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县委书记在欢迎新上任县长晚宴上的致辞
大家好,我保证会将腐败堕落进行到底。
鲁豫的礼物第二季 陈松伶张铎临别感言的BGM是哪首歌
获奖感言是指在获奖后所发表的讲话。
表达出获奖之后的感想以及对自己有帮助的人表示感谢。
范文这次,能被评为公司xxxx年度优秀员工荣誉称号,我感到非常高兴与荣幸,感谢公司对我的厚爱与信任,感谢领导对我的关爱,感谢同事们对我的认可。
加入公司多年来,我从一个门店的理货员、店长、盘点员、信息员到今天财务部的一员,整个过程离不开上级领导的认真教导和资深同事们的热心帮助,在这里我特别感谢洪总和陈经理,是他们培养了我,给予我机会和自我发挥的空间!与易站一起走过了五年多的风风雨雨,品尝到了工作的辛苦与快乐,通过不断的实践与提升,我对现有的工作充满了自信
在工作当中,我都把易站当作自己的家,才把易站的工作当做自己的事业来做,与易站同甘共苦
看到公司不断的发展壮大,我感到很骄傲和自豪。
这次能够当选优秀员工,更是对我以后工作的一种鞭策,我更应该严格要求自己,把自己的工作做得更好,维护好优秀员工的形象。
成绩只能代表过去,新的一年即将来临,要想赶上经济大发展的潮流,在金融危机的逆势中,迎头博击,我们就要赶上公司发展的理念和要求,就要紧密地团结在公司领导层的周围, 踏踏实实,勤勤恳恳的干好本职工作,为易站的事业做大做强,贡献出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
红娘子大结局百度
红娘子大结局 王小红下了黑龙山便赶往玉屏梅家大药房。
在那里,她的才华很快被梅家掌门人梅乙鹤认可,并被拜为西医女先生。
然而没过多久,王小红就被反攻黑龙山时漏网逃走的大兵谢二狗指认为女匪首,马戎在玉屏大开法场要枪决王小红。
梅贤祖为救王小红编出了他们早已私定终身的谎话,最终将王小红救下。
梅家上下对梅贤祖的话信以为真,梅王二人心中也生出情愫。
不料,王小红和梅贤祖成婚当日,梅贤祖却又被孔雀山土匪白孔雀绑架上山。
王小红代梅家前去赎人,险些遭受马戎手下马一刀的暗算,幸好黑木蛟及时赶到将她救下。
王小红和黑木蛟先后上了孔雀山,不仅解除了梅贤祖的危险,大家还都认识到共同的敌人乃是马戎。
由此黑木蛟和白孔雀借此机会将马一刀等人押解到天门山口将马戎羞辱了一番。
马戎恼羞成怒,当夜便派谢二狗等人扮成土匪在玉屏烧杀掳掠,并嫁祸给黑木蛟。
白孔雀得此消息,派手下到玉屏四处散发传单揭穿马戎的阴谋。
由此,马戎和白孔雀冲突加剧,马戎立誓要消灭黑木蛟和白孔雀这两股势力。
马戎纠集玉屏周边多股军阀一起将孔雀山围住,并四处散发孔雀山即将被攻占的消息。
最终黑木蛟信以为真,带着兄弟们下山来救,不想却落入马戎的包围圈。
白孔雀知道黑木蛟下山救援不成,反被包围。
也带着人马下山前来救援。
这下两座山头的人马都如马戎所愿落入了包围圈中。
关键时刻,梅贤祖带着大批军火率领黑龙山留守的土匪、王小红带着红军前来救援,最终将马戎击退。
然而,黑木蛟为了救白孔雀却身中数枪,不治身亡。
黑木蛟临终前将黑龙山托付给了梅贤祖。
黑木蛟葬礼当天,白孔雀殉情自杀,死前也将孔雀山托付与了王小红。
梅贤祖自认为是跳江湖命,打算当一辈子土匪。
而王小红顾念梅家老小,告别梅贤祖只身回到梅家。
王小红回到玉屏没有多久,离玉屏不远的花荫镇就爆发瘟疫。
马戎封锁花荫镇并不去积极救治,而王小红却在梅家大药房收治了大量的病人。
此时,省城白大帅为了分化马戎的军政大权电视剧《红娘子》剧照(13张),派来邢专员到玉屏公开选拔一位县长。
然而马戎却暗自捣鬼,仍想身兼两职而牢抓军政大权。
红娘子大结局在线观看 不料,此时梅贤祖却回到玉屏,在梅家大药房和王小红的支持之下最终击败马戎当选了玉屏县长。
梅贤祖带领着梅家上下经过半个月的努力终于战胜了瘟疫,获得了玉屏的民心。
然而,王小红被一位外国记者拍下了一张以党旗为背景的照片,这张照片落在了马戎的手里,成为了马戎认定王小红是赤匪的铁证。
可是,当他前去缉拿王小红的时候,王小红早已经被梅贤祖秘密送出城去。
马戎于是拿梅贤祖开刀,定了梅贤祖私通赤匪的重罪要在玉屏枪决。
不料,行刑之前,王小红却一身红装出现在了法场之上。
王小红告诉梅贤祖她要和他一起用死来唤起玉屏百姓的觉醒。
霎时间,王小红宛如红娘子下凡,在场百姓无不为之动容。
他们纷纷冲上断头台,要用血肉之躯保护王小红和梅贤祖。
与此同时,红军、黑龙山、孔雀山三股力量齐聚攻打玉屏,马戎不得不退回军政府布置作战计划,王小红和梅贤祖也终于得救。
不久,马戎集结重兵再次攻打孔雀山,却不料中了梅贤祖之计,被梅贤祖、王小红等人合围在孔雀山大殿,绝境之下,开枪自决。
战斗终于结束了,王小红告诉梅贤祖根据地要转移,自己要跟着队伍一起走。
梅贤祖本想和王小红一起离开,然而,在玉屏百姓的苦苦挽留之下他最终还是选择留下。
天门山口,红军的队伍开走了,梅贤祖和王小红含泪离别,他们心知这一别大概就是一世,但却仍然约定不论多久都一定等着对方…
佛经里说人间八苦 : 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悔,求不得,放不下。
赵本山小品台下:高: 这么慢 : 咋快呀,我还会飞呀
: 你咋不知道着急呢
咱家那鱼塘快到期了,那乡长小舅子急了,他要承包,这么大事儿咱不找乡长说说能行么
: 既然到期了说也没用
: 咱最后再争取争取呗
: 你争取你这大过年你也太抠了,就带俩王八,丢人。
: 要说依着我呀这俩完应都不拿了。
赵本山: 那拿啥呀
高秀敏: 现在是不时兴送礼了,都讲究用感情沟通。
赵本山: 咋沟啊
高秀敏: 用语言,说好听的呗。
赵本山: 完了,你让我玩鱼塘行,让我玩语言好有一比呀, 高秀敏: 比啥呀
赵本山: 瞎么杵子上南极根本找不着北,脑血栓练下叉根本劈不开腿,大马猴穿旗袍根本就看不出美,你让去吻,根本就够不着嘴。
高秀敏: 我说你呀你呀,一整这没用的你一套一套的,老头子你听我的,进屋咱先别着忙说事,猛劲给他戴高帽,多说几句拜年嗑,只要乡长心一乐,保证沟通的差不多。
赵本山: 戴高帽人就给你乐
高秀敏: 那咋的,别说他乡长啊,就是大总统给他戴高帽他都乐啊,么
赵本山: 哦
高秀敏: 敲门 赵本山: 哎呀我就怕见领导
高秀敏: 你记住了,进屋先别着忙说事,看我的眼色行事。
赵本山: 恩,你敲吧
范 伟: 哎呦,回来啦
你是
高秀敏: 我是你老姑, 范 伟: 老姑
高秀敏: 啊,咱俩原来一个堡子的,父老乡亲,小米饭把你养大,胡子里长满故事,想没想起来
范 伟: 你是那家来的
高秀敏: 东头老高家,把门第一家,三间大瓦房,我爹。
赵本山: 外号高大毛子
范 伟: 哎呦,这个是
高秀敏: 他呀,是我老头儿。
赵本山: 高大毛子是我姑爷,不是,我是他爹的老丈人,不对,他爹是我岳父,我们俩原配。
高秀敏: 乡长啊,要是在我这儿论那你还得管他叫老姑父呐
快来认识认识啊。
赵本山: 老姑父,过年好
高秀敏: 反了,他管你叫老姑父。
赵本山: 哈哈 高秀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范 伟: 哈哈 赵本山: 让进了吗
范 伟: 这老头
高秀敏: 乡长你进来吧,还在外头干啥呀
范 伟: 这也不是到谁家了
赵本山: 你坐啊
范 伟: 哦 高秀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赵本山: 哈哈哈 高秀敏: 乡长你想起来没
范 伟: 哎呦我还是没想起来。
高秀敏: 你上中学走那天我还去送你了么,临别时送你上路,你回头跟乡亲们一摆手,当时老姑的心呐,默默无语两眼泪。
赵本山: 耳边响起驼铃声吗
高秀敏: 这回想没想起来
范 伟: 阿
这歌词我倒是想起来了,可是你还是没想起来。
高秀敏: 也难怪你想不起来,你说你上中学走那年那,我30多岁,今年我50。
赵本山: 我56。
高秀敏: 谁问你了
赵本山: 你问不问我也56,属鸡的...... 高秀敏: 你说要说这人那,没处看去,20来年没见面,你说你当乡长了,上那说理去
范 伟: 我这个乡长当的还没处说理了
赵本山: 说那叫啥话呀
范乡长就是天生当官材料,乡长你忘没
选你那年当乡长我是村里代表么 范 伟: 啊是是是, 赵本山: 那年我记得是7月份连雨天呐,那家伙从早上下一直下到中午哇哇的,就听咔嚓一个大雷,范乡长诞生了 范 伟: 不是你的意思我是那雷劈出来的
高秀敏: 哎呀乡长他可不是那个意思,他那意思是说呀:霹雷一声震天响,来了小范当乡长,领导农友闹革命...... 赵本山: 啊恩恩哼恩恩哼。
范 伟: 呵呵呵呵,老姑父你说什么呢这是。
不是你们呐,肯定是有事儿, 高秀敏: 不不我们没啥事儿,我们那都是小事儿,乡长你说你这一年这事儿太多了,你给咱们全乡办了多少好事啊
你说从普及科学种田,到开发粮食项目,你今天去银行,明天跑科委。
你真是操碎了心,磨破了嘴,身板差点没累毁。
赵本山: 还给寡妇挑过水呢
全乡都知道这事。
范 伟: 啊,那都是小事儿,噢...... 高秀敏: 大事儿也有哇,大事儿...... 赵本山: 大事儿一年干老了,、三峡治水、十五大召开、江主席访美、这一年把你忙......这也不是他干的啊
高秀敏: 那不对啊,他给负责发布精神呐~ 赵本山: 对,你一发神经,我们都干疯了
范 伟: 我发什么神经我呀
赵本山: 发精神, 范 伟: 我跟你说你们呐,不用给我带高帽,有事儿就直说。
赵本山: 他不让说, 高秀敏: 没啥事,这不是么来到年了,我跟你老姑父合计,你说这范乡长一年把咱们全乡领导的这么好,我俩呀代表基本群众来给范乡长拜个早年。
范 伟: 谢谢谢谢谢谢 赵本山: 过年好
高秀敏: 我们衷心祝愿乡长,年年健康,岁岁平安,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赵本山: 永远活在我们心中。
范 伟: 呵呵,不是,您老是不是有点用词儿不当啊,你们有事儿就说事儿,要是没事儿的话,哎,我可走了噢—— 赵本山: 我哪句话不对了
高秀敏: 你别老跟着瞎掺言, 赵本山: 我说那没别的意思啊, 高秀敏: 你去坐那等着,败吵吵了。
赵本山: 快说事儿,要走了都。
高秀敏: 乡长,我们有事儿。
范 伟: 你看看,我就知道你们肯定有事,来吧,说事。
高秀敏: 那啥,你小舅子昨天上我们家去了, 范 伟: 他干啥去
高秀敏: 他给我们下了最后通牒,说啥不让我们俩养鳖,说这事要不答应,就把我们那王八捞出来挨按个放血。
赵本山: 那啥,乡长啊,我跟你说,嘻,我不知道说的好不好, 范 伟: 没事,你说吧; 赵本山: 你小舅子对你影响不好,嘻嘻...他有点仗势...嘻嘻...不好说,反正是影响不好,那天上俺家去了,那家伙一进门就告诉,谔谁那个老蔫巴和那老高婆子在家没
给我弄俩王八
俺俩就给焖上了么,喝酒一斤多,说那话就没处听。
高秀敏: 哎呀那家伙吹的呢,说他正在俄罗斯谈判,要买一个航空母舰, 赵本山: 赶紧倒出鱼塘来,我好回来抓紧时间训练。
范 伟: 您老是那个养鱼大王赵老蔫吧
赵本山: 正是陛下。
范 伟: 你一进来我就认出来你了。
赵本山: 妈呀,乡长把我认出来了。
高秀敏: 乡长啊,这不是我俩来问问就是拥故这个鱼塘的事,这不是到期了吗
我俩问问下一期到底包给谁了
范 伟: 哎呦,关于这件事儿,你等过了年由下一任乡长通知你们。
高秀敏: 下一任
赵本山: 你就告诉得了呗 范 伟: 这不是刚开完人代会吗,我已经不是乡长了。
高秀敏: 你下来了
范 伟: 啊
下来了,呵呵呵
赵本山: 妈呀,下来啦
哎呀我的妈呀,你下来你早说你看把我两口子累的。
这家伙下来也就平级了我也不用怕你了,哎呀下来了。
高秀敏: 你给我们整点水呀
这嗓子都干巴了这家伙说的。
范 伟: 好好好
高秀敏: 哎呀我的天呐,这家伙累的。
赵本山: 哎呀,这家伙连大气都没敢喘, 范 伟: 倒水
赵本山: 够了,俺俩分点儿得了,不用了。
范 伟: 呵呵
赵本山: 有烟没呀
范 伟: 啊啊啊,我不会抽烟,对不起
赵本山: 那就算了。
高秀敏: 哎呀,下来了
赵本山: 嗯,拥故啥呀
腐败啦
范 伟: 啊,是这么个事。
高秀敏: 你别说了,你下不下来我们不管,今天我们俩来呢就是想知道知道这个鱼塘咱们乡里究竟包给谁了。
范 伟: 我不是说了吗,过了年,你就明白了。
高秀敏: 啊呀呀呀也不别过了年了,谁听不明白呀,现在我就明白了,那还用问呐,肯定是包给你小舅子了,你俩合伙包的,我说三胖子, 赵本山: 三胖子
范 伟: 啊啊啊,我小名叫三胖子,哈哈
赵本山: 哦,我小名叫狗剩子。
高秀敏: 三胖子,不是我说你呀,作为老乡你是真不够意思啊
你说你当乡长当这么多年搂够了,临下台之前把小舅子安排明白了,得罪人的事儿让下届领导说,你里外装好人,不是我说你三胖子,像你这样的领导干部啊, 赵本山: 哎哎哎
高秀敏: 把你撸下来算对了,对了。
赵本山: 干啥呀
过分了嗷,你咋这样呢
刚才你说那些话跟现在也不对卤子了,让人下来你就说那难听话,我看不好,是不
既然这大侄儿从乡长一下变成三胖子了,咱就不要照头再给一棒子了,对不
这时候的人,最需要理解,需要安慰,是不
谁一生还还还不犯点错误啊
犯错误就改,改完再犯呗, 范 伟: 嗯
赵本山: 不是啊犯完再改,改完再犯,千锤百炼么
没事
这个,老姑父陪你沟通沟通,我也没吃饭咱俩整两盅呗
高秀敏: 咳
范 伟: 哎呦呦太好了
快快快,上炕上炕; 赵本山: 这时候人最空虚的时候,你别跟他那样。
高秀敏: 我说你这心咋这么大呢
赵本山: 一生哪有恁顺利啊
高秀敏: 那来钱道都让人堵死了,你还有心思喝酒啊
赵本山: 呆着吧
高秀敏: 你现在就是给我喝也无法拟补我们心灵上的创伤~回家 赵本山: 你咋这样呢, 高秀敏: 我让你回家
赵本山: 我让你——呆着
美呀
我还管不了你了,坐兹没声
坐下噢
……啥好事儿都一家的啊
地球非得围你转,你是太阳啊
说那些个臭氧层子有啥用啊
高秀敏: 他小舅子会养鱼啊
赵本山: 我下生就会啊
学呗
没事三胖子,你告诉你小舅子有不会的地方你问老姑父,老姑父干别的不行,养鱼绝对是这个。
我告诉你你不下来了么正好没啥事儿干,你养鱼,你当乡长一年累——累够戗的,你整的那着急上火的,完了这嘎哒还写信那啥又告你,你犯不上
你养鱼
我这一年五六万呐
高秀敏: 咳
赵本山: 你咳嗽它也是五六万,你不用搁那
特别是养甲鱼,一本万利。
我告诉你,我给你拿两条。
这完应看好水,掌握好饲料,我完全自己配制食料
吃啥完应爱长。
范 伟: 喝酒
赵本山: 喝酒不行,喝酒它上头。
你给它喝酒,它酒糟都不吃
范 伟: 我说咱爷俩喝酒
赵本山: 啊
咱俩啊,我寻思你给王八灌酒呢
哎,喝
(电话响) 赵本山: 你把那干了
范 伟: 不行,我喝不了那些。
电话电话; 赵本山: 我接,谁来呀,你把那干了,嗯嗯嗯,你喝了,我跟他说去。
你谁呀
喝酒呢。
不干了,你别往这打了,养鱼了,嗨你说别的没用,就是不干
找——范县长——报到
你找县长你往乡长家都不干了,你跟我扯那没用的,他找范县长报…… 范 伟: 是找我的, (本山落地) 范 伟: 喂
喂
没事儿
没事儿,这边有个客人。
赵本山: 我鞋那
完了完了,产房传喜讯,人家升了……该
我说不让你来不让你来偏来,这回乍样
我觉你耗子给猫当三陪你挣钱不要命了
高秀敏: 那你都怨我呀
赵本山: 不怨你怨谁呀
刚才我是不是上炕了
范 伟: 对, 赵本山: 我是不是喝酒了
范 伟: 对, 高秀敏: 你还吃人家菜了那
范 伟: 太对了
赵本山: 这可咋整啊
范 伟: 以后处理吧
赵本山: 哎呀妈呀
高秀敏: 咋办呐
赵本山: 回走
高秀敏: 那咱那甲鱼还在屋呢,还有筐
赵本山: 你要啥甲鱼
范 伟: (拿着鞋出来)哎给你给你—— 赵本山: 这你炖了吃了吧,这完应味才好呢,妈呀
范 伟: 呵呵穿上别着凉
老姑进屋吧
高秀敏: 那啥那鱼塘我们不包了, 范 伟: 进屋吧
高秀敏: 那鱼塘我们真不包了, 范 伟: 进屋吧
高秀敏: 我们真不包了,现在我俩回去给窝棚扒了把王八捞出来按个放血。
不包了
范 伟: 老姑你这是逼我啊,实话告诉你吧,下一期鱼塘,还由你们继续承包
高秀敏: 不可能,那我在屋里那么问你都没说呢
范 伟: 我为什么不想告诉你那,你说我那个小舅子他想包鱼塘,他是那块料么,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我怕一告诉你们呐,年前一传出去,他又喝点酒到我们家这个那个那个这个的,我烦他
老姑,我也忙一年了,我也想过个消停年呐
老姑
高秀敏: 那过完年他不还得闹你么
范 伟: 闹谁去呀
过了年我到县里上班了,乡里都换新领导了,他闹腾谁啊
赵本山: 对,在闹就收实他
范 伟: 哈,没错
高秀敏: 那乡长太谢谢你了, 赵本山: 好人。
高秀敏: 那真谢谢你了,那啥你上俺们家吃点饭去呗
范 伟: 不了不了,这回你俩放心了吧
把东西都拿着,我还得报到去呢。
高秀敏: 哎乡长,这是给你拿来的,你吃
范 伟: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老姑再见
赵本山: 再见老姑父
金门县属于厦门管辖吗
不属于,厦门没有这个县,它属于泉州,但管辖的是台湾。
端砚故事
祝福北庄·北庄的雪景·张承志(转载) 霜降山顶 发表于: 2009-10-11 14:14 来源: 中国临夏网博客系统 祝福北庄 ·张承志 最初听得很模糊,有消息说,好像在北庄村里有我的文章。
后来,有个兄弟在电话里又说,他听人讲,在北庄老人家的墙上贴着我的一个散文。
我闻言心中吃惊。
老人家的宅院,是究里的深处、是大名鼎鼎的门坎;我的浮层文字怎会贴到那里去
但传言使我不安,我在电话里嘱咐兄弟,要他抽空亲自去看看,然后把情况仔细告诉我。
不多时回音来了。
“确实,你那北庄雪景,端端地挂在老人家的正房墙上。
我不多说:你看照片吧。
我拍了照,已经给你寄去了
” 只是在看见照片的时候,我才明白事情的重大。
我看到,那篇《北庄的雪景》被用电脑打印成竖排黑字,又被绫边挂轴,书法作品般地裱成了横幅,挂在老人家的道堂兼客厅的中央。
我不敢想象——我那两三千字,我涂鸦的那个随意凡俗的小文,怎能挂到了那里
……而且那是穷乡僻壤的极地啊,那是伊斯兰的东乡
我在看见照片的一瞬,心中刹那空白,耳际嗡嗡轰鸣。
一时思绪还不能够梳理通顺,我只是意识到:这事于我又将是一次不可思议的经历。
它如同又一次降临于我的传奇,使我猛然地淹没在幸福里。
刹那间我不由得暗暗感赞。
我明白:这是我的人生大奖,是我一生心血的回报。
我知道它将永不磨灭,长久珍存在我的心里。
北庄老人家与我之间,十五年里,见过三四面。
在我独自寻求于一条小路的那些年月,他如一个遥远的山里传奇,伴着神秘的东乡语,吸引着还年轻的我。
后来我得以拜见他;那是一个大雪倾泻的日子,他披着一件光板羊皮大氅,如一个朴实的老农,坚持坐在下首。
头一次,当然他不会记住人群中的我。
后来,谁知道时光流逝如此迅疾,随着我对浮层之下这一领域的深恋不舍,我不仅熟悉了大西北的礼性,更对这块风土,有了愈来愈专业的理解。
末一次我们见得匆匆忙忙。
他来北京开会,拜会的时间,真的只够说一句赛俩目。
下了友谊宾馆的台阶,握着老人温热的手我只觉得留恋。
但是我万万没有料到:这一次我让老人家挂念了。
接着就是文章被错爱的事。
一个念头充斥了我的大脑。
——要全了我的礼性
要亲自去道谢
紧接着,这个念头慢慢膨胀,迅速丰满了:这必须是怀着一种举意的道谢。
一个消息,对于我它是一个饱受劫难的民族的奖励——从天而降了。
它如一个1字,如阿文字母表的第一个艾里夫。
那么,我的答辞,我的道谢,也要包括信仰世界的解数。
我要在低低的坡下头就停了车。
绝不能傲慢地让车开到老人家门口。
我要进了门先要汤瓶净身,完成了最重要的事情再坐下喝茶。
我要言谈举止如同毕业答辩一般讲究,不能人家客气我就不拘小节。
学着以前看在眼里记下的西北礼性——抢着掀门帘让着出门,抢着下炕为长辈拾鞋。
东乡人都在猜想老人家的举动呢,要让那些庄稼汉感到值得。
也要让那如此错爱了我的老人,获得一星半点——他从不追求的慰藉。
走着神不禁噗哧一笑。
我突然联想到,在城里的文人堆里,怕没有谁说我谦虚。
尺度规矩是什么呢
我也闹不清楚。
七月的东乡,滚滚无边的黄褐,染点着层层的碧绿。
是千万座疤伤累累的苦焦大山,到了青枝绿叶的夏季。
刺目的视野,好像在无声地提问。
是啊,怎么愈是穷苦的绝境,愈有这么旺盛的活力
望着七月的黄绿,心里觉得不可思议。
在老人家的庄户里小住的几天,沙目前邦答后,我喜欢站在门口,眺望海一般的山峦。
对这个庄子来说,我是个多么罕见的客。
胸中升起感慨。
虽是自己的身上事,却千真万确如他人在做。
真的,一只无形的巨手一推,我站到了老人家的门上。
四顾荒山如海,远近一派寂静。
从几个意义上来说,这里都是中心——它是一间讲东乡语的穆斯林最敬重的长者净室,它是一个地跨数省的大教派的核心场所,它是中国大陆的地理中心、是黄土高原的奥深腹地。
此刻正是西历的2000年,世间在上演着各式的活剧。
为了领受一份情,为了致上一句谢,我越过了数不尽的山河阻隔,站在了这里。
老人家,这个词其实是双义的:一半是尊称,一半意指教门主持。
当地人,从县委书记到娃娃妇女,都以各自的礼性,称他阿爷。
这么称呼有一点阿尔泰语言的味道;我很喜欢,也学着喊阿爷。
与城里出没于座谈会的教授不同,他使人感到一种深度。
坐在他的对面,我感到,自己在揣测一种实在透了以后的深度,在感觉一种朴素尽头才有的威严。
他仍是率领一群人,像举行仪式一般在门上迎接。
我如同来前想好的一样,在下头就跳出车门,跑着上坡到达他的跟前。
不错,这正是我人生的发奖式,在大西北的重重山岭中央,一个纯朴的人群接纳了我。
就这样我拉住了北庄老人家的手,感动电流般袭过全身。
他深陷的眼睛笑着,白髯在风中飘拂。
他依然温软地握着我的手,神情似满意似慈爱,但并不能看到深处。
见了面以后,阿爷和我没有提及那篇挂在墙上的散文,一次都没有提到它。
我只是偷空去那横轴下留了个影。
像一个领奖的,不好意思又心里喜欢、偷偷地抱着奖杯留个影一样——毕竟太难得了。
次日礼罢了邦答,阿爷引我去脑后山坡,看了一个蓄水池。
水,对东乡的旱渴大山金汁银液一般贵重的水,已经到了家门口。
一问才知道,原来“北庄的雪景”时,我在这里喝的是窖水
听着吃了一惊,眼前仿佛闪过自己的影子。
向着文明,时代毕竟迈过了艰难沉重的几步。
即便比起我初来的那时,绕山引来的水,以及不再妄想的富裕,都缓慢地出现了。
阿爷的一生,宛如大西北穆斯林的缩影。
幼年念经,青年负笈叶尔羌求道,五八年的白俩(bela,灾难)中,因莫须有罪入狱。
女人拖累着几个孩子,受尽了人间苦难。
她苦熬着等,一年一年,直等到“四人帮”灭亡前的几个月时,她气力衰竭了,猝然倒下。
只差几个月,没等到丈夫的平反出狱。
十几年浪迹西北,这种受难故事听得太多了。
也许就是它们,扭转了我的人生。
迪各尔之后,在北庄拱北,望着阿奶的那座小小砖墓,她差一步没有熬到新光阴。
我心里难受得堵噎。
而阿爷却转身快步走了。
他惯于不多描述,对历史只讲一遍。
感情更不流露;转头就走的他,像是不愿纠缠这个话题。
环绕着拱北,矗立着东乡疤痕累累的大山。
满沟满坡,活活刻着百姓的心伤啊,如此不平令我难忍。
但是前头走着的阿爷沉默,坟里睡着的阿奶沉默,我也只得沉默。
是的,难忍的经历积得多了,就成了深深一个忍耐。
有人问:您走北庄去干个啥呢
我的回答各式各样:去深入生活结合民众,去浪一个耍一趟,去沾个白勒克提(barket,吉庆)……对世间,我算说不清了。
哪怕对自己人,只要火候仅差半分,我也难以解释。
对着这片接受了我的大山,来到这穷乡僻壤的极地,我有满腹要说的话,也有无法讲出的话。
顺着山里的公路,我们随意散着步。
初来时触目惊心的大山,此时看来柔和些了。
像是个难得的年成,农民们星星点点蠕动在高山深壑,在块块破碎的洋芋地里忙碌。
时而驱车,多是走路,散着步身心彻底地松弛了。
仪式之后,险峻的风景也变了:如今它像是自己的。
心中摇荡着富足的感觉,我信步走着,看看旧日的窑洞和遗址,看看大夏河的台地。
山里的冷夏,使疲惫的人得到了调养。
若是能重生一遍,我猜我能当个不坏的塔里普(talibu)。
塔里普就是经学生,西北称满拉,东部叫海里凡。
因为我从小喜欢学习;长大后学得多了,愈发止不住地企图向本质的领域求学。
只不过——同时把学问和人间、知识和信仰浑作一体;同时要求着人生实践和读懂书籍的、所谓一弓两弦境界的“学”,怕只在这个领域。
可惜只能留待来世了。
如今,每当我在这个世界里遇到了有真才实学的人、禁不住想向他打听上一二句常识的时候,总得先摇着手声明:“我可是瞎汉(文盲)
说错了您不骂
……” 顾虑万一失了分寸,住定以后,我不多去阿爷的正厅纠缠。
而阿爷,似是来待客,又似要深谈,常到我歇息的屋里坐坐。
那些时候,我清晰地意识到这是难得的求学时间,但更经常任它静静流逝——与如此长者的言谈分寸,简直是艰深的艺术。
有一种文化讲究“腹艺”,即追求默默不语中的交流。
与北庄老人家对坐闲谈的时候,我觉得似乎出现了这种交流。
七十多岁的阿爷是个慈祥老者,但他出言简捷,而且话语极少。
以前觉得,老人家的脸庞那么美,而后来又觉得,他那美好像正融化成一种慈悯。
这一次,我觉得他变得更大了;形容的美,眼神的爱,都变化成一种公开的朴素。
他不爱絮叨旧事,也不愿担忧来日。
无论对眼前或身后,他似乎都怀着一个决意。
但凡此世的事情,就是他淡漠的事情。
他深陷的眸子瞟过来看着我时,我感到,他像是向我探询一个遥远的、不知在哪里的话题。
我应答不上,但我肯定地点了头。
…… 宝贵的、价值千金的时间啊,就这么在默默无言中流淌过去了。
时间好比流水,把送给我的信息哗哗地笔直冲来,它们淹泡着,冲刷着我的肉体,使我身心浸透。
但我并不能点滴吸收,洞悉全部。
我恨自己的根基浅,不能参悟所有一切。
能悟到的只有一点:我明白眼前发生的一切的贵重。
我只能暗自地、一刻刻地数着时间,体会自己度过它的感觉。
对教门和神圣领域的话题,我只听不问。
关于遥远的叶尔羌,以及他年轻时的负笈远途,我们只粗略地说了几句。
幸好我已不是初学。
在血染的大西北,在一个个村庄,入门的课程已经过了。
现在深一层知识的学习,需要通过参悟。
我习惯了交流,而不多通过言语的交谈。
也许,修身和功炼,就这样渐渐成形了。
关键是什么
我似乎解决着这个问题,又似乎不断地和这个质问相遇。
裱好的那《北庄的雪景》,一直挂在正厅。
确实后来我们再也没有言及它。
只是一次忙着去哪儿,一回头猛然见深沟陡壑的大山,像要踩着脚跟一样就在背后矗立——刹那间我的心头滚过一阵颤动,不禁想:不知这一个我,和屋里墙上的那一个我,究竟哪个是真的。
…… 日影黯淡,晚暮来临,地平的连山变了深色,沙目的时分又到了。
望着阿爷的朦胧面影,我心里漾动着惋惜。
短暂的小住,眼看就要结束了。
可是对我,以及北庄的后来人来说,关于未来的疑问毕竟是尖锐的。
我还是问了他对未来的看法。
阿爷说的简短坚决。
落日霞光之下,他的神情使我永生难忘。
但是我不得不写得坦白:恰恰在最要紧的这搭,我没有句句听懂。
我无法用笔转述。
就连感悟,也多是自己的思路。
总之他早把一切置之度外,包括一切究里的、责任的、传统的大事。
就像当年在冤狱把一己的安危性命置之度外一样。
他早把一切托付给那冥冥之中的伟大存在,他坚信,如信仰一般地坚信。
从那间小小净室出去的时候,我们都轻提慢踏,一个个悄悄地离开。
只剩下阿爷一人,久久地独自面壁跪着。
偷偷瞥过一眼,他的侧影一动不动,美好而平和。
沧桑结束了,他正享受安宁,正沉浸在一派纯净之中。
我踏出门外。
头上是繁星璀璨的东乡夜空。
高原如黑暗的怀抱,温融地四面围合。
塔里普的学习就是这样,进了寺不管八年十年,反正要念罢十三本大经才算完。
我呢,我本是来领取幸福和荣誉的,可我不知不觉却又把享受当了课堂。
而学有学的章法,不管你能吃透几分,十三本已然翻过了一册。
知识、火候、情感错综渗透,如夜空的星月浮云。
每一颗星都那么闪烁难定,如同课程刚刚开始。
是的,对如此的一册一页,我还要耗费更多,才能触到全部。
突兀想到了鲁迅。
他俩相比的话,也许阿爷是幸福的。
东乡大山在四下卫护,没有谁敢上这儿扰乱。
银河临近得伸手可触,月亮静挂在中天。
好像它们正散出无限的银辉,在这样的夏夜,安慰着北庄。
结尾 其实,或许我也算久经阵场,但是这次离别不知为什么,居然那么揪动心肠。
我孩子一般总想着这怕是最后一次了,别人还没怎么,自己心里先难受起来。
北庄拱北对于我,更多地是一个与底层民众盟誓的式场。
有“雪景”那一年,我连阿布黛斯都不会洗。
我只是对那株白雪地正中的、墨绿的分杈柏树印象深刻。
那时它浑身披满了白雪,一尘不染,一痕不留,沉默着矗立在茫茫的雪山中央。
如今呢,即便在我一己的身上,也是如梦的沧桑。
北庄,我能够这么离开你么
走那天,送的人很多。
书记和县长想顾全礼性,所以都来了。
我本来想象的,在离别一刻可能体验的——北庄的仪礼,动人的都瓦,成了一个喜庆的欢送会。
我有一个蒿枝沟的弟弟,闹着要我题字。
还说:“让他写
让他写
跑了今天再抓不住他
趁着在北庄老人家跟前,他不敢不写
……”恨得我咬牙。
可确实当着老人家,我不好耍脾气。
只好勉强写字。
笔不合适,墨也太浓,纸更不对。
第一笔下去就写坏了。
顾不上了。
只能胡涂乱抹,哪怕为了围抱的欢乐气氛。
老人家、三师傅、满拉们、书记、县长、司机、厨子,都围着看。
给老人家难道能七步诗么,实在写不出。
编了半天,结果弄了个“清洁的精神”,字写得像小孩描的帖。
这哪儿行呢,一着急,前头赶紧用阿文加了个B-ism Allah , 太斯米。
接着给书记写了“与民众同在”,给县长写了“满目黄土如金”。
直到给老人家的儿子三师傅写时,心才静了一些。
我写的虽然仍然不是书法,但流利些了。
纸眉上头先是一行的阿文:Amantu b-Allhi kema huwo ,意思是让咱们在中国信仰,中间是一句心里话:“祝福北庄”。
2000,斋月 以上转贴来自网易博客,作者未名。
张承志《祝福北庄》散文首发于天涯文学期刊。
《天涯》和《随笔》,同为中国当代重点社科类文学期刊,素有“南有天涯,北有随笔”之称。
公开首发随后,经作家马进祥积极引荐,《祝福北庄》这篇散文作品,很快即在当时临夏州《民族报·社会周刊》全文刊登,成为国内最早发表这篇美文的刊物之一。
作家原文段落和章节以阿拉伯文字母为序。
北庄马进成老人家今年10月5日归真去世后,张承志先生有亲笔题词(暂缺)。
重温张承志精美散文《北庄的雪景》,这是作家一篇早期精美散文作品,在国内公开发表后,与其著名短篇小说《黑骏马》代表作品一起,被广泛收录于一些中等教育和高等教育教材。
以下选自张承志著名散文集《荒芜英雄路》。
北庄的雪景 那一年在河州城,在几个村庄轮流小住。
都是些在西北史上名气很大、实际上贫瘠荒凉的山沟庄子,比如莫尼沟等等。
放走了一匹久骑的爱马,看着它赤裸着汗淋淋的皮毛跑回草地,手里空拿着一副皮笼头——当时我初进回族世界时的心情大致就是这样。
不愿去想熟悉的草原,听人用甘肃土话议论《黑骏马》时感觉麻木。
也不愿用笔记本抄这陌生的黄土高原,我觉得我该有我的形式。
总听人说,北庄老人家如何如何淳朴,待人如何谦虚,生活如何清贫。
农民们说他有国家派给的警卫员、手枪和“巡洋舰”,可是永远住土炕,一天天和四方来拜谒的老农民们攀谈——而且农民坐炕上,他蹲炕下。
听得多了,心里升起了好奇。
我的不超过5名的弟子之一,出身北庄的马进祥摆出一副客观介绍的样子,不怂恿我去,但宣布如果我愿意去,他能搞到车。
我望望迷蒙的大雪,心里怀疑。
但是广河县的马县长把一辆白色的客货两运丰田开到了眼前,进祥又把他的老父亲请到驾驶员右侧的向导席上,驾驶员也是姓马的回民。
——我背上了包。
在无数姓马的回族伙伴拥裹之中,我这个张姓只有一种客人的含义。
去投奔的人也姓马,大名鼎鼎的北庄老人家马进城先生,中国伊斯兰教协会副会长。
外面大雪纷飞,雪意正酣。
※ ※ ※ ※ ※ 河州东乡,在冬雪中它呈着一种平地突兀而起、但不辨高低轮廓的淡影,远远静卧着,一片神秘。
奔向它时会有错觉,不知那片朦胧高原是在升起着抑或是在悄悄伏下。
雪片不断地扰乱视野,我辨不清边缘线条。
只是在很久之后我才懂了这个形象的拒否意思:它四面环水,黄河、洮河、大夏河为它阻挡着汉藏习俗和语言以及闲客,南缘一条水拦住回民最密集的和政、广河、三甲集一线——使古老的东乡母语幸存。
它外壳温和,貌不惊人,极尽平庸贫瘠之相,掩藏着腹地惊心动魄的深沟裂隙、悬崖巨谷。
我竭力透过雪雾,我看见第一条峥嵘万状恐怖危险的大沟时,心里突然一亮。
大雪向全盛的高峰升华,努力遮住我的视线。
东乡沉默着掩饰,似乎是掩饰痛苦。
然而一种从未品味过的、一种几乎可以形容为音乐起源的感触,却随着难言的苍凉雄浑、随着风景愈向纵深便愈残酷,随着伟大的它为我露出裸体——而涌上了我的心间。
这是拥有着一切可能的苦难与烈性,然而悄然静寂的风景。
这是用天赐的迷茫大雪掩盖伤疤、清洁自己、抹去锋芒、一派朴素的风景。
我奔向它的心脏,它似乎叹了口气,决定饶恕我并让我进入,如一尊天神俯视着一只迷路的小鸟。
我屏住呼吸。
我没有把这一切告诉我那傻呼呼自以为是主人的马进祥弟弟。
我瞟了一眼在向导席上端坐着始终不发一言的、后来我曾从北京不远数千里赶到他坟前跪下的进祥的父亲。
我从那一刻目不转睛——这是我崇拜的那种风景。
※ ※ ※ ※ ※ 雪粉成旋风,路滑得几次停车。
我们猛踢崖缝上的干土,再把土摔碎在路上,让车开动几步。
后来干脆把车上的防水帆布铺在轮前,开过去,再扯着布跑上去铺上。
最后——车从一道大梁上疯了一般倒滑下来,不管我们的汗水心意。
路已经是雪白一条冰带子,东乡的山隐现在雪幕之后,谦和安静,我抬头望着这不动声色的淡影,绝望了。
向导席上的进祥父亲一动不动,一声不吭,好像已经入了定。
驾驶席上的小伙子笑容不褪,好像那一溜到底的倒滑挺有趣。
我抖擞起来,兜屁股踢着进祥,把半堆土坯块装上了车。
重车不滑,白色的冰带不再活泼,代之移动起来的又是东乡的雪中众山。
雪现在时浓时淡,像是为我拉开了一幕又一幕。
我不解,但是我此刻心情已经端庄。
鹅毛大雪中,山峦变得沉重而肃穆,音乐真地出现了。
我刚刚要侧耳倾听,车子一转,驰下了小道。
※ ※ ※ ※ ※ 深不可测的涧谷近在腋下。
四周群山竞相升高。
我们正在爬坡,视野中我们却降入了一个海底。
东乡的山,它涌着,裂着,拔地而起矗立着,无声嘶吼着,形容不出的激烈和沉默合铸着它们。
沟沟如刀伤,黄土呈着一种血褐。
我知道,自己就要撞入一种可怕的真实——它们终于等到了我,它们的倾诉会淹没我,但是我已经欲罢不能了。
我只能前进,冒着这百里合奏的白雪音乐。
大雪在覆盖、隐藏、拒绝、妆扮。
雪是不可破译的语言,我直至今天仍不解那天那雪的原因是什么。
无论是好奇或是理解,无论是同情或是支援——在这茫茫的东乡大雪中都不可能。
只能够静静地赞美,只能感觉着冰冽的纯洁沁入肉体,只能够让自己也进入它的内容。
马进祥的老父亲一直纹丝不动。
走了这么一路他没有说一句话,拐入小道时他也只是用手稍微地指了一指。
※ ※ ※ ※ ※ 北庄如同海底的一块平地,雪在这里像是砌过抹平一样。
在这片记忆中平坦得怪异的地场正中,有一株劈成双岔的柏树。
巨冠如两朵蘑菇云,双树干在根部扎入白雪,远远望去有一种坚硬扎实的感觉。
树冠顶子模糊在雪雾里,干墨黑中隐约一丝深绿。
雪海中这一棵树孤直地立着,唯它有着与雪景相对的墨黑色——其它,无论庄子院落,无论山峦沟壑,无论清真寺和稀疏的行人,都溶入了大雪之中,再无从分辨了。
我们进了一户庄院。
北庄老人家披着一件黑色的光板羊皮大氅,头戴一顶和任何一个回民毫无两样的白帽子,疾步迎了上来。
※ ※ ※ ※ ※ 他精神矍铄,面目慈祥。
互致问候之后,久闻的东乡礼性便显现了:老人家坚持我们是客,要上炕坐;而他是庄院主人,要在炕下陪。
我坚持说无论是讲辈份、讲教规、讲遭遇经历,或者北京的虚假客套,我都要让他上炕坐上首。
推让良久,我不是东乡淳朴礼性的对手——后来几年之后回想起来,我还为那一天我在炕上坐着又吃又问,而大名鼎鼎的北庄老人家却在炕下作陪而不安。
真人不露,他的谈吐举止一如老农,毫无半点锋芒。
他的脸庞使人过多久也不能忘却,那是真正的苏莱提——因纯洁和信仰而带来的美,这种美愈是遇上磨难就愈是强烈。
屋外惨烈的风景与我仅隔一窗,我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决定不再探问。
其实我们彼此看一眼,心里就都明白了。
话语的极致是不说。
这就是神秘主义的方式,我心里默默地想,答案要靠你用身心感悟。
那满天的大雪一直在倾诉,我既然是我,就应该听得懂东乡大雪的语言。
我想着,喝着盖碗里的茶。
时间度过着,我觉得自己在那段时间里,离求道的先行者们很近。
我想到那棵独立白雪的大树,心中一怔,觉得该快些去看看它。
北庄老人家给我讲了一些关于除四害时,全国追杀麻雀的话。
他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语气说: 那些麻雀也没躲过灾难,人还想躲么
我后来常常琢磨这句话。
真是,有谁将心比心地关怀过他人的处境呢,有哪个人类分子关怀过麻雀的苦难呢。
有些人为着自己的一步坎坷便写一车书,但是他们也许亲手参与制造了麻雀的苦难。
为什么人不能与麻雀将心比心呢
那棵笔直地挺立在白雪中的大树身上,一定落满了麻雀。
我想着,欠身下炕,握住北庄老人家温软的手,舍不得,还是告别了。
※ ※ ※ ※ ※ 在废墟已经完全被雪埋住,仅仅使雪堆凸起一些形状的北庄雪原上,那棵树等待着我。
雪地上只有它不被染白,我觉得一望茫茫的素缟世界,似乎只生养了它这一条生命。
我和进祥一块,缓缓地踩着雪,一面凝视着那株双叉的黑色巨树,一面走着。
雪还在纷纷飘洒——只是雪片小了,如漫天飞舞的白粉。
我不知该回答些什么。
我抱歉地望望四绕的悲怆山色。
一瞬间莫名其妙地,我忽然忆起了内蒙古的马儿,还有鞍具。
我进来了,我迟钝地想道,伊斯兰的黄土高原认出了我。
我正要和马进祥离开那根树时,他的老父亲急匆匆赶到了。
老人没有招呼我们,径自走近了那株古树,跪下上坟。
那是几年前的事了,那时我尚在浮层,见了老人上坟尚在似懂非懂之间。
当时的我不像如今;当时我只是心头一热,便拉着马进祥,朝他的老父亲走去。
雪又悄然浓密,山峦和村影又模糊了轮廓。
东乡的山就是这样,它雄峻至极,忍着一沟沟一壑壑的悲哀和愤怒,但是不肯尽数显现。
我茫然望着一片白蒙蒙飞雪大帐,在心头记忆着它的形象。
雪愈下愈猛,混沌的白吞没着视野。
只有这棵信号般的大树,牢牢地挺立在天地之间,沉默而宁静,喜怒不形于色。
我们捧起两掌,为北庄也为自己祈求。
这一刻度过得实在而纯净。
我一秒一秒地、恋恋地送走了它,然后随着老人,低声唤道:“阿米乃
你容许吧
” 声音很低,但清楚极了。
树梢上嗡嗡地有雪片震落。
我抬起脸,觉得雪在颊上冰凉地融了。
我睁开眼,吃了一惊: 原来,只只麻雀被我们的声音惊起,溅落的雪混入了降下的雪中。
我望着那些麻雀,还有那棵高矗雪中的大树,说不出一句话来。
过了一个时辰,我们便离别了北庄,离开时那雪更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