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经朋友介绍,扬州木工来到我的新家。他一米六六的个子,瘦弱之躯,衣衫简单干净,一脸的灿烂。
“你好!”他很亲切地招呼我。我们虽然初次见面,对他印象很好。交待完我们家的装修方案,我把房门钥匙交给他,准备走。
“慢走啊!”他站在房门口,微笑着为我们送行。呵!好象我们是来他家做客似的,我微笑着和他说再见。
第二天,我到新房后。啊!几十张大木板,已被他用电锯锯成了大小不等的若干块,所有的家具用料一一摆放在一起。我虽然不怀疑他会不会搞乱,但是,这么多的家具怎么能分得清楚呢?算了,我是外行,我信任他们的木工技艺。
三天后所有的木板已被他们四人全部钉成了有模有样的家具了。我惊叹!小张师傅有着如此精细而高超的木工技术。
平时我们只称呼他是小张,聊天中知道他出生在扬州一个贫困的农村,今年三十多岁,十八岁开始了他的木工生涯。家境的贫寒锻炼了他吃苦耐劳的精神,不管干什么,他总有使不完的劲儿。他走东家串西家,他的职业品质非常好,只要住户满意,要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从不怕麻烦。为每家住户们排忧解难,他象美化环境的.工程师,凡是你能说出的家具样子或者让他看一下图片,他准能按你的意思做出家具来,真令我折服,为每个家庭增添了一个又一个优美的景致。
从工种上来说他“木匠”,可小张师傅让我从心里承认他是一个设计师和工程师。他经过不断的钻研和实践,他掌握了工艺复杂、施工技术要求高的装修。由于小张师傅心灵手巧的木工技艺,我又为新家增加了很多的项目让他来做。
他不笑不说话,一张很灿烂的脸。两个多月下来,他把我的家装饰的新颖大方,做工考究,精细而有时代气息,不管谁来我家总是要夸上一番。
终于所有的家装都完成了,在结束的那天晚上,我和老公请扬州木工们到饭店庆贺。两个多月了,我们彼此已是非常熟悉,他们尽心尽力地为我的新家付出了很多劳动,我非常感激他们。借晚餐机会要多多表示心意。
大家晚餐吃的很开心,平时扬州木工小张是个很多言的人,他常常说话谦虚而谨慎,不管装修那一块,他总能设身处地为我们着想,要我们认可了他才会安心去做。他的口头言是只要你们满意,怎么做都可以,不满意时可以重来。他的这种敬业精神让我很感动。
第二天,我告诉我的好朋友说我的新家装修已全部结束,昨晚还和扬州木工们一起吃了晚餐,表达我们的谢意。我的朋友一听竟说:“你和他们一起吃饭也能吃得下去?”我真的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他们怎么了?和他们吃饭很掉架子是吗?他们没有华丽的衣着是吗?嫌弃他们不够讲究卫生是吗?可是,他们是有着尊贵的人格、身体健康的人啊!那些外在的东西对一个纯粹的人格来说重要吗?我为什么不可以和他们一起吃饭呢?我还表示过希望他们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有空常到我家来玩。
他们没有华丽的衣着穿,没有漂亮宽敞的大房子住,他们却有着朴素的人品。我敬重他们。
我家装修的日子里,扬州木工小张几次感动地对我说:“你们对我们太好了。”其实,我只是在人格上对他非常尊重,常从家里带点吃的东西给他们。扬州木工认真、诚实、朴实的人格也赢得了我对他们的尊重。他能充分发挥自己的实践
想想看,他们作为一个家庭的顶梁柱,背井离乡,吃苦受累,辛辛苦苦一年到头为了挣钱养家很少和家人团圆,在情感上他们缺少很多的温暖。我们为什么不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感动他们呢!在大街上看到很多的民工,我不可能去更多的关注他们,可是在他们来到我们身边的时候,我们一定要尊重他们,及时把他们应得的报酬给他们。殊不知,他们也是有人格的呀,他们也是爹妈生的,现在已是上有老下有小的顶粱柱呢。他们挣钱真的很辛苦。
爷爷亲口讲述他年轻的时候串街走巷,背着小木箱给人家做家具的一幕幕,如今他那双粗糙的手,依旧停不下来,他说木匠,作为一门古老的手艺,掌握它的人都是受人尊敬的,整天呆在其他村庄的人家里面,拉开锯子,攥紧凿子,抡起斧头,一下一下敲打木头的声音,在很久以前的村庄最为悦耳动听。那张四十几年前学习木工打制的的第一件作品,保留至今的一张小板凳,亦如忠实的老朋友陪伴在爷爷身边,在这悠长的岁月里,静静地听爷爷讲述他木匠多年手艺人生的沉沉浮浮。
在不算富裕的县城里,它的周围坐落着一个李山村,这个村里大多数姓李,姓陈的是独户,听爷爷说,是祖父从陈家坪上迁移到这里的。
在我很小的时候,爷爷总是用一把木锯给我做出很多小玩意,让我在同龄人的孩子面前,着实的炫耀一把。今日我在小爸爸的空间里,看到了小爸爸为爷爷录的摄影带,他的那把木锯还是那么耀眼,仿佛回到了小时候爷爷给我做小木剑的情景。
听奶奶说,爷爷年轻的时候,木匠的活能挣钱,家里孩子多,就跟随别人出去干木匠的活,那时候一天的工价是一块五毛钱,在那个时候工价已经算是很高了,可以补贴家用。爷爷早上出去的时候带点干粮,就跟随那些手艺人出去了,那时候他是给人帮工,总是跟在人屁股后边学着一切。在闲聊的时候他问老师傅,给人上房梁的尺寸,那时候技术是保留的,老师傅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了。爷爷没有灰心,他总结着一些口诀,用自己的行动来证明那些老一辈的口诀,一次一次的验证了。
从爸爸的.口中得知,爷爷干木匠三十多年了,他只有一个徒弟,那时候他们俩走街串巷,给别人干活,挣那几块钱补贴家用,出门一般都是几月不回家。父亲看爷爷太累,就退了学堂,爷爷让他跟他一起干活。父亲看辛苦就做起了放羊娃,而放羊的日子对一个二年级毕业的他,感觉放羊的日子枯燥,就在思考下跟爷爷做起了木匠,从此家里多了一个木匠,而今天父亲在爷爷那继承来的手艺,养活着我们家的七口人。随着我们的长大,父亲也像年轻的爷爷开始出门很久不回家,那片周围的村落的房子,都有爷爷和父亲的一砖一瓦。如今父亲不在像爷爷只是个木匠,他现在用现代化机器给人修平房,板房,楼房。
如今,每次回家,爷爷那满脸皱痕的脸,让人看了心疼。弯弓着那曲折的腰,手里拿着他多年的家伙,开着一个木板,组建一个个木板凳,奶奶站在他身边,给爷爷想要的工具,一脸的慈祥,我总是悄悄的接过奶奶手里木锯,对着奶奶做一个不要说话的手势,将木锯递给爷爷,爷爷接过我手里的木具,露着他因抽烟而满口掉落牙齿的嘴巴,“军娃回来了啊,看爷爷给你新作的小板凳怎么样?”说是让我看,其实他丢弃手里的东西,奶奶领着我的行李就进了家门……
如今在这远方,在这录影代里,我看到爷爷和父亲拉木锯的样子,想起儿时的我跟着爷爷一起拉大锯的的情景,让我不经想念如今的爷爷。
一位木匠的态度,据我看:一、要当个好木匠;二、虽然自己已成为好木匠,可是绝不轻看皮匠、鞋匠、泥水匠,和一切的匠。此态度适用于木匠,也适用于文艺写家。
假若我的小孩决定当木匠去,除了劝告他要成为一个好木匠之外,我大概不会絮絮叨叨地再多讲什么,因为我自己并不会木工,无须多说废话。
假若他决定去当文艺写家,我的.话必然要多一些,因为我自己知道一点此中甘苦。
第一,我要问他:你有了什么准备?假若他回答不出,我便善意地,虽然未必是正確的,向他建议:你先要把中文写通顺了。所谓通顺,即字字妥当、句句清楚。假若你还不能做到通顺,请你先去练习文字吧,不要开口文艺、闭口文艺。文字写通顺了,你要至少学会一种外国语,给自己多添上一双眼睛。这样,中文能写通顺,外国书能念,你还须去生活。我看,你到三十岁左右再写东西,绝不算晚。
第二,我要问他:你是不是以为作家高贵,木匠卑贱,所以才舍木工而取文艺呢?假若你存着这个心思,我就要毫不客气地说:你的头脑还是科举时代的,根本要不得!况且,去学木工手艺,即使不能成为第一流的木匠,也还可以成为一个平常的木匠;即使不能有所创造,还能不失规矩地仿制;即使贡献不多,也还不至于糟蹋东西。至于文艺呢,假若你弄不好的话,你便要糟践不知多少纸笔、多少时间——你自己的、印刷工的、读者的,罪莫大焉!
第三,我要问他:你是不是以为作家比干别的更轻而易举呢?比如说,做木匠,须当好几年学徒,出师以后,即使技艺出众,也不过是默默无闻的匠人;治文艺呢,你可以用一首诗、一篇小说而成名。我告诉你,你这是有意取巧,避重就轻。你要知道,你心中若没有什么东西,而轻巧地以一诗一文成了名,这足以害了你!
第四,我要问他:你若干文艺,是不是要干一辈子呢?假若你只干一年半载,得点虚名便闪开,借着虚名去另谋高就,你便根本是骗子!你须认定:干文艺并不比做木匠高贵,可是比做木匠还更艰苦。
第五,我要告诉他:你别以为我干这一行,所以你也必须来个“家传”。世上有用的事多得很,你有择取的自由。我并不看轻文艺,正如同我不看轻木匠。可是我也不过于重视文艺,因为只有文艺而没有木匠也成不了世界。我不后悔这些年的笔墨生涯,而只恨我没能成为好的写家。做官教书都可以辞职,我可不能向文艺递辞呈,因为除了写作,我不会干别的,已到中年,又极难学会些别的。这是我的痛苦,我希望你别再来一回。不过,你一定非当写家不可呢,你便须按着前面的话去准备,我也不会绝对不同意,你有你的自由。你可得认真地去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