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些时日,抽了点闲暇时间,给远在宜昌的祖父打了通电话。电话那头总是没人接,于是,就给邻居打了过去。通过邻居方才知道,原来祖父去给祖母扫墓去了。
仔细回想,时间如同白驹过隙一样,祖母已经离世十二个年头了。
印象里的祖母,一米六的个头,年过半百便已经白发苍苍了。终日里就像按了马达一样,都不曾见她停留片刻。
每每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锄着田地,便是背着背篓,去充满荆刺的灌木丛里摘蘑菇去集市卖。每次回来都会看到她的双手被荆刺划得伤痕累累。或者摔得遍体麟伤。小时候每次都会撒娇似地问她疼不疼,她都会忍着巨痛眯着笑着说:不疼,一点都不疼。然而,每当夜深人静时,她都会被疼痛折腾地彻夜难眠。
她虽不曾读过一两句书,但却对《二十四孝》《三字经》《百家姓》烂熟于心。每次睡觉前,都会讲一两个给我听,并告诉我这个故事的含义。后来,经过她的熏陶后,每次看到那几本书,都觉得倍感亲切。因为那是我祖母教的。
过去的妇人,有个规矩。吃饭的时候上不了台面,台面上容的只能是男人。她是个守旧的.人,故而顺从。每次吃饭她都会躲在厨房或者某个角落里偷偷地吃。以致于某些时期,我甚至怀疑她背着我们开“小灶”,弄一些我们没吃过的山珍海味。
后来日子过得好些了,一个星期几乎都能吃上几条鱼。然而,她却把我们吃剩下的鱼骨头收集起来,放在火炉里烤脆,然后放进口袋里,随身携带着,每每干活饥肠辘辘时,便拿出来当麻花一样吃。小时候由于出于好奇,曾偷吃过她的“美食”,差点没吐出来。除了糊味儿,还是糊味儿。难以下咽。
现在仔细回想,倘若她读过书,识得字,我觉得她应该会选择古人曾子的那句“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并将其作为自己
而今物是人非,事事休。也只能将牵挂寄予天堂的你了。待我归时,为你再扫一次墓,填一抷黄土。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我对祖母都没有好感,这样的感觉从记事起一直延续到我参加工作之后。主要的原因是母亲对她反感,儿子总是为娘,引起这样的连锁反应也是自然。但是没有祖母,哪有父亲,又哪有我?所以对祖母的坏感,从来就没有母亲那么强烈。祖母离开我们已经很多年了,我当然不会还记着她的不好。对于仇人,我都能够忘记他们的恶,何况自己的祖母呢?
祖母是个很偏心的母亲,她生了十多个孩子,活了六个,四男二女。身为长子的父亲很早的时候就担起了家庭的重担,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可吃力却不讨好,不仅读书、学手艺等没有份,而且分家时,还要从原本光线好的一间前房,搬到又黑又潮的最差的一间后房。就是家里唯一比较值钱的一套杀猪工具,也分给了已经在大队里开车的大叔叔。父亲曾无师自通学会了杀猪,每年都有人请他,这样雇主会给他几角钱还有几斤肉的报酬。后来因为没有工具,这笔收入也泡了汤。父亲是个忠厚孝顺的人,祖父母怎么说就怎么听,可是母亲却不怎么服气,这样,与祖母就难免时常发生争执,关系也非常紧张起来。
父亲曾经在厨房边搭建过一个很简易的小猪舍,后来让给了祖母喂猪,但因隔壁一家邻居要做房子而强行给拆除了。父亲那天上街赶集去了,祖母不找拆猪舍的人理论,却来找母亲的麻烦,说是她允了人家拆的。祖母也许听了一面之词,气冲冲地走到我们家吃饭的厨房,不问是非曲直,把母亲的饭碗抢过来一摔,接着双手将桌上的菜碗一扫,吓得正吃饭的我和弟弟嗷嗷大哭起来。不是闻讯赶来的两个婶婶劝阻,母亲可能就会与祖母干起架来。父亲回来听了一耳朵母亲的气话,不能有任何的表示。的确,他夹在婆媳中间,不知所措,无可奈何,也只能任由母亲与祖母两个人第二天继续恶言相向。
我从小就没少听过她们的争吵,都是豆壳般的小事。为板个什么脸,为鸡鸭少个蛋,为柴火烟熏火燎,都能闹个不可开交。因为我家厨房与祖母家分在一起,中间连阻隔的墙也没有,所以总会因这样那样的事发生摩擦,引发争斗。在我看来,母亲总是有道理的,她与祖母的辩驳,她对祖母的数落,总是有凭有据,而祖母给我的印象却有些穷凶极恶。祖母长得矮胖,穿的虽然是缝缝补补的粗衣,却还是会让我联想到某部电影中的地主婆子。她在我面前也总是显得比较威严,印象中仿佛只对我笑过一次,即使年纪大了,也好像虎威不倒。
但是吵归吵闹归闹,事过境迁之后,两个人又有了来往。这让我很是不解,按我的心思,这怎么可能呢?有一次我就问父亲,她们吵得那么厉害,怎么后来又能够说到一起呢?父亲说,毕竟是婆媳嘛。
母亲虽然对祖母有意见,但是怨气发泄出来了之后,就不再放在心里。逢年过节,会客客气气叫二老到家里吃年饭。祖父或祖母过生日什么的,也都出钱出力,没有丝毫保留。祖父母年老体弱,脾气性格也变得绵软了些后,她更是不计前嫌,多方扶助,特别是祖母卧病在床时,更是尽心尽责地伺候。这也是我最佩服母亲的地方。
祖母其实是个很勤劳的人,整日劳碌不停。祖父去世后,她一个人生活,儿子们除负担柴米和规定的生活费外,其它都是她自己承担。她没轮流着在儿子们家里吃住,为的还是一个人自在。一次我问她为什么不让自己轻松一些,她说她有手有脚,还能动。我到现在还记得几次跟她去她的自留地里看她浇地摘菜的情形。她菜地里的辣椒、茄子,青的红的紫的,一串一串缀满了枝头,空心菜、韭菜绿油油的,很是惹人喜爱。天干旱的时候,她要从附近的池塘里提水去浇,她的小脚蹒跚地走在窄小的田埂上,令人好生担心。父亲叔叔都劝她不要再做这样的农活了,可是她固执己见,说干点轻活也是个锻炼,还能多活几年。
她其实也是个宽容、聪明之人。我从小就是个很内向也很规矩的孩子。喜欢读书,可是除了课本和两个舅舅的农林书籍,就没有其它有趣些的课外读物。我小叔叔初中毕业,当兵在外。他的房间与我家的房间一墙之隔,中间有道门相通,只用了一张破篾席阻隔。我知道叔叔买了一些故事书,一次,我实在经不住诱惑,就扒开篾席钻进了叔叔房间。正当我看书看得入迷的时候,祖母从正门开锁而入,我被她逮了个正着,顿时让连别人家的瓜地都不会去的'我,好一阵羞愧难当,感到无地自容。祖母没说什么,我一溜烟跑出去。平时很早就睡的我,这天晚上睡在阁楼上守谷(不被老鼠偷吃),第一次久久难眠。而且好几天都忐忑不安,生怕祖母会把此事宣讲出去,那可耻的贼名就够我背一辈子了。过了很多时候,我才知道,祖母没把我到小叔叔房间偷书看的事广而告之,但是做贼心虚,见了祖母,我总不怎么好意思起来。祖母在这件事上对我的关爱,让我此前对她的恶感大大减轻了。后来教
后来我考上贵溪一中到城里读书以后,就很少回家。回来也在天黑之后,第二天一早又赶回学校,见到祖母的次数不多。参加工作以后,家里做了房子,在村的另一头,与祖母的住处隔了较远的路。娶妻后,住到城里,与祖母见面的时候就更少了。妻子生子,祖母听到以后很是高兴,带了半篮子的鸡蛋,特意叫母亲带着到我家祝贺。儿子是我们家族里的长男,是祖母第一个重孙子。到现在我还清楚地记得她说的一句话,她说,你家是五代占长了,你曾祖、祖父、你父亲,你,还有你儿子。说这话的时候还笑了,这是她唯一一次对我笑得那样开心。妻子嫁过来以后,对祖母和我的家人都很好。每次回老家,必去看望祖母,有时买些甜点,有时买些水果,有时给她十块二十块钱,祖母逢人就夸我娶了个好媳妇。这时候,不仅我对祖母再没有丝毫的反感,而且母亲对祖母的积怨也早已化作云烟了。
祖母八十五岁因病去世。生病期间,一直是我大姑贴身服侍她的饮食起居,母亲、小婶子也经常过去照顾她。她走的时候表现得很安详,也许,祖母是了无遗憾地去了另一个世界吧?
你的样子我现仍记 慈祥、温暖
你是我儿时最深的`记忆 因为我们争吵过
你也是最疼爱我的 见我一次就给我不是钱 就是吃的
你是我见过孤独体的象征 每次路过见你在门口坐着望着前方甚至是模糊地
我爱你但又怕你 觉得你不喜欢被打扰 所以默默注视着
你虽然很少带我 ,尽管是外公带我 可是对你不次于外公
村里人说你是富家人什么都是上等品 可是小孙女一点都不知道你的过去
我是你最小的孙女 或许不是你最骄傲的 因为家里榜眼很多 而我不是
你临走时 姐姐跑到家里告诉噩耗 而我泪如泉涌
大伯的泪 在娘他们为你穿衣间流着
屋里的人越来越多 而我在院子里哭个不停
为你穿好衣服他们都跪在你面前痛哭流泣
那是我第一次见爸和大伯哭的那么
而你走的那么干脆 什么也不眷恋 什么也不再去想
你就推开了那道门
其实那道门你很早以前就想打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