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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拉出走之后 鲁迅名言

时间:2014-05-01 17:15

鲁迅《娜拉出走后》原文

娜拉出走之后 - 鲁迅娜拉走后怎样——一九二三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在北京女子高等师范学校文艺会讲讲演日期及时间:一九二三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晚,讲演三十分钟。

主办单位及地点:北京女子高等师范学校文艺会。

鲁迅曾在一九二三年七月至一九二六年八月在该校兼任国文讲师和教授。

关于讲题和讲演内容:这是鲁迅现存第一篇讲稿。

鲁迅通过对挪威戏剧家易卜生的剧本《傀儡家庭》(即《玩偶之家》)中的人物娜拉的分析,来阐明他对妇女解放问题的意见。

正文如下:我今天要讲的是“娜拉走后怎样

”伊孛生是十九世纪后半的瑙威的一个文人。

他的著作,除了几十首诗之外,其余都是剧本。

这些剧本里面,有一时期是大抵含有社会问题的,世间也称作“社会剧”,其中有一篇就是《娜拉》。

《娜拉》一名Ein Puppenheim,中国译作《傀儡家庭》。

但Puppe不单是牵线的傀儡,孩子抱着玩的人形也是;引申开去,别人怎么指挥,他便怎么做的人也是。

娜拉当初是满足地生活在所谓幸福的家庭里的,但是她竟觉悟了:自己是丈夫的傀儡,孩子们又是她的傀儡。

她于是走了,只听得关门声,接着就是闭幕。

这想来大家都知道,不必细说了。

娜拉要怎样才不走呢

或者说伊孛生自己有解答,就是Die Frau vomMeer,《海的夫人》的。

这女人是已经结婚的了,然而先前有一个爱人在海的彼岸,一日突然寻来,叫她一同去。

她便告知她的丈夫,要和那外来人会面。

临末,她的丈夫说,“现在放你完全自由。

(走与不走)你能够自己选择,并且还要自己负责任。

”于是什么事全都改变,她就不走了。

这样看来,娜拉倘也得到这样的自由,或者也便可以安住。

但娜拉毕竟是走了的。

走了以后怎样

伊孛生并无解答;而且他已经死了。

即使不死,他也不负解答的责任。

因为伊孛生是在做诗,不是为社会提出问题来而且代为解答。

就如黄莺一样,因为他自己要歌唱,所以他歌唱,不是要唱给人们听得有趣,有益。

伊孛生是很不通世故的,相传在许多妇女们一同招待他的筵宴上,代表者起来致谢他作了《傀儡家庭》,将女性的自觉,解放这些事,给人心以新的启示的时候,他却答道,“我写那篇却并不是这意思,我不过是做诗。

”娜拉走后怎样

——别人可是也发表过意见的。

一个英国人曾作一篇戏剧,说一个新式的女子走出家庭,再也没有路走,终于堕落,进了妓院了。

还有一个中国人,——我称他什么呢

上海的文学家罢,——说他所见的《娜拉》是和现译本不同,娜拉终于回来了。

这样的本子可惜没有第二人看见,除非是伊孛生自己寄给他的。

但从事理上推想起来,娜拉或者也实在只有两条路:不是堕落,就是回来。

因为如果是一匹小鸟,则笼子里固然不自由,而一出笼门,外面便又有鹰,有猫,以及别的什么东西之类;倘使已经关得麻痹了翅子,忘却了飞翔,也诚然是无路可以走。

还有一条,就是饿死了,但饿死已经离开了生活,更无所谓问题,所以也不是什么路。

人生最苦痛的是梦醒了无路可以走。

做梦的人是幸福的;倘没有看出可走的路,最要紧的是不要去惊醒他。

你看,唐朝的诗人李贺,不是困顿了一世的么

而他临死的时候,却对他的母亲说,“阿妈,上帝造成了白玉楼,叫我做文章落成去了。

”这岂非明明是一个诳,一个梦

然而一个小的和一个老的,一个死的和一个活的,死的高兴地死去,活的放心地活着。

说诳和做梦,在这些时候便见得伟大。

所以我想,假使寻不出路,我们所要的倒是梦。

但是,万不可做将来的梦。

阿尔志跋绥夫曾经借了他所做的小说,质问过梦想将来的黄金世界的理想家,因为要造那世界,先唤起许多人们来受苦。

他说,“你们将黄金世界预约给他们的子孙了,可是有什么给他们自己呢

”有是有的,就是将来的希望。

但代价也太大了,为了这希望,要使人练敏了感觉来更深切地感到自己的苦痛,叫起灵魂来目睹他自己的腐烂的尸骸。

惟有说诳和做梦,这些时候便见得伟大。

所以我想,假使寻不出路,我们所要的就是梦;但不要将来的梦,只要目前的梦。

然而娜拉既然醒了,是很不容易回到梦境的,因此只得走;可是走了以后,有时却也免不掉堕落或回来。

否则,就得问:她除了觉醒的心以外,还带了什么去

倘只有一条像诸君一样的紫红的绒绳的围巾,那可是无论宽到二尺或三尺,也完全是不中用。

她还须更富有,提包里有准备,直白地说,就是要有钱。

梦是好的;否则,钱是要紧的。

钱这个字很难听,或者要被高尚的君子们所非笑,但我总觉得人们的议论是不但昨天和今天,即使饭前和饭后,也往往有些差别。

凡承认饭需钱买,而以说钱为卑鄙者,倘能按一按他的胃,那里面怕总还有鱼肉没有消化完,须得饿他一天之后,再来听他发议论。

所以为娜拉计,钱,——高雅的说罢,就是经济,是最要紧的了。

自由固不是钱所能买到的,但能够为钱而卖掉。

人类有一个大缺点,就是常常要饥饿。

为补救这缺点起见,为准备不做傀儡起见,在目下的社会里,经济权就见得最要紧了。

第一,在家应该先获得男女平均的分配;第二,在社会应该获得男女相等的势力。

可惜我不知道这权柄如何取得,单知道仍然要战斗;或者也许比要求参政权更要用剧烈的战斗。

要求经济权固然是很平凡的事,然而也许比要求高尚的参政权以及博大的女子解放之类更烦难。

天下事尽有小作为比大作为更烦难的。

譬如现在似的冬天,我们只有这一件棉袄,然而必须救助一个将要冻死的苦人,否则便须坐在菩提树下冥想普度一切人类的方法去。

普度一切人类和救活一人,大小实在相去太远了,然而倘叫我挑选,我就立刻到菩提树下去坐着,因为免得脱下唯一的棉袄来冻杀自己。

所以在家里说要参政权,是不至于大遭反对的,一说到经济的平匀分配,或不免面前就遇见敌人,这就当然要有剧烈的战斗。

战斗不算好事情,我们也不能责成人人都是战士,那么,平和的方法也就可贵了,这就是将来利用了亲权来解放自己的子女。

中国的亲权是无上的,那时候,就可以将财产平匀地分配子女们,使他们平和而没有冲突地都得到相等的经济权,此后或者去读书,或者去生发,或者为自己去亨用,或者为社会去做事,或者去花完,都请便,自己负责任。

这虽然也是颇远的梦,可是比黄金世界的梦近得不少了。

但第一需要记性。

记性不佳,是有益于己而有害于子孙的。

人们因为能忘却,所以自己能渐渐地脱离了受过的苦痛,也因为能忘却,所以往往照样地再犯前人的错误。

被虐待的儿媳做了婆婆,仍然虐待儿媳;嫌恶学生的官吏,每是先前痛骂官吏的学生;现在压迫子女的,有时也就是十年前的家庭革命者。

这也许与年龄和地位都有关系罢,但记性不佳也是一个很大的原因。

救济法就是各人去买一本note-book来,将自己现在的思想举动都记上,作为将来年龄和地位都改变了之后的参考。

假如憎恶孩子要到公园去的时候,取来一翻,看见上面有一条道,“我想到中央公园去”,那就即刻心平气和了。

别的事也一样。

世间有一种无赖精神,那要义就是韧性。

听说拳匪乱后,天津的青皮,就是所谓无赖者很跋扈,譬如给人搬一件行李,他就要两元,对他说这行李小,他说要两元,对他说道路近,他说要两元,对他说不要搬了,他说也仍然要两元。

青皮固然是不足为法的,而那韧性却大可以佩服。

要求经济权也一样,有人说这事情太陈腐了,就答道要经济权;说是太卑鄙了,就答道要经济权;说是经济制度就要改变了,用不着再操心,也仍然答道要经济权。

其实,在现在,一个娜拉的出走,或者也许不至于感到困难的,因为这人物很特别,举动也新鲜,能得到若干人们的同情,帮助着生活。

生活在人们的同情之下,已经是不自由了,然而倘有一百个娜拉出走,便连同情也减少,有一千一万个出走,就得到厌恶了,断不如自己握着经济权之为可靠。

在经济方面得到自由,就不是傀儡了么

也还是傀儡。

无非被人所牵的事可以减少,而自己能牵的傀儡可以增多罢了。

因为在现在的社会里,不但女人常作男人的傀儡,就是男人和男人,女人和女人,也相互地作傀儡,男人也常作女人的傀儡,这决不是几个女人取得经济权所能救的。

担人不能饿着静候理想世界的到来,至少也得留一点残喘,正如涸辙之鲋,急谋升斗之水一样,就要这较为切近的经济权,一面再想别的法。

如果经济制度竟改革了,那上文当然完全是废话。

然而上文,是又将娜拉当做一个普通的人物而说的,假使她很特别,自己情愿闯出去做牺牲,那就又另是一回事。

我们无权去劝诱人做牺牲,也无权去阻止人做牺牲。

况且世上也尽有乐于牺牲,乐于受苦的人物。

欧洲有一个传说,耶稣去钉十字架时,休息在Ahasvar的檐下,Ahasvar不准他,于是被了咒诅,使他永世不得休息,直到末日裁判的时候。

Ahasvar从此就歇不下,只是走,现在还在走。

走是苦的,安息乐的,他何以不安息呢

虽说背着咒诅,可是大约总该是觉得走比安息还适意,所以始终狂走的罢。

只是这牺牲的适意是属于自己的,与志士们之所谓为社会者无涉。

群众,——尤其是中国的,——永远是戏剧的看客。

牺牲上场,如果显得慷慨。

他们就看了悲壮剧;如果显得觳毂,他们就看了滑稽剧。

北京的羊肉铺前常有几个人张着嘴看剥羊,仿佛颇愉快,人的牺牲能给与他们的益处,也不过如此。

而况事后走不几步,他们并这一点愉快也就忘却了。

对于这样的群众没有法,只好使他们无戏可看倒是疗救,正无需乎震骇一时的牺牲,不如深沉的韧性的战斗。

可惜中国太难改变了,即使搬动一张桌子,改装一个火炉,几乎也要血;而且即使有了血,也未必一定能搬动,能改装。

不是很大的鞭子打在背上,中国自己是不肯动弹的,我想这鞭子总要来,好坏是别一问题,然而总要打到的。

但是从那里来,怎么地来,我也是不能确切地知道。

我这讲演也就此完结了。

问:“娜拉走后不是堕落就是回来”怎么解释

就是指娜拉离开这里之后,要么是随着红尘堕落,要么就落叶归根,因为她命中注定了这种格局。

1、出处、作者:娜拉出走出自于《玩偶之家》 作者易卜生,挪威剧作家。

2、简介:《玩偶之家》是易卜生有关妇女问题的杰作,也是代表了他最高思想和艺术成就的作品。

剧本描写女主人公娜拉为了替丈夫治病,伪造父亲的签名向人借钱。

8年后,刚当上银行经理的丈夫海尔茂决定解雇银行职员柯洛克斯泰,而柯洛克斯泰正是当年的债主,债主写信给海尔茂发出威胁。

海尔茂知道后,深怕此事影响其前程和名誉,怒斥娜拉是“撒谎的下贱女人”,坏了他“一生的幸福”。

当债主在娜拉的女友林丹太太(柯洛克斯泰的旧情人)的感化下主动退回借据后,海尔茂又对妻子装出一副笑脸,称她是自己的“小鸟儿”、“小宝贝”,宣称自己已经“宽恕”了妻子。

但娜拉已看透了海尔茂的极端自私和虚伪,认识到自己只不过是他的玩偶,不再信任他,果断勇敢地离开了这个“玩偶之家”。

3、娜拉走后不是堕落就是回来的解释:1923,鲁迅在北京女子高等师范学校做了著名的《娜拉走后怎样》的讲演,他在中国现实问题的基础上,提出了这个易卜生未曾解答的问题,并一语道破残酷的现实:由于缺乏独立的经济地位,娜拉出走以后“或者也实在只有两条路:不是堕落,就是回来”。

同时警醒大家,“自由固不是钱所能买到的,但能够为钱而卖掉。

”鲁迅认为,妇女只有获得了与男人相等的经济权和社会势力才能真正得解放的结论,为梦醒后无路可走的青年指出了一条需要“深沉的韧性的战斗”的道路。

  鲁迅还在随后创作的《伤逝》中,形象地展示了经济基础对于妇女解放、婚姻自由的决定作用,对一味乐观于娜拉潇洒出走者如当头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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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一从家里出来的时候,他走的快,他喊的声音也大。

可是过不了一会,他的脚上挂了掌子了,在脚心上好像踏着一个鸡蛋似的,圆滚滚的。

原来冰雪封满了他的脚底了。

他走起来十分的不得力,若不是十分的加着小心,他就要跌倒了。

就是这样,也还是跌倒的。

跌倒了是不很好的,把馒头箱子跌翻了,馒头从箱底一个一个的滚了出来。

旁边若有人看见,趁着这机会,趁着老头子倒下一时还爬不起来的时候,就拾了几个一边吃着就走了。

等老头子挣扎起来,连馒头带冰雪一起拣到箱子去,一数,不对数。

他明白了。

他向着那走不太远的吃他馒头的人说:  “好冷的天,地皮冻裂了,吞了我的馒头了。

”  行路人听了这话都笑了。

他背起箱子来再往前走,那脚下的冰溜,似乎是越结越高,使他越走越困难,于是背上出了汗,眼睛上了霜,胡子上的冰溜越挂越多,而且因为呼吸的关系,把破皮帽子的帽耳朵和帽前遮都挂了霜了。

这老头越走越慢,担心受怕,颤颤惊惊,好像初次穿上滑冰鞋,被朋友推上了溜冰场似的。

  不下雨那泥浆好像粥一样,下了雨,这泥坑就变成河了,附近的人家,就要吃它的苦头,冲了人家里满满是泥,等坑水一落了去,天一晴了,被太阳一晒,出来很多蚊子飞到附近的人家去。

同时那泥坑也就越晒越纯净,好像在提炼什的,好像要从那泥坑里边提炼出点什么来似的。

若是一个月以上不下雨,那大泥坑的质度更纯了,水分完全被蒸发走了,那里边的泥,又黏又黑,比粥锅糊,比浆糊还黏。

好像炼胶的大锅似的,黑糊糊的,油亮亮的,那怕苍蝇蚊子从那里一飞也要黏住的。

  一下起雨来这大泥坑子白亮亮地涨得溜溜地满,涨到两边的人家的墙根上去了,把人家的墙根给淹没了。

来往过路的人,一走到这里,就像在人生的路上碰到了打击。

是要奋斗的,卷起袖子来,咬紧了牙根,全身的精力集中起来,手抓着人家的板墙,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头不要晕,眼睛不要花,要沉着迎战。

  偏偏那人家的板墙造得又非常地平滑整齐,好像有意在危难的时候不帮人家的忙似的,使那行路人不管怎样巧妙地伸出手来,也得不到那板墙的怜悯,东抓抓不着什么,西摸也摸不到什么,平滑得连一个疤拉节子也没有,这可不知道是什么山上长的木头,长得这样完好无缺。

  晚饭一过,火烧云就上来了。

照得小孩子的脸是红的。

把大白狗变成红色的狗了。

红公鸡就变成金的了。

黑母鸡变成紫檀色的了。

喂猪的老头在墙根上靠着,笑盈盈地看着他的两匹小白猪,变成小金猪了,他刚想说:  “你们也变了……”  他的旁边走来了一个乘凉的人,那人说:  “你老人家必要高寿,你老是金胡子了。

”  天空的云,从西边一直烧到东边,红堂堂的,好像是天着了火。

  这地方的火烧云变化极多,一会红堂堂的了,一会金洞洞的了,一会半紫半黄的,一会半灰半百合色。

葡萄灰、大黄梨、紫茄子,这些颜色天空上边都有。

还有些说也说不出来的,见也未曾见过的,诸多种的颜色。

  五秒钟之内,天空里有一匹马,马头向南,马尾向西,那马是跪着的,像是在等着有人骑到它的背上,它才站起来。

再过一秒钟。

没有什么变化。

再过两三秒钟,那匹马加大了,马腿也伸开了,马脖子也长了,但是一条马尾巴却不见了。

  看的人,正在寻找马尾巴的时候,那马就变靡了。

  忽然又来了一条大狗,这条狗十分凶猛,它在前边跑着,它的后面似乎还跟了好几条小狗仔。

跑着跑着,小狗就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大狗也不见了。

  又找到了一个大狮子,和庙门前的大石头狮子一模一样的,也是那么大,也是那样的蹲着,很威武的,很镇静地蹲着,它表示着蔑视一切的样子,似乎眼睛连什么也不睬,看着看着地,一不谨慎,同时又看到了别一个什么。

这时候,可就麻烦了,人的眼睛不能同时又看东,又看西。

这样子会活活把那个大狮子糟蹋了。

一转眼,一低头,那天空的东西就变了。

若是再找,怕是看瞎了眼睛也找不到了。

  一时恍恍惚惚的,满天空里又像这个,又像那个,其实是什么也不像,什么也没有了。

必须是低下头去,把眼睛揉一揉,或者是沉静一会再来看。

  可是天空偏偏又不常常等待着那些爱好它的孩子。

一会工夫,火烧云下去了。

  下了毛毛雨,那蒿草上就迷漫得朦朦胧胧的,像是已经来了大雾,或者像是要变天了,好像是下了霜的早晨,混混沌沌的,在蒸腾着白烟。

  除了这个,还有打碎了的大缸扔在墙边上,大缸旁边还有一个破了口的坛子陪着它蹲在那里。

坛子底上没有什么,只积了半坛雨水,用手攀着坛子边一摇动:那水里边有很多活物,会上下地跑,似鱼非鱼,似虫非虫,我不认识。

再看那勉强站着的,几乎是站不住了的已经被打碎了的大缸,那缸里边可是什么也没有。

其实不能够说那是“里边”,本来这缸已经破了肚子。

谈不到什么“里边”“外边”了。

就简称“缸磉”吧

在这缸磉上什么也没有,光滑可爱,用手一拍还会发响。

小时候就总喜欢到旁边去搬一搬,一搬就不得了了,在这缸磉的下边有无数的潮虫。

吓得赶快就跑。

跑得很远地站在那里回头看着,看了一回,那潮虫乱跑一阵又回到那缸磉的下边去了。

  这缸磉为什么不扔掉呢

大概就是专养潮虫。

  和这缸磉相对着,还扣着一个猪槽子,那猪槽子已经腐朽了,不知扣了多少年了。

槽子底上长了不少的蘑菇,黑森森的,那是些小蘑;看样子,大概吃不得,不知长着做什么。

  靠着槽子的旁边就睡着一柄生锈的铁犁头。

  说也奇怪,我家里的东西都是成对的,成双的。

没有单个的。

  砖头晒太阳,就有泥土来陪着。

有破坛子,就有破大缸。

  有猪槽子就有铁犁头。

像是它们都配了对,结了婚。

而且各自都有新生命送到世界上来。

比方缸子里的似鱼非鱼,大缸下边的潮虫,猪槽子上的蘑菇等等。

  不知为什么,这铁犁头,却看不出什么新生命来,而是全体腐烂下去了。

什么也不生,什么也不长,全体黄澄澄的。

  用手一触就往下掉末,虽然他本质是铁的,但沦落到今天,就完全像黄泥做的了,就像要瘫了的样子。

比起它的同伴那木槽子来,真是远差千里,惭愧惭愧。

这犁头假若是人的话,一定要流泪大哭:“我的体质比你们都好哇,怎么今天衰弱到这个样子

”  它不但它自己衰弱,发黄,一下了雨,它那满身的黄色的色素,还跟着雨水流到别人的身上去。

那猪槽子的半边已经被染黄了。

  那黄色的水流,直流得很远,是凡它所经过的那条土地,都被它染得焦黄。

鲁迅在《娜拉走后怎样》的全文是什么

娜拉走后怎样 ——一九二三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在北京女子高等师范学校文艺会讲 讲演日期及时间:一九二三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晚,讲演三十分钟。

主办单位及地点:北京女子高等师范学校文艺会。

鲁迅曾在一九二三年七月至一九二六年八月在该校兼任国文讲师和教授。

关于讲题和讲演内容:这是鲁迅现存第一篇讲稿。

鲁迅通过对挪威戏剧家易卜生的剧本《傀儡家庭》(即《玩偶之家》)中的人物娜拉的分析,来阐明他对妇女解放问题的意见。

正文如下: 我今天要讲的是“娜拉走后怎样

” 伊孛生是十九世纪后半的瑙威的一个文人。

他的著作,除了几十首诗之外,其余都是剧本。

这些剧本里面,有一时期是大抵含有社会问题的,世间也称作“社会剧”,其中有一篇就是《娜拉》。

《娜拉》一名Ein Puppenheim,中国译作《傀儡家庭》。

但Puppe不单是牵线的傀儡,孩子抱着玩的人形也;引申开去,别人怎么指挥,他便怎么做的人也是。

娜拉当初是满足地生活在所谓幸福的家庭里的,但是她竟觉悟了:自己是丈夫的傀儡,孩子们又是她的傀儡。

她于是走了,只听得关门声,接着就是闭幕。

这想来大家都知道,不必细说了。

娜拉要怎样才不走呢

或者说伊孛生自己有解答,就是Die Frau vom Meer,《海的女人》,中国有人译作《海上夫人》的。

这女人是已经结婚的了。

然而先前有一个爱人在海的彼岸,一日突然寻来,叫她一同去。

她便告知她的丈夫,要和那外面人会面。

临末,她的丈夫说,“现在放你完全自由。

(走与不走)你能够自己选择,并且还要自己负责任。

”于是什么事全都改变了,她就不走了。

这样看来,娜拉倘也得到这样的自由,或者也便可以安住。

但娜拉毕竟是走了的。

走了以后怎样

伊孛生并无解答;而且他已经死了。

即使不死,他也不负解答的责任。

因为伊孛生是在做诗,不是为社会提出问题来而且代为解答。

就如黄莺一样,因为他自己要歌唱,所以他歌唱,不是要唱给人们听得有趣,有益。

伊孛生是很不通世故的,相传在许多妇女们一同招待他的筵宴上,代表者起来致谢他作了《傀儡家庭》,将女性的自觉,解放这些事,给人心以新的启示的时候,他却答道,“我写那篇却并不是这意思,我不过是做诗。

” 娜拉走后怎样

——别人可是也发表过意见的。

一个英国人曾作一篇戏剧,说一个新式的女子走出家庭,再也没有路走,终于堕落,进了妓院。

还有一个中国人,——我称他什么呢

上海的文学家罢,——说他所见的《娜拉》是和现译本不同,娜拉终于回来了。

这样的本子可惜没有第二人看见,除非是伊孛生自己寄给他的。

但从事理上推想起来,娜拉或者也实在只有两条路:不是堕落,就是回来。

因为如果是一匹小鸟,则笼子里固然不自由,而一出笼门,外面便又有鹰,有猫,以及别的什么东西之类;倘使已经关得麻痹了翅子,忘却了飞翔,也诚然是无路可以走。

还有一条,就是饿死了,但饿死已经离开了生活,更无所谓问题,所以也不是什么路。

人生最苦痛的是梦醒了无路可以走。

做梦的人是幸福的;倘没有看出可走的路,最要紧的是不要去惊醒他。

你看,唐朝的诗人李贺,不是困顿了一世的么

而他临死的时候,却对他的母亲说:“阿妈,上帝造成了白玉楼,叫我做文章落成去了。

”这岂非明明是一个诳,一个梦

然而一个小的和一个老的,一个死的和一个活的,死的高兴地死去,活的放心地活着。

说诳和做梦,在这些时候便见得伟大。

所以我想,假使寻不出路,我们所要的倒是梦。

但是,万不可做将来的梦。

阿尔志跋绥夫曾经借了他所做的小说,质问过梦想将来的黄金世界的理想家,因为要造那世界,先唤起许多人们来受苦。

他说,“你们将黄金世界预约给他们的子孙了,可是有什么给他们自己呢

”有是有的,就是将来的希望。

但代价也太大了,为了这希望,要使人练敏了感觉来更深切地感到自己的苦痛,叫起灵魂来目睹他自己的腐烂的尸骸。

惟有说诳和做梦,这些时候便见得伟大。

所以我想,假使寻不出路,我们所要的就是梦;但不要将来的梦,只要目前的梦。

然而娜拉既然醒了,是很不容易回到梦境的。

因此只得走;可是走了以后,有时却也免不掉堕落或回来。

否则,就得问:她除了觉醒的心以外,还带了什么去

倘只有一条像诸君一样的紫红的绒绳的围巾,那可是无论宽到二尺或三尺,也完全不中用。

她还须更富有,提包里有准备,直白地说,就是要有钱。

梦是好的;否则,钱是要紧的。

钱这个字很难听,或者要被高尚的君子们所非笑,但我总觉得人们的议论是不但昨天和今天,即使饭前和饭后,也往往有些差别。

凡承认饭需钱买,而以说钱为卑鄙者,倘能按一按他的胃,那里面怕总还有鱼肉没有消化完,须得饿他一天之后,再来听他发议论。

所以为娜拉计,钱,——高雅的说罢,就是经济,是最要紧的了。

自由固不是前所能买到的,但能够为钱而卖掉。

人类有一个大缺点,就是常常要饥饿。

为补救这缺点起见,为准备不做傀儡起见,在目下的社会里,经济权就见得最要紧了。

第一,在家应该先获得男女平均的分配;第二,在社会应该获得男女相等的势力。

可惜我不知道这权柄如何取得,单知道仍然要战斗;或者也许比要求参政权更要用剧烈的战斗。

要求经济权固然是很平凡的事,然而也许比要求高尚的参政权以及博大的女子解放之类更烦难。

天下事尽有小作为比大作为更烦难的。

譬如现在似的冬天,我们只有这一件棉袄,然而必须救助一个将要冻死的苦人。

否则便须坐在菩提树下冥想普度一切人类的方法去。

普度一切人类和救活一人,大小实在相去太远了。

然而倘叫我挑选,我就立刻到菩提树下去坐着,因为免得脱下唯一的棉袄来冻杀自己。

所以在家里说要参政权,是不至于大遭反对的,一说到经济的平匀分配,或不免面前就遇见敌人,这就当然要有剧烈的战斗。

战斗不算好事情,我们也不能责成人人都是战士,那么,平和的方法也就可贵了。

这就是将来利用了亲权来解放自己的子女。

中国的亲权是无上的,那时候,就可以将财产平匀地分配子女们,使他们平和而没有冲突地都得到相等的经济权,此后或者去读书,或者去生发,或者为自己去享用,或者为社会去做事,或者去花完,都请便,自己负责任。

这虽然也是颇远的梦,可是比黄金世界的梦近得不少了。

但第一需要记性。

记性不佳,是有益于己而有害于子孙的。

人们因为能忘却,所以自己能渐渐地脱离了受过的苦痛,也因为能忘却,所以往往照样地再犯前人的错误。

被虐待的儿媳做了婆婆,仍然虐待儿媳;嫌恶学生的官吏,每是先前痛骂官吏的学生;现在压迫子女的,有时也就是十年前的家庭革命者。

这也许与年龄和地位都有关系罢,但记性不佳也一个很大原因。

救济法就是各人去买一本note-book来,将自己现在的思想举动都记上,作为将来年龄和地位都改变了之后的参考。

假如憎恶孩子要到公园去的时候,取来一翻,看见上面有一条道,“我想到中央公园去”,那就即刻心平气和了。

别的事也一样。

世间有一种无赖精神,那要义就是韧性。

听说拳匪乱后,天津的青皮,就是所谓无赖者很跋扈,譬如给人搬一件行李,他就要两元,对他说这行李小,他说要两元,对他说道路近,他说要两元,对他说不要搬了,他说也仍然要两元。

青皮固然是不足为法的,而那韧性却大可以佩服。

要求经济权也一样,有人说这事情太陈腐了,就答道要经济权;;说是太卑鄙了,就答道要经济权;说是经济制度就要改变了,用不着再操心,也仍然答道要经济权。

其实,在现在,一个娜拉的出走,或者也许不至于感到困难的,因为这人物很特别,举动也新鲜,能得到若干人们的同情,帮助着生活。

生活在人们的同情之下,已经是不自由了,然而倘有一百个娜拉出走,便连同情也减少,有一千一万个出走,就得到厌恶了,断不如自己握着经济权之为可靠。

在经济方面得到自由,就不是傀儡了么

也还是傀儡。

无非被人所牵的事可以减少,而自己能牵的傀儡可以增多罢了。

因为在现在的社会里,不但女人常作男人的傀儡,就是男人和男人,女人和女人,也相互地作傀儡,男人也常作女人的傀儡,这决不是几个女人取得经济权所能救的。

担人不能饿着静候理想世界的到来,至少也得留一点残喘,正如涸辙之鲋,急谋升斗之水一样,就要这较为切近的经济权,一面再想别的法。

如果经济制度竟改革了,那上文当然完全是废话。

然而上文,是又将娜拉当做一个普通的人物而说的,假使她很特别,自己情愿闯出去做牺牲,那就又另是一回事。

我们无权去劝诱人做牺牲,也无权去阻止人做牺牲。

况且世上也尽有乐于牺牲,乐于受苦的人物。

欧洲有一个传说,耶稣去钉十字架时,休息在Ahasvar的檐下,Ahasvar不准他,于是被了咒诅,使他永世不得休息,直到末日裁判的时候。

Ahasvar从此就歇不下,只是走,现在还在走。

走是苦的,安息乐的,他何以不安息呢

虽说背着咒诅,可是大约总该是觉得走比安息还适意,所以始终狂走的罢。

只是这牺牲的适意是属于自己的,与志士们之所谓为社会者无涉。

群众,——尤其是中国的,——永远是戏剧的看客。

牺牲上场,如果显得慷慨。

他们就看了悲壮剧;如果显得觳毂,他们就看了滑稽剧。

北京的羊肉铺前常有几个人张着嘴看剥羊,仿佛颇愉快,人的牺牲能给与他们的益处,也不过如此。

而况事后走不几步,他们并这一点愉快也就忘却了。

对于这样的群众没有法,只好使他们无戏可看倒是疗救,正无需乎震骇一时的牺牲,不如深沉的韧性的战斗。

可惜中国太难改变了,即使搬动一张桌子,改装一个火炉,几乎也要血;而且即使有了血,也未必一定能搬动,能改装。

不是很大的鞭子打在背上,中国自己是不肯动弹的,我想这鞭子总要来,好坏是别一问题,然而总要打到的。

但是从那里来,怎么地来,我也是不能确切地知道。

我这讲演也就此完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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