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温庭筠的《菩萨蛮·杏花含露团香雪》描写的是一位思妇梦醒后的情态,包蕴层深,体味无尽,显示了温词“深美闳约”的风格特点。下面一起来看看吧。
菩萨蛮①
杏花含露团香雪②,绿杨陌上多离别。灯在月胧明③,觉来闻晓莺。
玉钩褰翠幕④,妆浅旧眉薄⑤。春梦正关情,镜中蝉鬓轻⑥。
【注释】
①菩萨蛮:词牌名。
②香雪:杏花白,故比作香雪。
③胧明:形容月色朦胧。
④玉钩:挂窗帘的玉制之钩。搴(qiān):揭起。
⑤旧眉薄:旧眉指昨日所画的黛眉,因隔夜而颜色变浅,故称“薄”。
⑥蝉鬓:古代妇女的一种发式,两鬓薄如蝉翼,故称。轻:即薄。
【白话译文】
杏花含着晶莹的晨露,一簇簇好似凝香的雪团。在我们分手的小路上,自古就有很多伤心的离别。孤灯摇曳在残月朦胧中,梦醒时闻晓莺啼鸣。
翠帐还需玉钩挂起,隔宿的淡妆黛色已轻。梦中情景惹引情思种种,凝眸,镜中的蝉鬓薄又轻。
【创作背景】
此词约作于唐大中(847—860)年间。五代孙光宪《北梦琐言》卷四载:“宣宗爱唱《菩萨蛮》词。令狐相国(綯)假其(温庭筠)新撰密进之,戒令勿泄,而遽言于人,由是疏之。”温亦有言曰:“中书堂内坐将军。”讥相国无学也。《乐府纪闻》记载此事云:“令狐綯假温庭筠手撰二十阕以进。”据此,《菩萨蛮》诸阕乃温庭筠所撰而由令狐绹进献唐宣宗之作。其时当在大中后期(850—859),正值温庭筠屡试不第之时。
【赏析】
首句以杏花之芳美点明时节,也暗逗思妇致梦之因。春物这样芳美,独处闺中的少妇,不禁思绪牵萦而梦魂颠倒。这句写物色极为清丽。“香”和“雪”形容杏花的气色,着一“团”字,则花朵丛集的繁密景象宛然。再于前面着上“含露”二字,赋予“香雪”以更清鲜的生气,使人感到春物的芳妍。这句也表明时间是夜晚,如果说“含露”也可说是早晨景象,杏花如雪则定是夜间。韩愈《杏花》诗“杏花两株能白红”方世举注:“杏花初放,红后渐白。”其红者入夜暗不可见,白者得月色照映而愈显。证以杨万里诗“近红暮看失燕支,远白宵明雪色奇。‘花不见桃惟见李’,一生不晓退之诗”,确是如此。
次句写主人公的梦中情节。“绿杨陌”是绿杨夹立两旁的大道,这是梦中的离别之地。“多”字极妙,因别事萦心,故频见梦中,着一“多”字,以见伊人梦魂之颠倒零乱。
“杏花”两句亦似梦境,而吾友仍不谓然,举“含露”为证,其言殊谛。夫入梦固在中夜,而其梦境何妨白日哉!然在前章则曰:“雁飞残月天。”此章则曰:“含露团香雪。”均取残更清晓之景,又何说耶?故首两句只是从远处泛写,与前谓“江上”两句忽然宕开同,其关合本题,均在有意无意之间,若以为上文或下文有一“梦”字,即谓指此而言,未免黑漆了断纹琴也。以作者其他《菩萨蛮》观之,历历可证。除上所举“翠翘”“宝函”两则外,又如“凤凰相对盘金缕,牡丹一夜经微雨”,殆较此尤奇特也。更有一首,其上片与此相似,全引如下:“牡丹花谢莺声歇,绿杨满院中庭月。相忆梦难成,背窗灯半明。”一样的'讲起梦来,既可以说牡丹,为什么不可以说杏花?既可以说院中杨柳,为什么不可以说陌上杨柳呢?吾友更曰:“飞卿《菩萨蛮》中只‘闲梦忆金堂,满庭萱草长’,是记梦境。”
“灯在”二句写梦初醒时的感觉。帘内残灯尚明,帘外残月朦胧,而又闻晓莺恼人,其境既迷离倘恍,而其情尤可哀。“灯在”,灯尚在也;“月胧明”,残月也;此是在下半夜偶然醒来,忽又朦胧睡去的光景。“觉来闻晓莺”,方是真醒了。此两句连读,即误。“觉来”句既点明“绿杨”句为梦境,又与首句相映,增浓春的美感。这句收束上阕,启开下阕,上阕前三句所写皆为觉前之事,下半则为觉后起来的活动情态。
“玉钩”二句写主人公晨起后的活动情态,与上阕末二句在时间上有一段距离。“玉钩”句晨起之象。“妆浅”句宿妆之象,即另一首所谓“卧时留薄妆”也。 从“月胧明”看,主人公被晓莺惊醒时天还未大明,而“褰翠幕”当在既明之后,这其间当是醒后萦思梦境,长久饮卧床榻而慵于起一身之故。“褰翠幕”即挂起翠色窗幕。“妆浅”意谓淡淡梳妆。“旧眉薄”意谓旧来画的眉已经黛色淡薄了,表明未重新画眉,活现出主人公的慵惰心情。这种情态的表现,正是由上阕描写梦别醒来的心情滋生的。
“春梦”句是对上句情态表现的申释,更点明“绿杨”句所写之为梦境。“关情”意谓梦中之事牵系情怀,中间连一“正”字,可想见弄妆时的凝思之状。末句突出人物形象。“蝉鬓”形容女子鬓发梳得匀薄如蝉翼。对镜妆梳,关情断梦,“轻”字无理得妙。《古今注》载:魏宫人莫琼树“制蝉鬓,缥缈如蝉,故日蝉鬓”。蝉鬓已极薄,而更日“轻”,用以形容鬓发之枯搞,即以见其人之面容憔悴。发槁容悴,绝非一夕梦思而致,当为已忍受长期相思折磨的征验,春梦离别,不过是这种生活中的一折而已。对镜而觉蝉鬓轻。正当春梦关情之际,其中心当如何难堪,然并未明言,只从人的观感略点一句,则其中蕴蓄人情,极为微婉易感。
这首词和作者同调其他诸作一样,通体只作客观的描写,从主人公的生活环境及行动中体现其深刻隐微的情绪,即在景物动作上亦只作扼要的勾点。使读者从所勾点的事物中想象到丰富的境象及其中隐含的深微的人情,初读稍苦难入,既入则觉包蕴层深,体味无尽,这就是温词的“深美闳约”所在。
拓展阅读:温庭筠介绍
温庭筠(812──870),本名岐,字飞卿,排行十六,太原祁(今山西省祁县)人。温庭筠少负才华,长于诗赋,然而生性傲岸,好讥讽权贵,因得罪宰相令狐绚而累试不第;又因长期出入歌楼妓馆而为士大夫不齿。仅任过方城尉、隋县尉、国子监助教等微职。
温庭筠为晚唐诗词巨匠,其诗因多述个人沦落不遇及男女爱情,与李商隐齐名,号为“温李”。其词与“韦庄”齐名,又称“温韦”,人称花间派词人。温庭筠在语言风格上秾艳绮丽,细腻婉媚,有独特的观察力与表现力,格调高峻而常含悲剧色彩,风格卓著。有《温庭筠诗集》、《金奁集》传世。
温庭筠是花间词派的重要作家之一。唐初宰相温彦博之后裔。《新唐书》与《旧唐书》均有传。年轻时苦心学文,才思敏捷。晚唐考试律赋,八韵一篇。据说他叉手一吟便成一韵,八叉八韵即告完稿,时人亦称为“温八叉”、“温八吟”。诗词兼工,诗与李商隐齐名,并称“温李”;词与韦庄齐名,并称“温韦”。温庭筠,古籍上记载的有两位:一位是唐代著名文学家,另一位是五代十国晋丞相桓文之门客。
《背影》创作背景介绍
朱自清在《背影》篇末写道:我北来后,他(指作者的父亲)写了一信给我,信中说道:“我身体平安,惟膀子疼痛厉害,举箸提笔,诸多不便,大约大去之期不远矣。”我读到此处,在晶莹的泪光中,又看见那肥胖的、青布棉袍黑布马褂的背影。
朱自清文里说:“我意在表现自己。”1947年7月1日作者在答《文艺知识》编者关于散文写作问题时又说:“我写《背影》,就因为文中所引的父亲的来信里那句话。当时读了父亲的信,真的泪如泉涌。我父亲待我的许多好处特别是《背影》里所叙的那一回,想起来跟在眼前一般无二。我这篇文只是写实。”
朱自清先生在西南联大任教时,课余之暇,随便散步,学生向他请教,谈到陶渊明诗,也谈到《背影》。他的回答很简单,就是:“我在《背影》里写出了可贵的性格。”
朱自清的《背影》,记叙的是1917年冬天的事,表现的是人世间最为普通的父子之情。
1916年,朱家的境况已大不如前,父亲尽了最大的努力,体面地为自清筹办了婚事,并送他去北京大学读书。
几乎与此同时,家中发生了一系列的'变故。父亲的公卖局长职务交卸了,祖母的去世,都给家庭造成了一定的困难。父亲设法变卖了家产,又在扬州借了一笔高利贷。这时,朱自清接到了祖母去世的噩耗,便与父亲同路奔丧回扬州,此时他才真正感到了家境的凄凉:往日的巨大古钟、朱红胆瓶、碧玉如意、板桥手迹等,均早已进了当铺;满院枯枝败叶,一派萧条的景象。他凝视着微微发胖而略显龙钟的父亲、老实巴交的母亲和弟妹,心情十分沉重。
办完祖母的丧事,朱自清要回北大,父亲也为了生计而匆匆前往南京谋职,于是父子同行至南京。《背影》记载的便是他俩在浦口东站分手时的情景。文中所记的买橘子等细节,使每个读者都难以忘怀。此时朱父已负债累累,囊空如洗,这一堆朱红的橘子就显得不同寻常了。与父亲的穿戴形成对比的是,朱自清却随身带着一件紫毛大衣。这件大衣是父亲托人定做的,并亲自为儿子铺在座位上,以期抵御北国的风寒,其爱子之心,从中可见一斑。
1925年10月,朱自清写下了这篇质朴感人的叙事抒情散文,记叙了八年前和父亲在浦口车站分别时的情景,表现了父亲爱子的深挚感情,抒发了自己在生活困顿、精神压抑的境遇下对父亲深切的怀念之情。朱父接到开明书店寄赠的《背影》散文集后,即挪坐到小椅上,戴上老花眼镜,一字一句地诵读起来,眼中好像猛然间放射出明亮的光彩。
主要内容:
记写的事情非常简单,一个丢了差使的小官吏送儿子北上读书,在火车站送别。在军阀统治的旧中国,这种事情是很平常的,在那黑暗的社会里,即使这种小康之家,也经不起天灾人祸的打击。文章记写了作者家庭的不幸和当时的灰暗世态,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当时的社会现实这种社会虽然早已不存在了,但记写的情景,对我们今天的读者,尤其是青少年一代,依然有着历史的认识作用。
写作特点
这篇散文的特点是抓住人物形象的特征“背影”命题立意,组织材料,在叙事中抒发父子深情。
关于《长恨歌》的主题思想,众说纷纭,大家对其是怎么看的?
《长恨歌》是唐代伟大现实主义诗人白居易的一首脍炙人口的长篇叙事诗,一经问世,便为读者所喜爱,被誉为“古今长歌第一”( 明.何良俊)。但对其主题,众说纷纭。本文试从《长恨歌》的文本特点出发,联系诗人的生活和创作背景以及诗人的自我评价三个方面进行客观地分析《长恨歌》的主题思想。
第一、从《长恨歌》的文本来看该诗的爱情主题
《长恨歌》作于元和元年,其时白居易任县县尉,与友人陈鸿、王质夫同游仙游寺,有感于李、杨故事而作。
从诗题上看,《长恨歌》是歌咏“长恨”的 。“恨”什么,为什么要“恨”,诗人是通过具体叙写李、杨爱情悲剧,层层展示出来的。
长诗以“汉皇重色思倾国”开篇,它揭示了故事的悲剧因素,起到了引领全诗的作用。诗人以汉喻唐,简述了唐玄宗专宠杨贵妃,终日沉湎于酒色歌舞之中,从“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承欢侍宴无闲暇,春从春游夜专夜”、“姊妹弟兄皆列土,可怜光彩生门户。遂令天下父母心,不重生男重生女”的诗句中,闪烁着诗人白居易对唐明皇声色误国的极大痛心。
如果真象一部分人所说本诗主题是讽刺唐明皇酒色误国的话,本人认为有点牵强。首先,全诗共120句,这部分内容不到四分之一,算作略写,我们写文章要讲究详略,详写的才是主题所在,而本诗四分之三的章节在写李、杨爱情悲剧,所以《长恨歌》表达的是爱情主题。要说本诗主题是讽刺政治的话,理由不充分。
其次,如果本诗主题是讽刺政治的话,为何白居易剔除历史材料中荒淫的.、爱而不纯的东西,把寿王妃写成“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般的纯情女子,而省去唐玄宗对梅妃的思念及与虢国夫人不清不白的关系,也没写杨贵妃与安禄山的暧昧关系。而陈鸿的《长恨歌传》则写道:“玄宗在位岁久……以声色自娱。…… 诏高力士潜搜外宫,得弘农杨玄琰女于寿王邸”。 杨贵妃也因“冶其容,敏其词,婉变万态,以中上意”,使其兄弟姊妹封爵拜相,权倾一时。白居易的好友元稹在《连昌宫词》写道:“禄山宫里养作儿,虢国门前闹如市”。 陈鸿、元稹是在揭露、讽刺,而白居易在写唐玄宗对杨贵妃的宠爱,并点明了其爱情悲剧的根源,预示着安史之乱的发生。
通览全诗,《长恨歌》以主要篇幅描写了李、杨爱情悲剧,情感之真挚,境况之悲凉,令读者为之唏嘘不已,这种感情不再只是帝王、贵妃间的悲欢离合,而是具有了普通男女爱情悲剧的性质,作者之所以这样刻画人物,就是要突出爱情主题。至于写玄宗重色轻国、专宠杨贵妃,可看成作者笔下帝王的爱情,而玄宗沉湎酒色正是造成他们爱情悲剧的根源。
第二、就《长恨歌》写作的背景来看长诗的爱情主题
长诗写于元和元年,离杨贵妃之死已有半个世纪之久,当时李、杨爱情故事在民间广泛传唱,时人饱受安史之乱带来的苦难,企盼李唐的复兴,而历史上的唐玄宗早年曾一举平定韦氏之乱,他知人善用,肯纳谏,轻徭薄赋,开创了开元盛世,把唐王朝带向封建社会的顶峰。尽管他晚年居功自傲,但人们对他也是赞誉多于谴责。特别是唐玄宗、杨贵妃已经作古,我们民族的传统心理习惯一般不会过多地非议死者。何况,唐玄宗之后的几个皇帝能力均不及他,人们怀念玄宗时代、歌颂他与杨贵妃的爱情是很正常的。
另外,我国古代劳动人民很难获得真正的爱情,对于真诚的爱情常常会心向往之,白居易倾听民间心声,礼赞李、杨爱情也是情理之中的。何况白居易早年与湘灵相爱,终为封建礼教所囿,不敢公诸其母,后忍痛分手,他在《潜别离》中写道:“不得哭,潜别离;不得语,暗相思;两心之外无人知。深笼夜锁独栖鸟,利剑春断连理枝。河水虽浊有清日,乌头虽黑有白时;惟有潜离与暗别,彼此甘心无后期。” “深笼夜锁独栖鸟,利剑春断连理枝”两句,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长恨歌》中的“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潜别离》所表达的感情色彩和文字特点与《长恨歌》可以说是一脉相通的。所以《长恨歌》中对专一爱情的歌颂,其实是白居易借他人酒杯自浇心中块垒。正因为白居易有着与湘灵深厚的感情体验,又不能与之比翼双飞的痛苦经历,在与女友分别后创作的《长恨歌》,才能把李、杨之间的那种绵绵不尽的“ 长恨” 写得一唱三叹、凄艳动人。
第三、从诗人的自我评价来看《长恨歌》的爱情主题
白居易在《编集拙诗成一十五卷,因题卷末,戏赠元九、李二十》诗中有“一篇长恨有风情,十首秦吟近正声”。“风情”是风月之情的意思,即男女爱情。在《与元九书》中又说:“今仆之诗,人所爱者,悉不过“杂律诗”与《长恨歌》以下耳。 时之所重,仆之所轻……”。我们知道白居易强调诗歌的社会功用,他的诗歌主张是 “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时而作”(《伤唐衢二首》其二),作者看轻《长恨歌》的真正原因是因为它是写爱情的诗。由此可见,诗人也认为《长恨歌》是一首描写爱情的感伤诗。
综上所述,笔者认为:《长恨歌》是白居易以唐玄宗与杨贵妃的爱情故事为依托、以自己与情人湘灵真挚的感情体验为基础,抒发了人世间真情相爱的、忠贞不渝的美好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