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百家讲坛春秋五霸中知臣莫如君的原文及译文
是时周室微,唯齐、楚、秦、晋为强。
晋初与会,献公死,国内乱。
秦穆公辟远,不与中国会盟。
楚成王初收荆蛮有之,夷狄自置。
唯独齐为中国会盟,而桓公能宣其德,故诸侯宾会。
于是桓公称曰:“寡人南伐至召陵,望熊山;北伐山戎、离枝、孤竹;西伐大夏,涉流沙;束马悬车登太行,至卑耳山而还。
诸侯莫违寡人。
寡人兵车之会三,乘车之会六,九合诸侯,一匡天下。
昔三代受命,有何以异于此乎
吾欲封泰山,禅梁父。
”管仲固谏,不听;乃说桓公以远方珍怪物至乃得封,桓公乃止。
三十八年,周襄王弟带与戎、翟合谋伐周,齐使管仲平戎于周。
周欲以上卿礼管仲,管仲顿首曰:“臣陪臣,安敢
”三让,乃受下卿礼以见。
三十九年,周襄王弟带来奔齐。
齐使仲孙请王,为带谢。
襄王怒,弗听。
四十一年,秦穆公虏晋惠公,复归之。
是岁,管仲、隰朋皆卒。
管仲病,桓公问曰:“群臣谁可相者
”管仲曰:“知臣莫如君。
”公曰:“易牙如何
”对曰:“杀子以适君,非人情,不可。
”公曰:“开方如何
”对曰:“倍亲以适君,非人情,难近。
”公曰:“竖刀如何
”对曰:“自宫以适君,非人情,难亲。
”管仲死,而桓公不用管仲言,卒近用三子,三子专权。
四十二年,戎伐周,周告急于齐,齐令诸侯各发卒戍周。
是岁,晋公子重耳来,桓公妻之。
四十三年。
初,齐桓公之夫人三:曰王姬、徐姬、蔡姬,皆无子。
桓公好内,多内宠,如夫人者六人,长卫姬,生无诡;少卫姬,生惠公元;郑姬,生孝公昭;葛嬴,生昭公潘;密姬,生懿公商人;宋华子,生公子雍。
桓公与管仲属孝公于宋襄公,以为太子。
雍巫有宠于卫共姬,因宦者竖刀以厚献于桓公,亦有宠,桓公许之立无诡。
管仲卒,五公子皆求立。
冬十月乙亥,齐桓公卒。
易牙入,与竖刀因内宠杀群吏,而立公子无诡为君。
太子昭奔宋。
桓公病,五公子各树党争立。
及桓公卒,遂相攻,以故宫中空,莫敢棺。
桓公尸在床上六十七日,尸虫出于户。
十二月乙亥,无诡立,乃棺赴。
辛巳夜,敛殡。
桓公十有余子,要其后立者五人:无诡立三月死,无谥;次孝公;次昭公;次懿公;次惠公。
孝公元年三月,宋襄公率诸侯兵送齐太子昭而伐齐。
齐人恐,杀其君无诡。
齐人将立太子昭,四公子之徒攻太子,太子走宋,宋遂与齐人四公子战。
五月,宋败齐四公子师而立太子昭,是为齐孝公。
宋以桓公与管仲属之太子,故来征之。
以乱故,八月乃葬齐桓公。
六年春,齐伐宋,以其不同盟于齐也。
夏,宋襄公卒。
七年,晋文公立。
十年,孝公卒,孝公弟潘因卫公子开方杀孝公子而立潘,是为昭公。
昭公,桓公子也,其母曰葛嬴。
昭公元年,晋文公败楚于城濮,而会诸侯践土,朝周,天子使晋称伯。
六年,翟侵齐。
晋文公卒。
秦兵败于肴。
十二年,秦穆公卒。
十九年五月,昭公卒,子舍立为齐君。
舍之母无宠于昭公,国人莫畏。
昭公之弟商人以桓公死争立而不得,阴交贤士,附爱百姓,百姓说。
及昭公卒,子舍立,孤弱,即与众十月即墓上弑齐君舍,而商人自立,是为懿公。
懿公,桓公子也,其母曰密姬。
懿公四年春,初,懿公为公子时,与丙戎之父猎,争获不胜,及即位,断丙戎父足,而使丙戎仆。
庸职之妻好,公内之宫,使庸职骖乘。
五月,懿公游于申池,二人浴,戏。
职曰:“断足子
”戎曰:“夺妻者
”二人俱病此言,乃怨。
谋与公游竹中,二人弑懿公车上,弃竹中而亡去。
懿公之立,骄,民不附。
齐人废其子而迎公子元于卫,立之,是为惠公。
惠公,桓公子也。
其母卫女,曰少卫姬,避齐乱,故在卫。
惠公二年,长翟来,王子城父攻杀之,埋之于北门。
晋赵穿弑其君灵公。
十年,惠公卒,子顷公无野立。
初,崔杼有宠于惠公,惠公卒,高、国畏其逼也,逐之,崔杼奔卫。
顷公元年,楚庄王强,伐陈;二年,围郑,郑伯降,已复国郑伯。
六年春,晋使郤克于齐,齐使夫人帷中而观之。
郤克上,夫人笑之。
郤克曰:“不是报,不复涉河
”归,请伐齐,晋侯弗许。
齐使至晋,郤克执齐使者四人河内,杀之。
八年。
晋伐齐,齐以公子强质晋,晋兵去。
十年春,齐伐鲁、卫。
鲁、卫大夫如晋请师,皆因郤克。
晋使郤克以车八百乘为中军将,士燮将上军,栾书将下军,以救鲁、卫,伐齐。
六月壬申,与齐侯兵合靡笄下。
癸酉,陈于鞍。
逄丑父为齐顷公右。
顷公曰:“驰之,破晋军会食。
”射伤郤克,流血至履。
克欲还入壁,其御曰:“我始入,再伤,不敢言疾,恐惧士卒,原子忍之。
”遂复战。
战,齐急,丑父恐齐侯得,乃易处,顷公为右,车絓于木而止。
晋小将韩厥伏齐侯车前,曰“寡君使臣救鲁、卫”,戏之。
丑父使顷公下取饮,因得亡,脱去,入其军。
晋郤克欲杀丑父。
丑父曰:“代君死而见僇,后人臣无忠其君者矣。
”克舍之,丑父遂得亡归齐。
于是晋军追齐至马陵。
齐侯请以宝器谢,不听;必得笑克者萧桐叔子,令齐东亩。
对曰:“叔子,齐君母。
齐君母亦犹晋君母,子安置之
且子以义伐而以暴为后,其可乎
”于是乃许,令反鲁、卫之侵地。
十一年,晋初置六卿,赏鞍之功。
齐顷公朝晋,欲尊王晋景公,晋景公不敢受,乃归。
归而顷公弛苑囿,薄赋敛,振孤问疾,虚积聚以救民,民亦大说。
厚礼诸侯。
竟顷公卒,百姓附,诸侯不犯。
十七年,顷公卒,子灵公环立。
灵公九年,晋栾书弑其君厉公。
十年,晋悼公伐齐,齐令公子光质晋。
十九年,立子光为太子,高厚傅之,令会诸侯盟于钟离。
二十七年,晋使中行献子伐齐。
齐师败,灵公走入临灾。
晏婴止灵公,灵公弗从。
曰:“君亦无勇矣
”晋兵遂围临灾,临灾城守不敢出,晋焚郭中而去。
二十八年,初,灵公取鲁女,生子光,以为太子。
仲姬,戎姬。
戎姬嬖,仲姬生子牙,属之戎姬。
戎姬请以为太子,公许之。
仲姬曰:“不可。
光之立,列于诸侯矣,今无故废之,君必悔之。
”公曰:“在我耳。
”遂东太子光,使高厚傅牙为太子。
灵公疾,崔杼迎故太子光而立之,是为庄公。
庄公杀戎姬。
五月壬辰,灵公卒,庄公即位,执太子牙于句窦之丘,杀之。
八月,崔杼杀高厚。
晋闻齐乱,伐齐,至高唐。
庄公三年,晋大夫栾盈奔齐,庄公厚客待之。
晏婴、田文子谏,公弗听。
四年,齐庄公使栾盈间入晋曲沃为内应,以兵随之,上太行,入孟门。
栾盈败,齐兵还,取朝歌。
六年,初,棠公妻好,棠公死,崔杼取之。
庄公通之,数如崔氏,以崔杼之冠赐人。
待者曰:“不可。
”崔杼怒,因其伐晋,欲与晋合谋袭齐而不得间。
庄公尝笞宦者贾举,贾举复侍,为崔杼间公以报怨。
五月,莒子朝齐,齐以甲戌飨之。
崔杼称病不视事。
乙亥,公问崔杼病,遂从崔杼妻。
崔杼妻入室,与崔杼自闭户不出,公拥柱而歌。
宦者贾举遮公从官而入,闭门,崔杼之徒持兵从中起。
公登台而请解,不许;请盟,不许;请自杀于庙,不许。
皆曰:“君之臣杼疾病,不能听命。
近于公宫。
陪臣争趣有淫者,不知二命。
”公逾墙,射中公股,公反坠,遂弑之。
晏婴立崔杼门外,曰:“君为社稷死则死之,为社稷亡则亡之。
若为己死己亡,非其私匿,谁敢任之
”门开而入,枕公尸而哭,三踊而出。
人谓崔杼:“必杀之。
”崔杼曰:“民之望也,舍之得民。
” 丁丑,崔杼立庄公异母弟杵臼,是为景公。
景公母,鲁叔孙宣伯女也。
景公立,以崔杼为右相,庆封为左相。
二相恐乱起,乃与国人盟曰:“不与崔庆者死
”晏子仰天曰:“婴所不唯忠于君利社稷者是从
”不肯盟。
庆封欲杀晏子,崔杼曰:“忠臣也,舍之。
”齐太史书曰“崔杼弑庄公”,崔杼杀之。
其弟复书,崔杼复杀之。
少弟复书,崔杼乃舍之。
景公元年,初,崔杼生子成及强,其母死,取东郭女,生明。
东郭女使其前夫子无咎与其弟偃相崔氏。
成有罪,二相急治之,立明为太子。
成请老于崔,崔杼许之,二相弗听,曰:“崔,宗邑,不可。
”成、强怒,告庆封。
庆封与崔杼有郤,欲其败也。
成、强杀无咎、偃于崔杼家,家皆奔亡。
崔杼怒,无人,使一宦者御,见庆封。
庆封曰:“请为子诛之。
”使崔杼仇卢蒲嫳攻崔氏,杀成、强,尽灭崔氏,崔杼妇自杀。
崔杼毋归,亦自杀。
庆封为相国,专权。
三年十月,庆封出猎。
初,庆封已杀崔杼,益骄,嗜酒好猎,不听政令。
庆舍用政,已有内郤。
田文子谓桓子曰:“乱将作。
”田、鲍、高、栾氏相与谋庆氏。
庆舍发甲围庆封宫,四家徒共击破之。
庆封还,不得入,奔鲁。
齐人让鲁,封奔吴。
吴与之朱方,聚其族而居之,富于在齐。
其秋,齐人徙葬庄公,僇崔杼尸于市以说众。
九年,景公使晏婴之晋,与叔向私语曰:“齐政卒归田氏。
田氏虽无大德,以公权私,有德于民,民爱之。
”十二年,景公如晋,见平公,欲与伐燕。
十八年,公复如晋,见昭公。
二十六年,猎鲁郊,因入鲁,与晏婴俱问鲁礼。
三十一年,鲁昭公辟季氏难,奔齐。
齐欲以千社封之,子家止昭公,昭公乃请齐伐鲁,取郓以居昭公。
三十二年,彗星见。
景公坐柏寝,叹曰:“堂堂
谁有此乎
”群臣皆泣,晏子笑,公怒。
晏子曰:“臣笑群臣谀甚。
”景公曰:“彗星出东北,当齐分野,寡人以为忧。
”晏子曰:“君高台深池,赋敛如弗得,刑罚恐弗胜,茀星将出,彗星何惧乎
”公曰:“可禳否
”晏子曰:“使神可祝而来,亦可禳而去也。
百姓苦怨以万数,而君令一人禳之,安能胜众口乎
”是时景公好治宫室,聚狗马,奢侈,厚赋重刑,故晏子以此谏之。
四十二年,吴王阖闾伐楚,入郢。
四十七年,鲁阳虎攻其君,不胜,奔齐,请齐伐鲁。
鲍子谏景公,乃囚阳虎。
阳虎得亡,奔晋。
四十八年,与鲁定公好会夹谷。
犁鉏曰:“孔丘知礼而怯,请令莱人为乐,因执鲁君,可得志。
”景公害孔丘相鲁,惧其霸,故从犁鉏之计。
方会,进莱乐,孔子历阶上,使有司执莱人斩之,以礼让景公。
景公惭,乃归鲁侵地以谢,而罢去。
是岁,晏婴卒。
五十五年,范、中行反其君于晋,晋攻之急,来请粟。
田乞欲为乱,树党于逆臣,说景公曰:“范、中行数有德于齐,不可不救。
”及使乞救而输之粟。
五十八年夏,景公夫人燕姬适子死。
景公宠妾芮姬生子荼,荼少,其母贱,无行,诸大夫恐其为嗣,乃言原择诸子长贤者为太子。
景公老,恶言嗣事,又爱荼母,欲立之,惮发之口,乃谓诸大夫曰:“为乐耳,国何患无君乎
”秋,景公病,命国惠子、高昭子立少子荼为太子,逐群公子,迁之莱。
景公卒,太子荼立,是为晏孺子。
冬,未葬,而群公子畏诛,皆出亡。
荼诸异母兄公子寿、驹、黔奔卫,公子驵、阳生奔鲁。
莱人歌之曰:“景公死乎弗与埋,三军事乎弗与谋,师乎师乎,胡党之乎
” 晏孺子元年春,田乞伪事高、国者,每朝,乞骖乘,言曰:“子得君,大夫皆自危,欲谋作乱。
”又谓诸大夫曰:“高昭子可畏,及未发,先之。
”大夫从之。
六月,田乞、鲍牧乃与大夫以兵入公宫,攻高昭子。
昭子闻之,与国惠子救公。
公师败,田乞之徒追之,国惠子奔莒,遂反杀高昭子。
晏圉奔鲁。
八月,齐秉意兹。
田乞败二相,乃使人之鲁召公子阳生。
阳生至齐,私匿田乞家。
十月戊子,田乞请诸大夫曰:“常之母有鱼菽之祭,幸来会饮。
”会饮,田乞盛阳生橐中,置坐中央,发橐出阳生,曰:“此乃齐君矣
”大夫皆伏谒。
将与大夫盟而立之,鲍牧醉,乞诬大夫曰:“吾与鲍牧谋共立阳生。
”鲍牧怒曰:“子忘景公之命乎
”诸大夫相视欲悔,阳生前,顿首曰:“可则立之,否则已。
”鲍牧恐祸起,乃复曰:“皆景公子也,何为不可
”乃与盟,立阳生,是为悼公。
悼公入宫,使人迁晏孺子于骀,杀之幕下,而逐孺子母芮子。
芮子故贱而孺子少,故无权,国人轻之。
悼公元年,齐伐鲁,取欢、阐。
初,阳生亡在鲁,季康子以其妹妻之。
及归即位,使迎之。
季姬与季鲂侯通,言其情,鲁弗敢与,故齐伐鲁,竟迎季姬。
季姬嬖,齐复归鲁侵地。
鲍子与悼公有郤,不善。
四年,吴、鲁伐齐南方。
鲍子弑悼公,赴于吴。
吴王夫差哭于军门外三日,将从海入讨齐。
齐人败之,吴师乃去。
晋赵鞅伐齐,至赖而去。
齐人共立悼公子壬,是为简公。
简公四年春,初,简公与父阳生俱在鲁也,监止有宠焉。
及即位,使为政。
田成子惮之,骤顾于朝。
御鞅言简公曰:“田、监不可并也,君其择焉。
”弗听。
子我夕,田逆杀人,逢之,遂捕以入。
田氏方睦,使囚病而遗守囚者酒,醉而杀守者,得亡。
子我盟诸田于陈宗。
初,田豹欲为子我臣,使公孙言豹,豹有丧而止。
后卒以为臣,幸于子我。
子我谓曰:“吾尽逐田氏而立女,可乎
”对曰:“我远田氏矣。
且其违者不过数人,何尽逐焉
”遂告田氏。
子行曰:“彼得君,弗先,必祸子。
”子行舍于公宫。
夏五月壬申,成子兄弟四乘如公。
子我在幄,出迎之,遂入,闭门。
宦者御之,子行杀宦者。
公与妇人饮酒于檀台,成子迁诸寝。
公执戈将击之,太史子余曰:“非不利也,将除害也。
”成子出舍于库,闻公犹怒,将出,曰:“何所无君
”子行拔剑曰:“需,事之贼也。
谁非田宗
所不杀子者有如田宗。
”乃止。
子我归,属徒攻闱与大门,皆弗胜,乃出。
田氏追之。
丰丘人执子我以告,杀之郭关。
成子将杀大陆子方,田逆请而免之。
以公命取车于道,出雍门。
田豹与之车,弗受,曰:“逆为余请,豹与余车,余有私焉。
事子我而有私于其仇,何以见鲁、卫之士
” 庚辰,田常执简公于袪州。
公曰:“余蚤从御鞅言,不及此。
”甲午,田常弑简公于袪州。
田常乃立简公弟骜,是为平公。
平公即位,田常相之,专齐之政,割齐安平以东为田氏封邑。
平公八年,越灭吴。
二十五年卒,子宣公积立。
宣公五十一年卒,子康公贷立。
田会反廪丘。
康公二年,韩、魏、赵始列为诸侯。
十九年,田常曾孙田和始为诸侯,迁康公海滨。
二十六年,康公卒,吕氏遂绝其祀。
田氏卒有齐国,为齐威王,强于天下。
太史公曰:吾适齐,自泰山属之琅邪,北被于海,膏壤二千里,其民阔达多匿知,其天性也。
以太公之圣,建国本,桓公之盛,修善政,以为诸侯会盟,称伯,不亦宜乎
洋洋哉,固大国之风也
太公佐周,实秉阴谋。
既表东海,乃居营丘。
小白致霸,九合诸侯。
及溺内宠,衅钟虫流。
庄公失德,崔杼作仇。
陈氏专政,厚货轻收。
悼、简遘祸,田、阚非俦。
沨沨余烈,一变何由
兰陵王高长恭的故事是怎样的
能不能详细说一下
高长恭(541年~573年),一名孝瓘,是北齐世宗文襄皇帝高澄的第四儿子,东魏大权臣北齐奠基人大丞相高欢之孙,封为兰陵王。
长恭貌柔心壮,音容兼美。
为将躬勤细事,每得甘美,虽一瓜数果,必与将士共之。
兰陵王的父亲是北齐高祖神武皇帝高欢的长子文襄皇帝高澄,而母亲却连个姓氏也没有,这使得他的身世变得扑朔迷离。
《北齐书》中载:“兰陵武王长恭,一名孝瓘,文襄第四子也。
”又载文襄六男中:“文敬元皇后生河间王孝琬,宋氏生河南王孝瑜,王氏生广宁王孝珩,兰陵王长恭不得母氏姓,陈氏生安德王延宗,燕氏生渔阳王绍信。
”兄弟六个中,史书载老五安德王的母亲陈氏为“广阳王妓也”,但尚知明确姓氏,唯有兰陵王的母亲没有姓氏,不知是谁。
由此,人们推断,兰陵王母亲的身份和地位,恐怕连官妓都不如,很可能只是宫中一个地位卑贱、不知姓名的宫女。
这样,在讲究血统门弟的士族时代,兰陵王虽然贵为帝胄皇孙,处境却十分尴尬。
他“莫名”的身份给他带来了巨大压力,每天忍受别人鄙视的目光,低声下气地生活,可能就是他小时候的人生境遇。
《北齐 书》、《北史》中说他“貌柔心壮,音容兼美”;《兰陵忠武王碑》中说他“风调开爽,器彩韶澈”;《旧唐书·音乐志》中说他“才武而面美”;《隋唐嘉话》中说他是“白类美妇人”。
可见,兰陵王的美确是不容置疑、超凡脱俗的,他有着一般男子所不具备的俊美容貌。
后人猜想,他的美也许正是来自于他那出身卑微的母亲。
如果不是母亲的容貌异常惊艳,又怎能引来地位相差悬殊、贵为帝胄的父亲的垂幸呢。
史载,兰陵王是北朝时期文武兼备、智勇双全的名将。
有的说他“有胆勇,善战斗”,有的说他“勇冠三军,百战百胜”。
这表明,他的英勇善战绝不仅是因为戴着狰狞的面具。
光靠威吓,肯定是吓不退敌人的,关键还是他自身有超越常人的战斗本领。
狰狞的面具,只是为他的神勇无敌增添了一抹传奇的光环。
兰陵王一生参加了大大小小无数次战役。
其中广为传颂的一次就是历史上著名的“邙山大战”。
公元564年,北方草原的突厥和黄土高原的北周对北齐发动进攻,北齐重镇洛阳被北周十万大军团团围困,北齐武成皇帝急忙调集军队前去解围。
在洛阳城外,北齐援军发动了一次次进攻,都被北周军队击溃,眼看就要面临全军覆灭的境地。
这时,受命为中军将的兰陵王戴着“大面”,身穿铠甲,手握利刃,率领五百精骑,奋勇杀入周军重围,势如破竹,一直杀到洛阳城下。
守城的北齐军队被困多日,不敢贸然开门,兰陵王摘下面具,城上的北齐军立即欢呼起来,打开城门,与城外大军合兵一处,奋勇杀向周军,周军大败。
《北齐书》书载:“芒山之败,长恭为中军,率五百骑再入周军,遂至金墉之下,被围甚急,城上人弗识,长恭免胄示之面,乃下弩手救之,于是大捷。
武士共歌谣之,为《兰陵王入阵曲》是也。
”又有史书记载:周军“丢弃营寨,自邙山至谷水,三十里中,军资器械,弥满川泽。
”正是这次大捷,使得兰陵王威名远扬,北齐皇帝加封他为尚书令。
兰陵王不仅骁勇善战、屡建战功,而且忠以事上,和以待下,在士兵和当时社会中广有威名。
北齐书记载:他“为将躬勤细事,每得甘美,虽一瓜数果,必与将士共之”。
作为那个混乱王朝的皇亲国戚,能够做到没有架子、与将士同甘共苦确实难得。
即使是对自己的“政敌”,他也能够做到宽厚以待。
史载,当初长恭在瀛州时,行参军阳士深上表告发他贪赃枉法,长恭因此被免官。
等到高长恭东山再起,引兵进攻定阳时,阳士深刚好在高长恭营中听命,因此非常害怕高长恭会借机报复杀害自己。
为此,高长恭安慰他说:“吾本无此意。
”可阳士深心中仍不踏实,非要央求惩罚。
高长恭只好找了一个小过失,打了阳士深二十板子,好让他安下心来。
《北齐书》还记载了他一个非常“平民化”的动人细节。
说一次他上朝时,跟随他的“仆从尽散,唯有一人,长恭独还”,事后高长恭竟不以为意,“无所谴罚”。
由此可见,他平常对待下人,是非常宽厚仁慈的。
在北齐那样“不把人当人”、动辄砍头杀人的疯狂时代,他宽厚仁和的一面独具风范,焕发着温暖的人性光辉,不由得让人心生敬佩。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功高盖主,祸必降之。
人生辉煌的顶点,往往可能是悲剧开始的起点。
对兰陵王而言,最大的悲哀就是出生在一个疯狂得近乎变态的帝王家族。
北朝自建国以来,短短二十八年间,就换了六代皇帝,叔侄之间彼此折磨,兄弟之间相互惨杀,一个比一个短命,一个比一个疯狂。
尽管兰陵王容貌柔美、军功显赫,终其一生小心翼翼,想尽一切办法避祸自保,可依然无法改变他的悲剧式宿命。
《北齐书》载:长恭“历司州牧、青瀛二州,颇受财货。
”门口常有行贿的人进进出出,搞得老百姓说三道四。
但贪人钱财的目的是什么,不得而知。
据他自己讲,是为了自污其名,免遭朝廷忌恨。
邙山大捷后,武成赏其功,为他买来美妾二十人,可他“唯受其一”,就是害怕太过张扬,遭人嫉妒。
又载:长恭“有千金责券,临死日,尽燔之。
”也就是说在他临死前,烧掉了别人所有欠他债的借据。
从他待人处事、宽厚仁义的性格特征来看,不象是一个贪财好色的人。
不少史家认为高长恭是故意贪财自污,以求避祸之。
北齐后主高纬性格懦弱,与他的列祖列宗相比,荒淫有余,残暴稍次之,不过杀起自己的亲人来,却毫不手软。
公元565年的一天,高纬在与兰陵王谈及邙山之捷时,颇有人情味地说道“入阵太深,失利悔无所及。
”兰陵王听到自己的皇弟如此心疼自己,内心不免激动、热乎,深情 地回了一句“家事亲切,不觉遂然。
”正是这句表亲近、表忠心的话为他招致了杀身之祸。
史载:“帝嫌其称家事,遂忌之。
”因为在小心眼的后主高纬看来,家事是我高纬的,不是你高肃可以随便说的。
开始猜忌拥有兵权的兰陵王是否想取而代之,想把“国事”变成“家事”。
兰陵王说错话后,深感大难将至,整日惶恐不安,尽管一再低调行事,刻意淡化自己,但终是躲不过“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悲剧宿命。
武平四年(公元573年)五月的一天,后主高纬派使者看望皇兄高肃,送来的礼物竟是一杯毒酒。
兰陵王悲愤至极,对自己的爱妃郑氏说:“我忠以事上,何辜于天,而遭鸩也
”郑妃劝他说:“何不求见天颜
”天真的郑妃以为可能只是兄弟之间的一场误会,只要高肃向皇帝求情,就可能讨回性命。
而兰陵王自己心里明白,向后主高纬讨个说法根本没有用。
一年前,和自己一起出生入死的重臣老将斛律光,不也是无辜被引诱入宫、用弓弦残忍勒死的吗?万念俱灰的兰陵王,扔下一句“天颜何由可见”,遂将鸩酒一饮而尽,毅然决然地离开了这个乱糟糟的世界。
死前烧掉所有债券.其时,兰陵王仅30岁,死后被安葬在都城邺(今邯郸临漳县境内)以西。
重要军事统领兰陵王的遇害,预示着北齐王朝的行将终结。
四年后,失去了军事支柱的北齐王朝被北周皇帝宇文邕灭掉,高氏子孙几乎全遭屠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