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村子西边有个大大的池塘,池塘三面环山,池水似乎从来没有清澈见底过,年复一年的污着,大家叫它黑水塘。
那年的中秋之夜,没有皎洁的月光,有些闷热。小山村寂静如往常。第二天一早,人们发现了黑水塘里有一具尸体,大家七手八脚打捞上来,呀,是村里的女孩小凤,刚满16岁的花季少女,在中秋夜溺亡了。人们议论纷纷,好一阵叹息。都说小凤投错了胎,才这样早夭。 小凤家就在黑水塘旁边。想当年小凤爸没成家时,一表人才,聪明,是远近有名的帅小伙,但他的'好吃懒做也同样有名气。
中学毕业,就游手好闲,没有正经的事做,整天到处浪荡。小凤妈是村东头河对岸的姑娘,模样算不上俊俏,性格外向爽朗。一群青年男女就隔河打情骂俏起来,不久,小凤妈就嫁给了小凤爸。那时小凤爷爷是厂里的退休工人,有工资,因为老来才得一幺儿——小凤爸,所以非常溺爱,刚结婚时小两口无忧无虑,甚是幸福。没过多久,小凤爷爷病逝了,家里的经济命脉断了,渐渐地,小凤家总传来吵架声,几乎每天都会听到小凤爸的粗鲁高骂声,小凤妈的哭诉声,还有小凤的哭闹声,邻居们多次劝解也不见好,就懒得过问了。偏偏小凤显出来读书不开窍,小学读到二年级就不去了,但她喜欢唱歌,磁带里的好多流行歌曲都会唱,虽然总是跑调,也自顾自的高声唱着。每个周末我从县里学校回家,小凤都会乐颠颠地跑来我家,问我许多好奇的事,翻着我的书,跟着磁带唱歌,我不喜欢她,总是没好脸色待她,可她当没看见,依然在我家翻这翻那。
在小凤十岁多点,小凤妈在家生二娃时难产,邻居们找来板车,送小凤妈去医院,可是没来得及,小凤妈就去了。记得大家是把小凤爸从牌桌上拽回来的。小凤爸把刚出生的孩子送人了,据说得到一笔不少的钱,如此渣男!我少有回家,听说小凤爸仍然沉迷于,谁都劝不回头。偶尔碰到小凤,她依然爱唱,已成为少女的小凤遗传了父亲的基因,模样水灵灵的。跟着年迈的奶奶生活,邻居们也隔三差五的帮衬着。吃穿还是有的。不知道为啥,小凤不大爱唱了,沉默了许多,偶尔碰见她从外婆家回来,说只有外婆疼她,大眼睛里有了忧郁,说起自己的爸时,表情恨恨的。后来,又听说小凤常常出入邻村一个单身汉家。再后来,就漂浮在黑水塘里了。也许没人知道小凤整天想些什么,或许根本就没有谁在意她经历了什么。黑水塘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小凤也很快就被淡忘了。
小凤爸外出打工了,几年后,带着新老婆和一个打扮得像小公主的女儿回来了,小凤若知,该恨吗?去年,小凤的亲妹妹回来了,和小凤长得像极了,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交了男友,小凤若知,该高兴得唱起来吧!
嘶哑的哭喊
终究唤不回背影的执念
睁开肿胀的双眼
阳光怜惜的抚摸小脸
记忆的.房间
找不到丢失的钥匙链
爸爸、妈妈
比太阳还要遥远
折断翅膀
天使还可以飞多远
爬上板凳
已经够得到案板
可打雷的时候
躲在角落比猫儿还可怜
任性的涂鸦
只是刻下又一天的孤单
多少次梦中惊醒
恐慌的左看 右看
我刚接三年级的时候,我班上来了一个女生,黑黑的皮肤,大大的眼睛,又黑又粗的头发扎成马尾,她姓米名果。她很爱笑,一笑便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选班干部的时候,因为她的成绩排在年级第一,我理所当然地选她当了班长。
米果的声音有些沙哑,每次喊起立的时候都要费了很大的劲。米果对工作很负责,每当有学生违反纪律,她都会很生气地制止,很少向我打小报告。她成绩好,胆大泼辣,能镇住那些调皮的学生。我很庆幸有一个这么能干的学生。米果上课时很认真,一双晶亮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我,我走到哪,她的眼睛便跟到哪。我每一次提问,她总是第一个举手,有时我提的问题很难有人回答出,米果见我的眼睛望向她,便毫不犹豫地站起来,准确无误地说出答案来。每每这个时候,我和米果都情不自禁地笑了,我想这也许就是教书的乐趣吧。下课了,米果常常坐在位子上看课外书,她的
杨梅成熟的时候,米果拿了一袋到学校来,递了一颗给我。我说:“哪来的?”米果笑着说:“我从家里带来的”鲜红、透亮的杨梅谗得我直咽口水,我吃了那颗杨梅,清甜的,一直甜到心底,直到今天,那股清甜,就像米果天真的笑容,还留在心底,让我回味,让我难舍。
对米果我有说不出的喜欢,可惜第二个学期,她转学了,转到了她外婆所在的一个城郊小学,听本地的老师说她父母出去打工去了,奶奶和外婆轮流带她。我很舍不得她,常常想起她的好。不过,让我惊喜地是,四年级的第一个学期,米果又回来了,她坐在位子上朝我不好意思地笑。我让米果当了学习委员,米果还是那么认真负责,她把不交作业的同学的名字都登记在一个专用本子上,成绩依然很棒,还是年级第一名。第二个学期开学,迟迟不见米果来,听说又转到那个学校去了。我的一颗心随着米果的来来去去而患得患失。五年级时米果汗淋淋地赶来了,头发有些乱,显得很疲惫。
米果喜欢含硬币玩,一次无意中吞下了一枚硬币,远方的父母心急如焚地赶来,父母对米果的呵护,对米果的宠爱,让她很眷恋,她舍不得他们走,在睡梦中她紧紧抓着父母的手,舍不得放开。她苦苦哀求父母留下来,父母只认为女儿在撒娇,执意要走。绝望的米果为了留下父母,毫不犹豫地吞下了另一枚硬币,所幸发现及时并没造成多大伤害。受到震憾的父母留下来了,陪了一段时间,年轻的心禁不住金钱的诱惑,不断地安慰她,给她做思想工作,说出去挣钱都是为了她,为了供她和弟弟读书。米果渐渐平静下来,流着泪送父母走了。米果常常觉得自己是被遗弃的孩子,孤独,失落,无助。
米果发育得早,身子像春天的'竹笋,疯了似地往上拔,她第一次来潮的时候,脸色苍白,从未有过的腹痛袭击了她。一向大大咧咧的她无助,恐慌,她无比想念远方的妈妈。她变得散漫起来,贪玩的天性暴露出来了。她和女同学疯疯颠颠,追追打打;和男生丢沙包,和男生打架;她模仿女老师的穿着打扮。上课时心不在焉了地,常常走神,也不喜欢回答问题。有几次我看到米果趴在桌上写着什么,我走到她身边,她赶紧用手捂住,眼神有些慌乱。有一次,趁她不注意,我走到她身后,看见她画了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下面写了一句话: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在告白。米果发现了我,脸涨得通红。她的成绩滑下来了,可她浑然不知,她偶儿也看看课外书,不过不像原来那样沉迷了。我多次提醒她,米果当成了耳边风。此时的米果像脱了缰绳的小马驹,活蹦乱跳。到了初中,我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她和班上的一个男生恋爱了。那个男孩,我知道,在班上,年龄最大,人最高,
没有父母在身边的日子,米果,你还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