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绝品》表面看来讲述的是收藏书画之事,其真正内涵则在藏画之外,那就是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即坦诚、守信。谈歌让我们从“画之绝品”感受“人之绝品”,铸造我们重信义、守诺言的高尚人品。
去年六月时整理自己的稿子,看到他给我写的评价,当时虽然没读过他的一篇文章,但心里感觉他的文笔很好。
如果不读《绝品》,不知道什么是坚强,什么是友情,什么是责任感。 常先生是革命党,在保定开了装裱店,帮助绸缎商刘三爷购进了许多收藏,其中有一幅是唐代珍品,在揭开三层后被倒装置。不知内情的刘三爷以为是不值钱的揭品,在经过王商人的鉴定后,才知是宝中之宝。此时常先生因为参加革命党被杀,刘三爷自知不久于人世,担心家人轻视了自己收藏的珍品。为了不负常先生的嘱托,把所有的收藏都赠送给了王商人。 “门外已经是满天大雪。王商人追出门来,呆呆地看刘三爷由下人搀扶着一路去了。雪,哑哑地落着。四野一时无声。” 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常先生为了革命救国舍弃一切,他悄悄地离开保定,正是不想牵连家大业大的刘三爷。而刘三爷自始至终守着这份友情,无论风闻常先生是江湖大盗,还是听说那幅画是揭品,他都仅仅是无动于衷,相信常先生另有隐情。 闻知常先生的死讯,他黯然垂泪,却没有说出一个字。细细地将常先生的画看了一遍,从此收起。 “子期死,伯牙摔琴绝弦,终身不复鼓。”世上既然已经没有知音,一切就都没了存在的价值。但这样的友情,足以让天地变色,一生中只要有过一段,此生就已经无憾。刘三爷收起的是常先生帮他买进的字画,也是属于过去的一段回忆,既温馨又令人心碎的回忆。最后他把收藏全部赠送给王商人,也是因为王商人祖上有训,宁死不卖收藏。 记得在龙人琴苑听课的时候,张海鹏先生讲过他的故事,他见过一条天蓝色的金鱼,开价三十万人民币,但他只是惊叹金鱼的`美,丝毫没有想过拥有。他说,唯有德行匹配之人才有资格拥有宝物,无论多么贵重的无价之宝,交到外行人手上,都是暴殄天物。 最近读《季札观乐》,看见延陵君对风、雅、颂、韶、武等乐舞的评价,越来越感觉人所需要的不仅是富,还要贵。所谓贵,是高贵的品质德行,很多人缺的就是品质德行。无价宝所匹配的,应该是能够珍藏善待宝物的收藏者。
为了落实重点“通过多种形式的朗读理顺情节”的目标,在批注式阅读和分角色朗读后,提出“对于“绝品”这两个字你一定已经有了自己独到的见解,那“绝品”指的是什么“这一问题,通过讨论交流法,使学生明确:这幅画本身就是绝品。常先生说此画为无价之宝、唐代珍品。王商人鉴定此画为宝中之宝,而常先生将画交与三爷时的那份郑重与叮嘱也告诉我们此画非同一般。
偶尔闲读,看到论及鲁迅与死亡的话题,其中提及先生逝前一月写就的随笔《死》。赶紧从书架上找来全文,阅后不禁叫人唏嘘不已。
在今古所有谈论死亡的文学作品中,这篇质朴的随笔也应是绝品。其中“让他们怨恨去,我也一个都不宽恕”,更让人对堂堂鲁迅的墓志铭,记忆深刻,从中
“就大体而言,除极富贵者和冥律无关外,大抵穷人利于立即投胎,小康者利于长久做鬼。”多么犀利尖刻的现实解析。看身边诸多自以为是的“小康者”,自信到阴间也会通融、摆平其主宰者的嘴脸,自信先生言是!
以前读鲁迅---教科书中的鲁迅,俨然一个战士、斗士,“骨头是最硬的”,现在倒觉得这种感觉有失偏颇,是革命者的脸谱化。在鲁迅的性格和最高道德中, “异端”倒是最根本最突出的本质。什么是异端?不是唱反调,不是走偏锋,不是标新立异,而是不苟同。怀着大慈悲,不苟同于政府,不苟同于时见,甚至不苟同于自己。这才更接近伟大思想家的原貌。
在政权与死亡面前,鲁迅一面诅咒、哀鸣、叫嚣复仇:
我将深味这非人间的浓黑的悲凉;以我最大的哀痛显示于非人间,使他们快意于我的苦痛,就将这作为后死者的菲薄的祭品,奉献于逝者的灵前。
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这是怎样的哀痛者和幸福者?
苟活者在淡红的血色中,会依稀看见微茫的'希望;真的猛士,将更奋然前行。
而另一面,依鲁迅的智慧和可怕的天才,他又洞若观火,透视现实:历来的统治者,从未失败过。他没有像同代的勇者,如瞿秋白、杨杏佛、柔石、郁达夫等那样殊死抗争,而选择了在文字中,直问死神。他对死亡有着特殊的灵感与美学感受。
当直面自己的不久就要降临的死亡时,他又十分地冷静与现实:“赶快收敛、埋掉、拉倒。”“不要做任何关于纪念的事情。”“忘记我,管自己的生活。”这位生前被各种思想和势力视为危险的人物,如此清醒地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生死永远是人类哲学的永恒命题,有如“不知生,焉知死”的孔子,我们得到生的力量。亦有“不知死,焉知生”的鲁迅,让我们多了些冷峻地思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