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人说人生就像一场戏,这句话很有道理,但不全对。其实,人生就是一场戏。看别人的戏,演自己的戏!社会是个大舞台,每个人,每时每刻,都在不同的角落演出:或激情,或悲壮;或果决,或缠绵;或温情脉脉,或义愤填膺;或令人气壮山河,或令人扼腕叹息;或跌宕起伏,或平铺直叙……人生的每一出戏都有观众:或多,或少;或人山人海,或寥寥无几;或面对众人热辣辣的目光,莫名的欷歔,或自己扪心叩问赤裸裸的灵魂……人生,自编自导的戏,我们集编剧、导演和主演于一身。编剧时要量身定做,贴身打造,要合身,不然导不好,也演不好,不但失去精彩,甚至失去自我。这幕特殊的戏,摄像机是眼睛,别人的眼睛和自己的眼睛。存储器是大脑,别人的大脑和自己的大脑。
人生的戏不能彩排。每一个分镜头的演出,都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演好演坏,只有一次机会!每个细节都必须认真对待,每个镜头都必须好好把握。
人生的戏不能删减。冗长的剧情,拖泥带水的剧情,不能剪贴成精编版,更不能删减成典藏版。让每一出戏显得干净利索,让每一出小戏都成为超短裙,人生的戏就能呈现出精彩!人生的戏不能嫁接,体现的是真实和原汁原味。别人的戏无论有多精彩,你也无法嫁接到你的剧情中,成为你的精彩。该我们演的戏份,一定要演,一定要演好。演了,记忆的胶片上才有影像,演了什么,就有什么。演得好了,才出彩。
没有自己出演的戏,就不关你的'事。任何一处关键的或者不关键的部分,缺席了,就无法弥补,只能成为永久的遗憾。
人生没有假戏,一切都是真的:人物是真的,道具是真的,剧中的一切都是真的。剧中人物与演员合二为一,角色的命运就是演员的命运,演员必须为自己的表演负起责任。
我们都应该珍视这场戏,努力当好编剧、导演和演员,尽量让它精彩、完美。这,很可能是我们留给暮年唯一的精神财富。年轻时把戏演好了,回忆便很美,我们演好每一出戏,就是对自己的老年负责。
暮年,当我们只剩下回忆时,那些曾经演出的内容,一幕一幕,一场一场,或清晰,或模糊,都会在日渐迟缓的脑海中反复上演。打造好当下的每一出戏,便是为老年追加幸福指数。那时,我们手里,或者端着一杯清香扑鼻的绿茶,或者拿着一卷古色古香的书。在夕阳下的躺椅上,微闭着眼睛,慢慢欣赏自己的角色,品读自己的编剧能力,评判自己的导演水平和演出技巧,阅读种种人生况味……或许,我们会对自己演出的一出精彩绝伦的戏莫名兴奋,对一出绝处逢生的戏感慨万千,对一出情真意切的戏热血贲张,对一出蹩脚的戏后悔不已,为丑恶和不光彩的戏暗自羞愧、满怀自责……每个角色都不要认为自己了不起,因为再伟大的演员最终也得谢幕。每个人,都只是社会大舞台上的一个小角色,最终会被新生力量超越、取代,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
我们演绎过的形象,不会在瞬间和生命一起消散。戏中的形象,比生命本身更长久,更有生命力。许多年过去了,我们扮演的角色,或许,还会在别人的脑海里闪现,被别人品评!
一方青席,一曲秋月,一缕清风,仰望星空,尽享那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惬意,月虽缺,然唯此夜,风景独好。
四十五度角的仰望,即使再闪耀的星辰也让那双浊眼看得朦胧。轻柔双眼,想把这满天星辰看得更真,睁着,睁着,却朦胧依旧。于是便这样劝服自己,眼浊,心明便好,看与不看,那闪星皎月都挂在那里,不远不近。
望着这千百年来诗家人都爱吟哦的对象,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像这样在有生之年都晓不得的疑问,自是无趣,便大多时不去理会的。自然,这月,不是此夜的角儿,我要说的,是这月下的`戏,要侃的,是这月下的人与事。
不远处,虾饼,甘蔗,水果,应有尽有。那些年,在成群欢笑的孩童里,也有我的身影。只是,与那东奔西串的影儿不同,我喜欢,近近的,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一波三折的戏儿。
如今,又是一年欢乐时。然而,今年的我,没有去了。而是在自家楼台上铺一张青席,亮一盏青灯,听着那时而欢快时而凄迷的曲调,写着那月下的人与事,竟难相信,一向欢快,活泼的高胡(粤胡)既能奏起《步步高》这样振奋人心的激昂,也能拉出今夜这凄迷的离合之情。
写至此,倏地静了。戏曲楼台处又落幕了,渐渐地,落幕时的那一曲秋月又起,也不知今夜映的是何曲目,往年第一天大多是《六国大封相》的。
大多数戏都是善始善终的,人人称道,这自然是好。然而,这半途的坎坷,谁人又解其中味?自是愤愤的道一声:满曲荒唐言!!!
人生与戏,孰难辨?便是这戏。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谁人能自清?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称员外,称老爷,想功就名成,究非真富贵;呼夫人,呼娘子,看郎才女貌,到底假夫妻。这以假乱真,便像往年听那折子戏《狸猫换太子》一样,这假,来得自然,令人触不及防,你便不假思索的把它当真了。(那太子命好,竟一波三折后,属于他的谁也索不走)。倒是我等凡人,哪能人人有此等好命?所以啊,时而被这假东西坑了爹,也莫怪。
舍真取假,就是人常说的:摆在眼前的好东西不索,非爱那天边损人的假货。敢问,元芳,你怎么看?愚蠢至极?不,那是大智若愚。《真假包拯》倒也有趣,那人真不识趣,竟冒天下大不韪,装起了假青天。为保黎民安危,那皇帝老儿自是不敢马虎,派了个巡案,破了这案,用的正是这招‘舍真取假’。固然,并不是真真叫你弃了那真的,只是让你且将它放一边,让那假的走马上任,有无文墨,一点便知。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晚清名伶德珺如如是说。然鄙人始终觉得,这人生如戏,倒不及戏如人生来得贴切。此话怎讲?因为啊。这戏能演的人生,终究也只是精彩的部分。人生如戏,你演不全,亦演不完。此戏非彼戏!就拿戏曲里那苦守十八年寒窑的王宝钏来说话吧。说人话!大多数人,从那戏中,只知道,结果是这寒窑女与她爱郎团圆了,果真如此?非也。就在第十八天,这位苦女离世了,十八年苦守只换得这十八日荣华。我们没能从戏曲中看到结局的结局她没能将此爱进行到底,因为还有个代战。
只能说,这人生只是形式上如戏。开幕落幕相似,仅此而已。
京剧,鲁剧,越剧还有十几年前在外婆乡下看过的雷剧几个人儿支着那布偶在说唱,有点像皮影戏。中国的戏种多得数不胜数,南腔北调,不知为何独爱那粤剧,或许自己是广东人的缘故吧,受了那吕文成的熏陶,便有了恋家情怀,亦或是戏里的人或事,让自己心动了。今日大诚说木心消沉,其实不然,阿木的内心依然有渴望,这种渴望,正如对戏曲的执着,不深不浅
传统戏曲的故事情节演绎到终了,必定是大团圆的结局。对此,戏曲评论家们多有诟病,觉得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悲剧是传统戏曲的一大缺憾。殊不知这缺憾却正是长期生活在改朝换代频发、战火祸乱频仍的黄色土地上的人们对和平宁静生活的刻意追求,他们“宁为盛世犬,不作乱世人”,在极度失望、万般无奈之余,他们就在自己可以把握的故事里去寻求心灵的慰藉与安宁,在自己可以营造的情节中去追求理想与憧憬。这也正是传统戏曲虽历经数千年的衍生,在上世纪初达到鼎盛辉煌后,直到今天仍还有着璀璨的生命力的众多原因之一。
我所生活的小城伴江而居、湖泊众多,就着一汪清澈的湖水修建的公园鳞次栉比,虽然大多数公园因景观累同并不吸引外地游客,但却是本地居民休闲养身的好去处。其中有所公园,因票友荟萃形成的独特的人文景观而在小城颇负盛名。公园里,每天傍晚和清晨,这里一堆人依着高低错落的太湖石,云板轻敲,唱一曲“碧云天,黄叶地,西风紧,北雁南归”,那边一群人在水榭上支起京胡锣鼓,把“包龙图打坐在开封府”的摇板、快板、散板敲的抑扬顿挫、激越轩昂,那优美旋律中悠扬着的,是对现如今祥和宁静生活的欣慰与满足。
和西方写实化的表演相比,传统戏剧的虚拟化表演手法,更易于票友模仿演唱、爱好学习。几个兴趣相同者,几件简单的乐器,几个虚拟的动作,一段华美的唱腔,王朝的盛衰、人生的跌宕、感情的历程,就能被表现的波澜起伏,淋漓尽致,正所谓“三五步行遍天下,六七人百万雄兵”。
传统曲目所包含的丰富内容,可以用这样的语言来描述:当今社会无论多么复杂曲折的情感纠葛,无非是传统故事时空挪移后的现世演绎。其中,当今社会人们在现实世界困惑痛苦、在虚拟世界碧落黄泉般的`寻寻觅觅,最终还是亦真亦幻的友情,在传统曲目里就不仅有高山流水遇知音的高贵清雅,还有赵氏托孤的热血悲壮,更有桃园结义的生死约定。在战乱连连的社会环境里,人与人之间的真诚情感,不仅能获得物质上的相互帮衬,以共度那艰难岁月,更能获得的心灵的安抚与支撑,一如茫茫暗夜里东方天际的霞光与亮色,给人以希望和勇气。
一座灵堂,意味着又有一位先人走完了生命的历程,驾鹤西去。小城里曾有过这样一座灵堂,它没有低沉悲伤的哀乐,没有送来迎往的嘈杂,灵堂里静坐着一群逝者生前的票友,在逝者的遗像前,他们一会儿锣鼓钟钹,紧敲密打,声震云霄,慷慨激越,一会儿胡琴笙笛,长拉慢挑,缠缠绵绵,细吟轻唱。在曲目的间隙,一群人就静静的坐在那里,偶有人交头细语,那是在商量下面演奏什么曲目,他们把一个送人仙去的灵堂,办成了票友相聚的堂会。
是啊,黃泉水冷,暝路浸寒,有一帮志同道合的朋友阳界相送,借着戏曲阴阳两界相通,想逝者在那奈何挢上三生石旁,必也能因着这情谊的温暖而走的轻快,行的安祥。
小城人家,用戏曲演绎着对人间情感的理解,对有限生命的旷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