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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骏马读后感结尾

时间:2015-08-09 01:04

张承志《黑骏马》读后感

我认为书中结局是最好的:索米亚结婚生子,白音宝利格有自己的新生活。

如果当初白音宝利格原谅了被别人玷污以至怀孕的索米亚,他俩结婚了,这个事仍会是他俩生活中的伤疤,永恒的隔膜。

白音宝利格离开是最好的选择,起码他俩之间会有令人回味一生的爱恋。

如果要抱怨,就抱怨命吧

张承志《黑骏马》内容简介和读后感

《黑骏马》小说以辽阔壮美的大草原为背景,以一首古老的民歌《黑骏马》为主线,描写了蒙古族青年白音宝力格的成长历程,描写了他和索米娅的爱情悲剧。

小说以舒缓的节奏,优美的笔法,再现了草原民族的风俗人情。

歌颂了草原人民善良、朴质、勤劳的美德。

  故事梗概是这样的。

  白音宝力格幼年丧母,父亲无暇养育,把他托付给伯勒根草原上的老额吉(母亲的意思)抚养;少女索米娅(春天的新芽的意思)是个孤儿,因同样的原因也被老额吉收养。

额吉没有亲人,把两个孩子当亲生儿女一样抚育成人。

两个孩子渐渐长大,额吉想让他们结为终身伴侣,但心怀抱负的白音宝力格一心想到外面读书,将来做一名兽医。

白音接到通知,要他到苏木(乡镇)参加兽医培训班,这正是他所期盼的。

索米娅送白音去培训班,搭的是一辆运羊毛的货车,因驾驶仓已坐满,两个人坐在货箱的羊毛堆里,货车夜晚出发,深秋的寒风透骨,两个年轻人相互依偎着,直到天边露出曙光。

  在朝霞的见证下,两人立下誓言,要结为夫妻,永世相爱,并约定培训班结束后就回家结婚。

白音学成回到伯勒根草原,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他发现索米娅总是躲着他,并以异样的目光惊惶的注视白音。

在一次年轻人的聚会上,酒后的白音宝力格得知,索米娅已经怀上了黄毛希拉的孩子,黄毛希拉是个远近闻名的恶棍。

白音宝力格的精神几乎崩溃,在巨大的打击下,他决定出走。

  九年后,白音宝力格大学毕业,成了自治区畜牧厅的一名技术员。

因为作草原牧业调查,27岁的白音宝力格又回到了家乡伯勒根草原。

他决定去寻找他的索米娅,而此时,索米娅已经远嫁到诺盖淖尔湖畔的异乡。

老额吉死后索米娅带着孩子(此前她生下了黄毛希拉的孩子,给她取名其其格(美丽的小花的意思。

))艰难度日。

  车夫达瓦仓可怜她们母子,娶了索米娅,索米娅又为达瓦仓生了三个儿子,一家人在诺盖淖尔过着穷困而平静的生活。

其其格是个异常瘦弱的小姑娘,继父对她不怎么好,为了给其其格幼小的心灵一丝安慰和期待,索米娅谎称其其格的父亲是白音宝力格,并告诉其其格,她的父亲有一天会骑着一匹叫钢嘎哈拉的黑骏马来找她们。

当他们相见时,白音宝力格默认了这个善意的谎言,而其其格真的对白音宝力格产生了父亲一般的依恋……  小说的最后,白音宝力格骑着黑骏马离开了诺盖淖尔,唱起了这首《钢嘎.哈拉》(黑骏马的意思)长调古歌。

“当我的长调和全部音乐终于悄然逝去的一霎间,我滚鞍下马,猛的把身体扑进青青的茂密草丛之中。

我悄悄亲吻着这苦涩的草地,亲吻着这片留下了我和索米娅的斑斑足迹和炽热爱情,这出现过我永志不忘的美丽朝霞和伸展着我的亲人们生路的大草原。

我悄悄地哭了,就像古歌中那个骑着黑骏马的牧人一样。

”  哀婉的长调 母性的光辉||张承志《黑骏马》  读完张承志的小说《黑骏马》,我想了很久。

  这是一部很久以前的小说,久到,70年代生人的一辈也跟小说的时代背景差着一代。

小说的故事情节很简单,却获得了1981~1982年全国优秀中篇小说奖。

它以辽阔壮美的大草原为背景,以一首古老的蒙古民歌《黑骏马》为主线,记录了青年白音宝力格的成长历程,描写了他和索米娅的爱情悲剧。

我不想复述这小说的故事情结,因为对一部完整的作品而言,任何复述都有损于她的完美,任何缩减,都是对她的伤害。

我只想说说我看这篇作品的思考。

  关于爱情。

有人说,爱情,是文学永恒的主题。

这是对的,但它首先是人生最重要的东西,才会被文学创作者们认识到、写出来,也才能在写出来后引起读者强烈的共鸣而久传不衰。

《黑骏马》中白音宝力格和索米娅的爱情,来得自然,来得热烈,就象在烈日中暴晒着的一枚豆夹,突然就爆开来;但,结束得也快,也剧烈。

当白音宝力格兴奋地从学校培训半年后飞奔归来,迎接他的,是索米娅鼓鼓的肚子。

这肚子里的孩子,来源于罪恶,却把一个原来热烈得仿佛沸腾、浓重得似乎化不开的爱情,降到了冰点以下,淡到了比水还清,把一份相守终生的誓言砸得粉碎。

爱情是一件瓷器么

美丽而易碎

爱情是一张水粉画么

只能挂在墙上,但自然的雨水一淋,就变得斑驳

爱情是烈酒么

喝下去让人热血沸腾,但点起来却烈火熊熊,把一切烧干燃尽……  关于人生。

不知道是不是每个人都被问过:你生命的意义是什么

在我的想象中,如果问的是街头的艳装少女或酷酷少年,估计会笑,然后给你一个回答:是快乐

而一个老年人无论男女,估计都会告诉你:是儿女。

中年人,大多会一笑而过,甚至会有人以智者的眼神嘲弄你,仿佛是说“这么简单的问题,你怎么还没想明白

”实际上,中年人,是活得最聪明,却想得最糊涂,所以生活得最累的一代。

中年人,什么都经过了一些,对什么事都有了一些思考,也有了一些应对的方法,看起来成熟了一些。

但实际上,中年,只到了学生时期的中学时代,什么知识都有了一定基础,什么方程都了解了一定的解法,却广而不专,博而不深。

只有每经过一次新的课程,每经历一次生活中或大或小的变故,或者,对自己以前的人生经历有一次深刻的再认识,才能有一次质的飞跃,思想上更成熟一层。

  关于生命。

实际上,这部作品最让我震撼的,是奶奶和索米娅对待生命的态度。

得知索米娅被那个黄毛恶棍强奸并怀孕了,白音宝力格愤怒地跑回家找出父亲给他的蒙古刀,要去杀了那个黄毛鬼。

可是奶奶却用充满奇怪的口吻说:“怎么,孩子,难道为了这件事也值得去杀人吗

”奶奶认为,佛爷和牧人们对此事并不介意,草原上的女人世世代代都如此,知道索米娅能生养是件好事。

她们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

而自以为是文明人的主人公,包括我们,都很难接受。

我们都知道,我们本身,来到这个世界上,不是我们选择的。

我们也都相信,人,是生而平等的。

但我们还是难以接受,那些罪恶种下的果实,把本不属于那个孩子的罪恶强加于他的头上。

早期,想扼杀他的生命;后期,直接扼杀他的思想与灵魂。

那个叫其其格的小女孩,在索米娅的母爱下,虽然生得先天不足,却后天健康、懂事,聪明、善良,每读到作者描写她的语言,我都心里疼一下……  我喜欢蒙古长调,那悠长、粗旷、宏亮、高亢、哀婉,只用声调不用歌词就能唱得你荡气回肠的音乐,那种你只听过一次,第二次就能在千百种音乐中一下就分辨出来的音乐。

  这一次阅读,我循环听着两首歌,腾格尔的《天堂》,还有一首,不是他唱的,名字也叫《黑骏马》。

关于时间的开头与结尾

时犹如白驹过隙。

一眨眼,一年是一瞬间

时间又好象烤箱里的面包,时间长了,面包就化,这也就是时间的痕迹。

  时间,是最公平的,不管你是谁,它都平等对待。

珍惜时间就是珍惜生命,对于每个人的付出它会有不同的回报。

  时间,像一匹骏马。

在你的不经意间,它悄悄的跑过。

珍惜时间的人,可以在短时间内做许多的事情,这就要靠你自己去争取了。

  时间,以同样的速度在我们身边来回奔跑,给予了人们同样的时间去创造人生。

不珍惜时间的人让时间白白流走最后一无事处,珍惜时间的人才是真正的胜利者。

  时间,是靠自己去挤的。

在你这一秒空闲的时候,时间又像脚底抹了油似的溜走了,只有去抓住它,它似乎才会停下脚步这时,你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时间,像一位充满魔力的魔术师,它给我们空间,去创造奇迹,同时也惩罚了一些不珍惜时间的人。

  时间的度量是靠我们自己去掌握的。

俗话说的好:时间像一块海绵,只要你愿意挤,总还是有的。

  时间啊时间,你是多么的奇妙,总在不经意间轻易的失去你。

我看不见也摸不着你,你总在我们身边环绕。

每天24小时谁也不会少。

时间,我一定会珍惜你,不让你白白逝去

求景物描写的作文开头和结尾,不要太长的,做摘抄用,开头和结尾各10句

1.开头:透过历史的瞳孔,让尊严对你轻声低诉,诉说尘封的记忆里不朽的精神,诉说每一片感动,诉说每一价真情,诉说历史背后不泯的尊严。

结尾:站在历史中倾听尊严的低诉,终于明了:冽冽朔风中,不倒的是战士手中的旗;冰天雪地中,不冻结的是爱国的心;滚滚黑烟中,不变的是世界人民的和平的尊严

评:开头用历史的瞳孔这个独特的视角点出尊严,又用三个排比很有气势;结尾从战士个人上升到国家又上升到世界,升华了主题。

2.开头:上帝让我们拥有了眼睛,体会到了光明;拥有了耳朵,聆听到了美好的声音;拥有了嘴巴,倾诉出了心中的爱;拥有了心灵,体会出了世间的冷暖。

上帝也让我们拥有了思维,但却未告诉我们爱是什么

结尾:上帝虽然没告诉我们爱是什么,但他却给了我们证实爱的能力 评:先写上帝赐予我们的一切,但没告诉我们什么是爱,吸引读者继续读下去;结尾写出上帝给了我们诠释爱的能力,又点了题,突出爱在我们身边,我们有爱,即使上帝不给我们,我们也会用行动去证明。

3.开头:古龙曾经说过:微笑时可以应付一切的表情——冷漠、热情、嘲讽、仇视、关怀、成功、失败……确实,微笑可以使一切的困难迎刃而解,微笑是激励人走向成功的一种力量。

结尾:在微笑中,鼓起勇气,直面挫折;在微笑中,坚定信心,克服困难;在微笑中,伸出友爱之手,助人一臂之力,在微笑中,努力进取,超越自我。

有微笑在,成功还很难吗

评:开头引用古龙的话,写出微笑的影响。

结尾用排比说出在微笑中迎难而上会克服所有的难关,又修改了雪莱的名言,写道“有微笑在,成功还很难吗

” 既突出主题又不失风趣。

4.开头:当秋天送走最后一片深情的红叶,当冬天褪去华丽的银装,我细数着时间的掌纹······ 结尾:走过2008,我收获的是一份喜悦,一份成熟。

评:开头结尾都很扼要,用时间的掌纹铺垫很有意境,首尾很协调。

5.开头:一屋不扫者,何以扫天下

那些不拘“小节”者,擅长我行我素或为我独尊,以至于爽快之梯,有搭于别人墙上的嫌疑,一不留神,就因小“疵”而掩了大“玉”;而伟人之所以成为伟人,并不是天生的,而是他们注重细枝末节。

结尾:一滴水见太阳,窥一斑而知全豹。

小节相当于试纸,可以测出一个人的素质与境界。

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可以成为命运的偏旁部首。

评:从开头和结尾能开出,文学功底很深厚,用扫一屋,扫天下,写出细节定成败,结尾写细节是命运的偏旁部首很贴切,扣题。

6.开头:成长是人一生中必经的道路,可以走向成熟,通向成功;成长是一个五彩斑斓的梦,那么美丽、那么真实;成长像是桌上的各种菜式,甜、酸、苦、辣应有尽有;成长是痛苦中的泪水,也是初尝成功的甜蜜。

结尾:路在脚下,我们唯一的选择是走下去,一如当初我们从婴孩成长为现在的自己一样。

让我们迈出成长的脚步吧

评:开头为排比段,比喻形象生动,耐人寻味;结尾很有号召力,呼吁我们迈出成长的脚步,走出一片属于自己的海阔天空。

7.开头:“我在母亲的怀里,母亲在小舟里,小舟在月明的大海里。

”淡淡中渗透着严厉的气息,这就是母亲给我的爱。

结尾:展开历史长卷,拂动历史烟尘,解读母爱的缠绵,那时彷徨无依的心灵找到了栖息的家园…… 评:开篇点题,写出我所拥有的母爱,结尾用三个动词写出母爱的悠长,缠绵,是心灵的依靠和寄托。

8.开头: 风雨过后,眼前会是鸥翔鱼游的天水一色; 走出荆棘,前面就是铺满鲜花的康庄大道;登上山顶,脚下便是积翠如云的空蒙山色。

结尾:在这个世界上, 一星陨落,黯淡不了星空灿烂,一花凋零,荒芜不了整个春天。

人生要尽全力度过每一关,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不可轻言放弃

评:先用风雨后见美景,荆棘后见夷路,登高后见山色,写出挫折是成功的炼金石;结尾写只要能够经得起困难的考验,就不要轻易放弃。

9.开头:热爱是风,“贫穷而能听到风声也是好的”。

热爱是雨,“有情芍药含春泪”。

热爱是土,俯身就能抠出一把,哪一把土壤里没有先民的血汗和未来人的绿梦呢

热爱是云,仰首就能望到一片,哪一片云里没落过孩子的向往和老人的忆念呢

结尾:因为热爱,我们心存感激,因为热爱,我们满怀忧愤;因为热爱,我们甘于淡泊宁静的日子;也因为热爱,我们敢于金戈铁马去,马革裹尸还。

忍辱负重的生,生是热爱;大义凛然地死,死是热爱;清清爽爽,认认真真地活着,活着又何尝不是热爱

评:开头和结尾均用排比段,很有韵律感。

开头的比喻很形象生动,比较恰当;结尾用生死的热爱衬托出认真活着又何尝不是一种对生命的热爱

10.开头:淡紫色的风铃挂在我的窗前,轻轻的扯出如天籁般清脆的声响。

它充盈了整个房间,让我的思绪也被带到一个轻盈而美妙的地方。

往事如碧水,静静的在那里流淌。

结尾:又是一阵清风,风铃叮当作响。

我颔首微思,甜蜜在远方。

评:首尾都很美,很有意境。

用风铃的铃音拉动我美好的思绪,陷入深深的回忆,结尾呼应开头,再次用风铃继续那甜蜜的回忆。

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我尽力了。

所有的评语全是我自己写的,开头和结尾部分摘抄,有修改的部分。

希望对你有帮助

请知道的人士帮个忙,感激不尽啊

祝福北庄·北庄的雪景·张承志(转载)  霜降山顶 发表于: 2009-10-11 14:14 来源: 中国临夏网博客系统  祝福北庄  ·张承志  最初听得很模糊,有消息说,好像在北庄村里有我的文章。

后来,有个兄弟在电话里又说,他听人讲,在北庄老人家的墙上贴着我的一个散文。

  我闻言心中吃惊。

老人家的宅院,是究里的深处、是大名鼎鼎的门坎;我的浮层文字怎会贴到那里去

但传言使我不安,我在电话里嘱咐兄弟,要他抽空亲自去看看,然后把情况仔细告诉我。

  不多时回音来了。

“确实,你那北庄雪景,端端地挂在老人家的正房墙上。

我不多说:你看照片吧。

我拍了照,已经给你寄去了

”  只是在看见照片的时候,我才明白事情的重大。

我看到,那篇《北庄的雪景》被用电脑打印成竖排黑字,又被绫边挂轴,书法作品般地裱成了横幅,挂在老人家的道堂兼客厅的中央。

我不敢想象——我那两三千字,我涂鸦的那个随意凡俗的小文,怎能挂到了那里

……而且那是穷乡僻壤的极地啊,那是伊斯兰的东乡

我在看见照片的一瞬,心中刹那空白,耳际嗡嗡轰鸣。

  一时思绪还不能够梳理通顺,我只是意识到:这事于我又将是一次不可思议的经历。

它如同又一次降临于我的传奇,使我猛然地淹没在幸福里。

刹那间我不由得暗暗感赞。

我明白:这是我的人生大奖,是我一生心血的回报。

我知道它将永不磨灭,长久珍存在我的心里。

北庄老人家与我之间,十五年里,见过三四面。

  在我独自寻求于一条小路的那些年月,他如一个遥远的山里传奇,伴着神秘的东乡语,吸引着还年轻的我。

  后来我得以拜见他;那是一个大雪倾泻的日子,他披着一件光板羊皮大氅,如一个朴实的老农,坚持坐在下首。

  头一次,当然他不会记住人群中的我。

后来,谁知道时光流逝如此迅疾,随着我对浮层之下这一领域的深恋不舍,我不仅熟悉了大西北的礼性,更对这块风土,有了愈来愈专业的理解。

  末一次我们见得匆匆忙忙。

他来北京开会,拜会的时间,真的只够说一句赛俩目。

下了友谊宾馆的台阶,握着老人温热的手我只觉得留恋。

但是我万万没有料到:这一次我让老人家挂念了。

接着就是文章被错爱的事。

  一个念头充斥了我的大脑。

  ——要全了我的礼性

要亲自去道谢

  紧接着,这个念头慢慢膨胀,迅速丰满了:这必须是怀着一种举意的道谢。

一个消息,对于我它是一个饱受劫难的民族的奖励——从天而降了。

它如一个1字,如阿文字母表的第一个艾里夫。

那么,我的答辞,我的道谢,也要包括信仰世界的解数。

  我要在低低的坡下头就停了车。

绝不能傲慢地让车开到老人家门口。

我要进了门先要汤瓶净身,完成了最重要的事情再坐下喝茶。

我要言谈举止如同毕业答辩一般讲究,不能人家客气我就不拘小节。

学着以前看在眼里记下的西北礼性——抢着掀门帘让着出门,抢着下炕为长辈拾鞋。

  东乡人都在猜想老人家的举动呢,要让那些庄稼汉感到值得。

也要让那如此错爱了我的老人,获得一星半点——他从不追求的慰藉。

  走着神不禁噗哧一笑。

我突然联想到,在城里的文人堆里,怕没有谁说我谦虚。

尺度规矩是什么呢

我也闹不清楚。

  七月的东乡,滚滚无边的黄褐,染点着层层的碧绿。

是千万座疤伤累累的苦焦大山,到了青枝绿叶的夏季。

刺目的视野,好像在无声地提问。

是啊,怎么愈是穷苦的绝境,愈有这么旺盛的活力

  望着七月的黄绿,心里觉得不可思议。

在老人家的庄户里小住的几天,沙目前邦答后,我喜欢站在门口,眺望海一般的山峦。

  对这个庄子来说,我是个多么罕见的客。

胸中升起感慨。

虽是自己的身上事,却千真万确如他人在做。

真的,一只无形的巨手一推,我站到了老人家的门上。

  四顾荒山如海,远近一派寂静。

从几个意义上来说,这里都是中心——它是一间讲东乡语的穆斯林最敬重的长者净室,它是一个地跨数省的大教派的核心场所,它是中国大陆的地理中心、是黄土高原的奥深腹地。

  此刻正是西历的2000年,世间在上演着各式的活剧。

为了领受一份情,为了致上一句谢,我越过了数不尽的山河阻隔,站在了这里。

  老人家,这个词其实是双义的:一半是尊称,一半意指教门主持。

当地人,从县委书记到娃娃妇女,都以各自的礼性,称他阿爷。

这么称呼有一点阿尔泰语言的味道;我很喜欢,也学着喊阿爷。

  与城里出没于座谈会的教授不同,他使人感到一种深度。

坐在他的对面,我感到,自己在揣测一种实在透了以后的深度,在感觉一种朴素尽头才有的威严。

  他仍是率领一群人,像举行仪式一般在门上迎接。

我如同来前想好的一样,在下头就跳出车门,跑着上坡到达他的跟前。

不错,这正是我人生的发奖式,在大西北的重重山岭中央,一个纯朴的人群接纳了我。

就这样我拉住了北庄老人家的手,感动电流般袭过全身。

他深陷的眼睛笑着,白髯在风中飘拂。

他依然温软地握着我的手,神情似满意似慈爱,但并不能看到深处。

  见了面以后,阿爷和我没有提及那篇挂在墙上的散文,一次都没有提到它。

我只是偷空去那横轴下留了个影。

像一个领奖的,不好意思又心里喜欢、偷偷地抱着奖杯留个影一样——毕竟太难得了。

  次日礼罢了邦答,阿爷引我去脑后山坡,看了一个蓄水池。

  水,对东乡的旱渴大山金汁银液一般贵重的水,已经到了家门口。

一问才知道,原来“北庄的雪景”时,我在这里喝的是窖水

听着吃了一惊,眼前仿佛闪过自己的影子。

向着文明,时代毕竟迈过了艰难沉重的几步。

即便比起我初来的那时,绕山引来的水,以及不再妄想的富裕,都缓慢地出现了。

  阿爷的一生,宛如大西北穆斯林的缩影。

幼年念经,青年负笈叶尔羌求道,五八年的白俩(bela,灾难)中,因莫须有罪入狱。

  女人拖累着几个孩子,受尽了人间苦难。

她苦熬着等,一年一年,直等到“四人帮”灭亡前的几个月时,她气力衰竭了,猝然倒下。

只差几个月,没等到丈夫的平反出狱。

  十几年浪迹西北,这种受难故事听得太多了。

也许就是它们,扭转了我的人生。

迪各尔之后,在北庄拱北,望着阿奶的那座小小砖墓,她差一步没有熬到新光阴。

我心里难受得堵噎。

  而阿爷却转身快步走了。

  他惯于不多描述,对历史只讲一遍。

感情更不流露;转头就走的他,像是不愿纠缠这个话题。

环绕着拱北,矗立着东乡疤痕累累的大山。

满沟满坡,活活刻着百姓的心伤啊,如此不平令我难忍。

  但是前头走着的阿爷沉默,坟里睡着的阿奶沉默,我也只得沉默。

是的,难忍的经历积得多了,就成了深深一个忍耐。

有人问:您走北庄去干个啥呢

我的回答各式各样:去深入生活结合民众,去浪一个耍一趟,去沾个白勒克提(barket,吉庆)……对世间,我算说不清了。

哪怕对自己人,只要火候仅差半分,我也难以解释。

对着这片接受了我的大山,来到这穷乡僻壤的极地,我有满腹要说的话,也有无法讲出的话。

  顺着山里的公路,我们随意散着步。

  初来时触目惊心的大山,此时看来柔和些了。

像是个难得的年成,农民们星星点点蠕动在高山深壑,在块块破碎的洋芋地里忙碌。

  时而驱车,多是走路,散着步身心彻底地松弛了。

仪式之后,险峻的风景也变了:如今它像是自己的。

心中摇荡着富足的感觉,我信步走着,看看旧日的窑洞和遗址,看看大夏河的台地。

  山里的冷夏,使疲惫的人得到了调养。

  若是能重生一遍,我猜我能当个不坏的塔里普(talibu)。

塔里普就是经学生,西北称满拉,东部叫海里凡。

因为我从小喜欢学习;长大后学得多了,愈发止不住地企图向本质的领域求学。

只不过——同时把学问和人间、知识和信仰浑作一体;同时要求着人生实践和读懂书籍的、所谓一弓两弦境界的“学”,怕只在这个领域。

  可惜只能留待来世了。

如今,每当我在这个世界里遇到了有真才实学的人、禁不住想向他打听上一二句常识的时候,总得先摇着手声明:“我可是瞎汉(文盲)

说错了您不骂

……”  顾虑万一失了分寸,住定以后,我不多去阿爷的正厅纠缠。

  而阿爷,似是来待客,又似要深谈,常到我歇息的屋里坐坐。

那些时候,我清晰地意识到这是难得的求学时间,但更经常任它静静流逝——与如此长者的言谈分寸,简直是艰深的艺术。

  有一种文化讲究“腹艺”,即追求默默不语中的交流。

与北庄老人家对坐闲谈的时候,我觉得似乎出现了这种交流。

  七十多岁的阿爷是个慈祥老者,但他出言简捷,而且话语极少。

以前觉得,老人家的脸庞那么美,而后来又觉得,他那美好像正融化成一种慈悯。

这一次,我觉得他变得更大了;形容的美,眼神的爱,都变化成一种公开的朴素。

他不爱絮叨旧事,也不愿担忧来日。

无论对眼前或身后,他似乎都怀着一个决意。

但凡此世的事情,就是他淡漠的事情。

  他深陷的眸子瞟过来看着我时,我感到,他像是向我探询一个遥远的、不知在哪里的话题。

我应答不上,但我肯定地点了头。

…… 宝贵的、价值千金的时间啊,就这么在默默无言中流淌过去了。

时间好比流水,把送给我的信息哗哗地笔直冲来,它们淹泡着,冲刷着我的肉体,使我身心浸透。

但我并不能点滴吸收,洞悉全部。

  我恨自己的根基浅,不能参悟所有一切。

能悟到的只有一点:我明白眼前发生的一切的贵重。

我只能暗自地、一刻刻地数着时间,体会自己度过它的感觉。

  对教门和神圣领域的话题,我只听不问。

  关于遥远的叶尔羌,以及他年轻时的负笈远途,我们只粗略地说了几句。

幸好我已不是初学。

在血染的大西北,在一个个村庄,入门的课程已经过了。

现在深一层知识的学习,需要通过参悟。

  我习惯了交流,而不多通过言语的交谈。

也许,修身和功炼,就这样渐渐成形了。

关键是什么

我似乎解决着这个问题,又似乎不断地和这个质问相遇。

  裱好的那《北庄的雪景》,一直挂在正厅。

确实后来我们再也没有言及它。

只是一次忙着去哪儿,一回头猛然见深沟陡壑的大山,像要踩着脚跟一样就在背后矗立——刹那间我的心头滚过一阵颤动,不禁想:不知这一个我,和屋里墙上的那一个我,究竟哪个是真的。

……  日影黯淡,晚暮来临,地平的连山变了深色,沙目的时分又到了。

  望着阿爷的朦胧面影,我心里漾动着惋惜。

短暂的小住,眼看就要结束了。

可是对我,以及北庄的后来人来说,关于未来的疑问毕竟是尖锐的。

我还是问了他对未来的看法。

  阿爷说的简短坚决。

落日霞光之下,他的神情使我永生难忘。

但是我不得不写得坦白:恰恰在最要紧的这搭,我没有句句听懂。

  我无法用笔转述。

就连感悟,也多是自己的思路。

总之他早把一切置之度外,包括一切究里的、责任的、传统的大事。

就像当年在冤狱把一己的安危性命置之度外一样。

他早把一切托付给那冥冥之中的伟大存在,他坚信,如信仰一般地坚信。

  从那间小小净室出去的时候,我们都轻提慢踏,一个个悄悄地离开。

只剩下阿爷一人,久久地独自面壁跪着。

偷偷瞥过一眼,他的侧影一动不动,美好而平和。

沧桑结束了,他正享受安宁,正沉浸在一派纯净之中。

  我踏出门外。

头上是繁星璀璨的东乡夜空。

高原如黑暗的怀抱,温融地四面围合。

  塔里普的学习就是这样,进了寺不管八年十年,反正要念罢十三本大经才算完。

我呢,我本是来领取幸福和荣誉的,可我不知不觉却又把享受当了课堂。

而学有学的章法,不管你能吃透几分,十三本已然翻过了一册。

  知识、火候、情感错综渗透,如夜空的星月浮云。

每一颗星都那么闪烁难定,如同课程刚刚开始。

是的,对如此的一册一页,我还要耗费更多,才能触到全部。

  突兀想到了鲁迅。

他俩相比的话,也许阿爷是幸福的。

东乡大山在四下卫护,没有谁敢上这儿扰乱。

银河临近得伸手可触,月亮静挂在中天。

好像它们正散出无限的银辉,在这样的夏夜,安慰着北庄。

  结尾  其实,或许我也算久经阵场,但是这次离别不知为什么,居然那么揪动心肠。

我孩子一般总想着这怕是最后一次了,别人还没怎么,自己心里先难受起来。

  北庄拱北对于我,更多地是一个与底层民众盟誓的式场。

有“雪景”那一年,我连阿布黛斯都不会洗。

我只是对那株白雪地正中的、墨绿的分杈柏树印象深刻。

那时它浑身披满了白雪,一尘不染,一痕不留,沉默着矗立在茫茫的雪山中央。

如今呢,即便在我一己的身上,也是如梦的沧桑。

北庄,我能够这么离开你么

  走那天,送的人很多。

书记和县长想顾全礼性,所以都来了。

我本来想象的,在离别一刻可能体验的——北庄的仪礼,动人的都瓦,成了一个喜庆的欢送会。

我有一个蒿枝沟的弟弟,闹着要我题字。

还说:“让他写

让他写

跑了今天再抓不住他

趁着在北庄老人家跟前,他不敢不写

……”恨得我咬牙。

可确实当着老人家,我不好耍脾气。

只好勉强写字。

笔不合适,墨也太浓,纸更不对。

第一笔下去就写坏了。

  顾不上了。

只能胡涂乱抹,哪怕为了围抱的欢乐气氛。

老人家、三师傅、满拉们、书记、县长、司机、厨子,都围着看。

  给老人家难道能七步诗么,实在写不出。

编了半天,结果弄了个“清洁的精神”,字写得像小孩描的帖。

这哪儿行呢,一着急,前头赶紧用阿文加了个B-ism Allah , 太斯米。

接着给书记写了“与民众同在”,给县长写了“满目黄土如金”。

直到给老人家的儿子三师傅写时,心才静了一些。

我写的虽然仍然不是书法,但流利些了。

纸眉上头先是一行的阿文:Amantu b-Allhi kema huwo ,意思是让咱们在中国信仰,中间是一句心里话:“祝福北庄”。

  2000,斋月  以上转贴来自网易博客,作者未名。

张承志《祝福北庄》散文首发于天涯文学期刊。

《天涯》和《随笔》,同为中国当代重点社科类文学期刊,素有“南有天涯,北有随笔”之称。

公开首发随后,经作家马进祥积极引荐,《祝福北庄》这篇散文作品,很快即在当时临夏州《民族报·社会周刊》全文刊登,成为国内最早发表这篇美文的刊物之一。

作家原文段落和章节以阿拉伯文字母为序。

  北庄马进成老人家今年10月5日归真去世后,张承志先生有亲笔题词(暂缺)。

重温张承志精美散文《北庄的雪景》,这是作家一篇早期精美散文作品,在国内公开发表后,与其著名短篇小说《黑骏马》代表作品一起,被广泛收录于一些中等教育和高等教育教材。

以下选自张承志著名散文集《荒芜英雄路》。

  北庄的雪景  那一年在河州城,在几个村庄轮流小住。

都是些在西北史上名气很大、实际上贫瘠荒凉的山沟庄子,比如莫尼沟等等。

放走了一匹久骑的爱马,看着它赤裸着汗淋淋的皮毛跑回草地,手里空拿着一副皮笼头——当时我初进回族世界时的心情大致就是这样。

  不愿去想熟悉的草原,听人用甘肃土话议论《黑骏马》时感觉麻木。

也不愿用笔记本抄这陌生的黄土高原,我觉得我该有我的形式。

  总听人说,北庄老人家如何如何淳朴,待人如何谦虚,生活如何清贫。

农民们说他有国家派给的警卫员、手枪和“巡洋舰”,可是永远住土炕,一天天和四方来拜谒的老农民们攀谈——而且农民坐炕上,他蹲炕下。

  听得多了,心里升起了好奇。

我的不超过5名的弟子之一,出身北庄的马进祥摆出一副客观介绍的样子,不怂恿我去,但宣布如果我愿意去,他能搞到车。

我望望迷蒙的大雪,心里怀疑。

但是广河县的马县长把一辆白色的客货两运丰田开到了眼前,进祥又把他的老父亲请到驾驶员右侧的向导席上,驾驶员也是姓马的回民。

  ——我背上了包。

  在无数姓马的回族伙伴拥裹之中,我这个张姓只有一种客人的含义。

去投奔的人也姓马,大名鼎鼎的北庄老人家马进城先生,中国伊斯兰教协会副会长。

  外面大雪纷飞,雪意正酣。

  ※ ※ ※ ※ ※  河州东乡,在冬雪中它呈着一种平地突兀而起、但不辨高低轮廓的淡影,远远静卧着,一片神秘。

奔向它时会有错觉,不知那片朦胧高原是在升起着抑或是在悄悄伏下。

雪片不断地扰乱视野,我辨不清边缘线条。

只是在很久之后我才懂了这个形象的拒否意思:它四面环水,黄河、洮河、大夏河为它阻挡着汉藏习俗和语言以及闲客,南缘一条水拦住回民最密集的和政、广河、三甲集一线——使古老的东乡母语幸存。

它外壳温和,貌不惊人,极尽平庸贫瘠之相,掩藏着腹地惊心动魄的深沟裂隙、悬崖巨谷。

  我竭力透过雪雾,我看见第一条峥嵘万状恐怖危险的大沟时,心里突然一亮。

  大雪向全盛的高峰升华,努力遮住我的视线。

东乡沉默着掩饰,似乎是掩饰痛苦。

然而一种从未品味过的、一种几乎可以形容为音乐起源的感触,却随着难言的苍凉雄浑、随着风景愈向纵深便愈残酷,随着伟大的它为我露出裸体——而涌上了我的心间。

  这是拥有着一切可能的苦难与烈性,然而悄然静寂的风景。

这是用天赐的迷茫大雪掩盖伤疤、清洁自己、抹去锋芒、一派朴素的风景。

我奔向它的心脏,它似乎叹了口气,决定饶恕我并让我进入,如一尊天神俯视着一只迷路的小鸟。

  我屏住呼吸。

我没有把这一切告诉我那傻呼呼自以为是主人的马进祥弟弟。

我瞟了一眼在向导席上端坐着始终不发一言的、后来我曾从北京不远数千里赶到他坟前跪下的进祥的父亲。

我从那一刻目不转睛——这是我崇拜的那种风景。

  ※ ※ ※ ※ ※  雪粉成旋风,路滑得几次停车。

我们猛踢崖缝上的干土,再把土摔碎在路上,让车开动几步。

后来干脆把车上的防水帆布铺在轮前,开过去,再扯着布跑上去铺上。

最后——车从一道大梁上疯了一般倒滑下来,不管我们的汗水心意。

  路已经是雪白一条冰带子,东乡的山隐现在雪幕之后,谦和安静,我抬头望着这不动声色的淡影,绝望了。

  向导席上的进祥父亲一动不动,一声不吭,好像已经入了定。

驾驶席上的小伙子笑容不褪,好像那一溜到底的倒滑挺有趣。

我抖擞起来,兜屁股踢着进祥,把半堆土坯块装上了车。

  重车不滑,白色的冰带不再活泼,代之移动起来的又是东乡的雪中众山。

雪现在时浓时淡,像是为我拉开了一幕又一幕。

我不解,但是我此刻心情已经端庄。

鹅毛大雪中,山峦变得沉重而肃穆,音乐真地出现了。

我刚刚要侧耳倾听,车子一转,驰下了小道。

  ※ ※ ※ ※ ※  深不可测的涧谷近在腋下。

四周群山竞相升高。

我们正在爬坡,视野中我们却降入了一个海底。

东乡的山,它涌着,裂着,拔地而起矗立着,无声嘶吼着,形容不出的激烈和沉默合铸着它们。

沟沟如刀伤,黄土呈着一种血褐。

我知道,自己就要撞入一种可怕的真实——它们终于等到了我,它们的倾诉会淹没我,但是我已经欲罢不能了。

我只能前进,冒着这百里合奏的白雪音乐。

  大雪在覆盖、隐藏、拒绝、妆扮。

雪是不可破译的语言,我直至今天仍不解那天那雪的原因是什么。

  无论是好奇或是理解,无论是同情或是支援——在这茫茫的东乡大雪中都不可能。

只能够静静地赞美,只能感觉着冰冽的纯洁沁入肉体,只能够让自己也进入它的内容。

  马进祥的老父亲一直纹丝不动。

走了这么一路他没有说一句话,拐入小道时他也只是用手稍微地指了一指。

  ※ ※ ※ ※ ※  北庄如同海底的一块平地,雪在这里像是砌过抹平一样。

在这片记忆中平坦得怪异的地场正中,有一株劈成双岔的柏树。

巨冠如两朵蘑菇云,双树干在根部扎入白雪,远远望去有一种坚硬扎实的感觉。

树冠顶子模糊在雪雾里,干墨黑中隐约一丝深绿。

  雪海中这一棵树孤直地立着,唯它有着与雪景相对的墨黑色——其它,无论庄子院落,无论山峦沟壑,无论清真寺和稀疏的行人,都溶入了大雪之中,再无从分辨了。

  我们进了一户庄院。

北庄老人家披着一件黑色的光板羊皮大氅,头戴一顶和任何一个回民毫无两样的白帽子,疾步迎了上来。

  ※ ※ ※ ※ ※  他精神矍铄,面目慈祥。

互致问候之后,久闻的东乡礼性便显现了:老人家坚持我们是客,要上炕坐;而他是庄院主人,要在炕下陪。

我坚持说无论是讲辈份、讲教规、讲遭遇经历,或者北京的虚假客套,我都要让他上炕坐上首。

推让良久,我不是东乡淳朴礼性的对手——后来几年之后回想起来,我还为那一天我在炕上坐着又吃又问,而大名鼎鼎的北庄老人家却在炕下作陪而不安。

  真人不露,他的谈吐举止一如老农,毫无半点锋芒。

他的脸庞使人过多久也不能忘却,那是真正的苏莱提——因纯洁和信仰而带来的美,这种美愈是遇上磨难就愈是强烈。

  屋外惨烈的风景与我仅隔一窗,我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决定不再探问。

其实我们彼此看一眼,心里就都明白了。

话语的极致是不说。

  这就是神秘主义的方式,我心里默默地想,答案要靠你用身心感悟。

那满天的大雪一直在倾诉,我既然是我,就应该听得懂东乡大雪的语言。

我想着,喝着盖碗里的茶。

时间度过着,我觉得自己在那段时间里,离求道的先行者们很近。

我想到那棵独立白雪的大树,心中一怔,觉得该快些去看看它。

  北庄老人家给我讲了一些关于除四害时,全国追杀麻雀的话。

他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语气说:  那些麻雀也没躲过灾难,人还想躲么

  我后来常常琢磨这句话。

  真是,有谁将心比心地关怀过他人的处境呢,有哪个人类分子关怀过麻雀的苦难呢。

有些人为着自己的一步坎坷便写一车书,但是他们也许亲手参与制造了麻雀的苦难。

为什么人不能与麻雀将心比心呢

  那棵笔直地挺立在白雪中的大树身上,一定落满了麻雀。

我想着,欠身下炕,握住北庄老人家温软的手,舍不得,还是告别了。

  ※ ※ ※ ※ ※  在废墟已经完全被雪埋住,仅仅使雪堆凸起一些形状的北庄雪原上,那棵树等待着我。

  雪地上只有它不被染白,我觉得一望茫茫的素缟世界,似乎只生养了它这一条生命。

  我和进祥一块,缓缓地踩着雪,一面凝视着那株双叉的黑色巨树,一面走着。

雪还在纷纷飘洒——只是雪片小了,如漫天飞舞的白粉。

  我不知该回答些什么。

我抱歉地望望四绕的悲怆山色。

一瞬间莫名其妙地,我忽然忆起了内蒙古的马儿,还有鞍具。

我进来了,我迟钝地想道,伊斯兰的黄土高原认出了我。

  我正要和马进祥离开那根树时,他的老父亲急匆匆赶到了。

老人没有招呼我们,径自走近了那株古树,跪下上坟。

  那是几年前的事了,那时我尚在浮层,见了老人上坟尚在似懂非懂之间。

当时的我不像如今;当时我只是心头一热,便拉着马进祥,朝他的老父亲走去。

  雪又悄然浓密,山峦和村影又模糊了轮廓。

东乡的山就是这样,它雄峻至极,忍着一沟沟一壑壑的悲哀和愤怒,但是不肯尽数显现。

我茫然望着一片白蒙蒙飞雪大帐,在心头记忆着它的形象。

  雪愈下愈猛,混沌的白吞没着视野。

只有这棵信号般的大树,牢牢地挺立在天地之间,沉默而宁静,喜怒不形于色。

  我们捧起两掌,为北庄也为自己祈求。

这一刻度过得实在而纯净。

我一秒一秒地、恋恋地送走了它,然后随着老人,低声唤道:“阿米乃

你容许吧

”  声音很低,但清楚极了。

树梢上嗡嗡地有雪片震落。

我抬起脸,觉得雪在颊上冰凉地融了。

我睁开眼,吃了一惊:  原来,只只麻雀被我们的声音惊起,溅落的雪混入了降下的雪中。

  我望着那些麻雀,还有那棵高矗雪中的大树,说不出一句话来。

过了一个时辰,我们便离别了北庄,离开时那雪更浓了。

日出或日落的优美段落

日出日落都是自然界一种极为常见的现象,它们五彩缤纷、光彩夺目,我都很喜欢。

日落,我看到很多次。

空中的云,被即将西下的夕阳,染成各种色彩:深红、浅红、桔黄、淡黄……白天那蔚蓝的天空,这时被夕阳装点的富丽堂皇,随着太阳的渐渐西下,天空的颜色越变越深:淡紫、深紫、深蓝……直到太阳完全落下,日落结束了。

但,日出我只看到过一次。

真不知道是那天晚上睡得太早还是什么,一大早就睁开了眼,看了下钟,才4点多,再睡一会儿吧

于是爬上床,闭上了眼睛,可是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干脆就不睡了,我爬起身,走到窗户边,望着天,看日出。

天才蒙蒙亮,万物似乎还在甜甜地睡着。

望着天空,感觉是那么恬静,又那么深不可测。

过了一会儿,一丝光亮撕破了灰暗,几缕淡淡的“金光”洒向大地。

我突然感到日出和日落是多么得相似啊

空中的云朵,被在向上跳跃的太阳的光打扮地五彩缤纷。

云的形状也在不停地变化着,一会儿变成骏马在空中奔跑着,一会儿变成小鸭子摇摇摆摆地向前走着……再看看马路上,已经有行人的身影,他们迎着朝霞去工作,望着他们逐渐远去的背影,我想,他们一定是在为了让自己的生活充满美丽的曙光而奔波,傍晚,当他们披着夕阳回来之时,一定有着满满的收获。

我喜欢日出给人的感觉,那是新的希望,新的起点,新的开始;也许你不喜欢日落,因为总是记得李商隐《乐游原》中的那句“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但是,我要告诉你,日落也是美妙的,因为只有夕阳的渐渐西下,才会有新的曙光的再次到来,才会再一次看到美丽如画的日出。

如果说:日出给人带来希望,那么日落就给人带来更新的希望

我相信:日出、日落,都载着希望起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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