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一个地方都是有固有味道的,很多的时候你可以直接嗅出。比如宁波,有着咸咸的海水味,比如绍兴,有着飘逸的黄酒香,比如杭州、苏州,一到秋季则是满城桂香,这都是我曾经驻足的城市,都曾留下我年轻的脚步。
故乡,北疆的小镇是什么味道?大约无人盘点。当打瓜成熟之际,打瓜机在大田里破瓜前行,故乡的秋天就在这清新淡雅的瓜香中向我们缓缓走来。你闻闻,空气中满是甜味,我原以为甜味只能品出,不曾想,甜味是可以嗅出的。故乡的味道是甜的。清新淡雅的甜。
一叶落而知天下秋,北疆秋来早,行道树,一天一个样,一树的枝桠开出一个缤纷的世界,浅绿、深绿、嫩黄、鹅黄、金黄、棕黄、绛红,过渡着,蔓延着,秋阳洒下碎片的光影,为行人镀了深深浅浅的光,满脸的金色,报以透亮饱满。大田里黄至发红的大南瓜,竖排成行,那是一片辽阔,放眼望去,数以万计的南瓜在紧急大集合,何等壮观的队伍,不把双眼点燃誓不罢休。甜菜地里则是一幅盛夏的光景,渠水还在浇灌着这浓密,这是化不开的浓密,过膝的叶片肥厚甜美,动脑筋想一想,这甘甜的额尔齐斯河水灌溉的甜菜,幻化成的白砂糖该有多甜蜜。渠系旁,芦花开的正旺,黄白相间的毛茸茸在舒展的叶片顶端,自鸣得意的摇头晃脑,沙枣树老气横秋的捧出累累果实,炫耀着粒粒充盈,红柳脱下展示了一夏天的彩妆,慢慢回归了一身红妆。南归的大雁从高远的天际变换着队形散落在收获后的田野,做最后的粮食补给,羊群点缀其间,共享秋阳的灿烂。林网间有着空灵的叩诊声传出,那是啄木鸟不管不顾一下一下的敲击,平添田野的静谧。野鸭子在开阔的水面表演花样游泳,扎了猛子逮小鱼,一旦得手,平贴着水面便快速地离开了,这样的好身手,只能用矫健来表达。家养的白鹅端着高贵的架子,梳理凫水后的羽翅,家养的'麻鸭,有着良好的修养,排着队,挨着个下水找食丰富的食物。斑鸠与布谷鸟大肆进发葵花地,那几乎是它们唯一可以搬运得动的食品。除了盘旋的老鹰,它们谁都不怕。
小镇四周的空地铺满彩条布,里面的内容就是秋的诠释,南瓜籽、葵花籽、油葵籽、打瓜籽,争相登场,晾晒、扬净、装袋、运走。这就是北疆,只能用辽阔来书写,辽阔的大田,辽阔的晒场,堆积如山的瓜籽山。
当你吃果仁蛋糕时,那一枚胖胖的南瓜籽就来自北疆,当你品尝葵仁饼干时,那一枚香香的葵仁就来自北疆,当你对甘草西瓜子、椒盐西瓜子、奶油西瓜子爱不释手时,你可知这一枚枚香甜就来自北疆。色香味堆积的北疆。
这就是北疆的秋天,永远洋溢着清新淡雅的甜,这甜就是故乡的味道。
(第一首)
塞北明珠诱不禁,客思佳景感人心。
凝眸未见黄颜色,留步徒探白桦林。
边远初秋踪影过,岁寒晚叶雪霜侵。
斜坡密树阴浓处,坐享清风爽我襟。
(第二首)
寂寂山村草木深,篱墙月影旧时痕。
征人一去潇潇雨,钗誓三秋杳杳尘。
乱絮风吹枝上泪,杜鹃声断水边魂。
疏鬟残雪梦归处?叶落沙沙白桦林。
(第三首)
银装素裹小蛮腰,野岭荒原媚态娇。
冷眼观瞧如落雪,细心品味似浮雕。
霞欺叶片穿金缕,风摆枝条奏玉箫。
白发苍苍身不老,山人为我唱童谣。
(第四首)
十载戍边在远乡,蹉跎误了好风光。
斑斓秋色山河秀,料峭春寒鞑子香。
雪落青松针显翠,霜经白桦叶添黄。
平生不悔服田苦,漫忆当年再举觞。
(第五首)
银装素裹小蛮腰,野岭荒原媚态娇。
冷眼观瞧如落雪,细心品味似浮雕。
霞欺叶片穿金缕,风摆枝条奏玉箫。
白发苍苍身不老,山人为我唱童谣。
(第六首)
众桦躬身泄晓光,一苗昂首举新妆。
常含夏意幽幽绿,久蓄春心隐隐香。
叶展青天承雨露,根扎沃土耐寒霜。
都说情寡成草木,但见佳木护儿郎。
(第七首)
白桦寒吟万类觞,千秋一色月凄凉。
风悲草木天涯远,雪压江山地脉长。
大野萧萧星守界,关河漫漫梦无疆。
人间若是无争战,舞醉欢歌颂玉皇。
(第八首)
偶请云私语,常邀山上居。
雨来衣色焕,风过掌声急。
秋短容颜妙,冬长雪景奇。
时光煴寿酒,故土更难离。
(第九首)
细雨朦胧醉,林间鸟语频。
冰魂涵绿意,玉骨傲红尘。
历尽风霜苦,欣观日月新。
扎根心梦远,綽尔蕴精神。
(第十首)
北疆何景醉倾心?清风摇曳白桦林。
婀娜清纯列长阵,窈窕缟素抚柔琴。
婷婷玉立且少语,姁姁抒怀而多吟。
我欲因之梦寥廓,赋歌情曲报知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