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诗经》中,鸟类因其成双成对、用情专一、啼声悲欢等特征成了一个重要的文学审美意象。
《诗经》中的内容包罗万象,涉猎广泛。其中最富有灵动色彩的莫过于那些与文学有着不解之缘的鸟类。鸟类意象在《诗经》抒发情感、描写实事上起到了重要的作用,它是《诗经》中爱情诗的重要有机组成部分。鸟类意象起源于先秦,经过劳动人民不断地润色,丰富斑斓的鸟类文化逐渐成形。鸟类作为姿态各异的创作素材展现在《诗经》中,充当着主观情感抒发的媒介,推动着理想与人格的升华。是鸟类的到来让《诗经》更加具有文化内涵。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爱与被爱,天经地义。用鸟类的自然之爱去谱写人类的人文之爱,其用心别出心裁,其手法匠心独运。借助鸟类的灵动,爱的百转千回、爱的九曲回肠都得到了更好的彰显。本篇意在通过对雎鸠、斑鸠、鸳鸯这三种鸟类意象的相应剖析,进而阐述鸟类意象的独特文化意义及其之于《诗经》中的爱情婚恋诗的重要作用。
一、雎鸠与爱情召唤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出自《诗经》的首篇《关雎》。翻开《诗经》,是雎鸠这种离爱情最近的鸟带领我们穿越了时空的局限,走进了那个“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的风雅时代。可以这样讲,雎鸠鸟是《诗经》中所涉猎的众多鸟类中最舞影翩跹的。它们雌雄和鸣的声声鸣叫响彻千古,感召着无数后人为了真爱勇敢追求、执着争取。在悦耳舒心的“关关”之鸣中,诗三百,宛如前世心动的邂逅,今生无邪的约定。
在《关雎》中,开头两句以雎鸠和鸣的雎鸠起兴,以采摘荇菜为比,以琴瑟钟鼓作结,叙述了君子对淑女的苦苦追求,描述了周代贵族社会一个理想的恋爱婚姻模式。古有“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历经千年的时光蹉跎,你会发现,原来最动人的古情诗非《关雎》莫属。品读全诗,宛如一个隽秀深情的男子向自己爱慕的心仪女子真情而朦胧的告白。那种空灵、含蓄、淡雅、清新的感觉给人一种若即若离的美。字迹行间,你仿佛能感受到男子心跳的节奏,炽热中夹杂着平静、深沉中饱含着柔和。恰似一回眸,你就可以看见那个在湖畔守望爱情的他。微风轻抚,黯然心动。一个庶民的誓言,一个庶民的表白,朴质而直白、勇敢而坦率。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轻松巧妙地运用了比兴的手法、酝酿着甜蜜的气氛,出神入化地诱惑了赏诗者的浮想;“窈窕淑女,寤寐求之”委婉含蓄地将饱尝相思之苦、深受思慕折磨、情不能自已的男子描写得那样传神、动人心魄。那浓浓的爱慕与相思仿佛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相思雨,滴滴沁入有情人的心上,泛起层层爱的涟漪和波澜。情不知从何而起,却一往而情深。看着雎鸠鸟的伉俪情深,男子想起了自己心爱的女子是那样的可望而不可即。于是男子辗转反侧,夜深人静时,我仰望星空,想起的是你。终于最后一颗星消失在天边,你的影子却仍然如璀璨的繁星,照亮着我怅然若失、幽远深邃的眼眸。
“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汉武帝的宫廷乐师李延年唱出了李夫人的倾城美貌,更唱出了多少男子对美无悔的追求。面对着窈窕的淑女,君子勇敢执着的追求,哪怕代价是毁天灭地的。我在水之头,汝在水之尾,日夜思汝不见汝,共饮黄河水。此水何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汝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爱一个人,往往是百转千回的,幸福需要心有灵犀的缘分,更需要寤寐求之的勇敢和坚毅,倘若没有“求之”的勇敢,就定不会有飞过沧海的羽翼。
二、斑鸠与爱情关联
“桑之未落,其叶沃若,于嗟鸠兮,无食桑葚,于嗟女兮,无与士耽。”出自《诗经》中的《氓》。鸠,既斑鸠。古人认为斑鸠吃多了桑葚就会醉倒,所以在本诗中借斑鸠吃桑叶来比喻女子过度沉迷于爱情就会神魂颠倒、迷失自我。《氓》这首诗堪称是《诗经》三百篇中弃妇诗的代表作,在叙述手法与情感刻画上都有着很高的文学成就。同样,它在思想认识上也达到了很高的境界。本诗完整地叙述了女主人公与氓相识、相知、相恋、相爱直至最后步入婚姻殿堂后又被无情抛弃的全过程。细读全诗,我们可以深刻地感受到女主人公内心的辛酸与苦楚、沉痛与反思。遥想当年,我风姿婀娜,那个貌似忠厚的你借着换丝的机会走进了我的生命。年少的我并没有看清你的本质,不能自拔地坠入了爱河,妄想着从此与你厮守一生。那时我多么庆幸,天不绝人愿,故使侬见郎。成为你的妻子之后,我过着夙兴夜寐的生活,我奉献了全部,而你却变了心意,残忍地将我抛弃。红颜老去,我收获的只是厌弃而不是坚贞的爱情。绝望与无奈之下,我选择了离开,因为我还有最后的尊严。只是,我没有想到,回到娘家,我面对的不是温暖的关怀,而是兄长的嘲笑。
我就像那斑鸠一样,从贪婪地飞上桑树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我寂寞、凄苦的一生。一切,是那样的出乎意料。本以为桑叶之美会让我陶醉,只可惜,所有的幻想与期望都在顷刻间戛然而止、荡然无存。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我选择了坚强、勇敢地去面对,我挥断了这份让自己痛苦不堪的情丝,开始了新的生活。只是在无数个夜深人静、怅然若失的夜晚,我的脆弱和凄苦还是会像萧瑟的秋风一样席卷而来,唯有“等闲变却故人
心,却道故人心易变”能书写我内心的落寞。我是勇敢、坚强、决绝的,正如汉代乐府民歌《有所思》中所言:“闻君有他心,拉杂摧烧之。摧烧之,当风扬其灰。从今以往,勿复相思。相思与君绝!”① 其情感之浓烈沉痛与本诗颇有相似之处,可见,任凭岁月荏苒,时代变迁,古今事理如一,为往昔之情而痛的心情亦是如一。但与此同时,作为一个爱情失败的女人,我亦是无限苍凉的。
悲剧的开始往往是毫无征兆的,有的时候还会夹带着含蓄的幸福。命运伸出手来,悄悄地将不幸的种子埋下,诡秘地笑着,静静地等待着花开的那一天。试问有谁能想到最初的“氓之嗤嗤,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竟演变成了最后的“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哉”?一开始,我认为最伟大的是感情,后来,我终于承认最无情的是命运。在命运面前,渺小的我们总是无力抗拒。爱,潜移默化,需要用一生去忘记;恨,肝肠寸断,却可以模糊时间、淡褪记忆。 三、鸳鸯与爱情理想
“鸳鸯于飞,毕之罗之。鸳鸯在梁,戢其左翼。”出自《诗经》中的《鸳鸯》。诗的第一章描绘了这样一幅患难与共、彼此相惺的画面:一对朝夕成双的恩爱鸳鸯,拍动着身上绚丽的翅膀,悠悠乐乐地飞翔在辽阔的天空,沐浴着爱的和风细雨。然而就在它们陶醉在爱的甜蜜中时,却陷入了即将被捕入网的危险,而在危难之时,它们仍然成双成对,雌雄相依,忠贞不渝,并不是贪生怕死、大难临头各自飞。在诗的第二章中,诗人观察入微、描写至细,抓住了鸳鸯小憩时的一个细节进行摹写:芳草萋萋的小坝上,一对鸳鸯含情脉脉、相偎相依,红艳的.嘴巴插入左边的翅膀,恬静悠闲,安然温馨。在整首诗中,一、二两章用鸳鸯起兴,比喻夫妻百年好合之意,祝颂君子长寿,福禄安康。
旷远的天空、灵动的水面似乎是鸳鸯爱的天堂。当他们滑翔在自由的苍穹,整个天空都满载着浓浓的爱意。无爱的人开始向往着爱,有爱的人开始享受着爱,“只羡鸳鸯不羡仙”是他们心中的共同所想;当它们畅游在水面上,整个水面上散发的都是风韵迷人的气息。欣赏着它们在水中欢乐过后到岸上幸福而满足地抖落身上的水珠,观察着它们用橘红色的嘴精心地梳理着华丽羽毛,是多么的优雅、高贵,不禁让人心生艳羡?虽然我们希望有一天自己可以飞上云霄、长生不老,但是我们更希望,在蓦然回首的时候,会有一个人在灯火阑珊处等着我们。而当我想起你的时候,我不再害怕漫漫的长夜,甚至无惧死亡的来临,因为有你牵着我的手走过人生的长河,甚至走过蔑视的人群。此生足矣!
诗人以鸳鸯比喻夫妻,自然贴切,在入情入理中易于引起人们的共鸣,以先秦时代的文学作品为肇始,鸳鸯的形象逐渐积淀为中国传统文化的一种原型,多用以表达永恒的爱情,为后世所普遍接受。直至现代,新婚夫妇也将鸳鸯绣在枕头上,暗喻两人将像成双成对的鸳鸯一样相爱一生、永不分离。那雌雄相依的鸳鸯是“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的光辉写照,是“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的刻骨承诺。将鸳鸯绣在枕头上是夫妻信义、彼此忠贞的象征。当我们的头枕在鸳鸯上,我们的内心就如同加上了一道无形的禁咒,千丝万缕、抵死缠绵。我会一直坚守心中这份皎洁的爱,不管星月沉沦,都屹立不倒、永不低落。看到鸳鸯,仿佛就看到了爱情既朴素而又迷人的真谛――那是美好的向往,更是深切的期望:愿爱情唯美浪漫,惊艳岁月,温暖时光;愿爱情细水长流般天长地久。
由此可以看出,鸟类在中国文学史中有着不可估量的地位。它作为大自然的精灵,与文学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并且渗透在我们生活中的各个方面。它让大自然充满生机与活力,让这个原本绮丽的世界更加迷人、多情。而从鸟类走入《诗经》的那一刻起,鸟类与文学的这份不解之缘就注定了永无终结之日。在后世的文学中,鸟类不断地丰富着文学,而文学也以其深厚的底蕴赋予着鸟类新的内涵和时代意义。以《诗经》为起源,鸟类意象既在深化着一种完整,将爱之情深意切展现到纯粹;同时也在强化着一种缺憾,将爱之悲惋凄清演绎到极致。因此,当《诗经》展现在我们眼前的时候,其中的爱情诗篇就宛如一件色彩丰富、技术精湛的艺术品,越是细细琢磨越是能体会到其中的高妙。正如胡应麟所讲:“男女精,万物化生,人道之本也。太初始判,未有男女,孰为精乎?天地之气也。……周之国风、汉之乐府,皆天地元声。”②而在《诗经》中的男女爱情诗歌中,最常见的手法就是借助鸟类起兴从而隐喻爱情。鸟类之爱的甜蜜、忠贞引来了人类无数恬美纯净目光的追随,鸟类天然的情感本能恰到好处地表达了潜藏于人类灵魂深处哀婉缠绵的情感;与此同时,借助鸟类寄托的现实世界的情感状态和强劲有力的诗风鼓舞和感动了无数的后人。
留连戏蝶时时舞,自在娇莺恰恰啼。——唐杜甫《独步江畔寻芳》 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宋·辛弃疾《西江月》
鸟飞反故乡兮,狐死必首丘。——屈原《九章哀郢》
鸟宿池边树,僧敲月下门。——唐·贾岛《题李凝幽居》
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唐·杜甫《旅夜书怀》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唐·柳宗元《江雪》
驱鸡上树木,始闻叩柴荆。——唐·杜甫《羌村三首(之一)》 三月残花落更开,小檐日日燕飞来。——宋·王令《送春》
山光悦鸟性,潭影空人心。——唐·常建《题破山寺后禅院》 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陶渊明:《饮酒》)
双飞燕子几时回,夹岸桃花蘸水开。——宋·徐俯《春游湖》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宋·晏殊《浣溪沙》 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宋·张志和《渔歌子》 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唐·王维《鸟鸣涧》
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李白:《独坐敬亭山》)
独怜幽草岸边生,上有黄鹂深树鸣。——唐·韦应物《滁州西涧》 风吹绿琴去,曲度紫鸳鸯代别情人李白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诗经.周南》
黄鹤一去不复翻,白云千载空悠悠!
几处早莺争暖树,谁家新燕啄春泥。——唐·白居易《钱塘湖春行》
两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泥融飞燕子,沙暖睡鸳鸯.
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唐·杜甫《旅夜书怀》
千里莺啼绿映红,水村山郭酒旗风.
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
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
双飞燕子几时回,夹岸桃花蘸水开。——宋·徐俯《春游湖》
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宋·张志和《渔歌子》 细雨鱼儿出,微风燕子斜.
香稻啄余鹦鹉粒,碧梧栖老凤凰枝。
杨花落尽子规啼,闻道龙标过五溪.
征蓬出汉塞,归雁入胡天.
白发悲花落,青云羡鸟飞。——唐·岑参《寄左省杜拾遗》
半壁见海日,空中闻天鸡。——唐·李白《梦游天姥吟留别》 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唐·白居易
草枯鹰眼疾,雪尽马蹄轻。——唐·王维《观猎》
蝉噪林愈静,鸟鸣山更幽。——唐·王籍《入若耶溪》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唐·孟浩然《春晓》
荡胸生层云,决眦入归鸟。——唐·杜甫《望岳》
吊影分为千里雁,辞跟散作九秋蓬。——唐·白居易《望月有感》 独怜幽草岸边生,上有黄鹂深树鸣。——唐·韦应物《滁州西涧》 芳草无人花自落,春山一路鸟空啼。——李华《春行即兴》
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唐·杜甫《春望》
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古诗十九首》之《行行重行行》 花开红树乱莺啼,草长平湖白鹭飞。——宋·徐元杰《湖上》
几处早莺争暖树,谁家新燕啄春泥。——唐·白居易《钱塘湖春行》 江雨霏霏江草齐,六朝如梦鸟空啼。——唐·韦庄《台城》
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唐·杜甫《绝句四首》 描写鸟的句子
(白胸苦恶鸟)
近些年,观鸟活动风靡全球。公元2000年以后,在中国大陆,观鸟爱好者群体也开始迅速壮大。凡观鸟爱好者,都喜欢给自己见过的鸟类列一个清单,每增加一个新的目击记录,则欣欣然颇为自得。
我把《诗经》中有关鸟类的诗都摘抄出来,然后根据各家注释及自己十年的野外观鸟经验,试着尽可能准确地推断出具体鸟种,最后也像观鸟爱好者一样列出清单。结果发现,这个清单所显示的成绩是颇为骄人的,要知道,那是古人在没有望远镜的情况下看到的鸟儿呀!
《诗经》305篇,明确提到鸟儿的地方累计多达76处。合并重复的鸟类,整部《诗经》中实际提到的鸟儿至少有33种(类)。当然,以上统计很难严格依照现代鸟类分类学来进行,只是一个大致情况。
方便起见,把诗中的33种(类)鸟简单分为以下三大类(括号内的名字为最大可能的现代鸟名):
水鸟10种(类):雎鸠(白胸苦恶鸟)、雁、凫(野鸭)、鹈(鹈鹕)、鹳(东方白鹳)、鹤、鸳鸯、鹙(苍鹭)、鹥(鸥)、鹭。
(红隼)
猛禽6种(类):晨风(似鹞)、隼、鸢、鹰、鸮、鹑(指猛禽时读音同“团”,即雕)。
(黄雀)
其他鸟类17种(类):黄鸟、鹊(喜鹊)、鸠或鵻(斑鸠)、燕、雉(又可细分为3类:雉鸡、锦鸡与长尾雉)、乌(乌鸦)、鹑(鹌鹑)、鸤鸠(大杜鹃,即布谷鸟)、鸨(大鸨)、仓庚(黄鹂)、鵙(音同“局”,伯劳)、脊令(白鹡鸰)、宛鸠(山雀)、桑扈(蜡嘴雀,暂时存疑)、鸴(音同“玉”,达乌里寒鸦)、桃虫(鹪鹩)、凤凰。
?(棕背伯劳)
以上除凤凰为传说中的神鸟之外,其余均为实有之鸟,迄今仍可见到。
诗中水鸟与猛禽 宁波都有
《诗经》中提到的10种(类)水鸟,在宁波全部有分布。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周南·关雎》)雎鸠,最大可能是白胸苦恶鸟,本地常见留鸟。有意思的是,在日湖公园北端有荇菜生长的地方,也正是这种鸟常出没之处。
“鸿雁于飞,肃肃其羽。”(《小雅·鸿雁》)有多种大雁在宁波的沿海湿地越冬,主要有豆雁、鸿雁、白额雁等。
?(银鸥)
“凫鹥在泾,公尸来燕来宁。”(《大雅·凫鹥》)这句诗大意是说,野鸭、鸥鸟栖息在流淌的水中,(受祭的)神主前来赴宴,多么安详平和。目前已知,宁波有记录的野鸭达20种左右,几乎都是冬候鸟,常见的如绿翅鸭、斑嘴鸭、琵嘴鸭、绿头鸭、凤头潜鸭等。另外,好多鸥类在秋冬时节的宁波沿海也属常见,如银鸥、黑尾鸥、红嘴鸥等。
(鸳鸯)
诗中有“鸳鸯在梁”之语,其实鸳鸯也是鸭科鸟类,每年都来宁波的荪湖、东钱湖等水域越冬。或许,古人注意到鸳鸯远比一般野鸭漂亮,故不称其为“凫”,而单独予以命名了。
(卷羽鹈鹕)
“维鹈在梁”、“鹳鸣于垤”、“鹤鸣于九皋”等诗句分别提到了鹈鹕、东方白鹳、鹤等大型水鸟,它们在宁波也有越冬或路过的记录,但数量极少。
“振鹭于飞,于彼西雍。”(《周颂·振鹭》)意思是说,在西边的水泽中,鹭鸟振翅飞翔。宁波的鹭科鸟类超过10种,常见的有白鹭、大白鹭、夜鹭、牛背鹭、池鹭等。
(苍鹭)
对于“维鹙在梁”中的“鹙”,古人(如李时珍)通常将描述为“水鸟之大者”、“其状如鹤”、“青苍色”、“好啖鱼”等,按照这些特征,则几乎可以确定“鹙”就是现在所说的苍鹭,也属于鹭科。这种个子高挑的水鸟在宁波海边很常见。
《诗经》中提到的6类猛禽,宁波也都有。有意思的是,诗中所谓隼、鸢、鹰、鸮等鸟名,在现代鸟类分类体系中依然沿用。
?(鹞)
“鴥彼晨风,郁彼北林。”(《秦风·晨风》)“晨风”,一种似鹞的猛禽,在宁波分布的有白尾鹞、鹊鹞等。
(短耳鸮)
“墓门有梅,有鸮萃止。”(《陈风·墓门》)鸮,即俗称的猫头鹰,宁波有领角鸮、短耳鸮、斑头鸺鹠等。
“鴥彼飞隼,其飞戾天。”(《小雅·采芑》)隼,在宁波也有多种,最常见的是红隼,其他还有燕隼、游隼、阿穆尔隼等。
(蛇雕)
“匪鹑匪鸢,翰飞戾天。”(《小雅·四月》)这里的鹑,读音同“团”,即雕,属大中型猛禽,宁波山区有蛇雕、林雕等;鸢也是猛禽,体型不大,本地有黑耳鸢、黑翅鸢。
“维师尚父,时维鹰扬。”(《大雅·大明》)这句诗是称颂姜尚的,说他在牧野之战中如鹰一般英勇善战。从广义的角度看,在民间,鹰就是对猛禽的统称;狭义来讲,宁波可见的鹰则有凤头鹰、日本松雀鹰、凤头蜂鹰等。
(喜鹊)
个别鸟种本地暂无记录
除了水鸟与猛禽,诗中提到的其他17种(类)鸟——实际上是16种(类),因为凤凰不算——除了大鸨等个别鸟种以外,宁波也均有分布。
(白鹡鸰)
“维鹊有巢,维鸠居之”、“燕燕于飞”、“鹑之奔奔”、“雄雉于飞”、“七月鸣鵙”、“瞻乌爰止,于谁之屋”、“脊令在原”等诗句中提到的鸟包括喜鹊、斑鸠、燕子、鹌鹑、雉鸡、伯劳、乌鸦、白鹡鸰等鸟儿,除鹌鹑、乌鸦外,基本都属于本地常见鸟。
(黑枕黄鹂)
诗中最善鸣的鸟儿,则是“仓庚”,一般认为是黄鹂,春秋迁徙时在宁波可见。《小雅·出车》:“春日迟迟,卉木萋萋。仓庚喈喈,采蘩祁祁。”好一派鸟语花香的明媚春光!
《诗经》中提到的3种鸟,要么在宁波没有分布,要么确切记录极少。
“肃肃鸨羽,集于苞栩。”(《唐风·鸨羽》)诗中说的“鸨”,即大鸨,栖于北方草地、农田及半荒漠地带,宁波无分布。
“弁彼鸴斯,归飞提提。”(《小雅·小弁》)鸴,是一种“形似乌鸦,腹白,喜群栖”的鸟,这便是达乌里寒鸦。这种鸟主要分布在我国北方,南方很罕见,近年来在宁波仅有一笔影像记录,是本地鸟类摄影师老钱在杭州湾南岸拍到的。
“肇允彼桃虫,拚飞维鸟。”(《周颂·小毖》)桃虫,即鹪鹩,一种比麻雀还小的鸟,但古人相信它会变成雕。这句诗是说:“始信那小小鹪鹩,竟然会翻飞成凶恶的大鸟。”意指小事也可能会酿成叛乱这样的大祸。鹪鹩在我省杭州、台州等地都曾有过记录,因此理论上在迁徙时也应该逗留宁波,但迄今未曾有影像记录。
(黑耳鸢)
宁波山海相依,且地处东亚——澳大利亚的候鸟迁徙路线的`中段,故无论是水鸟还是林鸟,种类都很多。目前已知宁波鸟类达400多种,其中约三分之二属于候鸟。
尽管产生《诗经》的地方主要是在我国北方,但随着候鸟的迁徙,很多鸟类都可能来浙江越冬,或者是路过的“旅鸟”。因此,《诗经》中提到的鸟绝大多数在浙江有分布,也就不奇怪了。
1.“关关雎鸠”的雎鸠,最大可能是白胸苦恶鸟。
2.“仓庚喈喈,采蘩祁祁。”仓庚,即黄鹂,图为黑枕黄鹂。
3.“维鹙在梁”的鹙,即苍鹭。
4.“脊令在原”的脊令,即白鹡鸰。
5.“七月鸣鵙”的鵙,指伯劳,图为棕背伯劳。
6.“凫鹥在泾”的凫,即野鸭,图为杭州湾湿地内的野鸭群。
7.“凫鹥在泾”的鹥,指鸥类,图为姚江上的银鸥。
8.“匪鹑匪鸢,翰飞戾天。”鸢,猛禽的一种,图为黑耳鸢。
9.“鴥彼晨风,郁彼北林。”晨风,一种似鹞的猛禽。图为白腹鹞。
10.“鴥彼飞隼,其飞戾天。”隼,在宁波也有多种,图为最常见的红隼。
11.“瞻乌爰止,于谁之屋。”乌,即乌鸦,图为大嘴乌鸦。
12.“维鹊有巢,维鸠居之。”鹊,指喜鹊。
13.“维鹊有巢,维鸠居之。”鸠,指斑鸠,图为珠颈斑鸠。
14.“燕燕于飞”的燕,即燕子,图为家燕。
15.“鸳鸯在梁”的鸳鸯,在宁波是冬候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