像样了,他说他亲眼看见过,学生们拿了蚕放在大殿上老龙王的手上。

你想老龙王哪能够受得了。

有的说,现在的学堂太不好了,有孩子是千万上不得学堂的。

一上了学堂就天地人鬼神不分了。

有的说他要到学堂把他的儿子领回来,不让他念书了。

有的说孩子在学堂里念书,是越念越坏,比方吓掉了魂,他娘给他叫魂的时候,你听他说什么

他说这叫迷信。

你说再念下去那还了得吗

说来说去,越说越远了。

过了几天,大泥坑子又落下去了,泥坑两岸的行人通行无阻。

再过些日子不下雨,泥坑子就又有点像要干了。

这时候,又有车马开始在上面走,又有车子翻在上面,又有马倒在泥中打滚,又是绳索棍棒之类的,往外抬马,被抬出去的赶着车子走了,后来的,陷进去,再抬。

一年之中抬车抬马,在这泥坑子上不知抬了多少次,可没有一个人说把泥坑子用土填起来不就好了吗

没有一个。

有一次一个老绅士在泥坑涨水时掉在里边了。

一爬出来,他就说:“这街道太窄了,去了这水泡子连走路的地方都没有了,这两边的院子,怎么不把院墙拆了让出一块来

”他正说着,板墙里边,就是那院中的老太太搭了言。

她说院墙是拆不得的,她说最好种树,若是沿着墙根种上一排树,下起雨来人就可以攀着树过去了。

说拆墙的有,说种树的有,若说用土把泥坑来填平的,一个人也没有。

这泥坑子里边淹死过小猪,用泥浆闷死过狗,闷死过猫,鸡和鸭也常常死在这泥坑里边。

原因是这泥坑上边结了一层硬壳,动物们不认识那硬壳下面就是陷阱,等晓得了可也就晚了。

它们跑着或是飞着,等往那硬壳上一落可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白天还好,或者有人又要来施救。

夜晚可就没有办法了。

它们自己挣扎,挣扎到没有力量的时候就很自然地沉下去了,其实也或者越挣扎越沉下去的快。

有时至死也还不沉下去的事也有。

若是那泥浆的密度过高的时候,就有这样的事。

比方肉上市,忽然卖便宜猪肉了,于是大家就想起那泥坑子来了,说:“可不是那泥坑子里边又淹死了猪了

”说着若是腿快的,就赶快跑到邻人的家去,告诉邻居。

“快去买便宜肉吧,快去吧,快去吧,一会没有了。

”等买回家来才细看一番,似乎有点不大对,怎么这肉又紫又青的

可不要是瘟猪肉。

但是又一想,哪能是瘟猪肉呢,一定是那泥坑子淹死的。

于是煎、炒、蒸、煮,家家吃起便宜猪肉来。

虽然吃起来了,但就总觉得不大香,怕还是瘟猪肉。

可是又一想,瘟猪肉怎么可以吃得,那么还是泥坑子淹死的吧

本来这泥坑子一年只淹死一两只猪,或两三口猪,有几年还连一个猪也没有淹死。

至于居民们常吃淹死的猪肉,这可不知是怎么一回事,真是龙王爷晓得。

虽然吃的自己说是泥坑子淹死的猪肉,但也有吃了病的,那吃病了的就大发议论说:“就是淹死的猪肉也不应该抬到市上去卖,死猪肉终究是不新鲜的,税局子是干什么的,让大街上,在光天化日之下就卖起死猪肉来

”那也是吃了死猪肉的,但是尚且没有病的人说:“话可也不能是那么说,一定是你疑心,你三心二意的吃下去还会好。

你看我们也一样的吃了,可怎么没病

”间或也有小孩子太不知时务,他说他妈不让他吃,说那是瘟猪肉。

这样的孩子,大家都不喜欢。

大家都用眼睛瞪着他,说他:“瞎说,瞎说

”有一次一个孩子说那猪肉一定是瘟猪肉,并且是当着母亲的面向邻人说的。

那邻人听了倒并没有坚决的表示什么,可是他的母亲的脸立刻就红了。

伸出手去就打了那孩子。

那孩子很固执,仍是说:“是瘟猪肉吗

是瘟猪肉吗

”母亲实在难为情起来,就拾起门旁的烧火的叉子,向着那孩子的肩膀就打了过去。

于是孩子一边哭着一边跑回家里去了。

一进门,炕沿上坐着外祖母,那孩子一边哭着一边扑到外祖母的怀里说:“姥姥,你吃的不是瘟猪肉吗

我妈打我。

”外祖母对这打得可怜的孩子本想安慰一番,但是一抬头看见了同院的老李家的奶奶站在门口往里看。

于是外祖母就掀起孩子后衣襟来,用力地在孩子的屁股上哐哐地打起来,嘴里还说着:“谁让你这么一点你就胡说八道

”一直打到李家的奶奶抱着孩子走了才算完事。

那孩子哭得一塌糊涂,什么“瘟猪肉”不“瘟猪肉”的,哭得也说不清了。

总共这泥坑子施给当地居民的福利有两条:第一条:常常抬车抬马,淹鸡淹鸭,闹得非常热闹,可使居民说长道短,得以消遣。

第二条就是这猪肉的问题了,若没有这泥坑子,可怎么吃瘟猪肉呢

吃是可以吃的,但是可怎么说法呢

真正说是吃的瘟猪肉,岂不太不讲卫生了吗

有这泥坑子可就好办,可以使瘟猪变成淹猪,居民们买起肉来,第一经济,第二也不算什么不卫生。

二东二道街除了大泥坑子这番盛举之外,再就没有什么了。

也不过是几家碾磨房,几家豆腐店,也有一两家机房,也许有一两家染布匹的染缸房,这个也不过是自己默默地在那里做着自己的工作,没有什么可以使别人开心的,也不能招来什么议论。

那里边的人都是天黑了就睡觉,天亮了就起来工作。

一年四季,春暖花开、秋雨、冬雪,也不过是随着季节穿起棉衣来,脱下单衣去地过着。

生老病死也都是一声不响地默默地办理。

比方就是东二道街南头,那卖豆芽菜的王寡妇吧:她在房脊上插了一个很高的杆子,杆子头上挑着一个破筐。

因为那杆子很高,差不多和龙王庙的铁马铃子一般高了。

来了风,庙上的铃子格棱格棱地响。

王寡妇的破筐子虽是它不会响,但是它也会东摇西摆地作着态。

就这样一年一年地过去,王寡妇一年一年地卖着豆芽菜,平静无事,过着安详的日子,忽然有一年夏天,她的独子到河边去洗澡,掉河淹死了。

这事情似乎轰动了一时,家传户晓,可是不久也就平静下去了。

不但邻人、街坊,就是她的亲戚朋友也都把这回事情忘记了。

再说那王寡妇,虽然她从此以后就疯了,但她到底还晓得卖豆芽菜,她仍还是静静地活着,虽然偶尔她的菜被偷了,在大街上或是在庙台上狂哭一场,但一哭过了之后,她还是平平静静地活着。

至于邻人街坊们,或是过路人看见了她在庙台上哭,也会引起一点恻隐之心来的,不过为时甚短罢了。

还有人们常常喜欢把一些不幸者归划在一起,比如疯子傻子之类,都一律去看待。

哪个乡、哪个县、哪个村都有些个不幸者,瘸子啦、瞎子啦、疯子或是傻子。

呼兰河这城里,就有许多这一类的人。

人们关于他们都似乎听得多、看得多,也就不以为奇了。

偶尔在庙台上或是大门洞里不幸遇到了一个,刚想多少加一点恻隐之心在那人身上,但是一转念,人间这样的人多着哩

于是转过眼睛去,三步两步地就走过去了。

即或有人停下来,也不过是和那些毫没有记性的小孩子似的向那疯子投一个石子,或是做着把瞎子故意领到水沟里边去的事情。

一切不幸者,就都是叫化子,至少在呼兰河这城里边是这样。

人们对待叫化子们是很平凡的。

门前聚了一群狗在咬,主人问:“咬什么

”仆人答:“咬一个讨饭的。

”说完了也就完了。

可见这讨饭人的活着是一钱不值了。

卖豆芽菜的女疯子,虽然她疯了还忘不了自己的悲哀,隔三差五的还到庙台上去哭一场,但是一哭完了,仍是得回家去吃饭、睡觉、卖豆芽菜。

她仍是平平静静地活着。

三再说那染缸房里边,也发生过不幸,两个年青的学徒,为了争一个街头上的妇人,其中的一个把另一个按进染缸子给淹死了。

死了的不说,就说那活着的也下了监狱,判了个无期徒刑。

但这也是不声不响地把事就解决了,过了三年二载,若有人提起那件事来,差不多就像人们讲着岳飞、秦桧似的,久远得不知多少年前的事情似的。

同时发生这件事情的染缸房,仍旧是在原址,甚或连那淹死人的大缸也许至今还在那儿使用着。

从那染缸房发卖出来的布匹,仍旧是远近的乡镇都流通着。

蓝色的布匹男人们做起棉裤棉袄,冬天穿它来抵御严寒。

红色的布匹,则做成大红袍子,给十八九岁的姑娘穿上,让她去做新娘子。

总之,除了染缸房子在某年某月某日死了一个人外,其余的世界,并没有因此而改动了一点。

再说那豆腐房里边也发生过不幸:两个伙计打仗,竟把拉磨的小驴的腿打断了。

因为它是驴子,不谈它也就罢了。

只因为这驴子哭瞎了一个妇人的眼睛,(即打了驴子那人的母亲)所以不能不记上。

再说那造纸的纸房里边,把一个私生子活活饿死了。

因为他是一个初生的孩子,算不了什么。

也就不说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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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兰河传好词佳句

好词:风霜雨雪 晨霜晓月 白霜铺地 瓦楞凝霜 玉霜满地 霜叶如火 层层寒霜 银霜遍地 晨霜晓露 霜花洁白 薄霜铺地 寒霜逼人 电闪雷鸣 闷雷低沉 雷声滚滚 晴天霹雳雷雨交加 雷声轰鸣 雷电大作 淅淅沥沥 大雨淋漓 大雨滂沱 大雨倾盆 狂风暴雨 骤雨大作 雨急似箭 疾风暴雨 暴雨狂风 瓢泼大雨 雨帘悬挂 电似火龙 鼻似弯钩 挺鼻如峰 鼻子端正 鼻子扁阔 鼻子粗短 鼻尖扁平 鼻头微勾 鼻孔饱满 鼻孔朝天 鼻青脸肿 鼻歪脸肿 端庄秀丽 细巧挺秀 端正阔大 拱梁大鼻 鼻梁挺直 耳鸣眼花 耳目失灵 耳目一新方面大耳 肥头大耳 耳聪目明 两耳垂肩 眉如新月 眉如春山 眉如卧蚕 眉清目秀愁眉不展 柳眉倒竖慈眉善目 贼眉鼠眼剑眉倒竖 青眉如黛 长眉似雪 两眉入鬓 双眉高挑 眉耸春山 柳眉淡描 眉同翠羽 细眉长睫 长眉拂面 修长美丽 又粗又浓 双目似箭 双目传神 两眼如灯 两眼发呆 两眼放光 睛若秋波 眼若流星 眸清似水 凤眼流盼 碧眼盈波 眼睛贼亮 眼花缭乱 侧目而视顾盼生神 睡眼惺忪 贼眉鼠眼浓眉打眼 柳眉杏眼 龙眉凤眼 慈眉笑眼 横眉冷眼金刚怒目獐头鼠目 老眼昏花 慈眉秀目 秀目黛眉 眉蔬目朗 明眸秀眉 火眼金睛盈盈秋水 清澈明亮 乌黑有神 深沉睿智 深不可测深邃犀利 目光深邃 脸色如蜡 面若鹅卵 面若银盘 面如土色 面红耳赤 面不改色 面容俊俏 面容憔悴 面容刚毅 面目可憎 面如满月 面白如玉 平头正脸脸庞清秀 脸色红润 脸色白皙 面白唇红 面如晚霞 面似红火 满脸皱纹 满脸雀斑 满面春风 满面红光 满面笑容 粉红含春 笑脸相迎 皮泡脸肿 青面獠牙两颊绯红 颧骨高耸 黑里透红 涂脂抹粉 酒窝迷人 笑厣动人 轮廓分明 面面相觑油头粉面 方面大耳 广额方颐 气色红润 容光焕发 酒窝深陷 白净柔嫩 春风满面 神采飞扬佳句:卖馒头的老头,背着木箱子,里边装着热馒头,太阳一出来,就在街上叫唤。

他刚一从家里出来的时候,他走的快,他喊的声音也大。

可是过不了一会,他的脚上挂了掌子了,在脚心上好像踏着一个鸡蛋似的,圆滚滚的。

原来冰雪封满了他的脚底了。

他走起来十分的不得力,若不是十分的加着小心,他就要跌倒了。

就是这样,也还是跌倒的。

跌倒了是不很好的,把馒头箱子跌翻了,馒头从箱底一个一个的滚了出来。

旁边若有人看见,趁着这机会,趁着老头子倒下一时还爬不起来的时候,就拾了几个一边吃着就走了。

等老头子挣扎起来,连馒头带冰雪一起拣到箱子去,一数,不对数。

他明白了。

他向着那走不太远的吃他馒头的人说:  “好冷的天,地皮冻裂了,吞了我的馒头了。

”  行路人听了这话都笑了。

他背起箱子来再往前走,那脚下的冰溜,似乎是越结越高,使他越走越困难,于是背上出了汗,眼睛上了霜,胡子上的冰溜越挂越多,而且因为呼吸的关系,把破皮帽子的帽耳朵和帽前遮都挂了霜了。

这老头越走越慢,担心受怕,颤颤惊惊,好像初次穿上滑冰鞋,被朋友推上了溜冰场似的。

  不下雨那泥浆好像粥一样,下了雨,这泥坑就变成河了,附近的人家,就要吃它的苦头,冲了人家里满满是泥,等坑水一落了去,天一晴了,被太阳一晒,出来很多蚊子飞到附近的人家去。

同时那泥坑也就越晒越纯净,好像在提炼什的,好像要从那泥坑里边提炼出点什么来似的。

若是一个月以上不下雨,那大泥坑的质度更纯了,水分完全被蒸发走了,那里边的泥,又黏又黑,比粥锅糊,比浆糊还黏。

好像炼胶的大锅似的,黑糊糊的,油亮亮的,那怕苍蝇蚊子从那里一飞也要黏住的。

  一下起雨来这大泥坑子白亮亮地涨得溜溜地满,涨到两边的人家的墙根上去了,把人家的墙根给淹没了。

来往过路的人,一走到这里,就像在人生的路上碰到了打击。

是要奋斗的,卷起袖子来,咬紧了牙根,全身的精力集中起来,手抓着人家的板墙,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头不要晕,眼睛不要花,要沉着迎战。

  偏偏那人家的板墙造得又非常地平滑整齐,好像有意在危难的时候不帮人家的忙似的,使那行路人不管怎样巧妙地伸出手来,也得不到那板墙的怜悯,东抓抓不着什么,西摸也摸不到什么,平滑得连一个疤拉节子也没有,这可不知道是什么山上长的木头,长得这样完好无缺。

  晚饭一过,火烧云就上来了。

照得小孩子的脸是红的。

把大白狗变成红色的狗了。

红公鸡就变成金的了。

黑母鸡变成紫檀色的了。

喂猪的老头在墙根上靠着,笑盈盈地看着他的两匹小白猪,变成小金猪了,他刚想说:  “你们也变了……”  他的旁边走来了一个乘凉的人,那人说:  “你老人家必要高寿,你老是金胡子了。

”  天空的云,从西边一直烧到东边,红堂堂的,好像是天着了火。

  这地方的火烧云变化极多,一会红堂堂的了,一会金洞洞的了,一会半紫半黄的,一会半灰半百合色。

葡萄灰、大黄梨、紫茄子,这些颜色天空上边都有。

还有些说也说不出来的,见也未曾见过的,诸多种的颜色。

  五秒钟之内,天空里有一匹马,马头向南,马尾向西,那马是跪着的,像是在等着有人骑到它的背上,它才站起来。

再过一秒钟。

没有什么变化。

再过两三秒钟,那匹马加大了,马腿也伸开了,马脖子也长了,但是一条马尾巴却不见了。

  看的人,正在寻找马尾巴的时候,那马就变靡了。

  忽然又来了一条大狗,这条狗十分凶猛,它在前边跑着,它的后面似乎还跟了好几条小狗仔。

跑着跑着,小狗就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大狗也不见了。

  又找到了一个大狮子,和庙门前的大石头狮子一模一样的,也是那么大,也是那样的蹲着,很威武的,很镇静地蹲着,它表示着蔑视一切的样子,似乎眼睛连什么也不睬,看着看着地,一不谨慎,同时又看到了别一个什么。

这时候,可就麻烦了,人的眼睛不能同时又看东,又看西。

这样子会活活把那个大狮子糟蹋了。

一转眼,一低头,那天空的东西就变了。

若是再找,怕是看瞎了眼睛也找不到了。

  一时恍恍惚惚的,满天空里又像这个,又像那个,其实是什么也不像,什么也没有了。

必须是低下头去,把眼睛揉一揉,或者是沉静一会再来看。

  可是天空偏偏又不常常等待着那些爱好它的孩子。

一会工夫,火烧云下去了。

  下了毛毛雨,那蒿草上就迷漫得朦朦胧胧的,像是已经来了大雾,或者像是要变天了,好像是下了霜的早晨,混混沌沌的,在蒸腾着白烟。

  除了这个,还有打碎了的大缸扔在墙边上,大缸旁边还有一个破了口的坛子陪着它蹲在那里。

坛子底上没有什么,只积了半坛雨水,用手攀着坛子边一摇动:那水里边有很多活物,会上下地跑,似鱼非鱼,似虫非虫,我不认识。

再看那勉强站着的,几乎是站不住了的已经被打碎了的大缸,那缸里边可是什么也没有。

其实不能够说那是“里边”,本来这缸已经破了肚子。

谈不到什么“里边”“外边”了。

就简称“缸磉”吧

在这缸磉上什么也没有,光滑可爱,用手一拍还会发响。

小时候就总喜欢到旁边去搬一搬,一搬就不得了了,在这缸磉的下边有无数的潮虫。

吓得赶快就跑。

跑得很远地站在那里回头看着,看了一回,那潮虫乱跑一阵又回到那缸磉的下边去了。

  这缸磉为什么不扔掉呢

大概就是专养潮虫。

  和这缸磉相对着,还扣着一个猪槽子,那猪槽子已经腐朽了,不知扣了多少年了。

槽子底上长了不少的蘑菇,黑森森的,那是些小蘑;看样子,大概吃不得,不知长着做什么。

  靠着槽子的旁边就睡着一柄生锈的铁犁头。

  说也奇怪,我家里的东西都是成对的,成双的。

没有单个的。

  砖头晒太阳,就有泥土来陪着。

有破坛子,就有破大缸。

  有猪槽子就有铁犁头。

像是它们都配了对,结了婚。

而且各自都有新生命送到世界上来。

比方缸子里的似鱼非鱼,大缸下边的潮虫,猪槽子上的蘑菇等等。

  不知为什么,这铁犁头,却看不出什么新生命来,而是全体腐烂下去了。

什么也不生,什么也不长,全体黄澄澄的。

  用手一触就往下掉末,虽然他本质是铁的,但沦落到今天,就完全像黄泥做的了,就像要瘫了的样子。

比起它的同伴那木槽子来,真是远差千里,惭愧惭愧。

这犁头假若是人的话,一定要流泪大哭:“我的体质比你们都好哇,怎么今天衰弱到这个样子

”  它不但它自己衰弱,发黄,一下了雨,它那满身的黄色的色素,还跟着雨水流到别人的身上去。

那猪槽子的半边已经被染黄了。

  那黄色的水流,直流得很远,是凡它所经过的那条土地,都被它染得焦黄。

呼兰河传中的排比句

这地方的火烧云变化极多,一会儿红堂堂的了,一会儿金洞洞的了,一会儿半紫半黄的,一会儿半灰半百合色。

这是萧红在《呼兰河传》中描写云彩的句子,后面还有:五秒钟之内,天空里有一匹马,马头向南,马尾向西,那马是跪着的,像是在等着有人骑到它的背上,它才站起来。

再过一秒钟,没有什么变化。

再过两三秒钟,那匹马加大了,马腿也伸开了,马脖子也长了,但是一条马尾巴却不见了。

忽然又来了一条大狗,这条狗十分凶猛,它在前边跑着,它的后面似乎还跟了好几条小狗仔。

跑着跑着,小狗不见了,大狗也不见了。

又找到了一个大狮子,很威武地、很镇静地蹲着,它表示着蔑视一切的样子。

写得都很精彩。

呼兰河传好词好句

卖馒头的老头,背着木箱子,里边装着热馒头,太阳一出来,就在街上叫唤。

他刚一从家里出来的时候,他走的快,他喊的声音也大。

可是过不了一会,他的脚上挂了掌子了,在脚心上好像踏着一个鸡蛋似的,圆滚滚的。

原来冰雪封满了他的脚底了。

他走起来十分的不得力,若不是十分的加着小心,他就要跌倒了。

就是这样,也还是跌倒的。

跌倒了是不很好的,把馒头箱子跌翻了,馒头从箱底一个一个的滚了出来。

旁边若有人看见,趁着这机会,趁着老头子倒下一时还爬不起来的时候,就拾了几个一边吃着就走了。

等老头子挣扎起来,连馒头带冰雪一起拣到箱子去,一数,不对数。

他明白了。

他向着那走不太远的吃他馒头的人说:  “好冷的天,地皮冻裂了,吞了我的馒头了。

”  行路人听了这话都笑了。

他背起箱子来再往前走,那脚下的冰溜,似乎是越结越高,使他越走越困难,于是背上出了汗,眼睛上了霜,胡子上的冰溜越挂越多,而且因为呼吸的关系,把破皮帽子的帽耳朵和帽前遮都挂了霜了。

这老头越走越慢,担心受怕,颤颤惊惊,好像初次穿上滑冰鞋,被朋友推上了溜冰场似的。

  不下雨那泥浆好像粥一样,下了雨,这泥坑就变成河了,附近的人家,就要吃它的苦头,冲了人家里满满是泥,等坑水一落了去,天一晴了,被太阳一晒,出来很多蚊子飞到附近的人家去。

同时那泥坑也就越晒越纯净,好像在提炼什么似的,好像要从那泥坑里边提炼出点什么来似的。

若是一个月以上不下雨,那大泥坑的质度更纯了,水分完全被蒸发走了,那里边的泥,又黏又黑,比粥锅糊,比浆糊还黏。

好像炼胶的大锅似的,黑糊糊的,油亮亮的,那怕苍蝇蚊子从那里一飞也要黏住的。

  一下起雨来这大泥坑子白亮亮地涨得溜溜地满,涨到两边的人家的墙根上去了,把人家的墙根给淹没了。

来往过路的人,一走到这里,就像在人生的路上碰到了打击。

是要奋斗的,卷起袖子来,咬紧了牙根,全身的精力集中起来,手抓着人家的板墙,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头不要晕,眼睛不要花,要沉着迎战。

  偏偏那人家的板墙造得又非常地平滑整齐,好像有意在危难的时候不帮人家的忙似的,使那行路人不管怎样巧妙地伸出手来,也得不到那板墙的怜悯,东抓抓不着什么,西摸也摸不到什么,平滑得连一个疤拉节子也没有,这可不知道是什么山上长的木头,长得这样完好无缺。

  晚饭一过,火烧云就上来了。

照得小孩子的脸是红的。

把大白狗变成红色的狗了。

红公鸡就变成金的了。

黑母鸡变成紫檀色的了。

喂猪的老头在墙根上靠着,笑盈盈地看着他的两匹小白猪,变成小金猪了,他刚想说:  “你们也变了……”  他的旁边走来了一个乘凉的人,那人说:  “你老人家必要高寿,你老是金胡子了。

”  天空的云,从西边一直烧到东边,红堂堂的,好像是天着了火。

  这地方的火烧云变化极多,一会红堂堂的了,一会金洞洞的了,一会半紫半黄的,一会半灰半百合色。

葡萄灰、大黄梨、紫茄子,这些颜色天空上边都有。

还有些说也说不出来的,见也未曾见过的,诸多种的颜色。

  五秒钟之内,天空里有一匹马,马头向南,马尾向西,那马是跪着的,像是在等着有人骑到它的背上,它才站起来。

再过一秒钟。

没有什么变化。

再过两三秒钟,那匹马加大了,马腿也伸开了,马脖子也长了,但是一条马尾巴却不见了。

  看的人,正在寻找马尾巴的时候,那马就变靡了。

  忽然又来了一条大狗,这条狗十分凶猛,它在前边跑着,它的后面似乎还跟了好几条小狗仔。

跑着跑着,小狗就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大狗也不见了。

  又找到了一个大狮子,和庙门前的大石头狮子一模一样的,也是那么大,也是那样的蹲着,很威武的,很镇静地蹲着,它表示着蔑视一切的样子,似乎眼睛连什么也不睬,看着看着地,一不谨慎,同时又看到了别一个什么。

这时候,可就麻烦了,人的眼睛不能同时又看东,又看西。

这样子会活活把那个大狮子糟蹋了。

一转眼,一低头,那天空的东西就变了。

若是再找,怕是看瞎了眼睛也找不到了。

  一时恍恍惚惚的,满天空里又像这个,又像那个,其实是什么也不像,什么也没有了。

必须是低下头去,把眼睛揉一揉,或者是沉静一会再来看。

  可是天空偏偏又不常常等待着那些爱好它的孩子。

一会工夫,火烧云下去了。

  下了毛毛雨,那蒿草上就迷漫得朦朦胧胧的,像是已经来了大雾,或者像是要变天了,好像是下了霜的早晨,混混沌沌的,在蒸腾着白烟。

  除了这个,还有打碎了的大缸扔在墙边上,大缸旁边还有一个破了口的坛子陪着它蹲在那里。

坛子底上没有什么,只积了半坛雨水,用手攀着坛子边一摇动:那水里边有很多活物,会上下地跑,似鱼非鱼,似虫非虫,我不认识。

再看那勉强站着的,几乎是站不住了的已经被打碎了的大缸,那缸里边可是什么也没有。

其实不能够说那是“里边”,本来这缸已经破了肚子。

谈不到什么“里边”“外边”了。

就简称“缸磉”吧

在这缸磉上什么也没有,光滑可爱,用手一拍还会发响。

小时候就总喜欢到旁边去搬一搬,一搬就不得了了,在这缸磉的下边有无数的潮虫。

吓得赶快就跑。

跑得很远地站在那里回头看着,看了一回,那潮虫乱跑一阵又回到那缸磉的下边去了。

  这缸磉为什么不扔掉呢

大概就是专养潮虫。

  和这缸磉相对着,还扣着一个猪槽子,那猪槽子已经腐朽了,不知扣了多少年了。

槽子底上长了不少的蘑菇,黑森森的,那是些小蘑;看样子,大概吃不得,不知长着做什么。

  靠着槽子的旁边就睡着一柄生锈的铁犁头。

  说也奇怪,我家里的东西都是成对的,成双的。

没有单个的。

  砖头晒太阳,就有泥土来陪着。

有破坛子,就有破大缸。

  有猪槽子就有铁犁头。

像是它们都配了对,结了婚。

而且各自都有新生命送到世界上来。

比方缸子里的似鱼非鱼,大缸下边的潮虫,猪槽子上的蘑菇等等。

  不知为什么,这铁犁头,却看不出什么新生命来,而是全体腐烂下去了。

什么也不生,什么也不长,全体黄澄澄的。

  用手一触就往下掉末,虽然他本质是铁的,但沦落到今天,就完全像黄泥做的了,就像要瘫了的样子。

比起它的同伴那木槽子来,真是远差千里,惭愧惭愧。

这犁头假若是人的话,一定要流泪大哭:“我的体质比你们都好哇,怎么今天衰弱到这个样子

”  它不但它自己衰弱,发黄,一下了雨,它那满身的黄色的色素,还跟着雨水流到别人的身上去。

那猪槽子的半边已经被染黄了。

  那黄色的水流,直流得很远,是凡它所经过的那条土地,都被它染得焦黄。

《呼兰河传》的艺术特色

正如钟汝霖所说“萧红的文学语言,发展到《呼兰河传》,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形成了她独具风格的语言艺术美。

”(1)这种语言艺术美是通过她散文化的手法和诗化的风格来造就的。

也正是由于她的这种风格,在她逝后的40多年后二十世纪80年代还能掀起研读萧红作品热,时至今日亦不曾降温 。

萧红的这部小说由于有着不同于她所处时代的风格,题材与抗日无关,描写的人物又缺少“进步”色彩,也曾经被认为是萧红创作“不可否认的退步”,是她“现实的创作源泉已经枯竭的证明”。

(2)那且不必说,在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它显然是不合群的一部作品,只是到了新文学时期才给这部作品一个更合理的解释。

而美国人眼里的她“萧红如流星划破天空,光芒四射,30年代的女作家中萧红是奇迹,她诗意、大胆的抒写到了今天我们还能被吸引,她穿过了时空,发出阵阵回音。

”(3)无疑是她写作手法的诗化在打动着读者的心。

  关于《呼兰河传》的评价是多层面的——随着时代的不同总有新的论说。

我认为形成《呼兰河传》这种诗化风格的因素有三个:童稚的视野、悲凉的景况和心灵的伤痛。

  一、童稚视野里折射出的绮丽梦幻  儿童的视野是单纯与天真的,《呼兰河传》中的那个单纯的“我”在经历了几许变故后,漂泊动荡的生活让她拾起记忆的碎片,并利用这些碎片编织成她记忆空间里的梦幻,在那远离尘嚣的梦境里她守望着现实生活的孤独寂寞与凄清。

萧红把无意识记忆中的串串童年生活符号象串红辣椒一样地把它挂在我们的眼前,抒写着她温暖的回忆,来慰藉着自己孤独的心灵。

  “萧红写《呼兰河传》的时候,心境是寂寞的”(4)萧红在香港怀着无比寂寞的心情遥看横亘在时间长河里的东北童年,她似乎看到了生命之初的幸福,就不禁在回忆里温暖着那幸福的时刻,给那幸福的时刻蒙上了更为诗化的笔调,儿童视野里的一切有着梦幻般的色彩,与她荒凉寂寥的现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实际上她童年的生活是单调的——进行着与自然的对话。

这儿童视角下诗化的童年在小说的第三章“我家的大花园”里得到了充分的体现,大花园的繁盛与荒凉,在她的笔下也都是诗。

金色的蜻蜓,绿色的蚂蚱,翁翁叫的蜂子满身绒毛……“祖父带一个大草帽,我带一个小草帽,祖父载花,我就载花;祖父拔草,我就拔草。

”(5)小萧红在这个园子里玩得真开心。

一会儿摘黄瓜、捉蜻蜓;一会儿采倭瓜花、一会儿逮蚂蚱,用绳子拴了后腿,像人家溜狗一样牵着满园子转悠,……每每读到这孩童的调皮会让你不自觉地想起自己的童年。

小萧红玩腻了,看祖父在浇地,就又夺过水瓢,舀个满瓢,用力往天上一扬,还扯直了嗓子喊,“下雨了,下雨了。

”(6)萧红在这自然风景优美的大花园里尽情地发挥着她的想象力。

这祖孙二人,园子外种种的不如意,仿佛在这不大的园子里都抚平了,与自然为乐的生活让她们祖孙二人获得了心灵的平静。

“具有诗人天赋”的萧红童趣的欢乐犹如夏日山间的溪水,时而欢快俏皮,时而清澈明亮,淹没了她所生活的真正单调寂寥,在看不到外面的世界的“我家大花园 ”里怡然自得,构成了一幅富有诗意的图画。

  “我家的大花园”仿佛是萧红永远也无法解释的梦境,那“太阳在院子里是特大的,天空是特别高的,太阳的光芒四射,亮得使人睁不开眼睛,……花开了,就像花睡醒了似的。

鸟飞了,就像鸟上天了似的。

虫子叫了,就像虫子在说话似的。

一切都活了……都是自由的。

……蝴蝶随意地飞,一会从墙头上飞来一对黄蝴蝶,一会又从墙头上飞走了一个白蝴蝶。

它们是从谁家来的,又飞到谁家去

太阳也不知道这个。

只是天空蓝悠悠的,又高又远。

”(7)这有一点象《灰姑娘》童话。

萧红自由自在的天空就象大花园里生长的植物,也正是这段生活使她在“温暖与爱”中“永远的憧憬与追求”着。

  “不以诗名别具诗心”的萧红透过她坎坷的人生历程来遥看记忆中的童年,这种记忆的弥散是原生态的,她回忆着温暖的“我家的大花园”以及祖父教“我”学诗的场景,使人感悟到中国传统文化与传统生活方式中的诗意美。

“除了念诗之外,还很喜欢吃。

”(8)的场景,使人感悟到调皮的风趣,充满着诗情画意。

这种“自我抒情自我陶醉”(9)的叙述给读者创造出一个水乳交融的诗话世界。

在这里不得不提到“回忆的诗学”一词。

所谓“从小说诗学角度着眼,回忆的诗学所关注的问题是普鲁斯特究竟怎样把人类的记忆机制与小说结构形式有机地统一在一起。

“无意的记忆”之所以具有诗学的属性,正因为它涵容了这两个层面。

首先它揭示了人类回忆的固有形态和特征,即回忆的无序性、非逻辑性。

真实的回忆是纯粹原生态的,是一种记忆的弥漫,有偶发性特征”(10)萧红正式通过这种方式把她记忆中童年的碎片串起了这温暖时刻的梦幻色彩,童稚视野的运用促成萧红笔下诗化的童年。

在她所经历的生活里没有比童年这段时光更为幸福的时刻了,所以她就觉得那是自己生命之初的赞歌。

虽然这样的生活也是单调寂寥得与自然为伴,但是儿童视野里的一切显得那样的美好,那样的富有诗意。

  二、悲凉景况诗化了的旧事  萧红在写作《呼兰河传》的时候心情已经有了变化,经历了内心与外在的种种变故与波折, 成熟的萧红换了一副眼光看待故乡, 心目中的故乡也从要逃离的陷阱变成灵魂的寄寓之地——尽管那里不是开遍鲜花的天堂,但也不是布满荆棘的地狱;那里是混沌初开之地,那里是她生产着绝望的希望之地。

写作《呼兰河传》的萧红是平静的,是思索着的,她现实生活的孤独凄苦再度给《呼兰河传》中的人物以诗化的美,心情平静地描述了呼兰河小城的成人童话世界。

“《呼兰河传》由此讲述了一个生命本身的故事,它构成了人类生存方式以及人类集体性的大记忆的历史的一个缩影。

”(11)萧红把这个“人类集体大记忆的历史缩影”归为了三个童话。

这种回忆的本身有着童话般的色彩。

童话的本身就赋有梦幻诗意的感觉。

这个成人童话在小说中从第五章开始到第七章结束,共有三幅画面。

这三段生活的描写真实地记录了小城人的生活方式。

  首先让我们看看老胡家上演的家落人亡鬼神与人的生活童话。

第一个要提到的是小团圆媳妇,小团圆媳妇在经历了挨打、跳神、热水汤驱鬼到奄奄一息却无人问津四个阶段,最后大家在鬼没了的等待中,原以为小团圆媳妇的病会好起来,然而静静地迎来了的是她命归黄泉这一悲哀的事实。

萧红在悲怜小团圆媳妇的遭遇的同时是否也在暗示着自己生命的消逝也将孤独无助,她平静得几乎是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历经风雨的萧红远在令她寂寞的香港回忆着小团圆媳妇的夜夜哭声,让她再度感到人世的荒凉。

更令人悲凉的是小团圆媳妇的婆婆却没有流下悲哀的眼泪,除了心疼她买小团圆媳妇的那5000吊钱外,就没有别的什么了。

作者在平静的心态里遥看时间记忆里的人鬼争斗,最终是人去楼空的下场,她越发的感到了生的苍凉,也就越发的寂寞了。

小团圆媳妇的死给我们展示了一副封建传统的风俗画卷,小团圆媳妇成了这种陋习的牺牲品。

小团圆媳妇的死本身很是具有童话色彩。

第二个要提到的是老胡家的大孙子媳妇,老胡家的大孙子媳妇,是旧中国劳动妇女的一种典型:聪明能干温顺。

在整个家庭中.她得到了所有家庭成员的一致赞扬。

然而,这样一个好媳妇,在老胡家经历了人与鬼争斗的变故(小团圆媳妇之死)后,她童话般地消失了,就象水变成了水蒸气。

她为什么跑了

她是寻找她自己的幸福去了。

人总是向往着自己的幸福,萧红在她这样的生活历练里她又何尝不向往着自己的幸福呢

在她当初寻找幸福的路上,背弃了家乡。

在她终究没有得到幸福的时刻,而又回望着家乡的人情冷暖。

她是寂寞的,她是平静的,她是无奈的,她是悲哀的。

第三个要提到的是那个婆婆在争取她自己家长作风的威严里成了半个疯人,这个为了拯救儿媳妇的婆婆,损失了两个儿媳妇之后,也就真的寂寞无语了。

她哀怜着她的两个儿媳妇。

寂寞得只问过路的人“你家里的孩子、大人都好哇

(12)写作《呼兰河传》时候的萧红是想家的,萧红是否也在哀怜着这个婆婆,也想问问家乡的父老是否都好

  再者是有二伯自圆其说啊Q式的精神童话。

萧红一向是同情着有二伯的,一无所有的有二伯虽然也经常靠骂骂咧咧来泄泄私愤, 然而.对主子却从不怀二心。

用现代的话说俨然是一个忠实勤恳的打工者。

萧红真实地抒写了有二伯人性美的一面。

他是爱生活的,带着小萧红去公园。

可是他没有钱不能给小萧红买吃的和门票,就说“快走吧,快往前走”(13),萧红不走,最后他无法只好无奈地说出真情:“你有二伯没有钱”(14)。

生活的痛苦、经济的窘迫造成了有二伯无法排解的生命里的荒凉,他孤单的与小动物对话,安慰着他在现实中无法得到满足的精神世界。

他一切吃穿用都是破烂不堪,最后被逼无法,只好偷主人家一点东西去变卖。

就是这样他还是忠贞不虞地照看着主人家的东西。

他只是在自己荒凉的精神世界里编织着自己的梦想,总能自圆其说。

他就是圣诞节里的孩子,他的精神世界是那棵圣诞树,他在与他的精神世界索要他想要的东西,也就得到了精神上的满足,有二伯的幻想构成了他梦幻的精神世界,也看出他善良爱生活的一面。

演绎了“跳井、上吊”的虚幻,可是有二伯还平平静静地在某个角落里,哭红了眼睛。

萧红没有鄙夷有二伯偷她家的东西,萧红记忆里的有二伯是可爱的也是可怜的。

  另外还有磨房里上演的冯歪嘴子的爱情童话,冯歪嘴子“是作者在童年记忆里所热爱的一个人物”。

(15)勤恳忠厚爱妻小的冯歪嘴子在他所干活的磨房里与赶车老板的女儿王大姑娘私自结婚生子,成了小城人们茶余饭后的笑料谈资,但他从不被人们的鄙视所左右,和老婆孩子亲亲热热地过日子。

他爱他的老婆,爱到舍不得让自己的女人干一点的活,还嘱咐女人坐月子要多吃几个鸡蛋,补养补养身体。

他在他自己的爱情里得到了生活下去的勇气,这种带有原始色彩的爱情,也显得真实感人。

萧红“她写人不论贫富美丑,不落公式,重写他们的原始态性,”(16)冯歪嘴子在他的老婆因为生产离他而去后,他没有被生活的艰难所吓倒,而是坚强地抚养着孩子,看着大的能牵牛饮水,小的见人就笑。

他在他这种原始爱情的滋润下迸发出顽强的生命力,使他的爱情童话绿树常青,生根发芽。

“这就是肖红在冯歪嘴子寄予的民族期望,在他身上闪耀着战斗的韧性,这种战斗的韧性是为鲁迅光生所赞颂过的,而肖红自己也是依持着它而走完自己最后的四年的。

”(17)可见萧红对故乡的依恋,她在她故乡的生活里寻找着她生活的勇气。

  从这三个人物画卷里我们不难看出“伤口是很难弥合如初的”(18)成人之后的萧红,对故乡的眷恋之情。

她平静地回忆着那里每一幅人们生活的画卷。

她似乎在这时间的隧道里找到自己永恒的空间,来忘却现实的凄凉处境。

《呼兰河传》中小萧红眼里的这个成人世界,带有一种单纯的美感。

同时现实生活中作者的悲凉情绪贯穿着这故事的始终,萧红浓重的“思乡”情结是促成《呼兰河传》平静的悲剧意蕴氛围主导因素。

萧红悲凉的景况诗化了记忆里的旧事  三、心灵伤痛营造出回忆的凄凉  萧红在与萧军分手之后,“于是萧红又走上了距离死亡仅仅四年的孤苦而寂寞的征途。

”(19)萧红在她的寂寞里重新界定了她与故乡血脉相成的关系,浓浓的“思乡”情结使《呼兰河传》的前两章以庞大的气势,俯瞰了呼兰小城的风土人情画卷,萧红悲凉的情绪把现实与记忆时空所发生的一切贯穿起来,心灵的伤痛诗化了她笔下的景物与风情。

  萧红对家乡的一切记忆犹新,东北的冬天在她的笔下就是一首抒情诗。

小说一开始就以一连串的景物描写“严冬一封锁了大地的时候,则大地满地裂着口”“地冻裂了”“好厉害的天啊

小刀子一样。

”“人的手被冻裂了”(20)“好冷的天,地皮都冻裂了,吞了我的馒头了”(21)的卖馒头老头的幽默,天冷成“小狗冻得夜夜的叫唤,……天再冷下去:水缸被冻裂了;井被冻住了”(22)拉开了呼兰河这座小城的风貌。

《呼兰河传》第二章是一首风俗诗——跳大神、唱秧歌、放河灯、野台子戏、四月十八娘娘庙大会,这些不无蒙昧俚俗的习俗,在萧红笔下,俨然生发出异样的光彩。

萧红不禁感叹着“满天星光,满屋月亮,人生何如,为什么这么悲凉

(23)……人生为了什么,才有这样凄凉的夜。

”(24)萧红在跳大神的夜夜鼓声里体味谅着人生悲凉的况味。

从看野台子戏的笑语连天到闹得比锣鼓好像更响。

那在台下的早已忘记了是在看戏,都在那里说短道长,男男女女的谈起家常。

在喧闹中萧红道出了呼兰河人生命中飞扬的一面。

这两段的景物描写勾画出呼兰河小城风土人情的全貌。

那里的一切都是那样的亲切,那样的凄凉,那样的让人魂牵梦绕。

萧红释放着心态的凄凉沉入回忆借以疗伤。

  萧红的“‘思乡’情绪,使作家在灰暗的社会背景下,创造了一个光明的大自然的童活世界;”然而“‘幻灭’的醒悟,又使作家在现实的社会中,发现了一个悲凉的童话世界。

”(25)可见经历了内心与外在的种种变化的萧红,在写作《呼兰河传》的时候是悲凉的。

她自由地出入于回忆、现实与梦幻之间,捕捉着曾经记忆里生活的细节,萧红悲凉情绪的综合体现还突出地体现在第四章我家是荒凉的里弥散着时空穿越的悲凉,萧红在历经磨难之后深深地感触着她生命的荒凉,她用这情绪的悲凉贯穿起她回忆里家的细节,第四章我家的荒凉更为透射出作者当时写作的寂寞心情,一切事物在他的眼睛里萧条冷落,毫无生机,所以她这样写到“刮风和下雨,这院子是很荒凉的了。

就是晴天,多大的太阳照在上空,这院子也一样是荒凉的。

”(26)在第四章中第二与第五节的开头“我家是荒凉的”,第三与第四节的开头“我家的院子是很荒凉的”,处处景语皆情语,处处物语皆私语,无处不透着萧红的悲凉。

对《呼兰河传》最恰当的评说莫过于矛盾的这句话“它是一篇叙事诗,一幅多彩的风土画,一串凄婉的歌谣。

”(27)萧红这所有情绪的弥散,把记忆的片段穿起了东北小城整个悲凉的自然风情画卷。

她这种诗意的产生正如所说“诗化小说中的诗意并不是来自于它所叙述的对象世界,换一句话说,对象世界本身无所谓是不是具有诗意,诗意永远来自于它的观照者和解释者,在小说中则来自于小说家拟设的叙事者,以及叙事者的叙述方式和建构。

”(28)在《呼兰河传》中拟设的我,及现实中伤痕累累的“我”是构成小城整幅悲凉的自然风情画卷的真正原因。

  在《呼兰河传》的尾声里,萧红这样写到“我所写的并没有什么优美的故事,只因它充满我幼年的记忆,忘却不了,难以忘却,就记在这里了。

”(29)这足够证明萧红浓浓的怀乡情结,她在现实社会的悲凉里,找到的是不断超越自我的彻悟……她在自己的寂寞里重新界定了她与故乡血脉相成的关系。

萧红以挽歌的形式回忆了她所生活过的小城的印记。

正是她观照乡土与传统这种深层动机,交织她现实中的困惑与无奈的悲凉,才使她的《呼兰河传》营造出这种悲凉的美,作品诗意隽永,让人读了回肠荡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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