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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书韩愈传读后感集锦96句

时间:2018-03-19 00:12

韩愈师说读后感范文1

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者也。

这是文章开篇的话。《古文观止》在这句后面批云,“一篇大纲领,具在于此。”好像这话就是本文的文眼。但在文末的总案里,吴家的这哥俩又说,“通篇只是吾师道也一句”,好像文眼又不是这句了。从后文来看,似乎还是该以总案里的看法为是。对于为什么老师的职责就是传道受业解惑,还有老师是怎样来传道受业解惑的,韩昌黎基本上没有做什么分析,文章的重心放在要勇于拜师学习上。《师说》不是驳论文,但驳论的意味相当明显。

我读韩文时有两个地方感受最强烈。一是写到感士不遇的题材的时候,作者激动于中,不平则鸣,或愤激,或解嘲,都有特别动人之处,从这点上说,《师说》不算是韩愈最能感人的文字。二就是韩愈特别善写驳论,《进学解》、《送穷文》都是辩难,《张中丞传后叙》挥斥“自比于逆乱”者,《讳辩》反驳挖苦流俗的繁琐忌讳,至于《论佛骨表》这样的辟佛文字更不消说,力拔千钧,气势迫人。而即使不是明摆的以驳论的形式出现,作者也喜欢树个对立的靶。。因此读韩文你能很清楚的感受到,韩愈的话不是平空说的,每一句话话锋所向,都是冲着某个对手要害去的,——《师说》就是这一类。大约写论文要精彩就不能自己单练,要找个对手跟自己对掐才能写出味来,用韩愈自己的话说,这叫“不塞不流,不止不行”。

吾师道也,夫庸知其年之先后生于吾乎?

“吾师道也”是文章的主旨。话当然不错,到今天也很难提出什么不同的意见来。不过前面说了,韩愈写这篇文章是有和人对掐的意思的,因此对于“师道”的含义,这篇文章主要只谈了一面,那就是只要对你学习“道”有好处,任何人你都是可以以他为师的.。至于从这句话里还可以引出的另外一个意思:你要信奉的是“道”本身,而对于那个作为老师的人,实际上没有必要过分迷信和盲从,文章就只是隐约提及了,——当然,这个见识在中国其实也是“古已有之”的,那就是《论语》里讲的:“当仁不让于师”。

士大夫之族,曰师曰弟。云者,则群聚而笑之。

韩愈说这句话,是从切身感受而发的。他自己就是“曰师曰弟。云者”的典型,当时“经愈指授,皆称韩门弟。”(《新唐书?韩愈传》)。谈到《师说》的写作背景的时候,几乎所有的文章都会引用柳宗元的这段话:“今之世不闻有师,……独韩愈不顾流俗,犯笑侮,收招后学,作《师说》,因抗颜而为师。……愈以是得狂名。”(《答韦中立书》)则当时写这样的文章,表达这样的见解,需要相当的勇气,自不待言。不过我倒更注意柳宗元的另一句话,他在《报严厚与书》里说:“仆才能勇敢不如韩退之,故不为人师。”

柳说自己不如韩愈,大约是谦抑之辞。韩愈的文章的长处,在于骨力气势,情理交融,不论结构文字,都能苦心经营而不露斧凿痕迹,相比之下,柳宗元最精致的文字(如《永州八记》),反而显出有点“做”。可以说,韩文有一种厚势,确实为柳宗元所不及。但是细究下来你会感到,这种厚势极非来自学问修养,也非来自玄想哲思,多半是从文字章法里直接体现出来的。简单的说,就是韩愈的优势首先是文学技巧要更高明些。但是你得知道,这两位可都不是首先以文学家自居的,那么再比比别的东西,也就不能说是我多事。为人这里先不谈,单说思想。韩愈虽然标榜“文以载道”,但他的《五原》不过是儒家寻常的见识,和柳氏的《贞符》、《天说》一比,高下立判。当然,另一个意义上说,见识寻常不是坏事,因为正好利于普及。

说到底,为不为师主要还是跟性格有关。韩愈好为人师,自然在提携后进上颇有功绩,但是他一方面固然因此承担了压力,另一方面,这样做也给他带来极大的成就感,——他是很向往一个宗师的身份的。看韩文我总不免有这种感受,他最好的文章里,都多少有些顾影自怜的意思,看似自责,实则炫耀的内容甚多。他的发言率真,无所避忌里,有忠正刚直的成分,却也有不知天高地厚一时冲动的成分,甚至多少还有点好出风头的意思。他的性格过于外露,以上是一端,“不善处穷,哀号之语,见与文字”也是一端。他的怨气常常过盛,但又有幽默感,有自我解嘲的本事,这就是韩愈文章的“狡狯”处。尽管并非韩愈的本愿,但是这种作文时的“狡狯”最终还是不免流露到做人上来。犯颜极谏的时候,他确有为了心中的“道”而不惜代价的决心,可是对于这个代价他其实并没有很清醒的认识,因此事后往往后怕。《论佛骨表》,一封朝奏,夕贬潮阳,但一到贬所,又立刻上表请罪。也正是因此,柳宗元的命运是一贬再贬,而韩愈两次获罪,却都在不久后又回到了长安。

表面上看,柳宗元是比较典型的中国文人的儒道二元的性格,“贤者不得志于今,必取贵于后,古之著书者皆是也,宗元近欲务此”,可进可退,伸缩的余地较大。而韩愈则儒家得很纯粹,甚至只讲兼济天下,连独善其身都恨不得要否定掉。但实际上他积极入世,却不脱文人常见的毛病,对世事人情的认识过于简单。愈了,就不免退之,性格上的不甘退缩,最终往往是以人格上的更大的退缩为代价的。终于,柳宗元写信给担任史官的韩愈说:“今学如退之,辞如退之,好议论如退之,慷慨自谓正直行行焉如退之,犹所云若是,则唐之史述卒无可托乎?……退之宜更思:可为速为;果卒以为恐惧不敢,则一日可引去,又何以云行且谋也?今人当为而不为,又诱馆中他人及后生者,此大惑矣。不勉己而欲勉人,难矣哉!”“曰师曰弟。云者”,本不可笑,但有时却又似乎终于不免可悲,不免可笑。位卑则足羞,官胜则近谀。

这句话是韩愈竖的靶。,相当于钱玄同假托出来的王敬轩。但是客观点看来,至少后面一句是颇有些道理的。后世以门生故吏之名,拉帮结派,成群作党,谋私祸国,纵横不法的事,至今仍不见衰减的势头。韩昌黎地下有知,恐怕不能无恨。不耻相师自然是好事,但理论上的善举,落到实处往往变了味道。而在行为的性质只能依靠当事人的个人品质来保障的社会里,这样的事永远是最平常不过的事情。

韩愈师说读后感范文2

师解其惑,其惑未必能解,弟子努其力方能解其惑!

——题记

《师说》出自“唐宋八大家”之一的韩愈,韩愈,字退之,唐代的散文家。他是唐代古文运动的倡导者,主张学习先秦两汉的散文语言,破骈为散,扩大文言文的表达功能。提倡了散文,创造了新的诗歌流派。宋代苏轼称他“文起八代之衰”,明人推他为唐宋八大家之首,有“文章巨公”和“百代文宗”之名。作品都收在《昌黎先生集》里。韩愈还是一个语言巨匠。他善于使用前人词语,又注重当代口语的提炼,得以创造出许多新的语句,其中有不少已成为成语流传至今,如“落井下石”、“动辄得咎”、“杂乱无章”等。在思想上是中国“道统”观念的确立者,是尊儒反佛的里程碑式人物。

最近阅读了《古文观止》这本书,尤其是韩愈的《师说》给我的应象颇为深刻。本文阐述了从师学习的重要性,本文开宗明义地指出:“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惑?惑而不从师,其为惑也,终不解矣。”点明了从师学习的重要性。现就其中一些句子谈谈我的看法。

喜欢其中一句“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简单的来说就是“每个人都可以是我们的老师,每个人身上都有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就像一棵树,如果花不娇艳,也许叶子会绿得青翠欲滴;如果叶子和花都不漂亮,也许枝干会长得错落有致;如果花、叶子和枝干都不漂亮,也许她的地理位置很好,在蓝天的映衬下显的格外多姿。因此,在实际生活中找准每个人身上值得学习的点是很重要的,只有不断去其糟粕取其精华,才能提升自己,充实自己并走向成功。

我也喜欢文中的这句“弟子不必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俗话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姜还是老的辣”这两句本身就很矛盾,也就应证了“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只是专长不同罢了,我认为这句话说得很有道理。

最后我觉得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这篇文章没有把它反映出来,那就是“师解其惑,其惑未必能解,弟子努其力方能解其惑。”这句话换成俗语就是“师父领进门,修行在各人”。老师只能是引导我们,具体领悟和行动还在于我们自己。像土地给我提供承托,而不能个给我们海拔;像跳板给我们帮助,而不是给我们辉煌;像小巢给我们提供归宿,而不能给我们征程;想乳汁给我们提供营养,而不能给我们人生。因此,老师只是我们的依靠并非依赖,我们必须自己去努力奋斗,带着老师的忠告,带着自己的梦想不断进取,去解其惑。

从师学习固然重要,在实际生活中我理应认识到从师学习是我们的起止,只有不断努力去剖析创造才是我们的最终目的,不管是学习,还是工作,都应这样,才显得更有意义。

韩愈,字退之,邓州南阳人。操行坚正,鲠言无所忌。元和初,权知国子博士。改都官员外郎,迁职方员外郎。华阴令柳涧有罪,前刺史劾奏之,未报而刺史罢。涧讽百姓遮索军顿役直,后刺史恶之,按其狱,贬涧房州司马。愈过华,以为刺史阴相党,上疏治之。既御史覆问,得涧赃,再贬封溪尉。愈坐是复为博士。改比部郎中、史馆修撰,迁刑部侍郎。

翔法门寺有护国真身塔,塔内有释迦文佛指骨一节。宪宗遣使迎佛骨入禁中,三日,乃送佛祠。王公士人奔走膜拜,愈闻恶之,乃上表。表入,帝大怒,持示宰相,将抵以死。裴度、崔群曰:“愈言讦牾,罪之诚宜。然非内怀至忠,安能及此?愿少宽假。”帝曰:“愈,人臣,狂妄敢尔,固不可赦!”于是中外骇惧,虽戚里诸贵,亦为愈言,乃贬潮州刺史。

既至潮,以表哀谢。帝得表,颇感悔,欲复用之,曰:“愈前所论是大爱朕,然不当言天子事佛乃年促耳。”皇甫镈素忌愈直,即奏言:“愈终狂疏,可内移。”乃改袁州刺史。袁人以男女为隶,过期不赎,则没入之。愈至,悉计庸得赎所没,归之父母七百余人。召拜国子祭酒,转兵部侍郎。愈性明锐,不诡随。与人交,终始不少变。成就后进士,往往知名。经愈指授,皆称“韩门弟子”,愈官显,稍谢遣。其徒李翱、李汉、皇甫湜从而效之,遽不及远甚。从愈游者,若孟郊、张籍,亦皆自名于时。

(节选自《新唐书·韩愈传》,有改动)

始潮人未知学,公命进士赵德为之师。自是潮之士,皆笃于文行,延及齐民,至于今,号称易治。潮人之事公也,饮食必祭,水旱疾疫,凡有求必祷焉。而庙在刺史公堂之后,民以出入为艰。前太守欲请诸朝作新庙,不果。元佑五年,朝散郎王君涤来守是邦。凡所以养士治民者,一以公为师。民既悦服,则出令曰:“愿新公庙者,听!”民欢趋之,卜地于州城之南七里,期年而庙成。

或曰:“公去国万里,而谪于潮,不能一岁而归。没而有知,其不眷恋于潮也,审矣。”轼曰:“不然!公之神在天下者,如水之在地中,无所往而不在也。而潮州人独信之深,思之至,焄蒿凄怆①,若或见之。譬如凿井得泉,而曰水专在是,岂理也哉?”元丰七年,诏拜公昌黎伯,故榜曰:“昌黎伯韩文公之庙。”

(节选自苏轼《潮州韩文公②庙碑》)

注:①焄蒿凄怆:熏香祭祀引起凄怆的感情。②韩文公:韩愈,谥号文公,故世称韩文公。

1.对下列句子中加点词的解释,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后刺史恶之,按其狱

按:查办

B.持示宰相,将抵以死

抵:抵偿

C.愈终狂疏,可内移

疏:粗疏

D.诏拜公昌黎伯,故榜曰

榜:诏书

2.下列各组句子中,加点词的意义和用法相同的一组是()(3分)

A.三日,乃送佛祠

至东城,乃有二十八骑

B.过期不赎,则没入之

于其身也,则耻师焉

C.从愈游者,若孟郊、张籍

太子及宾客知其事者

D.如水之在地中

师道之不传也久矣

3.下列对原文有关内容的概括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韩愈直言无所忌。他认为华阴令柳涧案件是前后刺史勾结造成的,上书请求治刺史的罪。后御史重审此案,韩愈受到了牵连。

B.韩愈为官能够造福百姓。因有人从中作梗,韩愈从潮州改任袁州刺史,在袁州他赎买七百多奴隶,让他们回家与父母团聚。

C.韩愈聪明敏锐,不会诡诈善变;能够始终如一地接纳提携后进之士,经他指导的“韩门弟子”中像孟郊、张籍称名于当时。

D.韩愈在潮州刺史任上兴办教育,潮州人信仰、缅怀他。作者以“凿井得泉”为喻说明韩愈对潮州深怀眷恋之情,为韩愈正名。

4.把原文中画线的句子翻译成现代汉语。

(1)愈言讦牾,罪之诚宜。然非内怀至忠,安能及此?(3分)

(2)凡所以养士治民者,一以公为师。(3分)

(3)公去国万里,而谪于潮,不能一岁而归。没而有知,其不眷恋于潮也,审矣。(4分)

参考答案

1.【答案】D.榜:木匾、匾额。

2.【答案】D.之,助词,用在主谓之间,取消句子独立性。

3.【答案】C.“始终如一”错误,孟郊、张籍非“韩门弟子”。

4.【答案】

(1)韩愈上书攻击触犯皇上,治他的罪确实应该。但是如果不是心里怀着极大的忠诚,怎么能这样做呢?

(2)凡是用来培养士子、治理百姓的措施,完全以韩公为榜样。

(3)韩公远离京城约万里,贬官到潮州,不到一年就回去了,他死后如果有知觉的话,是不会眷恋潮州的,这很明显。

引导语:韩愈(768年—824年12月25日),字退之,河南河阳(今河南省孟州市)人,汉族,自称“郡望昌黎”,世称“韩昌黎”、“昌黎先生”。唐代杰出的文学家、思想家、哲学家,政治家。《新唐书·韩愈传》写的就是关于这位文学家的生平,让我们阅读一下这篇文言文,了解韩愈本人。

《新唐书·韩愈传》

韩愈,字退之,邓州南阳人。七世祖茂,有功于后魏,封安定王。父仲卿,为武昌令,有美政,既去,县人刻石颂德。终秘书郎。

愈生三岁而孤,随伯兄会贬官岭表。会卒,嫂郑鞠之。愈自知读书,日记数千百言,比长,尽能通《六经》、百家学。擢进士第。会董晋为宣武节度使,表署观察推官。晋卒,愈从丧出,不四日,汴军乱,乃去,依武宁节度使张建封,建封辟府推官。操行坚正,鲠言无所忌。调四门博士,迁监察御史。上疏极论宫市,德宗怒,贬阳山令。有爱在民,民生子多以其姓字之。改江陵法曹参军。元和初,权知国子博士,分司东都,三岁为真。改都官员外郎,即拜河南令。迁职方员外郎。

华阴令柳涧有罪,前刺史劾奏之,未报而刺史罢。涧讽百姓遮索军顿役直,后刺史恶之,按其狱,贬涧房州司马。愈过华,以为刺史阴相党,上疏治之。既御史覆问,得涧赃,再贬封溪尉。愈坐是复为博士。既才高数黜,官又下迁,乃作《进学解》以自谕曰:

国子先生晨入太学,召诸生立馆下,诲之曰:“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方今圣贤相逢,治具毕张,拔去凶邪,登崇畯良。占小善者率以录,名一艺者无不庸。杷罗剔抉,刮垢磨光。盖有幸而获选,孰云多而不扬?诸生业患不能精,无患有司之不明;行患不能成,无患有司之不公。”

言未既,有笑于列者曰:“先生欺予哉!弟子事先生,于兹有年矣。先生口不绝吟于六艺之文,手不停披于百家之编。记事者必提其要,纂言者必钩其玄。贪多务得,细大不捐。烧膏油以继晷,常矻矻以穷年。先生之业,可谓勤矣。牴排异端,攘斥佛老。补苴罅漏,张皇幽眇。寻坠绪之芒芒,独旁搜而远绍。停百川而东之,回狂澜于既倒。先生之于儒,可谓有劳矣。沈浸浓郁,含英咀华。作为文章,其书满家。上规姚姒,浑浑亡涯。周《诰》商《盘》,佶屈聱牙。《春秋》谨严,《左氏》浮夸。《易》奇而法,《诗》正而葩。下迨《庄》《骚》,太史所录,子云相如,同工异曲。先生之于文,可谓闳其中而肆其外矣。少始知学,勇于敢为。长通于方,左右其宜。先生之于为人,可谓成矣。然而公不见信于人,私不见助于友。跋前踬后,动辄得咎。暂为御史,遂窜南夷。三年博士,冗不见治。命与仇谋,取败几时?冬暖而儿号寒,年丰而妻啼饥。头童齿豁,竟死何裨?不知虑此,而反教人为?”

先生曰:“吁!子来前。夫大木为杗,细木为桷,欂栌侏儒,椳闑扂楔,各得其宜,施以成室者,匠氏之工也。玉札丹砂,赤箭青芝,牛溲马勃,败鼓之皮,俱收并蓄,待用无遗者,医师之良也。登明选公,杂进巧拙,纡余为妍,卓荦为杰,校短量长,唯器是适者,宰相之方也。昔者孟轲好辩,孔道以明;辙环天下,卒老于行。荀卿宗王,大伦以兴;逃谗于楚,废死兰陵。是二儒者,吐词为经,举足为法,绝类离伦,优入圣域,其遇于世何如也?今先生学虽勤而不繇其统,言虽多而不要其中;文虽奇而不济于用,行虽修而不显于众。犹且月费俸钱,岁靡禀粟,子不知耕,妇不知织;乘马从徒,安坐而食;踵常途之促促,窥陈编以盗窃。然而圣主不加诛,宰臣不见斥。兹非其幸欤?动而得谤,名亦随之。投闲置散,乃分之宜。若夫商财贿之有无,计班资之崇庳,忘量己之所称,指前人之瑕疵,是所谓诘匠氏之不以杙为楹,而訾医师以昌阳引年,欲进其豨苓也。”

执政览之,奇其才,改比部郎中、史馆修撰。转考功,知制诰,进中书舍人。

初,宪宗将平蔡,命御史中丞裴度使诸军按视。及还,且言贼可灭,与宰相议不合。愈亦奏言:

淮西连年脩器械防守,金帛粮畜耗于给赏,执兵之卒四向侵掠,农夫织妇饷于其后,得不偿费。比闻畜马皆上槽枥,此譬有十夫之力,自朝抵夕,跳跃叫呼,势不支久,必自委顿。当其已衰,三尺童子可制其命。况以三州残弊困剧之余而当天下全力,其败可立而待也。然未可知者,在陛下断与不断耳。夫兵不多不足以取胜,必胜之师利在速战,兵多而战不速则所费必广。疆埸之上,日相攻劫,近贼州县,赋役百端,小遇水旱,百姓愁苦。方此时,人人异议以惑陛下,陛下持之不坚,半涂而罢,伤威损费,为弊必深。所要先决于心,详度本末,事至不惑,乃可图功。

又言:“诸道兵羁旅单弱不足用,而界贼州县,百姓习战斗,知贼深浅,若募以内军,教不三月,一切可用。”又欲“四道置兵,道率三万,畜力伺利,一日俱纵,则蔡首尾不救,可以责功”。执政不喜。会有人诋愈在江陵时为裴均所厚,均子锷素无状,愈为文章,字命锷谤语嚣暴,由是改太子右庶子。及度以宰相节度彰义军,宣慰淮西,奏愈行军司马。愈请乘遽先入汴,说韩弘使叶力。元济平,迁刑部侍郎。

宪宗遣使者往凤翔迎佛骨入禁中,三日,乃送佛祠。王公士人奔走膜呗,至为夷法,灼体肤,委珍贝,腾沓系路。愈闻恶之,乃上表曰:

佛者,夷狄之一法耳。自后汉时始入中国,上古未尝有也。昔黄帝在位百年,年百一十岁;少昊在位八十年,年百岁;颛顼在位七十九年,年九十岁;帝喾在位七十年,年百五岁;尧在位九十八年,年百一十八岁;帝舜在位及禹年皆百岁。此时天下太平,百姓安乐寿考,然而中国未有佛也。其后,汤亦年百岁,汤孙太戊在位七十五年,武丁在位五十年,书史不言其寿,推其年数,盖不减百岁。周文王年九十七岁,武王年九十三岁,穆王在位百年。此时佛法亦未至中国,非因事佛而致然也。汉明帝时始有佛法,明帝在位才十八年。其后乱亡相继,运祚不长。宋、齐、梁、陈、元魏以下,事佛渐谨,年代尤促。唯梁武帝在位四十八年,前后三舍身施佛,宗庙祭不用牲牢,昼日一食,止于菜果,后为侯景所逼,饿死台城,国亦寻灭。事佛求福,乃更得祸。由此观之,佛不足信,亦可知矣。

高祖始受隋禅,则议除之。当时群臣识见不远,不能深究先王之道、古今之宜,推阐圣明,以救斯弊,其事遂止。臣常恨焉!伏惟睿圣文武皇帝陛下,神圣英武,数千百年以来,未有伦比。即位之初,即不许度人为僧尼、道士,又不许别立寺观。臣当时以为高祖之志,必行于陛下。今纵未能即行,岂可恣之令盛也?今陛下令群僧迎佛骨于凤翔,御楼以观,舁入大内,又令诸寺递加供养。臣虽至愚,必知陛下不惑于佛,作此崇奉以祈福祥也。直以丰年之乐,徇人之心,为京都士庶设诡异之观、戏玩之具耳。安有圣明若此,而肯信此等事哉?然百姓愚冥,易惑难晓,苟见陛下如此,将谓真心信佛,皆云:“天子大圣,犹一心信向;百姓微贱,于佛岂合更惜身命?”以至灼顶燔指,十百为群,解衣散钱,自朝至暮,转相放效,唯恐后时,老幼奔波,弃其生业。若不即加禁遏,更历诸寺,必有断臂脔身以为供养者。伤风败俗,传笑四方,非细事也。

佛本夷狄之人,与中国言语不通,衣服殊制;口不道先王之法言,身不服先王之法服,不知君臣之义、父子之情。假如其身尚在,奉其国命来朝京师,陛下容而接之,不过宣政一见,礼宾一设,赐衣一袭,卫而出之于境,不令贰于众也。况其身死已久,枯朽之骨,凶秽之余,岂宜以入宫禁?孔子曰:“敬鬼神而远之。”古之诸侯吊于其国,必令巫祝先以桃茢祓除不祥,然后进吊。今无故取朽秽之物,亲临观之,巫祝不先,桃茢不用,群臣不言其非,御史不举其失,臣实耻之。乞以此骨付之水火,永绝根本,断天下之疑,绝前代之惑,使天下之人知大圣人之所作为,出于寻常万万也。佛如有灵,能作祸祟,凡有殃咎,宜加臣身。上天鉴临,臣不怨悔。

表入,帝大怒,持示宰相,将抵以死。裴度、崔群曰:“愈言讦牾,罪之诚宜。然非内怀至忠,安能及此?愿少宽假,以来谏争。”帝曰:“愈言我奉佛太过,犹可容;至谓东汉奉佛以后,天子咸夭促,言何乖剌邪?愈,人臣,狂妄敢尔,固不可赦。”于是中外骇惧,虽戚里诸贵,亦为愈言,乃贬潮州刺史。

既至潮,以表哀谢曰:

臣以狂妄戆愚,不识礼度,陈佛骨事,言涉不恭,正名定罪,万死莫塞。陛下哀臣愚忠,恕臣狂直,谓言虽可罪,心亦无它,特屈刑章,以臣为潮州刺史。既免刑诛,又获禄食,圣恩宽大,天地莫量,破脑刳心,岂足为谢!

臣所领州,在广府极东,过海口,下恶水,涛泷壮猛,难计期程,飓风鳄鱼,患祸不测。州南近界,涨海连天,毒雾瘴氛,日夕发作。臣少多病,年才五十,发白齿落,理不久长。加以罪犯至重,所处远恶,忧惶惭悸,死亡无日。单立一身,朝无亲党,居蛮夷之地,与魑魅同群,苟非陛下哀而念之,谁肯为臣言者?

臣受性愚陋,人事多所不通,惟酷好学问文章,未尝一日暂废,实为时辈所见推许。臣于当时之文,亦未有过人者。至于论述陛下功德,与《诗》、《书》相表里,作为歌诗,荐之郊庙,纪太山之封,镂白玉之牒,铺张对天之宏休,扬厉无前之伟迹,编于《诗》、《书》之策而无愧,措于天地之间而无亏,虽使古人复生,臣未肯让。

伏以皇唐受命有天下,四海之内,莫不臣妾,南北东西,地各万里。自天宝以后,政治少懈,文致未优,武克不刚,孽臣奸隶,蠹居棋处,摇毒自防,外顺内悖,父死子代,以祖以孙,如古诸侯,自擅其地,不朝不贡,六七十年。四圣传序,以至陛下。陛下即位以来,躬亲听断,旋乾转坤,关机阖开,雷厉风飞,日月清照,天戈所麾,无不从顺。宜定乐章,以告神明,东巡泰山,奏功皇天,具著显庸,明示得意,使永永年服我成烈。当此之际,所谓千载一时不可逢之嘉会,而臣负罪婴衅,自拘海岛,戚戚嗟嗟,日与死迫,曾不得奏薄伎于从官之内、隶御之间,穷思毕精,以赎前过。怀痛穷天,死不闭目,伏惟陛下天地父母哀而怜之。

帝得表,颇感悔,欲复用之,持示宰相曰:“愈前所论是大爱朕,然不当言天子事佛乃年促耳。”皇甫镈素忌愈直,即奏言:“愈终狂疏,可且内移。”乃改袁州刺史。

初,愈至潮,问民疾苦,皆曰:“恶溪有鳄鱼,食民畜产且尽,民以是穷。”数日,愈自往视之,令其属秦济以一羊一豚投溪水而祝之曰:

昔先王既有天下,迾山泽,罔绳擉刃以除虫蛇恶物为民物害者,驱而出之四海之外。及德薄,不能远有,则江、汉之间尚皆弃之以与蛮夷楚、越,况湖、岭之间去京师万里哉?鳄鱼之涵淹卵育于此,亦固其所。

今天子嗣唐位,神圣慈武,四海之外,六合之内,皆抚而有之,况禹迹所掩,扬州之近地,刺史县令之所治,出贡赋以供天地、宗庙、百神之祀之壤者哉?鳄鱼其不可与刺史杂处此土也。刺史受天子命,守此土,治此民,而鳄鱼睅然不安溪潭据处,食民畜熊豕鹿麞以肥其身,以种其子孙,与刺史拒争为长雄。刺史虽驽弱,亦安肯为鳄鱼低首下心,伈伈睍睍,为吏民羞,以偷活于此也?承天子命来为吏,固其势不得不与鳄鱼辨。鳄鱼有知,其听刺史。

潮之州,大海在其南,鲸鹏之大,虾蟹之细,无不容归,以生以食,鳄鱼朝发而夕至也。今与鳄鱼约:“尽三日,其率丑类南徙于海,以避天子之命吏。三日不能,至五日;五日不能,至七日。七日不能,是终不肯徙也,是不有刺史、听从其言也。不然,则是鳄鱼冥顽不灵,刺史虽有言,不闻不知也。夫傲天子之命吏,不听其言,不徙以避之,与顽不灵而为民物害者,皆可杀。刺史则选材技民,操强弓毒矢,以与鳄鱼从事,必尽杀乃止,其无悔!”

祝之夕,暴风震电起溪中,数日水尽涸,西徙六十里。自是潮无鳄鱼患。

袁人以男女为隶,过期不赎,则没入之。愈至,悉计庸得赎所没,归之父母七百余人。因与约,禁其为隶。召拜国子祭酒,转兵部侍郎。

镇州乱,杀田弘正而立王廷凑,诏愈宣抚。既行,众皆危之。元稹言:“韩愈可惜。”穆宗亦悔,诏愈度事从宜,无必入。愈至,廷凑严兵迓之,甲士陈廷。既坐,廷凑曰:“所以纷纷者,乃此士卒也。”愈大声曰:“天子以公为有将帅材,故赐以节,岂意同贼反邪?”语未终,士前奋曰:“先太师为国击朱滔,血衣犹在,此军何负,乃以为贼乎?”愈曰:“以为尔不记先太师也,若犹记之,固善。天宝以来,安禄山、史思明、李希烈等有子若孙在乎?亦有居官者乎?”众曰:“无。”愈曰:“田公以魏、博六州归朝廷,官中书令,父子受旗节;刘悟、李祐皆大镇。此尔军所共闻也。”众曰:“弘正刻,故此军不安。”愈曰:“然尔曹亦害田公,又残其家矣,复何道?”众讙曰:“善。”廷凑虑众变,疾麾使去。因曰:“今欲廷凑何所为?”愈曰:“神策六军将如牛元翼者为不乏,但朝廷顾大体,不可弃之。公久围之,何也?”廷凑曰:“即出之。”愈曰:“若尔,则无事矣。”会元翼亦溃围出,延凑不追。愈归奏其语,帝大悦。转吏部侍郎。

时宰相李逢吉恶李绅,欲逐之,遂以愈为京兆尹、兼御史大夫,特诏不台参,而除绅中丞。绅果劾奏愈,愈以诏自解。其后文刺纷然,宰相以台、府不协,遂罢愈为兵部侍郎,而出绅江西观察使。绅见帝,得留,愈亦复为吏部侍郎。长庆四年卒,年五十七,赠礼部尚书,谥曰文。

愈性明锐,不诡随。与人交,终始不少变。成就后进士,往往知名。经愈指授,皆称“韩门弟子”,愈官显,稍谢遣。凡内外亲若交友无后者,为嫁遣孤女而恤其家。嫂郑丧,为服期以报。

每言文章自汉司马相如、太史公、刘向、杨雄后,作者不世出,故愈深探本元,卓然树立,成一家言。其《原道》、《原性》、《师说》等数十篇,皆奥衍闳深,与孟轲、杨雄相表里而佐佑《六经》云。至它文,造端置辞,要为不袭蹈前人者。然惟愈为之,沛然若有余,至其徒李翱、李汉、皇甫湜从而效之,遽不及远甚。从愈游者,若孟郊、张籍,亦皆自名于时。

…………

赞曰:唐兴,承五代剖分,王政不纲,文弊质穷,蛙俚混并。天下已定,治荒剔蠹,讨究儒术,以兴典宪,薰醲涵浸,殆百余年,其后文章稍稍可述。至贞元、元和间,愈遂以《六经》之文为诸儒倡,障堤末流,反刓以朴,刬伪以真。然愈之才,自视司马迁、杨雄,至班固以下不论也。当其所得,粹然一出于正,刊落陈言,横骛别驱,汪洋大肆,要之无抵捂圣人者。其道盖自比孟轲,以荀况、杨雄为未淳,宁不信然?至进谏陈谋,排难恤孤,矫拂媮末,皇皇于仁义,可谓笃道君子矣。自晋汔隋,老佛显行,圣道不断如带。诸儒倚天下正议,助为怪神。愈独喟然引圣,争四海之惑,虽蒙讪笑,跲而复奋,始若未之信,卒大显于时。昔孟轲拒杨、墨,去孔子才二百年。愈排二家,乃去千余岁,拨衰反正,功与齐而力倍之,所以过况、雄为不少矣。自愈没,其言大行,学者仰之如泰山、北斗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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