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牙尖咬破温润的鹌鹑蛋之后5秒钟,我就已经拜倒在佛跳墙的石榴裙下了。煞是奇怪:只是白煮蛋而已,到了佛跳墙这,便有了五音十二律似的。我根本无从琢磨这三十多味料是如何调和的。最奢侈最高档的材料不难入手,相生相克的火候不难掌握,但是,拿这三十几种味道杂耍,调和出“此曲只应天上有”的综合美味来,要没有美食一级方程式,是无法理解无从想象的。小小的鹌鹑蛋,从外到内、由表及里,一直到蛋黄最后融化,一层一层美味的细腻变化,既层次清晰又过渡自然,既有不同的突出点又有贯穿始终的主旋律。就好比百老汇的音乐剧,每一幕都各有特色,主题又能持续升华”。看完之后,我迷糊了一会,说实话,打死我都不能相信我等平常人不甚发达的味蕾能在短短的一刹那间体会如此复杂的三十几种味道,除非是天上专司美食的神仙。
所以,更觉得《梁实秋谈吃》的可爱,这里的美味都是我们可以想象,可以期盼的。虽然带着余香入睡,没有梦到满汉全席,也就不足为奇了。
《馋》是《梁实秋谈吃》的第一篇,对“馋”有如下描绘,“人之犯馋,是在饱暖之余,眼看着,回想起或是谈论到某一美味,喉头象是有馋虫虱抓作痒,只好干咽唾沫,一旦得遂所愿,恣情享受,浑身通泰”,虽然有点夸张,但是人的确会深深地想念某种食物,尤其在一定情景下。感冒时,我想念老妈热腾腾的米线汤,放很多香菇,很多姜,热热喝完,睡上一觉,不需要在吃药了。春天,我想念家乡的春卷,鲜香脆嫩的笋丝焙烤过,配上肉丝,豆腐干和香菇丝。就算最简单的白米粥,空心菜,有时也变的美味异常。美食其实是超越食物本身的。
解馋之后呢?“滋味虽好,总不及痴想时想象的好吃”,想象力总是比味蕾丰富和发达,虚无飘渺的想念总比真实的滋味更令人神往。
高三毕业时到福州马尾亲戚家里尝到的海砺煎,曾是我最想念的美味之一。最新鲜的海砺和上鸡蛋和
生平最好吃的面条是在西安。从华清池出来时,饥肠辘辘,在路边随便找了家大排挡,要了碗手擀面,面条筋到,有韧性,有弹性,不失顺滑,恰到好处,和上香喷喷的辣
于是,打开心扉,就能享受更多。“大抵好吃的东西都有个季节,逢时按节地享受一番”,多好的事。
九月了,这个季节是吃栗子的时候,大街小巷都飘着糖炒栗子的香味。栗子有两种,锥栗比板栗好吃多了。比较好的锥栗,壳薄,栗子肉呈微
九月,
“馋非罪,反而是胃口好,健康的现象,比食而不知其味要好多了”,200%的赞同。
汪曾祺谈吃
有一个时期附近小山下柏树林里飞来很多硬壳昆虫,黑色,形状略似金龟子,老鲁说这叫豆壳虫,是可以吃的,好吃!他捉了一些,撕去硬翅,在锅里干爆了,撒了一点花椒盐,就起酒来。在他的示范下,我们也爆了一盘,闭着眼睛尝了尝,果然好吃。有点像盐爆虾,而且有一股柏树叶的清香,——这种昆虫只吃柏树叶,别的树叶不吃。于是我们有了就酒的酒菜和下饭的荤菜。这玩意多得很,一会儿的工夫就能捉一大瓶。
北京烤肉是在“炙子”上烤的。“炙子”是一根一根铁条钉成的圆板,下面烧着大块的劈材,松木或果木。羊肉切成薄片,由堂倌在大碗里拌好佐料——酱油,香油,料酒,大量的香菜,加一点水,交给顾客,由顾客用长筷子平摊在炙子上烤。“炙子”的铁条之间有小缝,下面的柴烟火气可以从缝隙中透上来,不但整个“炙子”受火均匀,而且使烤着的肉带柴木清香;上面的汤卤肉屑又可填入缝中,增加了烤炙的焦香。
杭州知味观有一道名菜:炸响铃。豆腐皮,瘦肉剁成细馅,加葱花细姜末,入盐,把肉馅包在豆腐皮内,成一卷,用刀剁成寸许长的小段,下油锅炸得馅熟皮酥,即可捞出。油温不可太高,太高豆皮易煳。这菜嚼起来发脆响,形略似铃,故名响铃。做法其实并不复杂。肉剁极碎,成泥状(最好用刀背剁),平摊在豆腐皮上,折叠起来,如小钱包大,入油炸,亦佳。不入油炸,而以酱油冬菇汤煮,豆皮层中有汁,甚美。
四川的豆花是很妙的东西,我和几个作家到四川旅游,在乐山吃饭。几位作家都去了大馆子,我和林斤澜钻进一家只有穿草鞋的乡下人光顾的小店,一人要了一碗豆花。豆花只是一碗白汤,啥都没有。豆花用筷子夹出来,蘸“味碟”里的作料吃。味碟里主要是豆瓣。我和斤澜各吃了一碗热腾腾的白米饭,很美。豆花汤里或加切碎的青菜,则为“菜豆花”。北京的豆花庄的豆花乃以鸡汤煨成,过于讲究,不如乡坝头的豆花存其本味。
昆明过去火腿很多,哪一家饭铺里都能吃到火腿。昆明人爱吃肘棒的部位,横切成圆片,外裹一层薄皮,里面一圈肥肉,当中是瘦肉,叫做“金钱片腿”。正义路有一家火腿庄,专卖火腿,除了整只的、零切的火腿,还可以买到火腿脚爪,火腿油。火腿油炖豆腐很好吃。护国路原来有一家本地馆子,叫“东月楼”,有一道名菜“锅贴乌鱼”,乃以乌鱼片两片,中夹火腿一片,在平底铛上烙熟,味道之鲜美,难以形容。
乳腐肉是苏州松鹤楼的名菜,制法未详。我所做乳腐肉乃以意为之。猪肋肉一块,煮至六七成熟,捞出,俟冷,切大片,每片须带肉皮,肥瘦肉,用煮肉原汤入锅,红乳腐碾烂,加冰糖、黄酒,小火焖。乳腐肉嫩如豆腐,颜色红亮,下饭最宜。汤汁可蘸银丝卷。
茄子酢是茄子切细丝,风干,封缸,发酵而成。我很怀疑这属于古代的菹。“菹”,郭沫若以为可能是泡菜。《说文解字》“菹”字下注云:“酢菜也”。我觉得可能就是茄子酢一类的东西。中国以酢为名的小菜别处也有,湖南有“酢辣子”。古书里凡从酉的字都跟酒有点关系。茄子酢和酢辣子都是经过酒化了的,吃起来带酒香。
华山南路与武成路交界处从前有一家馆子叫“映时春”,做油淋鸡极佳。大块鸡生炸,十二寸的大盘,高高地堆了一盘。蘸花椒盐吃。二十几岁的小伙子,七八个人,人得三五块,顷刻瓷盘见底矣。如此吃鸡,平生一快。昆明旧有卖鸡杂的,挎腰圆食盒,串街唤卖。鸡肫鸡肝皆用篾条穿成一串,如北京的糖葫芦。鸡肠子盘紧如素鸡,买时旋切片。耐嚼,极有味,而价甚廉,为佐茶下酒妙品。
昆明尚食蒸菜。正义路原来有一家。蒸鸡、蒸骨、蒸肉,都放在直径不到半尺的小蒸笼中蒸熟。小笼层层相叠,几十笼为一摞,一口大蒸锅上蒸着好几摞。蒸菜都酥烂,蒸鸡连骨头都能嚼碎。蒸菜有衬底。别处蒸菜衬底多为红薯、洋芋、白萝卜,昆明蒸菜的衬底却是皂角仁。
昆明的牛肉馆的特别处是只卖牛肉一样,——外带米饭、酒,不卖别的菜肴。牛肉馆的牛肉是分门别类地卖的。最常见的是汤片和冷片。白牛肉切薄片,浇滚烫的清汤,为汤片。冷片也是同样旋切的薄片,但整齐地码在盘子里,蘸甜酱油吃(甜酱油为昆明所特有)。汤片、冷片皆极酥软,而不散碎。
塘鳢鱼亦称土步鱼。《随园食单》:“杭州以土鱼为上品,而金陵人贱之,目为虎头蛇,可发一笑。”虎头蛇即虎头鲨。这种鱼样子不好看,而且有点凶恶。浑身紫褐色,有细碎黑斑,头大而多骨,鳍如蝶翅。这种鱼在我们那里也是贱鱼,是不能上席的。苏州人做塘鳢鱼有清炒、椒盐多法。我们家乡通常的吃法是氽汤,加醋、胡椒。虎头鲨氽汤,鱼肉极细嫩,松而不散,汤味极鲜,开胃。
昂嗤鱼的样子也很怪,头扁嘴阔,有点像鲇鱼,无鳞,皮色黄,有浅黑色的不规整的大斑。无背鳍,而背上有一根很硬的尖锐的骨刺。用手捏起这根骨刺,它就发出昂嗤昂嗤小小的声音。昂嗤鱼其实是很好吃的。昂嗤鱼通常也是氽汤。虎头鲨是醋汤,昂嗤鱼不加醋,汤白如牛乳,是所谓“奶汤。”昂嗤鱼也极细嫩,鳃边的两块蒜瓣肉有大拇指大,堪称至味。
高邮咸蛋的特点是质细而油多。蛋白柔嫩,不似别处的发干、发粉,入口如嚼石灰。油多尤为别处所不及。鸭蛋的`吃法,如袁子才所说,带壳切开,是一种,那是席间待客的办法。平常食用,一般都是敲破“空头”用筷子挖着吃。筷子头一扎下去,吱——红油就冒出来了。高邮咸蛋的黄是通红的。苏北有一道名菜,叫做“朱砂豆腐”,就是用高邮鸭蛋黄炒的豆腐。
昆明菌子种类甚多,如“鸡土从”,这是菌之王,但至今我还不知道为什么只在白蚁窝上长“牛肝菌”。“青头菌”,菌盖青绿,菌丝白色,味较清雅。味道最为隽永深长,不可名状的是干巴菌。这东西中吃不中看,颜色紫赭,不成模样,简直像一堆牛屎,里面又夹杂了一些松毛、杂草。可是收拾干净了撕成蟹腿状的小片,加青辣椒同炒,一箸入口,酒兴顿涨,饭量猛开。这真是人间至味!
干丝是淮扬名菜。大方豆腐干,快刀横披为片,刀工好的师傅一块豆腐干能片十六片;再立刀切为细丝。这种豆腐干是特制的,极坚致,切丝不断,又绵软,易吸汤汁。旧本只有拌干丝。干丝入开水略煮,捞出后装高足浅碗,浇麻油酱醋。青蒜切寸段,略焯,五香花生米搓去皮,同拌,尤妙。煮干丝的兴起也就是五六十年的事。干丝母鸡汤煮,加开阳(大虾米),火腿丝。
汪曾祺谈吃读后感
汪曾祺是个“吃货”,吃货谈吃,信手拈来一大堆人生哲理和工作方法。
“粗菜细作”是汪曾祺对生活的耐心,也是古代文人贤达的态度。
“荤菜素油炒,素菜荤油炒”两相得宜,是因材施教、因人而异的工作方法。
“有味者使之出,无味者使之入”,直接将“中庸”之道融入菜谱之中。
也可以说,情绪要给与疏导,又要给予团队正能量的影响。汪曾祺的做菜方法,投射到人的身上,就像大禹治水的疏导,就像孔子的因材施教,出其本味而不过,就是中庸之道。
同样的道理,读起来不比一本正经的“领导艺术”有趣多了?
“人之初,鼻涕拖,油炒饭,拌萝菠”。人生下来就与吃打交道,有什么地方蕴藏的道理比吃还多呢?
汪曾祺给台湾陈恰镇做菜,做的事小红水萝卜,他说:“要做客人没有吃过的,才觉新鲜。”这一新鲜,让汪曾祺会做菜的名声传到海峡那边。抓重点,说不同,但凡以这样的思路,做什么事不会事半功倍呢?
“做菜要有想象力,爱捉摸,如苏东坡所说,‘忽出新意’;要多实践,学做一样菜总得失败几次,方能得其要领。”做什么事不是如此呢?
“一个人的口味要宽一点,杂一点,‘南甜北咸东辣西酸’,都去尝尝。对食物如此,对文化也应该这样。”汪曾祺的吃,除了吃出广博,还要宽容,因为“有些东西自己尽可不吃,但不要反对旁人吃。”
在学校编校报时,一天,我们一位教新闻写作的老师,通过同学辗转要到我的电话,打通电话第一句就是:“薛同学,我觉得你编得报纸格调不高啊。作为党报党刊怎么能谈吃呢?”原来,一个桂林的同学写关于桂林米粉的小品,当时我还对这篇文章十分称赞,把对家乡的深情浓浓地熬成一碗汤,从米粉的色香味到舌尖感觉,惟妙惟肖。
当然,我得先承认,我格调不高,因为我在读了李渔的《闲情偶寄》后,还写了一篇《闲话叙幽情》,内容无非吃喝玩乐,侃侃“别人家”的生活。欧阳老师是特别严谨认真的学者,有一番君子之风,说话时总是推一推厚厚的眼镜,很有耐心。但如果不太能触类旁通、举一反三,思维上大概总有些局限。但不知欧阳老师看央视播放“舌尖上的中国”时是什么评价?
文化里最能传播情感的就是吃。吃一顿饺子想象一顿团员,吃一碗手擀面想想妈妈,文化根植在人的生命中,人通过味觉感觉来时时刻刻感受着家的味道、根的感觉。为什么不能说吃?只要留心,生活里的哪一个细节没有深刻道理?
我喜欢吃一种萝卜和青豆做的咸菜,去杂味,只有最初的咸,只要咸淡合宜,味道足够了。《尚书·说命下》:“若作和羹,尔惟盐梅。”对味道不贪婪,我甚至有些唯心主义地坚信,吃的境界应该是“将白开水喝出糖的味道”。
工作隔行如隔山,但是大道相通。老子说,治大国如烹小鲜。烹小鲜更讲技巧。不管小鱼小菜,微小的食材,结合材料特点,还得或焯或炒或煎,调和其味,又得加盐加油,掌握火候。做事治国都是多种因素的精密调和。
爱吃,多半爱生活;会吃,则很能享受生活。在汪曾祺眼里,吃是和写字、画画写在一起的。无关乎在食豆饮水斋中,下笔给豆类画像,从绿豆、黄豆、扁豆到芸豆、红小豆,各尽其味。以这种精致而平和的心态去生活、去工作,怎么会枯燥无聊或者厌倦呢?
梁实秋雅舍谈吃读后感1
犹记初读梁实秋老先生的文章是在教科书里。课外阅读里一小节。讲迎新年团圆的吃食,一大屉一大屉的红米、杂烩,满涨的,是人们映着火光红润的脸。记得大锅的炖肉炖鸡,乱舞的粉丝,铺着油布的木板桌。是北国冷冽的风,扬起的尘沙直刮面角。
去年看了一次北京,是在盛夏满耳蝉鸣时去的,带着雅舍这本书,走倦了看看读读,有日,赶了地铁去故宫,累极渴极了也不消停,吃一大片一大片的盐味苏打饼,牛嚼牡丹一样尽数咽了,也还浑身无力。看到一家小店,布置陈设已旧了,但一尘不染。老板娘一团和气,装了一碗酸梅汤给我,清香清香的,片了几块柠檬,甚是好吃。我便倚在门口,学着梁老先生的样儿,半眯眼,一手端碗,一手支头,一小口一小口灌饮,那烈日灼阳照在身上,竟是十分惬意!我饮过好多酸梅汤,甘苦皆有,有十几钱一瓶的,也有三钱一杯的,大酒馆里,街边小巷角的,皆比不上故宫的酸梅汤,阳光雨露沉积起来的,冰甜沁口。
回到正题,《雅舍谈吃》书写旧年北平的各色吃食,皆有特色,染了北国的乡镇风情,使人回味无穷。书中写了好几个制美食的好地,如东兴楼、致美斋、玉华台等,最爱的还是那道烧鸭子,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北京烤鸭,片得飞薄,有温温热热的面皮,一大卷葱丝黄瓜之类的,一碗乌黑的酱,鸭子带油,油皮肉,拈两片放到面皮上,夹了葱一大捆,包上,沾汁吃,尤其美味。那些旧年的吃坊或是在历史中湮灭,或已旧貌换了新颜,纵使街巷是对的,也寻不到了。我是吃过全聚德,对此也是感同身受。
梁实秋的文笔,是像水一样清淡的,每一道丰肥或爽口的菜食,皆在他的回忆里徐徐地阐述出来,我更喜欢的,是他将故乡的思念情怀一同融进去了,读着倍感亲切,也朗朗上口。
我有些想回旧年的北京望望了。
梁实秋雅舍谈吃读后感2
中华五千年灿烂文化里,有多少人拜倒在‘美食’的裙下。文人墨客更是甘之如饴。
《雅舍谈吃》一书中收录的大多是,梁先生在老北京各家吃过的招牌菜以及小吃,文风自然亲切,仿佛都是信手拈来,毫无矫揉造作,不似散文倒有点像是杂文了。他虽不是像美食家对于美食如数家珍,但他多的是一份文人对于生活的感悟。
他写的大多数也都是老北京的家常菜,例如:窝头、火腿、咖喱鸡、醋溜鱼、鱼丸,也写饮酒、喝茶、康乃馨牛奶,亲切的就像是老一辈在对你唠嗑。看着目录就像看着一份份丰富大餐,就忍不住食指大动。
读着“芙蓉鸡片”你就会被饭馆跑堂的剥蒜、剥葱、剥虾仁的麻溜劲给吸引住,读到说山东腔的堂倌说:“二爷!甭起虾夷儿了,虾夷儿不信香”,堂倌与食客的画面感给吸引住。然后开始挽起袖角也想试试放了掐菜、黄瓜丝、萝卜缨、芹菜末四色面码的绝味杂酱面。一口下去,是不是也会吃得满面红光,酣畅淋漓?
梁实秋先生说:“虽然饮食是人之大欲,天下之口有同嗜,但烹调而能达到艺术境界,则必须有充裕的经济状况。在饥不择食的情况下,谈不到什么食谱。只有在贫富悬殊而社会安定、生活闲适的状态之下,烹饪术才能有特殊发展。”因此朱赢椿与梁先生不同之处在于,《肥肉》一书中更多的讲述一代人,在那个满是饥饿的时代里,吃都实属不易,更不要说是肉。而透过一块现代人大多舍弃的油腻的食物,穿越历史,当或悲或喜的记忆纷至沓来,该是何等矛盾的情感?听如今文坛上的才子们讲起那段与饥饿的共同记忆,不禁会有所触动。两本书虽然同是讲吃食,但是《肥肉》多了份历史版的沉痛,《雅舍谈吃》更多的是对日常美食的惦念。有些过处尽管不精细,难得的是一位老人对故土的浓浓情意。
远去的吆喝、飘香的美味、挥之不去的袖口淡淡的清香。早已经幻化成风,悄然入梦。书中写道:“烹饪的技巧可以传授,但真正独得之秘也不是尽人而能的。当厨子从学徒做起,从剥葱剥蒜起以至于掌勺,在厨房里耳濡目染若千年,照理也应该精于此道,然而神而通之蔚为大家者究不可多得。盖饮食虽为小道,也要有赖于才。名厨难得,犹之乎戏剧的名角,一旦凋谢,其作品便成《广陵散》矣。”
精湛的绝活凸显的事老北京的生活轶事。老一辈人对于生活真实的态度,仿佛瞥见一位白胡子老爷爷立于身侧,念道:“世上之事,唯有美味与理想不可抛。”
老北京里的某些地点、风俗,虽然已经随时代的变迁黯然不见了,但是再走过那些旧时的寻常巷陌,熟悉的记忆又会在怵然间奔涌而来,将你淹没。梁先生更是一位性情中人,对于喜欢的吃的更是写道:“每个混沌都包得非常俏式,薄薄的皮子挺拔舒翘,像是天主教修女的白布帽子。”又对于不喜的日本生鱼片又嫌它软趴趴的,黏糊糊的,不是滋味,却对西湖楼外楼的“鱼生”赞不绝口。这样一个真性情的老先生让我们怀恋,怀恋他对喜爱的事物“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被有时欣喜,有时爱唠叨,有时情到深处又感伤的文字倾倒。
个中缘由,我觉得用张爱玲的话,再合适不过。她说:“做成的蛋糕远不及制造中的蛋糕,蛋糕的精华全在烘焙时期的焦香。不停地追忆,不停地烘焙,带着记忆和乡愁的香,是吃的精华。”
北京的前尘往事,混在食物的馨香中犹有风味。他也曾自嘲一生未能忘情于诗酒,文字飘逸洒脱莫不是诗性使然?
张爱玲怀恋的炉膛里冒起的青烟;朱赢椿所记录的是饥饿时代里一群人的故事;而梁秋实写的不过是对于故土的深深眷恋。而《雅舍》文字的动人之处,正是对似水年华的追溯。懂得生活的人才懂食之味。
梁实秋雅舍谈吃读后感3
央视播出了《舌尖上的中国》,每集看完都觉得感动莫名,意犹未尽时就到书房翻出梁实秋先生的《雅舍谈吃》,温故知新的同时不断的借由先生美妙的文字来寻找慰藉。
我很喜欢梁实秋先生的作品,他的作品平和温文,优雅风趣。梁先生一生笔耕不辍,著述丰富,共留下了两千多万字的文字创作,用生命垒起的是一座了不起的文化丰碑,他译成一百多万字的莎士比亚全部剧作和三卷诗歌。著成一百万字的《英国文学史》,选译了一百二十万字的'《英国文学选》。译出一百二十四册《世界名人传》。编成三十多种英汉字典和数十种英语教材。其中散文集《雅舍小品》、《雅舍谈吃》等尤其今人称道。梁先生的散文篇篇各呈异彩,令人爱不释手。在《雅舍谈吃》中,梁先生不单写他尝遍的各种珍馐美味,还能在街头小吃上大做文章,于平凡中写生活乐趣。他写的"锅巴"、"豆汁"都是平民食品,甚至一块普通的葱油饼,先生亦能品出滋味,令我羡慕不已。文章表达不同,篇幅不同。梁先生的文章恰如一盘盘菜肴;有记大餐者,洋洋千字,蔚为大观;有百十字小品,如酱瓜小菜,滋味悠长,如此等等,有好口福,好胃口,文章怎能不精彩?"馋,则着重在食物的质,最需要满足的是品味,上天生人,在他嘴里安放一条舌,舌上有无数的味蕾,教人焉得不馋?馋,基于生理的要求,也可以发展成为近于艺术的趣味。"如此高见,真让天下老饕找到了大吃的理由;读如此文章,焉能不叫人齿颊生香?
先生的文章中总是蕴含着剪不断的乡愁,"火腿、鸡蛋、牛油面包作为标准的早点,当然也很好,但我只是在不得已的情形下才接受了这种异俗。我心里怀念的仍是烧饼油条。和我同嗜的人相当少,海外羁旅,对于家乡土物率多念念不忘。"
"烤羊肉"、"豆汁"、"爆肚"写的是吃的,可文中萦绕始终的是浓浓的解不开的乡愁。他在书中写道:"友人是山东人,喜食煎饼卷大葱,然夫人是江浙人,家里生葱生蒜是决对不会上桌的,到先生家里做客只求大葱一盘,家常饼数张,卷而食之畅快淋漓,言唯此餐最合心意。"
我的父亲是陕西人,在河南工作生活了三十多年,仍一口乡音不改。又极喜吃面食。哨子面、浆水面、裤带面、凉皮、饸饹、懒麻食。提起每一种都有浓浓的乡情在里面,每每展示手艺,做各种面条时会告诉我:"你奶奶为我做过这个,很好吃"。只要回乡,必定整日吃这些家常味道,老友乡党邀请宴席之类决计是不会去的,每每要求下碗面吃就好。小时候不懂事,问父亲"为什么烩面也是面,你却不喜欢吃?"。父亲回答"小时候没吃过,思念记忆里的味道也是思乡"。是啊,人们思乡,往往也思念记忆里熟悉的味道,以此来深化对家乡的记忆,通过重复相同或相似的味道,慰藉自己的思乡之情。
味至浓时即家乡,此世间,唯美食与乡愁,值得被原谅十万次。在这些平实的语言后面,饱含着梁实秋先生对生活的点滴感悟;于寻常中洞察人生百态;于艰难中闪烁谐趣幽默;让我循着先生的心迹;在淡淡的沉思中品苦品乐品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