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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清气正斯文在兹心得体会

时间:2020-07-17 15:24

东坡题跋 原文

东坡题跋一、跋退之送李[原文]:欧阳文忠⑴公尝谓晋无文章,渊明去来⑶一篇而已,余亦以为唐无文章,唯韩退之⑷送归谷序⑸一篇而已,平生愿效此作一篇,每执笔辄罢,因自笑曰:不若且放,教退之独步。

[原文]:陶渊明,孟嘉⑴外孙,作嘉传云,或问:“听妓,丝不如竹,竹亦不如肉,何也

曰:渐近自然。

”而今晋书乃云:渐近使之然。

则是闾里少年鄙语,虽至细事,然足见许敬宗⑵等为人。

三、书渊明归去来序俗传书生入官库,见钱不识,或怪而问之,生曰:“固知其为钱,但怪其不在纸里中耳。

”予偶读渊明归去来辞云:“幼稚盈室,瓶无储粟。

”乃知俗传信而有征,使瓶有储粟,亦甚澈矣

此翁平生只于瓶中见粟也耶

马后宫人,见大练反以为异物,晋惠帝问饥民何不食肉糜,细思之皆一理也。

聊为好事者一笑。

五、记徐陵语徐陵多忘,每不识人,人人以此咎之。

曰:“公自难记,若刘曹沈谢辈,虽暗中摸索,亦合认得。

”诚哉是言

六、书子由超然台赋后子由之文,词精理确有不及吾,而体气高妙,吾所不及,虽各欲以此自勉,而天资所短,终莫能脱,至于此文,则精确高妙,殆两得之,尤为可贵也。

七、书与可超然台赋后余友文与可,非今世之人也,古之人也。

其文非今之文也,古之文也。

其为超然辞,意思萧散,不复与外物相干,其远游大人之流乎

八、书拉杂变司马长卿作大人赋,武帝览之,飘飘然有凌云之气。

近时学者作拉杂变,便自谓长卿,长卿固不汝嗔,但恐览者,渴睡落床,难以凌云耳

[注释]:[解说]:九、记导引家语导引家云:“心不离田,手不离宅。

”此云极有理,又云:“真人之心,如珠在渊;众人之心,如瓢在水。

”此善喻者。

[注释]:[解说]:十、跋子由栖贤堂记后子由作栖贤堂记,读之便如在堂中,见水石阴森,草木胶轕,仆当为书之,刻石堂上,且欲与庐山结缘。

他日入山,不为生客也。

[注释]:[解说]:十一、自评文吾文如万斛泉源,不择地皆可出,在平地滔滔汩汩,虽一日千里无难,及其与山石曲折,随物赋形,而不可知也,所可知者,常行于所当行,常止于不可止,如是而已矣。

其它虽吾亦不能知也。

[注释]:[解说]:十二、跋子由老子解后昨日子由寄老子新解,读之不尽卷,废卷而叹,使战国时有此书,则无商鞅、韩非;使汉初有此书,则孔老为一;晋宋间有此书,则佛老不为二,不意老年见此奇特。

[注释]:[解说]:十三、书赠邵道士身如芭蕉,心如莲花,百节疏通,万窍玲珑,来时一,去时八万四千,此意出楞严,世未有知之者也,元符三年九月二十日书赠都峤邵道士。

[注释]:[解说]:十四、跋石钟山记后钱塘东南,皆有水乐洞,泉流空岩中,皆自然宫商,又自灵隐下天竺,而上至上天竺,溪行两山间,巨石磊磊如牛羊,其声如砻然,真若钟声,乃知庄生所谓天籁者,盖无所不在也。

建中靖国元年正月三日,自海南还过南安,司法掾吴君示旧所作石钟山记,复书其末。

[注释]:[解说]:十五、书孟东野序元丰四年与马梦得饮酒黄州东禅,醉后颂东野诗云:我亦不笑原宪贫。

不觉失笑

东野何缘笑得元宪

遂书以赠梦得,只梦得亦未必笑得东野也。

[注释]:[解说]:十六、题孟郊诗孟东野闻角诗云:似开孤月口,能说落星心。

今夜闻崔诚老弹晓角,始觉此诗之妙。

[注释]:[解说]:十七、记永叔评孟郊诗永叔尝云:“孟东野诗,‘鬓边虽有丝,不堪织寒衣,’就使堪织,不得多少。

”[注释]:[解说]:十八、书渊明羲农去我久诗余闻江州东林寺,有陶渊明诗集,方欲遣人求之,而李江州忽送一部遗余,字大纸厚,甚可喜也,每体中不佳,辄取读,不过一篇,唯恐读尽后,无以自遣耳。

[注释]:[解说]:十九、题渊明诗一作怀古田舍诗陶靖节云:平畴交远风,良苗亦怀新。

非古之偶耕植杖者,不能道此语,非余之世农,亦不能识此语之妙也。

[注释]:[解说]:二十、题渊明咏二疏诗此渊明咏二疏也,渊明未尝出,二疏出而知返,其志一也,,或以谓既出而返,如从病得愈,其味胜于初不病,此或者颠倒见耳。

[注释]:[解说]:二十一、题温庭筠湖阴曲后原丰五年,轼谪居黄州,芜湖东承天院僧蕴相,因通直郎刘君谊,以书靖于轼,愿书此词而刻于石以为湖阴故事,而鄂州太守陈君瀚,为致其书,且助之请。

七年六月二十三日舟过芜湖,乃书以遗湘,使刻之,汝州团练副使员外蜀苏轼书。

[注释]:[解说]:二十二、书李白集今太白集中,有归来乎,笑矣乎,及赠怀素草书数诗,决非太白所作,盖唐末五代间,贯修齐巳辈诗也。

余旧在富阳,见国清院太白诗九近,过澎泽唐兴院,又见太白诗,亦非是。

良由太白豪俊,语不甚释,集中往往有临时卒然之句,故使妄庸敢尔。

若杜子美世,岂复有伪撰者耶

[注释]:[解说]:二十三、书退之诗韩退之游青龙寺诗,终篇言赤色,莫晓其故,尝见小说,郑虞寓青龙寺,贫无纸,取柿叶学书,九月柿叶赤而实红,退之诗乃谓此也。

[注释]: [解说]: 二十四、记退之抛青春句韩退之诗曰:百年未满不得死,且可勤买抛青春。

国史补云:酒有郢之富春,乌程之若下春,荥阳之土窟春,富平之石洞春,剑南之烧春,杜子美亦云:闻道云安麴米春,才倾一盏便醺人。

近世裴鉶作传奇,记裴航事,亦有酒名松醪春,乃知唐人名酒多以春,则抛青春亦必酒名也。

[注释]: [解说]:二十五、书子美云安诗“两边山木合,终日子规啼。

”此老杜云安县诗也。

非亲到其处,不知此诗之工。

[注释]:[解说]:二十六、书子美黄四娘诗“黄四娘家花满奚,千花万朵压枝低,留连戏蝶时时舞,自在娇莺恰恰啼。

”东坡云:此诗虽不甚佳,可以见子美清狂野逸之态,故仆喜书之,昔齐鲁有大臣,史失其名,黄四娘独何人哉,而托此诗以不朽,可以使览者一笑。

[注释]:[解说]:二十七、书柳子厚诗仆自东武适文登,并海行数日,道旁诸峰,真若剑鋩,颂柳子厚诗,知海山多尔耶。

子厚云:“海上尖峰若剑鋩,秋来处处割人肠,若为化作身千亿,遍上锋峰头望故乡。

”又,柳子厚诗云:“雀鸣楚山静。

”又云:“隐忧倦永夜。

”东坡曰:子厚此诗,远出灵运上。

又,诗须要有为而作,用事当以故为新,以俗为雅,好奇务新,乃诗之病。

柳子厚晚年诗极似陶渊明,知诗之病也。

[注释]:[解说]:二十八、评韩柳诗柳子厚诗在陶渊明下韦苏州上,退之豪放奇险则过之,而温丽靖深则不及,所贵乎枯淡者,谓其外枯而中膏,似淡而实美,渊明子厚之流是也,若中边皆枯淡,亦何足道

佛云:“如人食蜜,中边皆甜。

”人食五味,知其甘苦者皆是,能分别其中边者,百无一二也。

[注释]:[解说]:二十九、书常建诗常建云:“竹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

”欧阳公极爱重,以为不可及,此语诚可人意,然于公何足道

岂非厌饫刍豢,反思螺蛤耶

[注释]:[解说]:三十、书薛能茶诗唐人煎茶用姜,故薛能诗云:“盐损添常戒,姜宜着更夸。

”拠此则又有用盐者矣,近世有用二物者,辄大笑之,然茶之中等者,用姜煎信佳也,盐则不可。

[注释]:[解说]:三十一、书渊明酧刘柴桑诗自夏历秋,毒热七八日不解,炮灼理极,意谓不复有清凉时,今日忽凄风微雨,遂御夹衣,顾念兹岁,屈指可尽,澎泽云:“今我不为乐,知有来岁否

”此言真可为惕然也。

[注释]:[解说]:三十二、书唐太宗诗唐太宗作诗至多,亦有徐庾风气而世不传,独于初学记时时载之。

[注释]:[解说]:三十三、自记吴兴诗仆为吴兴,有游飞英寺诗云:“微雨止还作,小窗幽更妍,盆上不见日,草木自苍然。

”非至吴越,不见此景也。

[注释]:[解说]:三十四、题子明诗后并鲁直跋吾兄子明旧能饮酒,酒至二十蕉叶,乃稍醉。

与之同游者,眉之蟇颐山观佚老道士,歌讴而饮,方是时,其毫气逸韵,讵知田地之大,秋毫之小耶

不见十五年,乃以刑名改事,著闻于蜀,非复昔日之子明也,侄安节自蜀来云:子明饮酒不过三焦叶,吾少年望见酒盏而醉,今亦能三焦叶矣,然旧学消亡,夙心扫地,枵然为世之废物矣

乃知二者有得必有丧,未有两获者也。

老道士,盖子瞻之从叔苏慎言也,今年有孙汝楫登进士弟,东坡自云三焦叶,亦是醉中语,余与东坡饮一人家,不能一大觥,醉眠矣,鲁直题。

[注释]:[解说]:三十五、题王巩六诗仆文章虽不逮冯衍,而慷慨大节,乃不愧此翁,衍逢世祖英睿好士,而独不遇流离摈逐,与仆相似,而衍妻悍妒甚,仆少此一事,故诗有胜敬通之句。

[注释]:[解说]:三十六、书黄鲁直诗后每见鲁直诗文,未尝不绝倒,然此卷语妙,殆非悠悠者所识,能绝倒者,已是可人。

元佑元年八月二十二日与定国子由同观。

又,读鲁直到诗,如见鲁仲连李太白,不敢复论鄙事,虽若不适用,不为无补于世也。

[注释]:[解说]:三十七、记董传善论诗故人董传善论诗,予尝云:杜子美诗不免有凡语,已知仙客意相亲,更觉良工心独苦,岂非凡语耶

传笑曰:此句殆为君发,凡人用意深处,人罕能识,此所以为独苦,岂独画哉

[注释]:[解说]:三十八、书参寥论杜诗参寥子言老杜诗云:“楚江巫峡半云雨,清簟疏帘看弈棋。

”此句可画,但恐画不就尔。

仆言公禅人,亦复爱此绮语耶

寥云:“辟如不事口腹人,见江珧柱,岂免一朵颐哉

”三十九、记少游论诗秦少游言:“人才各有分限,杜子美诗冠古今,而无韵者殆不可读,曾子固以文名天下,而有韵者辄不工,此未易以理推之也。

”四十、题李伯祥诗昝山老道士李伯祥好为诗,诗格亦不甚高,往往作奇语,如夜过修竹寺,醉打老僧门之句,皆可爱也,余幼时尝见余,叹曰:“此郎君贵人也。

“不知其何以知之。

四十一、记白鹤观诗昔游忠州白鹤观,壁上高绝处有小诗,不知何人题也,诗云:“仙人未必皆仙去,还在人间人不知,手把白髦从两鹿,相逢聊问姓名谁

”四十二、题张子野诗集后张子野诗笔老妙,歌词乃其余波耳。

华州西溪云:“浮萍破处见山影,愁侣鳏鱼知夜永,懒同蝴蝶为春忙。

若此之类,皆可以追配古人,而世俗但称其歌词。

昔周肪画人物皆入神品,而世人但知有周肪士女,盖所谓未见好德如好色者欤

元袥五年四月二十一日。

四十三、记里舍联句幼时里人程建用杨咨舍弟子由会学舍中,大雨联句六言,程云:“庭松偃仰如醉。

”杨即云:“夏雨凄凉似秋。

”余云:“有客高吟拥鼻。

”子由云:“无人共吃馒头。

”坐皆绝倒。

今四十余年矣。

四十四、题梅圣俞诗后驿使前时走马回,北人初识越人梅,清香莫把酴醚比,只欠溪头月下杯。

梅梅丈长身秀眉,大耳红颜,饮酒过百盏,辄正坐高拱,此其醉也。

吾虽后辈,犹及与之用旋,览其亲书诗,如见其抵掌谈笑也。

四十五、书昙秀诗予在广陵,与晁无咎昙秀道人同舟。

送客山光寺,客去,予醉卧舟中,昙秀作诗云,“扁舟乘兴到山光,古寺临流胜气藏。

惭愧南风知我意,吹将草木作天香。

”予和云:“闲里清游借隙光,醉时真境发天藏,梦回舍得吹来句,十里南风草木香。

“予昔对欧阳文忠公诵文与可诗云:“美人却扇坐,羞落林下花。

”公云:“此非与可诗。

世间元有此句,与可拾得耳。

”后三年秀来惠州见余,偶记此事。

四十六、书迈诗儿子迈幼时尝作林禽诗云:“熟颗无风时自脱,半腮迎日斗先红。

”于等辈中亦号有思致者。

仅已老,无他技,但亦时出新句也,尝作酸枣尉,有诗云:“叶虽流水归何处,牛带寒鸦过别村。

”亦可喜也。

四十七、跋黔安居士渔父词鲁直作此词,清新妍丽,问其得意处,自言以水光山色,替却玉肌花儿,此乃真得渔父家风也,然才出新妇矶,又入女儿浦,此渔父无,乃大澜浪乎。

四十八、书罗浮五色雀诗罗浮有五色雀,以绛羽为长,馀皆从之东西,俗云有贵人入山则出,余安道有诗云:“多谢珍禽不随俗,谪官犹作贵人看。

”余过南华亦见之,海南人则谓之凤凰。

云久旱而见则雨,涝则反是,及诵儋耳,亦尝集于城南所居,余今日游进士黎威家,又集庭下,锵然和鸣,回翔久之,余举酒属之,汝若为余来者,当再集也,已而果然。

四十七、书摹本兰亭后外寄所托,改作因寄,于今所欣,改作向之,岂不哀哉,改作痛哉,良可悲,改作悲夫,有感于斯文,改作斯文,凡涂两字,改六字,注四字,曾不知老之将至,误作僧,已为陈迹,误作以,亦由今之视昔,误作由。

旧说此文字有重者,皆构别体,而之字最多,今此之字颇有同者,又尝见一本比此本微加楷,疑此起草也,然放旷自得不及此本远矣,子由自河朔持归,宝月大师唯简请此本,令左绵僧意祖摹刻于石。

治平四年九月十五日。

四十八、题兰亭记真本已入昭陵,世徒见此而已,然此本最善,日月愈远,此本当复缺坏,则后生所见,愈微愈疏矣。

四十九、题逸少帖逸少为王述所困,自誓去官,超然于事物之外,尝自言吾当卒以乐死,然欲一游岷岭。

勤勤如此,而至死不果,乃知山水游放之乐,自是人生难必之事,况乎市朝眷恋之徒,而出山林独往之言,故已疏矣。

五十、题遗教经仆尝件欧阳文忠公云:“遗教经,非逸少笔。

”以其言观之,信若不妄,然自逸少在时,小儿乱真,自不解辩,况数百年后传刻之余,而欲必其真伪难矣。

顾笔画静稳,自可为师法。

五十一、题笔阵图王晋卿所藏笔墨之际,托于有形,有形则有弊,苟不至于无,而自乐于一时,聊寓其心,忘忧晚岁,则犹贤于博弈也,虽然不假外物而有守于内者,圣贤之高致也,惟颜子得之。

[注释]:(1)、《笔阵图》:旧传卫夫人撰,一说王羲之撰,实为后人伪托。

(2)、有形:具有可通过感官认识的形态。

(3)、无:道家哲学范畴,指宇宙的本原,一说作“气”,无形无声,恍兮忽兮,不可感知。

《老子》说:“天地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

”(4)、博弈:博,局戏,用六箸十二棋;弈,围棋。

(5)、颜子:春秋抹年鲁国人,名回,字子渊。

孔子学生,七十二贤之一。

[解说]:书法作为艺术地掌握现实的一种特殊方式,具有一般的认识功能,能够揭示宇宙万物的真理,但是在揭示“无”,即宇宙本原的时候,书法是用“有形”反映“道”的“无形”,而根据中国哲学的认识,“指者非指”,即形而上的认识并非事物本身,有一定的局限性。

退而求其次,则书法尚能寄托精神,陶冶情操,则胜过下棋。

当然,象颜回这样的圣人不用假借外物也能守住“道”的精神,只是这是一般人无法达到的高度。

五十二、题二王书笔成冢,墨成池,不及羲之即献之;笔秃千管,墨磨万锭,不作张芝作索靖。

[注释]:(1)、笔冢:冢,隆起的坟茔。

唐代李绰《尚书故实》谓智永“住永心寺,积年学习,后有秃笔头十瓮,每瓮皆数石……后取笔瘗之,号为‘退笔冢’”。

宋代朱长文《续书断.妙品》云:“(怀素)临学苦练,故笔颓委,作笔冢以瘗之。

”(2)、墨池:晋卫恒《四体书势》云:“弘农张伯英者,因而专精其巧,凡家之衣帛,必先书而后练之。

临池学书,池水尽墨。

”(3)、羲之:即王羲之,晋代书家,字逸少,琅琊临沂(今山东临沂)人,曾居会稽山阴(今浙江绍兴),官至右军将军。

早年从卫夫人学书,后遍览前代书家名迹,遂改初学,采择众长,精研诸体,遂成大家。

传世书作有《十七帖》、《兰亭序》、《快雪时晴》、《奉橘》、《丧乱》、《孔侍中》以及唐释怀仁集王《圣教序》等。

(4)、献之:即王献之,晋代书家,字子敬,王羲之第七子。

官至中书令,人称“王大令”,善正、行、草书。

幼学其父,次学张芝,作品影响后世极大,尤其是草书作品,后人以为胜过羲之。

传世作品有《鸭头丸帖》、《送梨帖》、《中秋帖》及《地黄汤帖》等。

小楷有《洛神赋十三行》(又称《玉版十三行》)刻本传世。

(5)、张芝:东汉书家,字伯英,敦煌渊泉(今甘肃酒泉)人,徙居弘农华阴(今陕西)。

善隶、行、草、飞白书。

传世作品甚少,唯《阁帖》数幅。

(6)、索靖:晋代书家,字幼安,敦煌(今属甘肃)人,官征西司马、尚书郎,善楷、隶,传张芝书法而变其行迹,骨势峻迈,富于笔力。

据传《月仪帖》、《出师颂》传为索靖所书。

[解说]:古人论书,讲“质、知、力”。

质者,天资;识者,学养;力者,功夫。

其中只有学养和功夫可以通过后天努力获得,这里体现了在自然条件一定的情况下,人只有发挥自己的能动性,在学养和功夫上努力,才能获得书法的成就。

五十三、题晋人帖唐太宗构晋人书,自二王以下仅千轴。

《兰亭》以玉匣葬昭陵,世无复见。

其余皆在秘府,至武后时,为张易之兄弟所窃,后遂流落人间,在王涯、赵延赏家。

涯败为军人所劫,剥去金玉轴而弃其书。

余尝见于李都尉玮处,见晋人数帖,皆有小印“涯”字,意其为王氏物也。

有谢尚、谢鲲、王衍等帖,皆奇。

而夷甫独超然如群鹤耸翅,欲飞而末起也。

[注释]:(1)、唐太宗:即李世民,唐代明君,善书法,尤喜王羲之真迹,遂竭天下之力,派人购募殆尽,独缺《兰亭》,又使侍臣萧翼由山阴辩才处赚得《兰亭序》真迹,宝爱之,崩前遗言,与之同葬昭陵,《兰亭序》真迹,自此不复得见。

(2)、构:搜求。

(3)、二王:即王羲之和王献之。

(4)、轴:古代装成卷轴形的书或字画。

唐代李绰《尚书故实》谓“太宗酷好书法,有大王真迹三千六百纸,率以一丈二尺为一轴……。

”(5)、武后:即武则天,唐代并州文水(今山西文水)人。

太宗时为才人,高宗时立为后,载初元年(公元660年)废睿宗,改国号为“周”,称则天大圣皇帝,世谓“武后”、“武则天”。

工行、草、飞白书,传世书迹有《升仙太子碑》等,晋代大书法家张宗祥认为其书法在太宗李世民之上。

(6)、张易之:唐定州义丰(今河北安国)人,通晓音技,颀皙美姿,与弟昌宗俱得幸于武后,中宗复位后为张柬之所杀。

(7)、王涯:王祚孙,字广津,太原(今属陕西)人,历仕德宗以下六朝,曾任宰相、盐铁转运使等职。

后谋诛宦官,事泄被杀。

(7)、谢尚:晋代书家,字仁祖,秣陵(今江苏南京)人。

官至尚书仆射,赠散骑常侍、卫将军。

据传其草书特峻,深得晋人行笔之意。

书迹未见。

(8)、李玮: 字公炤,妻为宋仁宗之女兖国公主,官驸马都尉、建武军节度使,才思敏妙,雅好吟咏,善作水墨竹、石,又善章草、飞白。

(9)、谢鲲:字幼兴,阳夏人,好老易,能歌善书,亦善鼓琴。

官至豫章太守。

(10)、王衍:、晋代书家,字夷甫,琅琊临沂(今山东临沂)人,出身士族,曾任尚书令、太尉等要职,好老庄、喜清谈,名重当世,善行、草书。

[解说]:此跋叙述二王真迹流传经过,历历在目,对二王书法均有评价,于《王衍帖》评价尤高。

五十四、题萧子云书萧子云尝答敕云:“臣昔不能赏拔,随时所贵,规模子敬,多历年所,年二十六著晋史,至二王列传,欲作论草隶,言不尽意,遂不能成,略指论飞白一事而已,十许年乃见敕旨论书一卷商略笔法,洞彻字体,始变子敬,全范元常,逮迩以来,自觉功进,又见齐史本传,今阁下法帖十卷中,有卫夫人与一僧书,班班取子云此文,其伪妄无疑也。

又有王逸少帖者,其辞曰:“爽鸠习而扬武,伯赵鸣而戒晨,时可以出宿饯行,可以登高临远。

”此乃张说送贾至文,又可笑也。

五十五、拟二王书梁武帝使殷铁石临右军书,而此帖有与铁石共书语,恐非二王书,字亦不甚工,览者可细辩也。

五十六、题逸少帖此卷有永足下还来一帖,其后有不具释智永白,而云逸少书,余观其语,云谨此代申,唐末以来,乃有此语,而书至不工,乃流俗伪造,永禅师书耳。

又:逸少谓此郡难治,云吾何故舍逸而就劳,当是为怀祖所检察耳。

又:兰亭乐毅东方先生三帖皆妙绝,虽摹写屡传,犹有昔人用笔意思,比之遗教经则有间矣。

五十七、题子敬书子敬虽无过人事业,然谢安欲使书宫榜,竟不敢发口,其气节高逸,有足佳者,此一卷尤可爱。

[注释]:(1)、谢安:、晋代书法家、政治家、军事家,字安石,陈郡阳夏(今河南太康)人。

出身士族,年四十余方出仕,孝武帝时位至宰相,领导了著名的肥水之战。

曾与王羲之雅集兰亭修祓禊之礼,作诗兴乐。

(2)、书宫榜:唐张怀 《书断》云:“太康(《晋书》作太元,晋孝武帝年号)中新起太极殿,安欲使子敬题榜,以为万世宝,而难言之,乃说韦中将(韦诞)题凌云台事(魏明帝起凌云台,误先钉榜而末题。

以笼盛诞,辘轳长绠引之,使就榜书之。

榜去地二十五丈,诞甚危惧,乃掷其笔,比下焚之。

乃诫子孙,绝此楷法,著之家令。

”—羊欣《采古来能书人名》)子敬知其指,乃正色曰:“中将,魏之大臣,宁有此事

使其若此,知魏德之不长。

安遂不之逼。

”[解说]:宋人承唐人余绪,崇大王而抑小王,故谓子敬“无过人事业”,但是仍然肯定小王的成绩,称其气节。

五十八、题卫夫人书卫夫人书既不工,语意鄙俗,而云奉敕,敕字从力,馆字从舍,皆流俗所为耳。

五十九、题山公启事此卷有山公启事,使人爱玩,尤不与他书比,然吾尝怪山公荐阮咸之清正寡欲,咸之所为,可谓不然者矣,意以谓心迹不相关,此最晋人之病也。

六十、题萧子云书唐太宗评萧子云书云:“行行如迂春蚓,字字若绾秋蛇。

”今观其遗迹,信虚得名耳。

[注释](1)、萧子云:南朝书家,字景乔,南兰陵人(今江苏常州西北)人。

官至侍中,工书,梁武帝评价甚高。

(2)、春蚓、秋蛇:喻书法盘结缠绕,毫无骨力可言。

[解说]:中国书法最讲章法、最重骨力。

“行行如迂春蚓”,则章法之杂乱可知;“字字若绾秋蛇”,则线条弥弱可知。

可见,历史上有大名的书法家,其真正水平如何,还要看其遗迹。

六十一、跋庾征西帖吴道子始见张僧繇画,曰:“浪得名耳”。

已而坐卧其下,三日不能去。

庾征西初不服逸少,有家鸡野鹜之论,后乃以为伯英再生。

今不逮子敬远甚,正可比羊欣耳。

[注释](1)、庾征西:晋代书家庾冀,字稚恭,颖川鄢陵(今河南鄢陵西北)人,官至征西将军,故人称“庾征西”。

善书,工草、隶。

(2)、吴道子:唐代画家,阳翟(今河南禹县)人。

相传初从张旭、贺知章学书,后改学绘画,师法张僧繇,画风对后世影响极大。

(3)、张僧繇:南朝画家,吴(今江苏苏州)人。

擅画人物及佛教画,亦善山水、花鸟。

僧繇勤于作画,用笔多依书法,笔力壮阔,善以少少许驭多多许,着笔不多,而形神具备,有意到笔不到之妙。

(4)、浪得名:徒有虚名。

(5)、家鸡野鹜:庾冀少时与王羲之书法齐名,羲之后进,冀尤不平,以家鸡自喻其书,以野鹜比羲之书。

(6)、伯英再生:史载庾冀起初不服王羲之,常以野鹜喻羲之书,及见到羲之给其兄庾亮的字,才大为叹服,以为焕若神明、伯英再生。

(7)、羊欣:南朝书家,字敬元,泰山南城(今山东费县西南)人,官至中散大夫、义兴太守。

亲受王献之传授书法,时人以为子敬之后可以独步,故谚曰:“买王得羊,不失所望”。

[解说]东坡此跋,强调书画之美,不在形式的刺激,而在内涵的丰厚。

佳作,是经得起历史考验的。

六十二、题法帖宰相安和,殷生无恙,宰相当是简文帝,殷生即浩也耶

又:杜庭之书,为世所贵重,乃不编入何也

六十三、题羊欣帖

2011人教版高中语文必背的古诗文

《兰亭集序》全文《赤壁赋》全文《游褒禅山记》最后两段《荆轲刺秦王》易水送别《劝学》全文《过秦论》后三段《廉颇蔺相如列传》后两段《滕王阁序》二三段《氓》《涉江采芙蓉》《短歌行》《归园田居》《蜀道难》《秋兴八首》《永怀古迹》 《登高》 《琵琶行》 《锦瑟》 《马嵬》 《雨霖铃》 《念奴娇•赤壁怀古 》 《定风波》 《水龙吟•登建康赏心亭》 《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 《醉花阴》 《声声慢》 《归去来兮辞》 这是必修的 我们这边是这样的 选修我没学呢 我也不知道

愁恨僧_长,欢荣刹那促。

《附录五 居士集序》作者:欧阳修 【门人翰林学士承旨左朝奉郎(知制诰兼侍读苏轼撰)】 夫言有大而非夸,达者信之,众人疑焉。

孔子曰:“天之将丧斯文也。

后死 者不得与于斯文也。

”孟子曰:“禹抑洪水。

孔子作《春秋》。

而子距杨、墨。

” 盖以是配禹也。

文章之得丧,何与于天,而禹之功与天地并,孔子、孟子以空言 配之,不已夸乎。

自《春秋》作而乱臣贼子惧,孟子之言行而杨、墨之道废。

天 下以为是固然而不知其功。

孟子既殁,有申、商、韩非之学,违道而趣利,残民 以厚主,其说至陋也,而士以是罔其上。

上之人侥幸一切之功,靡然从之。

而世 无大人先生如孔子、孟子者,推其本末,权其祸福之轻重,以救其惑,故其学遂 行。

秦以是丧天下,陵夷至于胜、广、刘、项之祸,死者十八九,天下萧然。

洪 水之患,盖不至此也。

方秦之未得志也,使复有一孟子,则申、韩为空言,作于 其心,害于其事,作于其事,害于其政者,必不至若是烈也。

使杨、墨得志于天 下,其祸岂减于申、韩哉

由此言之,虽以孟子配禹可也。

太史公曰:“盖公言黄、老,贾谊、晁错明申、韩。

”错不足道也,而谊亦 为之,予以是知邪说之移人,虽豪杰之士有不免者,况众人乎

自汉以来,道术 不出于孔氏,而乱天下者多矣。

晋以老庄亡,梁以佛亡,莫或正之,五百余年而 后得韩愈,学者以愈配孟子,盖庶几焉。

愈之后二百有余年而后得欧阳子,其学 推韩愈、孟子以达于孔子,著礼乐仁义之实,以合于大道。

其言简而明,信而通, 引物连类,折之于至理,以服人心,故天下翕然师尊之。

自欧阳子之存,世之不 说者哗而攻之,能折困其身,而不能屈其言。

士无贤不肖不谋而同曰:“欧阳子, 今之韩愈也。

” 宋兴七十余年,民不知兵,富而教之,至天圣、景佑极矣,而斯文终有愧于 古。

士亦因陋守旧,论卑而气弱。

自欧阳子出,天下争自濯磨,以通经学古为高, 以救时行道为贤,以犯颜纳说为忠。

长育成就,至嘉佑末,号称多士,欧阳子之 功为多。

呜呼,此岂人力也哉,非天其孰能使之

欧阳子殁十有余年,士始为新学,以佛老之似,乱周、孔之实,识者忧之。

赖天子明圣,诏修取士法,风厉学者专治孔氏,黜异端,然后风俗一变。

考论师 友渊源所自,复知诵习欧阳子之书。

予得其诗文七百六十六篇于其子棐,乃次而 论之曰:“欧阳子论大道似韩愈,论事似陆贽,记事似司马迁,诗赋似李白。

此 非予言也,天下之言也。

”欧阳子讳修,字永叔。

既老,自谓六一居士云。

元佑 六年六月十五日叙。

〈周必大刻本《欧阳文忠公集》。

〉 【欧阳先生文粹跋(宋·陈亮)】 右《欧阳文忠公文粹》一百三十篇。

公之文根乎仁义而达之政理,盖所以翼 六经而载之万世者也。

虽片言半简,犹宜存而弗削。

顾犹有所去取于其间,毋乃 诵公之文而不知其旨,敢于犯是不韪而不疑也。

初天圣、明道之间,太祖、太宗、真宗以深仁厚泽,涵养天下,盖七十年, 百姓能自衣食,以乐生送死,而戴白之老安坐以嬉,童儿幼稚什伯为群,相与鼓 舞于里巷之间。

仁宗恭己无为于其上,太母制政房闼,而执政大臣实得以参可否, 晏然无以异于汉文、景之平时。

民生及识五代之乱离者,盖于是与世相忘久矣。

而学士大夫其文犹袭五代之卑陋,中经一二大儒起而麾之,而学者未知所向,是 以斯文独有愧于古。

天子慨然下诏书,以古道饬天下之学者,而公之文遂为一代 师法。

未几,而科举禄利之文,非两汉不道,于是本朝之盛极矣。

公于是时,独 以先王之法度未尽施于今,以为大缺。

其策学者之乱,殷勤切至,问以古今繁简 浅深之宜,与夫周礼之可行与不可行。

而一时习见百年之治,若无所事乎此者。

使公之志弗克遂伸,而荆国王文公得乘其间而执之。

神宗皇帝方锐意于三代之治, 荆公以霸者功利之说饰以三代之文,正百官,定职业,修兵民,制国用,兴学校, 以养天下之才。

是皆神宗皇帝圣虑之所及者,尝试行之,寻察其有管、晏之所不 道,改作之意,盖见于末命,而天下已纷然趋于功利而不可禁。

学者又习于当时 之所谓经义者,剥裂牵缀,气以日卑。

公之文虽在,而天下不复道矣。

此子瞻之 所为深悲而屡叹也。

元佑间始以末命从事,学者复知诵公之文,未及十年,浸复 荆公之旧。

迄于宣政之末,而五季之文靡然遂行于世,然其间可胜道哉

二圣相承又四十余年,天下之治大略举矣,而科举之文犹未还嘉佑之盛。

盖 非独学者不能上承圣意,而科制已非祖宗之旧,而况上论三代。

是以公之文,学 者虽私诵习之而未以为急也。

故予姑掇其通于时文者,以与朋友共之。

由是而不 止,则不独尽究公之文,而三代、两汉之书,盖将自求之而不可御矣。

先王之法 度,犹将望之,而况于文乎

则其犯是不韪,得罪于世之君子而不辞也。

虽然, 公之文雍容典雅,纡余宽平,反复以达其意,无复毫发之遗。

而其味常深长于言 意之外,使人读之蔼然,足以得祖宗致治之盛,其关世教,岂不大哉

初,吕文靖公、范文正公以议论不合党与遂分,而公实与焉。

其后西师既兴, 吕公首荐范、富、韩三公以靖天下之难。

文正以书自咎,欢然与吕公戮力。

而富 公独念之不置。

夫左右相仇,非国家之福。

而内外相关而不相沮,盖治道之基也。

公与范公之意盖如此。

当是时,虽范忠宣犹有疑于其间,则其用心于圣贤之学, 而成祖宗致治之美者,所从来远矣。

退之有言:“仁义之人,其言蔼如也。

”故 予论其文,推其心存至公而学本乎先王。

庶乎读是编者,其知所趋矣。

乾道癸巳 九月朔,陈亮书。

〈明嘉靖二十六年郭云鹏刻本《欧阳先生文粹》〉 【欧阳文忠公集跋(宋·周必大)】 欧阳文忠公集,自汴京、江、浙、闽、蜀,皆有之。

前辈尝言公作文,揭之 壁间,朝夕改定。

今观手写《秋声赋》凡数本,《刘原父手帖》亦至再三,而用 字往往不同,故别本尤多。

后世传录既广,又或以意轻改,殆至讹谬不可读。

庐 陵所刊,抑又甚焉,卷帙丛脞,略无统纪。

私窃病之,久欲订正,而患寡陋,未 能也。

会郡人孙谦益老于儒学,刻意斯文,承直郎丁朝佐博览群书,尤长考证, 于是遍搜旧本,傍采先贤文集,与乡贡进士曾三异等互加编校,起绍熙辛亥春, 迄庆元丙辰夏,成一百五十三卷,别为附录五卷,可缮写模印。

惟《居士集》经 公决择,篇目素定,而参校众本,有增损其辞至百字者,有移易后章为前章者, 皆已附注其下。

如《正统论》、《吉州学记》、《泷冈阡表》,又迥然不同,则 收置外集。

自余去取因革,粗有据依,或不必存而存之,各为之说,列于卷末, 以释后人之惑。

第首尾浩博,随得随刻,岁月差互,标注抵牾,所不能免。

其视 旧本,则有间矣。

既以补乡邦之阙,亦使学者据旧鉴新,思公所以增损移易,则 虽与公生不同时,殆将如升堂避席,亲承指授,或因是稍悟为文之法,此区区本 意也。

六月己巳,前进士周必大谨书。

〈周必大刻本《欧阳文忠公集》〉 【欧阳文忠公集序(明·李均度)】 文之有集尚矣,求其全者不多见,如韩、柳文虽完,然亦间有讹阙,使人可 恨。

予幼时读《欧阳先生文集》,乃苏本也,中间遗脱,不可一二数,每至讹阙 处,未尝不为之叹息。

洪武辛亥秋,予忝丞永丰,实先生之旧乡也。

首谒学宫, 得蔡侯行素新刊先生文集。

予甚嘉之,曰:“侯之德亦至矣。

夫当兵燹煨烬之余, 文物凋丧之后,乃能留心斯文,捐俸铤梓,以广其传。

”及三四读,又惜其断简 讹字,有模糊而不众辨者。

因与蔡侯及俞侯允中、邑庠李实、胡启复参互考订, 颇知其说,俾断者续之,讹者正之,阙者补之,计三十余简,历三越月,五十卷 仅完。

嗟夫

公之议论正大,变化不测,凛然而秋霜严,郁然而庆云丽,实与韩、 柳比肩,更千古而不磨也。

今幸与蔡侯诸君完集是编,非惟有益于后学,欧阳公 实嘉赖焉。

洪武六年龙集癸丑秋九月鞠节后八日,番阳李均度谨叙。

〈明正统间 重刻永丰县学本曾鲁考异《欧阳文忠公集》〉 【欧阳文忠公集后记(明·危素)】 宋欧阳文忠公之文,门人苏内翰轼既为之序,汳、京局、杭官、苏、衢、 吉、建、蜀俱有刻本,子棐又手写家集。

而孙恕宣和五年校于景陵者,卷帙多寡 各异。

唯《居士集》五十卷,公所亲定,故诸本相同,讹阙亦鲜。

至《外集》, 则篇次谨略不同,讹阙尤甚,一篇之中,或少一二字,多至数十百字,读者病之。

旧本虽有刊误一编,遄遄患其疏略。

周丞相必大用诸本较定重刻,比他本为最胜。

然于凡诸缪误脱漏不可读者, 亦莫从是正,仅疏注疑误其下而已。

迨病亟,始得写本于李参政光家,周公子纶, 属旧客订定编入,今每卷所谓恕本是已。

然亦徒摭其时有笔误处,指以为疵,不 复加意精较,甚可惜也。

写本后归军器监簿曾天麟家,纸墨精好,字画端楷,有唐人风致,皆识以公 印章,藏诸曾氏,且四世,兵后独存。

曾氏孙鲁避乱新淦山中,始能取他本详加 较勘,而以写本为据,篇次卷第,则壹以吉本为定。

其异同详略,颇仿朱氏《韩 文考异》义例。

若吉本所阙,而见于他本者,别为《拾遗》一卷。

龙舒蔡玘,来知永丰县,以公乡邑,首出廪禄倡率好义者,取鲁氏所较,刻 诸学宫。

邑士夏巽属素识其成。

呜呼

公当国家全盛之时,世运昌明之际,虽然 为一代文宗,上配韩子,若丽天之星,光于下土,何其伟哉

学者不为文则已, 苟欲为之,要必取法于此,犹梓令规矩准绳也。

蔡君之志,忧所之湮坠,补典策 之阙遗,而为此举。

乃若纷纷焉,以□刻为以苟逭一时之责者,因不可同日而语。

永丰之士须能知尊崇其乡先达于数百年之上,此其好善懿德,何可以不书之焉。

末学非敢评公之文以犯僭逾之咎,姑记其后,使有考焉。

后学临川危素书。

〈明 正统间重刻永丰县学本曾鲁考异《欧阳文忠公集》〉 【新刊欧阳文忠公全集后序(明·彭勖)】 海虞程君由刑部员外郎擢知吉安府事八阅月,适丁仲秋上旬行祀典毕,乃以 俸市特牲分祀郡之诸贤,实肇举也。

明旦,诸贤子孙咸诣谢,乃谂于众曰:“文 忠公之文章可见者,惟《六一居士集》板行四方,全集则未之见,若获一睹,诚 为至愿。

”于是胡文穆公子永肃,持其家藏内阁明本以献。

君既得睹之,喜甚, 遂捐堂食资购板募工刊置郡庠之藏书阁,期与四方共。

且属教授郑钢正其字之讹, 请勖言序诸后。

夫文忠公之政事,与宋韩、范、富三公并称,文章则匹休于唐昌黎伯也,岂 末学之所敢评。

盖昌黎伯之文起八代之衰,文忠公则变乎五季习也,故元揭文安 公谓其正天下之宗、明先王之道者,为得其要,勖岂容喙于其间哉。

第全集之行 将,天下之君子有志于学古者,宁不欣然有感,习以公之文章政事自期待,岂非 程君之惠乎

予故不以衰薄辞,摭述其概如此。

君名宗,字源伊。

尝以《诗经》中辛未拘潜榜进士云。

天顺辛巳长至日,赐 同进士出身、中宪大夫、山东按察副使致仕、郡后学彭勖谨序。

〈明天顺六年程 宗刻本《欧阳文忠公集》〉 【新刊欧阳文忠公全集序(明·钱溥)】 欧阳文忠公,庐陵人也。

庐陵旧有公全集本,既而收上内府,而天下遂不复 得是全集久矣。

海虞程君宗,自秋官知府事之明年,广求之而得于胡文穆公家, 盖内出本也。

亟命工翻刻于郡横。

适予使交南至庐陵,其郡博郑钢,首进而请曰: “使庐陵文献足征而使天下复有是集者,太守功也。

愿一言序其首。

”予峻拒之 弗获,至舟不能行,乃抚然有间曰:“士非文章之难也,而以文章救世为难。

商 楹既奠,齐辕不返,而荀、韩、黄老之术起,斯道遂亡于秦,凿于汉,而靡于隋、 唐矣。

岂复知有七篇仁义之说哉

幸而韩愈氏出,慨然以斯道为己任,其文章足 以革弊而拯弱,尝曰“轲之死,不得其传焉”,则亦隐然自任其传矣。

后又变而 为五季衰陋之习,虽宋兴七十有余年,而学者亦未易遽复于古。

一旦欧阳子出, 以文章道德为宗师。

若范仲淹之贬于饶也,一时名士目为党人。

公在谏院,为 《朋党论》以献,群言遂息,不然,党锢之祸成矣。

嘉佑学者争尚怪僻为奇,文 体大坏,公知贡举,黜险怪而录雅正。

士初喧然腾谤,其后不五六年,文格遂变 而复古,不然弊将若何而止哉

世所谓文章必以救世为难也。

虽然,当是之时,倡而和者,韩有柳宗元,欧阳有苏氏父子,其他李翱、皇 甫湜、张籍之流,曾巩、尹洙、张文潜、秦少游之辈,声振而气从,金舂而玉应, 文非不美也,而较其救世之功,则若列星之有五行,众山之于五岳,其功化发育 呈露,盖自有不侔者。

宜其崛起于千百载之前,而并耀于千百载之后,而渺焉未 有能继之者,匹夫而为百世师,一言而为天下法,盖唯有二公焉。

是集之行,程君嘉惠后学亦至矣。

使善学者诵其文而知能以身任国家安危之 计,其用舍为世所重轻,进不知富贵为乐,而退不忘天下以为心,然后为无愧也, 夫岂徒以文体变其所习而已。

天顺六年壬午五月二十四日,翰林侍读学士、奉直 大夫、后学云间钱溥,谨书于螺川驿。

〈明天顺六年程宗刻本《欧阳文忠公集》〉 【欧阳先生遗粹跋(明·郭云鹏)】 鹏计《欧阳文忠公集》总一百三十余卷,其文瀚漫,既不可以篇数。

深味之, 尤见纯而正,典而雅,锋采隐伏不外,见有古人遗风,诚为学者宗匠。

传之者宜 尽存而弗削也。

龙川陈先生亮,伊何畴拔仅百三十篇,要之其殆有见云尔。

若鹏 则弗忍舍置,于是会合诸英选既其子孙家藏全集,反复阅越岁。

更取辞根义理事 切要务者八十三篇,别汇十卷,窃名“遗粹”附之。

又不敢秘以自私,并录寿梓, 俾公文流播蕃衍,得与韩、柳、苏集齐驱,博雅君子咸得丕式,是亦庶乎其可矣。

然不自量,妄敢取去其文,使之不尽传于世,则鹏之负罪,岂不重欤

时工告就,谨以愚志岁月志焉。

嘉靖丁未中元日,东吴后学郭云鹏敬跋。

〈 明嘉靖二十六年郭云鹏刻本《欧阳先生遗粹》〉 【欧阳先生遗粹题记(菘耕居士)】 郭氏刻本校雠很精,以宋刊本核之,绝无讹字。

故明刊亦足珍也。

〈明嘉靖 二十六年郭云鹏刻本《欧阳先生遗粹》〉 【重刊欧阳文忠公全集序(清·吴鼒)】 今宁国太守庐陵欧阳梅龛以政事之暇,手校其二十七世祖宋文忠公全集一百 五十三卷、附录五卷。

重刊既成,属友人吴鼒序之。

鼒,固公后七百年治下产也, 不敢辞,序曰:宋初文章,承五季余习,一二有志于古之士思变其风而未能也。

公出,以文名天下,天下靡焉从之,于是极一代之盛,先后作者各用其所至成家。

综而论之,三百年中,文之善者,莫有过于公者也。

盖公之为文,非仅求古于气 体词句间,观公之自言得力乎唐韩昌黎氏者,而知公于所谓“文以载道”者深矣。

说者徒以公与苏、王、曾并列宋大家之目,不知三家之文虽工,而苏不免驳,王 不免偏,曾不免狭,求若公之和平中正、昌明博大、可以垂诸数百千年为师为法 而无弊者以相较,不皆瞠乎后哉

前明归太仆有光,专奉公文为矩范,故能卓尔 嗣起,莫与埒者。

国朝右文,人材辈出,薄海内外,操翰濡墨,咸知望庐陵之门径而俎豆焉, 不独尧峰、望溪诸子心摹手追向往于公也。

公集传世已久,且最盛,然或非精椠, 或初本美而传印模糊有不可辨者,学者病之。

梅龛此举,庶几人获善本,家置一 编,自是公之文传于无穷,斯公之道传于无穷矣,远述祖德,上裨文治,厥功甚 伟,故斋而为之序。

若夫自有公集以来,各本杂出,互为同异。

斯刻据周益公定 本,校勘精详则具见梅龛之记略及凡例,兹不赘云。

嘉庆岁阳三在巳月阳初在丁, 旧史氏,全椒吴鼒拜撰。

〈欧阳衡刻本《欧阳文忠公集》〉 【重刊欧阳文忠公全集叙略(清·欧阳衡)】 先文忠公集自《居士集》五十卷自定外,其余集雕本四出,字句互异。

汇为 全书,则自周益公始,总一百五十三卷,附录五卷,历代摹刻,悉所依据。

我朝 《四库全书》,即以是书著录。

盖益公同里后进,考核之精,远有端绪,与随手 掇拾者迥殊。

故自周本出,而当时绵、韶、衢、吉诸刻俱废,藏书家莫不珍而护 之。

顾相沿浸久,简叶讹脱,点画差谬,往往而有。

自乾隆丙寅岁,族叔祖教谕 公讳安世雕板宗祠,阅今又七十年,漫漶黑乚昧,亦所不免。

郡斋稍暇,偕从父 叔平先生互相雠勘,讹脱差谬一一厘正。

岁序再更,遂草创凡列,重付诸梓。

而 于原集次第,罔敢窜乱,冀存其真。

并恭录圣祖仁皇帝御批八条,高宗纯皇帝御 批五十条暨题像诗一章,又钦定《四库全书》目录及提要各二条,刊列卷首,以 彰先臣异代知遇之盛。

衡才识梼昧,诵述前芬,无能发明万一。

区区铅椠之役, 盖比于箕裘之末而已。

抑《传》曰:“九变复贯,知言之选。

”当宋天圣、景佑 间,文治翕而未张,乃挺生先公,以古文倡导一代,前拓柳、穆,后启苏、曾, 其盛也如此。

今海内人士涵濡教泽垂二百年矣,文愈盛则治愈昌,读是集者,其 能无慨然而兴起也乎

嘉庆二十四年岁次己卯仲春月,二十七世孙衡谨叙。

〈欧 阳衡刻本《欧阳文忠公集》〉 【重刊欧阳文忠公全集跋(清·欧阳棨)】 《文忠公集》家刻已历七十余年,字多漫漶,且自明迄今,相沿锓本,脱讹 尤甚。

家君思得善本手自校雠,人事牵率,弗克如愿。

从弟衡守宁国,从政之暇, 于是书时致意焉,有原刻未载而从别本增入者,有别本较优而于原刻厘正者,有 准朱子《韩文考异》之例而注其字句之异同者,有仿《归震川集》中《周宪副行 状》之例而以小字附录别本于后者。

校刊事竣,邮函至都,适棨与仲兄杰礼闱报 罢,复得少加参订。

再四展读,喜予弟之克诵先芬,而又窃幸家君数十年未竟之 志卒赖以有成也。

时嘉庆庚辰四月既望,内阁中书舍人二十七世孙棨谨识于京邸。

〈欧阳衡刻本《欧阳文忠公集》〉 【欧阳文忠公集提要〈《四库全书总目》卷一五三〉】 宋欧阳修撰。

修有《诗本义》,已著录。

按《宋史·艺文志》载修所著文集 五十卷,别集二十卷,六一集七卷,奏议十八卷,内、外制集十一卷,从谏集八 卷。

诸集之中,惟《居士集》为修晚年所自编,其余皆出后人裒辑,各自流传。

如衢州刻奏议,韶州刻从谏集,浙西刻四六集之类,又有庐陵本、京师旧本、绵 州本、宣和吉本、苏州本、闽本,诸名分合不一。

陈振孙《书录解题》谓修集 “遍行海内,而无善本”,盖以是也。

此本为周必大所编定,自《居士集》至 《书简集》,凡分十种,前有必大所作序。

陈振孙以为益公解相印归,用诸本编 校刊之家塾,其子纶又以所得欧阳氏传家本欧阳棐所编次者,属益公旧客曾三异 校正,益完善无遗恨。

然必大原序又称“郡人孙谦益、承直郎丁朝佐,遍搜旧本, 与乡贡进士曾三异等互相编校,起绍熙辛亥,迄庆元庚辰”,据此,则是书非三 异独校,亦非必大自辑,与振孙所言俱不合。

检书中旧存编校人姓名,有题绍熙 三年十月丁朝佐编次、孙谦益校正者,有题绍熙五年十月孙谦益、王伯刍校正者, 又有题郡人罗泌校正者,亦无曾三异之名,惟卷末考异中多有云公家定本作某者, 似即周纶所得之欧阳氏本。

疑此书编次义例本出必大,特意存让善,故序中不自 居其名。

而振孙所云纶得欧阳氏本付三异校正者,乃在朝佐等校定之后添入刊行, 故序亦未之及欤

其书以诸本参校同异,见于所纪者,曰《文纂》、曰《薛齐谊 编年庆历文粹》、曰《熙宁时文》、曰《文海》、曰《文薮》、曰《京本英辞类 稿》、曰《缄启新范》、曰《仕途必用》、曰《京师名贤简启》,皆广为搜讨, 一字一句必加考核。

又有两本重见而删其复出者,如《濮王典礼奏》之类;有他 本所无而旁采附入者,如《诗解统序》之类;有别本所载而据理不取者,如钱镠 等传之类,其鉴别亦最为详允。

观楼钥《攻愧集》有《濮议跋》,称庐陵所刊 《文忠集》列于一百二十卷,以后首尾俱同。

又第四卷《札子》注云:“是岁十 月撰,不曾进呈检勘。

”所云即指此本。

以钥之博洽,而必引以为据,则其编订 精密,亦概可见矣。

〈欧阳衡刻本《欧阳文忠公集》〉 【欧阳先生文粹提要〈《四库全书总目》卷一五三〉】 宋陈亮编。

亮有《三国纪年》,已著录。

是编有亮乾道癸巳后叙,谓录公文 凡一百三十篇。

案:修著作浩繁,亮所选不及十之一二,似不足尽其所长。

然考 周必大序,谓《居士集》经公决择,篇目素定,而参校众本迥然不同,如《正统 论》、《吉州学记》、《泷冈阡表》皆是也。

今以此本校之,与必大之言正合。

是书卷首有《原正统论》、《明正统论》、《正统论上》、《正统论下》四篇。

《居士集》则但存《正统论》上下二篇,其《正统论上》乃以《原正统论》“学 者疑焉”以上十余行窜入,而论内其可疑之际有四,其不同之说有三,以下半篇 多删易之。

其《正统论下》复取《明正统论》“斯立正统矣”以上数行窜入,而 论内“昔周厉王之乱”以下亦大半删易之。

其他字句异同,不可枚举,皆可以资 参考,固不妨与原集并存也。

〈欧阳衡刻本《欧阳文忠公集》〉 【欧阳文忠公集提要补正(胡玉缙)】 检书中旧存编校人姓名,有题“绍熙三年十月丁朝佐编次、孙谦益校正”者, 有题“绍熙五年十月孙谦益、王伯刍校正”者,又有题“郡人罗泌校正”者,亦 无曾三异之名。

惟卷末考异中多有云“公家定本作某”者,似即周纶所得之欧阳 氏本。

陆氏《仪顾堂集》有跋云:“《文忠集》一百五十三卷,明正德壬申刘乔刊 本,前列孙谦益、丁朝佐、曾三异、胡柯校正衔名,及葛澴等复校衔名,每卷 后有‘熙宁五年秋七月男发等编定’,及‘绍熙二年郡人孙谦益等校正’二行, 犹仍宋绍熙本旧式。

其书以吉、建、衢、蜀各本异同,附注本文之下,复以未尽 者列于每卷之末,间附丁朝佐案语,考证字义,颇为精核。

周益公序称朝佐‘博 览群书,尤长考证’,良不虚也。

今祠堂刊本于卷末所列一概削去,亦是书之一 厄也。

”玉缙案:张氏《藏书志》有明天顺刊本,每卷末俱有“熙宁五年男发等 编定”二行。

案:丁氏《藏书志》有正德庚午刘乔本、嘉靖庚申何迁本,每卷末 各附考异,卷尾有编定、校正、复校十二人衔名,有三异名,岂《提要》本佚之 耶

三异字无疑,谦益字彦捴,朝佐字怀忠,伯刍字驹甫,罗泌字长源。

陆氏 《藏书志》有明天顺刊本,每卷末俱有“熙宁五年秋七月男发等编定,绍熙二年 三月郡人孙谦益校正”两条,又有周必大后序,未知于庐陵诸本中为何本

瞿氏 《目录》有宋刊本《居士集》五十卷,云“每卷末有熙宁五年秋七月男发等编定, 绍熙二年三月郡人孙谦校正”二行,卷一后有白文二行云“李文敏公家藏公之孙 恕宣和癸卯写本,今以考证异同于后”,其各卷后或有朝佐考正语者,丁朝佐也。

据此,则一百五十三卷本,不得每卷有子发字,疑《陆志》误也。

杨氏《楹书隅录》有宋本五十卷,引邹氏《午风堂丛谈》云:“《欧阳文忠 集考异》五十卷,临江曾鲁撰。

鲁字得之,至元十六年举于乡。

洪武初,召修 《元史》,历官礼部侍郎。

此本尚是元刻,藏书家不多见也。

”“案卷末有‘时 柔兆摄提格,县人陈斐允文重校伪谬’一行。

以得之之时考之,当是洪武十九年 丙寅,《丛谈》云‘元刻’,偶未审耳。

”据此,则《考异》为元末明初人曾鲁 作,今《提要》卷末考异云云,为曾作抑非曾作,亦殊含混。

据五十卷宋刊本, 又似已有“考异”,殆曾鲁因而广之欤

苏籀《栾城遗言》云:“欧公碑版,今世第一,集中《怪竹辩》乃甚无谓, 非所以示后世。

”案:曾三异字无疑,从朱子学,改订纂修,皆以属之。

匾其读 书堂曰“仰高”,魏了翁为记。

庆元五年《五代史记》刊本,即其校本。

陈澧《东塾集》跋是集云:“欧阳子掊击经传何其勇也。

其于《易》,则以 为《系辞》非圣人之作,又以为‘十翼’之说不知起于何人

自秦、汉以来大儒 君子不论。

其于《中庸》,则以为其说有异于圣人,怠人而中止无用之空言。

其 于《春秋》三《传》,则以为妄意圣人而惑学者,三子之过。

至其通论诸经,则 以为自秦之焚书,六经尽矣。

至汉而出者,皆其残脱颠倒,或传之老师昏耄之说。

又以诸经所载凤凰、玄鸟、河图、洛书、龟龙、六鹢、鸲鹆、麟暨驺虞,皆为 语怪,启秦、汉以来诸儒所述之荒虚怪诞。

然则如欧阳子之说,六经真可焚矣。

〈《四库总目提要补正》卷四十五〉 【欧阳先生文粹提要补正(胡玉缙)】 宋陈亮编。

丁氏《藏书志》有明郭云鹏校刊本二十卷,云:“卷数疑云鹏分 编。

”又有宋刊巾箱本五卷,云:“龙川《六一文粹》,《宋史》不著录。

至明 时,始见诸家藏目,皆二十卷,似四库馆或仅据郭云鹏所梓文、遗两《粹》析而 著录欤

”玉缙案:郭编《遗粹》十卷,《四库》入存目。

〈〔《四库总目提要 补正》卷四十五〉 【欧阳文忠公集五十卷提要〔节录〕】 王重民 宋欧阳修撰。

卷内题:“临江后学曾鲁得之考异。

”考《永丰县志·名宦传》 云:“蔡玘,安庆人,吴二年乙巳知永丰。

”乙巳为元至正二十五年,是初刻犹 在元季。

此本危〔素〕记后及他卷末题“时柔兆摄提格,县人陈斐允章校勘刊谬”。

又考《县志·选举志》,永乐间诸贡有陈斐,北坊人。

则其刻书之丙寅,似为正 统十一年,非洪武十九年也。

何也

《县志》列陈斐于周宁后,宁永乐二十一年 举人;设斐贡于永乐十五年,上距洪武丙寅为三十一年,下距正统丙寅为二十九 年,则洪武丙寅,斐年尚幼,或竟未降生,恐不能刻书也。

《北京图书馆善本书 目》题“明洪武刻本”,当以丙寅属诸洪武矣。

然则得之《考异》,撰成于元季, 刻于吴年,再刻于正统,此即正统间刻本也。

〈《中国善本书提要》集部·别集 类〉 【宋衢州刻本居士集跋(曾寿)】 庚午冬十月十四夜,同子安适厂过藏园,主人以宋本《六一居士集》示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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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柳先生传 陶渊明先生,不知何许人也,亦不详其姓字;宅边有五柳树,因以为号焉。

闲静少言,不慕荣利。

好读书,不求甚解;每有会意,便欣然忘食。

性嗜酒,家贫,不能常得,亲旧知其如此,或置酒而招之。

造饮辄尽,期在必醉。

既醉而退,曾不吝情去留。

环堵萧然,不蔽风日;短褐穿结,簟瓢屡空,晏如也

常著文章自娱,颇示己志。

忘怀得失,以此自终。

赞曰:“黔娄之妻有言:‘不戚戚于贫贱,不汲汲于富贵。

’其言兹若人之俦乎

衔觞赋诗,以乐其志,无怀氏之民欤

葛天氏之民欤

”愚公移山太行、王屋二山,方七百里,高万仞。

本在冀州之南,河阳之北。

北山愚公者,年且九十,面山而居。

惩山北之塞,出入之迂也,聚室而谋曰:“吾与汝毕力平险,指通豫南,达于汉阴,可乎

”杂然相许。

其妻献疑曰:“以君之力,曾不能损魁父之丘,如太行王屋何

且焉置土石

”杂曰:“投诸渤海之尾,隐土之北。

”遂率子孙荷担者三夫,扣石垦壤,箕畚运于渤海之尾。

邻人京城氏之孀妻,有遗男,始龀,跳往助之。

寒暑易节,始一反焉。

河曲智叟笑而止之,曰:“甚矣,汝之不惠。

以残年馀力,曾不能毁山之一毛,其如土石何

”北山愚公长息曰:“汝心之固,固不可彻,曾不若孀妻弱子。

虽我之死,有子存焉;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又有子,子又有孙。

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而山不加增,何苦而不平

”河曲智叟亡以应。

操蛇之神闻之,惧其不已也,告之于帝。

帝感其诚,命夸娥氏二子负二山,一厝朔东,一厝朔南。

自此,冀之南,汉之阴,无陇断焉。

(《列子·汤问篇》)《桃花源记》 陶渊明(南北朝)晋太原中,武陵人,捕鱼为业,缘溪行,忘路之远近。

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渔人甚异之;复前行,欲穷其林。

林尽水源,便得一山,山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

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著,悉如外人;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

见渔人,乃大惊,问所从来,具答之,便要还家,设洒杀鸡作食,村中闻有此人,咸来问讯。

自云先世避秦时乱,率妻子邑人,来此绝境,不复出焉;遂与外人间隔。

问今是何世,乃不知有汉,无论魏、晋。

此人一一为具言所闻,皆叹惋。

余人各复延至其家,皆出洒食。

停数日辞去,此中人语云:“不足为外人道也

”既出,得其船,便扶向路,处处志之。

及郡下,诣太守说此。

太守即遣人随其往,寻向所志,遂迷不复得路南阳刘子骥,高士也,闻之,欣然规往,未果,寻病终。

后遂无问津者。

兰亭集序 (晋)王羲之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修禊事也。

群贤毕至,少长咸集。

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引以为流觞曲水,列坐其次。

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

是日也,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所以游目骋怀,足以极视听之娱,信可乐也。

夫人之相与,俯仰一世,或取诸怀抱,晤言一室之内;或因寄所托,放浪形骸之外。

虽取舍万殊,静躁不同,当其欣于所遇,暂得于己,快然自足,不知老之将至。

及其所之既倦,情随事迁,感慨系之矣。

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犹不能不以之兴怀。

况修短随化,终期于尽。

古人云:“死生亦大矣。

”岂不痛哉

每览昔人兴感之由,若合一契,未尝不临文嗟悼,不能喻之于怀。

固知一死生为虚诞,齐彭殇为妄作。

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

悲夫

故列叙时人,录其所述,虽世殊事异,所以兴怀,其致一也。

后之览者,亦将有感于斯文。

出师表 诸葛亮臣亮言: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敝,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然侍卫之臣,不懈于内;忠志之士,忘身于外者:盖追先帝之殊遇,欲报之于陛下也。

诚宜开张圣听,以光先帝遗德,恢弘志士之气;不宜妄自菲薄,引喻失义,以塞忠谏之路也。

宫中府中,俱为一体;陟罚臧否,不宜异同:若有作奸犯科,及为忠善者,宜付有司,论其刑赏,以昭陛下平明之治;不宜偏私,使内外异法也。

侍中、侍郎郭攸之、费依、董允等,此皆良实,志虑忠纯,是以先帝简拔以遗陛下:愚以为宫中之事,事无大小,悉以咨之,然后施行,必得裨补阙漏,有所广益。

将军向宠,性行淑均,晓畅军事,试用之于昔日,先帝称之曰“能”,是以众议举宠为督:愚以为营中之事,事无大小,悉以咨之,必能使行阵和穆,优劣得所也。

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亲小人,远贤臣,此后汉所以倾颓也。

先帝在时,每与臣论此事,未尝不叹息痛恨于桓、灵也

侍中、尚书、长史、参军,此悉贞亮死节之臣也,愿陛下亲之、信之,则汉室之隆,可计日而待也。

臣本布衣,躬耕南阳,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

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三顾臣于草庐之中,谘臣以当世之事,由是感激,遂许先帝以驱驰。

后值倾覆,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尔来二十有一年矣。

先帝知臣谨慎,故临崩寄臣以大事也。

受命以来,夙夜忧虑,恐付托不效,以伤先帝之明;故五月渡泸,深入不毛。

今南方已定,甲兵已足,当奖帅三军,北定中原,庶竭驽钝,攘除奸凶,兴复汉室,还于旧都:此臣所以报先帝而忠陛下之职分也。

至于斟酌损益,进尽忠言,则攸之、依、允等之任也。

愿陛下托臣以讨贼兴复之效,不效则治臣之罪,以告先帝之灵;若无兴复之言,则责攸之、依、允等之咎,以彰其慢。

陛下亦宜自谋,以谘诹善道,察纳雅言,深追先帝遗诏。

臣不胜受恩感激

今当远离,临表涕泣,不知所云。

后出师表诸葛亮先帝虑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故托臣以讨贼也。

以先帝之明,量臣之才,故知臣伐贼,才弱敌强也。

然不伐贼,王业亦亡。

惟坐而待亡,孰与伐之

是故托臣而弗疑也。

臣受命之日,寝不安席,食不甘味;思惟北征,宜先入南:故五月渡泸,深入不毛,并日而食。

——臣非不自惜也:顾王业不可偏安于蜀都,故冒危难以奉先帝之遗意。

而议者谓为非计。

今贼适疲于西,又务于东,兵法“乘劳”:此进趋之时也。

谨陈其事如左:高帝明并日月,谋臣渊深,然涉险被创,危然后安;今陛下未及高帝,谋臣不如良、平,而欲以长策取胜,坐定天下:此臣之未解一也。

刘繇、王朗,各据州郡,论安言计,动引圣人,群疑满腹,众难塞胸;今岁不战,明年不征,使孙策坐大,遂并江东:此臣之未解二也。

曹操智计,殊绝于人,其用兵也,仿怫孙、吴,然困于南阳,险于乌巢,危于祁连,逼于黎阳,几败北山,殆死潼关,然后伪定一时耳;况臣才弱,而欲以不危而定之:此臣之未解三也。

曹操五攻昌霸不下,四越巢湖不成,任用李服而李服图之,委任夏侯而夏侯败亡,先帝每称操为能,犹有此失;况臣弩下,何能必胜:此臣之未解四也。

自臣到汉中,中间期年耳,然丧赵云、阳群、马玉、阎芝、丁立、白寿、刘合、邓铜等,及驱长屯将七十余人,突将无前,丛叟、青羌,散骑武骑一千余人,此皆数十年之内,所纠合四方之精锐,非一州之所有;若复数年,则损三分之二也。

——当何以图敌:此臣之未解五也。

今民穷兵疲,而事不可息;事不可息,则住与行,劳费正等;而不及今图之,欲以一州之地,与贼持久:此臣之未解六也。

夫难平者,事也。

昔先帝败军于楚,当此时,曹操拊手,谓天下已定。

——然后先帝东连吴、越,西取巴、蜀,举兵北征,夏侯授首:此操之失计,而汉事将成也。

——然后吴更违盟,关羽毁败,秭归蹉跌,曹丕称帝:凡事如是,难可逆见。

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至于成败利钝,非臣之明所能逆睹也。

藤王阁序 (唐)王勃南昌故郡,洪都新府。

星分翼轸,地接衡庐。

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蛮荆而引瓯越。

物华天宝,龙光射牛斗之墟;人杰地灵,徐孺下陈蕃之榻。

雄州雾列,俊采星驰,台隍枕夷夏之交,宾主尽东南之美。

都督阎公之雅望,【上“户夂”下“木”】戟遥临;宇文新州之懿范,【衤詹】帷暂驻。

十旬休假,胜友如云;千里逢迎,高朋满座。

腾蛟起凤,孟学士之词宗;紫电青霜,王将军之武库。

家君作宰,路出名区;童子何知,躬逢胜饯。

时维九月,序属三秋。

潦水尽而寒潭清,烟光凝而暮山紫。

俨骖【马非】于上路,访风景于崇阿。

临帝子之长洲,得仙人之旧馆。

层台耸翠,上出重霄;飞阁流丹,下临无地。

鹤汀凫渚,穷岛屿之萦回;桂殿兰宫,列冈峦之体势。

披绣闼,俯雕甍,山原旷其盈视,川泽盱其骇瞩。

闾阎扑地,钟鸣鼎食之家;舸舰迷津,青雀黄龙之轴。

虹销雨霁,彩彻区明。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雁阵惊寒,声断衡阳之浦。

遥襟俯畅,逸兴遄飞。

爽籁发而清风生,纤歌凝而白云遏。

睢园绿竹,气凌彭泽之樽;邺水朱华,光照临川之笔。

四美具,二难并。

穷睇眄于中天,极娱游于暇日。

天高地迥,觉宇宙之无穷;兴尽悲来,识盈虚之有数。

望长安于日下,指吴会于云间。

地势极而南溟深,天柱高而北辰远。

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

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

怀帝阍而不见,奉宣室以何年

嗟乎

时运不济,命运多舛。

冯唐易老,李广难封。

屈贾谊于长沙,非无圣主;窜梁鸿于海曲,岂乏明时。

所赖君子安贫,达人知命。

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

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酌贪泉而觉爽,处涸辙以犹欢。

北海虽赊,扶摇可接;东隅已逝,桑榆非晚。

孟尝高洁,空怀报国之心;阮藉猖狂,岂效穷途之哭

勃,三尺微命,一介书生。

无路请缨,等终军之弱冠;有怀投笔,慕宗悫之长风。

舍簪笏于百龄,奉晨昏于万里。

非谢家之宝树,接孟氏之芳邻。

他日趋庭,叨陪鲤对;今晨捧袂,喜托龙门。

杨意不逢,抚凌云而自惜;钟期既遇,奏流水以何惭

鸣呼

胜地不常,盛筵难再。

兰亭已矣,梓泽丘墟。

临别赠言,幸承恩于伟饯;登高作赋,是所望于群公。

敢竭鄙诚,恭疏短引。

一言均赋,四韵俱成。

请洒潘江,各倾陆海云尔:滕王高阁临江渚, 佩玉鸣鸾罢歌舞。

画栋朝飞南浦云, 珠帘暮卷西山雨。

闲云潭影日悠悠, 物换星移几度秋。

阁中帝子今何在

槛外长江空自流。

爱 莲 说 (宋)周敦颐水陆草木之花,可爱者甚蕃。

晋陶渊明独爱菊;自李唐来,世人盛爱牡丹;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静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予谓菊,花之隐逸者也;牡丹,花之富贵者也;莲,花之君子者也。

菊之爱,陶后鲜有闻;莲之爱,同予者何人;牡丹之爱,宜乎众矣。

(原文据清仪封张伯行正谊堂木刻《周濂溪先生全集》卷之八)醉翁亭记 欧阳修环滁皆山也。

其西南诸峰,林壑尤美。

望之蔚然而深秀者,琅琊也。

山行六七里,渐闻水声潺潺,而泄出于两峰之间者,酿泉也。

峰回路转,有亭翼然临于泉上者,醉翁亭也。

作亭者谁

山之僧智仙也。

名之者谁

太守自谓也。

太守与客来饮于此,饮少辄醉,而年又最高,故自号曰“醉翁”也。

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

山水之乐,得之心而寓之酒也。

若夫日出而林霏开,云归而岩穴暝,晦明变化者,山间之朝暮也。

野芳发而幽香,佳木秀而繁阴,风霜高洁,水落而石出者,山间之四时也。

朝而往,暮而归,四时之景不同,而乐亦无穷也。

至于负者歌于滁,行者休于树,前者呼,后者应,伛偻提携,往来而不绝者,滁人游也。

临溪而渔,溪深而鱼肥;酿泉为酒,泉香而酒冽;山肴野蔌,杂然而前陈者,太守宴也。

宴酣之乐,非丝非竹,射者中,弈者胜,觥筹交错,坐起而喧哗者,众宾欢也。

苍然白发,颓乎其中者,太守醉也。

已而夕阳在山,人影散乱,太守归而宾客从也。

树林阴翳,鸣声上下,游人去而禽鸟乐也。

然而禽鸟知山林之乐,而不知人之乐;人知从太守游而乐,而不知太守之乐其乐也。

醉能同其乐,醒能述其文者,太守也。

太守谓谁

庐陵欧阳修也。

前赤壁赋 苏轼壬戌之秋,七月既望,苏子与客泛舟游于赤壁之下。

清风徐来,水波不兴。

举酒属客,诵明月之诗,歌窈窕之章。

少焉,月出于东山之上,徘徊于斗牛之间。

白露横江,水光接天。

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

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于是饮酒乐甚,扣舷而歌之。

歌曰:“桂棹兮兰桨,击空明兮溯流光。

渺渺兮于怀,望美人兮天一方。

”客有吹洞萧者,倚歌而和之,其声呜呜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舞幽壑之潜蛟,泣孤舟之嫠妇。

苏子愀然,正襟危坐,而问客曰:“何为其然也

”客曰:“月明星稀,乌鹊南飞,此非曹孟德之诗乎

西望夏口,东望武昌。

山川相缪,郁乎苍苍;此非孟德之困于周郎者乎

方其破荆州,下江陵,顺流而东也,舳舻千里,旌旗蔽空,酾酒临江,横槊赋诗;固一世之雄也,而今安在哉

况吾与子,渔樵于江渚之上,侣鱼虾而友糜鹿,驾一叶之扁舟,举匏樽以相属;寄蜉蝣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

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于悲风。

”苏子曰:“客亦知夫水与月乎

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盈虚者如彼,而卒莫消长也。

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而天地曾不能一瞬;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于我皆无尽也。

而又何羡乎

且夫天地之间,物各有主。

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

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

取之无禁,用之不竭。

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而吾与子之所共适。

”客喜而笑,洗盏更酌,肴核既尽,杯盘狼藉。

相与枕藉乎舟中,不知东方之既白。

后赤壁赋苏轼是岁十月之望,步自雪堂,将归于临皋。

二客从予过黄泥之坂。

霜露既降,木叶尽脱,人影在地,仰见明月,顾而乐之,行歌相答。

已而叹曰:“有客无酒,有酒无肴,月白风清,如此良夜何

”客曰:“今者薄暮,举网得鱼,巨口细鳞,状如松江之鲈。

顾安所得酒乎

”归而谋诸妇。

妇曰:“我有斗酒,藏之久矣,以待子不时之需。

”于是携酒与鱼,复游于赤壁之下。

江流有声,断岸千尺;山高月小,水落石出。

曾日月之几何,而江山不可复识矣。

予乃摄衣而上,履谗①岩,披蒙茸,踞虎豹,登虬龙,攀栖鹘之危巢,俯冯夷之幽宫。

盖二客不能从焉。

划然长啸,草木震动,山鸣谷应,风起水涌。

予亦悄然而悲,肃然而恐,凛乎其不可留也。

反而登舟,放乎中流,听其所止而休焉。

时夜将半,四顾寂寥。

适有孤鹤,横江东来。

翅如车轮,玄裳缟衣,戛然长鸣,掠予舟而西也。

须臾客去,予亦就睡。

梦一道士,羽衣蹁跹,过临皋之下,揖予而言曰:“赤壁之游乐乎

”问其姓名,俯而不答。

“呜呼

噫嘻

我知之矣。

畴昔之夜,飞鸣而过我者,非子也邪

”道士顾笑,予亦惊寤。

开户视之,不见其处。

【注①:“谗”应为“山”旁。

】归去来辞 陶渊明归去来兮

田园将芜胡不归

既自以心为形役,奚惆怅而独悲

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

舟摇摇以轻殇,风飘飘而吹衣。

问征夫以前路,恨晨光之熹微。

乃瞻衡宇,栽欣载奔。

童仆欢迎,稚子候门。

三径就荒,松菊尤存。

携幼入室,有酒盈樽。

引壶觞以自酌,眇庭柯以怡颜。

倚南窗以寄傲,审容膝之易安。

园日涉以成趣,门虽设而常关。

策扶老以流憩,时翘首而遐观。

云无心以出〔山由〕,鸟倦飞而知还。

景翳翳以将入,抚孤松而盘桓。

归去来兮,请息交以绝游。

世与我而相遗,复驾言兮焉求

悦亲戚之情话,乐琴书以消忧。

农人告余以春兮,将有事乎西畴。

或命巾车,或〔木卓〕孤舟。

既窈窕以寻壑,亦崎岖而经丘。

木欣欣以向荣,泉涓涓而始流。

羡万物之得时,感吾生之行休。

已矣乎

寓形宇内复几时

何不委心任去留

胡为惶惶欲何之

富贵非吾愿,帝乡不可期。

怀良辰以孤往,或执杖而耘耔。

登东坳以舒啸,临清流而赋诗。

聊乘化以归尽,乐夫天命复奚疑

陈情表 李密臣密言:“臣以险衅,夙遭闵凶。

生孩六月,慈父见背;行年四岁,舅夺母志。

祖母刘,愍臣孤弱,躬亲抚养。

臣少多疾病。

九岁不行。

零丁孤苦,至于成立。

既无叔伯,终鲜兄弟。

门衰祚薄,晚有儿息。

外无期功强近之亲,内无应门五尺之童。

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而刘夙婴疾病,常在床蓐;臣待汤药,未尝废离。

逮奉圣朝,沐浴清化。

前太守臣逵,察臣孝廉;后刺史臣荣,举臣秀才。

臣以供养无主,辞不赴命。

诏书特下,拜臣郎中。

寻蒙国恩,除臣洗马。

猥以微贱,当待东宫,非臣陨首所能上报。

臣具以表闻,辞不就职。

诏书切峻,责臣逋慢。

郡县逼迫,催臣上道。

州司临门,急于星火。

臣欲奉诏奔驰,则以刘病日笃;欲苟顺私情,则告诉不许。

臣之进退,实为狼狈。

伏惟圣朝,以孝治天下。

凡在故老,犹蒙矜育;况臣孤苦,特为尤甚。

且臣少事伪朝,历职郎署,本图宦达,不矜名节。

今臣亡国贱俘,至微至陋。

过蒙拔擢,宠命优渥,岂敢盘桓,有所希冀

但以刘日薄西山,气息奄奄,人命危浅,朝不虑夕。

臣无祖母,无以至今日

祖母无臣,无以终余年。

母孙二人,更相为命。

是以区区不能废远。

臣密今年四十有四,祖母刘今年九十有六;是以臣尽节于陛下之日长,报刘之日短也。

乌鸟私情,愿乞终养

臣之辛苦,非独蜀之人士,及二州牧伯,所见明知;皇天后土,实所共鉴。

愿陛下矜愍愚诚,听臣微志。

庶刘侥幸,卒保余年。

臣生当陨首,死当结草。

臣不胜犬马怖惧之情,谨拜表以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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