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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十二郎文韩愈读后感整理66句

时间:2018-01-17 23:11

《祭十二郎文》读后感1

因为自己看文言文的能力很有限,但又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这封祭文是一个什么内容,于是直接看了被人翻译过来的文字,读过了之后,唯一的感觉是很“震惊”!

作者很想把对亡者的思念通过文字表达出来,因为亡者已逝,而抒于笔端又是作者觉得最合适的表达方式,毕竟阴阳两隔。他开始回忆,回忆与亡者一起生活相处的岁月,在那过往的几十年中,有太多遗憾,有太多未能共同完成的事情,他总以为还有机会去弥补那些遗憾之事,可一切来的如此突然,让作者犹如感受着切肤一样的痛。

从共同经历的流离颠沛的生活,到彼此可以自食其力;从天真烂漫的童年,到而立之年的沧桑,作者在其中包含了对彼此共同相聚时光的渴望,及对未能完成这个想法的难过。似乎作者的思想中包含着忧郁的情绪,而带着这样的情绪去回味亡者及彼此一起时的情形,让作者更加无法面对亡者的离开,痛苦之余,他怀着对亡者的思念,寻觅着亡者遗留在世上的遗物,而亡者的孩子则是作者首先想到的,亡者未能将孩子抚养成人,于是作者便将所有的遗憾与错失,转而想弥补在孩子身上。

尽管作者知道亡者逝去的事实不能改变,但是依旧责难着自己,从亡者生病到最终的离开,作者都没能在身边,甚至连亡者入殓时都未能赶回。因为情真所以从文字上可以看出作者的写实手法,让读者看了都仿佛融入了意境,“不能抚摸你的遗体,不曾靠近你的棺材”可见作者内心的痛苦。亡者的离开让作者的人生从此改变,让作者重新审视自己!

在经历人生百态后,不惑之年的作者,已身心憔悴,有了告老还乡的打算,而亡者的儿女与自己的儿女都年岁还小,于是将孩子们培养成人就成为了作者唯一的心愿,也是作者对亡者的慰藉!从形影不离的生活到天各一方的岁月,尽管亡者已不能再相见,但是回到曾经一起生活的家乡,回到一起曾经留下美好记忆的地方,是作者唯一的生存想法。

通篇文字写实感很强烈,通过这些文字,似乎形成了一个流动的画面,在脑海里,在意识中,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是可以如此的真挚,同时也感叹作者的敏感情怀。当彼此阴阳相隔之时,想说的,想做的都不会再有一丝机会,所以这也提醒我们活在世上的人,要珍惜彼此,珍惜身边的人,因为生活无常,人生无法预测……

《祭十二郎文》读后感2

韩愈的《祭十二郎文》打破传统祭文的常规格式,一改以往祭文称颂死者的内容,而倾诉自己痛失至亲的真情实感,情之所至痛不欲生,使得这篇祭文格外感人,被后人誉为“祭文中千年绝调”。

第一部分写收到侄子死讯时的惊诧悲痛,并联想起自己和侄子年幼时与嫂子相依为命的'凄苦经历更觉得痛不欲生。在这里写出了两人幼年时同病相怜的悲惨经历。

第二部分些韩愈到京城后便与侄子两地分离,本以为都还年轻,日后相聚的日子还长,没想到竟然天人两隔了。他写道“我与汝俱年少,以为虽暂相别,终当久相与处”言辞中充满对年少轻离别的悔恨之情,念及父兄早逝,自己身体早衰,却不料侄子先他而去,道不尽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哀,同时也为自己性命将短暂的迹象感到忧虑。

第三部分,韩愈写出了侄子没有受到王兄的荫庇,感叹命运的不公但又无可阻挠不能改变。自己日益衰老,却不知能否把后代养育成人,“所谓理者不可推,而寿者不可知矣!”感叹命运造化的无常和人力于天命之微弱,充满无助的哀愁。

第四部分回忆起侄子曾经说起病痛,但他却没能重视,而后悔莫及。追至侄子的死期都不能清楚明确,自己所能做的只有料理死者身后事,也唯有料理后事方能使他感到一丝丝的安慰。言语中充满追悔却不能弥补的遗憾。

最后一部分,作者自责对死者疏于照顾,使得抱憾终身,唯有养育后人成人才能使自己有活下去的动力,这一部分既是生者的遗憾又是对死者的告慰,“言有穷而情不可终”一句也在告诫世人,要珍惜眼前拥有的,不要等到失去了才追悔莫及。

《祭十二郎文》读后感3

在中国古代文学的殿堂里,韩愈是一颗光芒四射的明星。他的卓异不仅仅体现在文采上,他的为人处事、政绩操守,都值得后人敬仰感佩。

以文章而论,他和柳宗元并列人“唐宋八大家”,同为唐末“古文运动”的先驱,很早就被视为一代宗师;以政绩而论,他在京则力谏禁止佛骨入京,在外则爱民恤下,美名传倾于一方;以品行而论,他的清廉耿介、鞠躬尽瘁,在一言一行之中无不体现得明明白白。总之,韩愈给人的印象,就如他大部分的文章一样,端正,严肃,深沉。因此,对于他的文章,我从来都是持着一种理性的赞美,而不会有任何出于感性的欣赏―直到我读完这篇《祭十二郎文》。

原来出身于世家的韩愈竟然也会有如此曲折不幸的遭遇。善良的长嫂用慈母般的深情把4岁就失去母爱的韩愈抚养成人,韩愈对她的感情也充满了游子般的孺慕,一同长大的侄儿便成了实际上的手足。

在后来的世事沧桑、宦海沉浮中,想必他对长嫂一家人充满了深情眷念,在他因为上疏谏止佛骨被贬滴潮州之际,十二郎的儿子韩湘干里迢迢地赶来护送。“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兰关马不前。知汝远来应有意,好收吾骨瘴江边。”为了百姓苍生敢于直犯天颜的铮铮铁骨,在亲人面前却禁不住柔肠百转,泪水清然。十二郎的逝世,使韩愈如折手足,肝肠寸断,一贯的端然严正、肃穆矜持,猛然之间被如潮的悲痛冲得无影无踪。

这字里行间的椎心泣血使我看到了一个完整的韩愈。是的,真的英雄皆是性情中人。

《祭十二郎文》是韩愈为悼念他的侄子老成而写的一篇“衔哀致诚”的祭文。下面是原文和赏析,一起来看一下吧。

祭十二郎文

作者:[唐]韩愈

年、月、日[1],季父愈闻汝之七日[2],乃能衔哀致诚[3],使建中远具时羞之奠[4],告汝丧十二郎之灵:

呜呼!吾少孤[5],及长,不省所怙[6],惟兄嫂是依。中年兄殁南方[7],吾与汝俱幼,从嫂归葬河阳[8],既又与汝就食江南[9],零丁孤苦,未尝一日相离也。吾上有三兄[10],皆不幸早世。承先人后者[11],在孙惟汝,在子惟吾,两世一身[12],形单影只。嫂常抚汝指吾而言曰:“韩氏两世,惟此而已。”汝时尤小,当不复记忆;吾时虽能记忆,亦未知其言之悲也。

吾年十九,始来京城。其后四年,而归视汝[13]。又四年,吾往河阳省坟墓[14],遇汝从嫂丧来葬[15]。又二年,吾佐董丞相于汴州[16],汝来省吾;止一岁[17],请归取其孥[18];明年,丞相薨[19],吾去汴州,汝不果来[20]。是年,吾佐戎徐州[21],使取汝者始行[22],吾又罢去[23],汝又不果来。吾念汝从于东[24],东亦客也,不可以久;图久远者,莫如西归,将成家而致汝。呜呼!孰谓汝遽去吾而殁乎[25]!吾与汝俱少年,以为虽暂相别,终当久相与处,故舍汝而旅食京师,以求斗斛之禄[26];诚知其如此,虽万乘之公相[27],吾不以一日辍汝而就也[28]!

去年孟东野往[29],吾书与汝曰:“吾年未四十,而视茫茫,而发苍苍,而齿牙动摇。念诸父与诸兄,皆康强而早世,如吾之衰者,其能久存乎!吾不可去,汝不肯来,恐旦暮死,而汝抱无涯之戚也[30]。”孰谓少者殁而长者存,强者夭而病者全乎!

呜呼!其信然邪?其梦邪?其传之非其真邪?信也,吾兄之盛德而夭其嗣乎?汝之纯明而不克蒙其泽乎[31]?少者强者而夭殁,长者衰者而存全乎?未可以为信也。梦也,传之非其真也?东野之书,耿兰之报[32],何为而在吾侧也?呜呼!其信然矣!吾兄之盛德而夭其嗣矣!汝之纯明宜业其家者[33],不克蒙其泽矣!所谓天者诚难测,而神者诚难明矣!所谓理者不可推,而寿者不可知矣!

虽然,吾自今年来,苍苍者或化而为白矣,动摇者或脱而落矣[34]。毛血日益衰[35],志气日益微[36],几何不从汝而死也!死而有知,其几何离[37];其无知,悲不几时,而不悲者无穷期矣。

汝之子始十岁[38],吾之子始五岁[39],少而强者不可保,如此孩提者[40],又可冀其成立耶?呜呼哀哉?呜呼哀哉!

汝去年书云:“比得软脚病[41],往往而剧。”吾曰:“是疾也,江南之人,常常有之。”未始以为忧也。呜呼!其竟以此而殒其生乎!抑别有疾而至斯乎?

汝之书,六月十七日也。东野云:汝殁以六月二日。耿兰之报无月日。盖东野之使者,不知问家人以月日;如耿兰之报,不知当言月日。东野与吾书,乃问使者,使者妄称以应之耳。其然乎?其不然乎?

今吾使建中祭汝,吊汝之孤与汝之乳母[42],彼有食可守以待终丧[43],则待终丧而取以来[44];如不能守以终丧,则遂取以来。其余奴婢,並令守汝丧。吾力能改葬[45],终葬汝于先人之兆[46],然后惟其所愿[47]。

呜呼!汝病吾不知时,汝殁吾不知日。生不能相养以共居,殁不得抚汝以尽哀[48]。敛不凭其棺[49],窆不临其穴[50]。吾行负神明,而使汝夭,不孝不慈,而不得与汝相养以生,相守以死。一在天之涯,一在地之角,生而影不与吾梦相依。死而魂不与吾梦相接。吾实为之,其又何尤[51]。彼苍者天,曷其有极[52]!

自今已往,吾其无意于人世矣。当求数顷之田,于伊、颍之上[53],以待余年,教吾子与汝子,幸其成[54];长吾女与汝女,待其嫁[55],如此而已。

呜呼!言有穷而情不可终,汝其知也邪?其不知也邪?呜呼哀哉!

尚飨[56]。

——选自中华书局排印本《韩昌黎文集校注》

【注释】

[1]年月日:此为拟稿时原样。《文苑英华》作“贞元十九年五月廿六日”;但祭文中说十二郎在“六月十七日”曾写信给韩愈,“五”字当误。

[2]季父:父辈中排行最小的叔父。

[3]衔哀:心中含着悲哀。致诚:表达赤诚的心意。

[4]建中:人名,当为韩愈家中仆人。时羞:应时的鲜美佳肴。羞,同“馐”。

[5]孤:幼年丧父称“孤”。《新唐书·韩愈传》:“愈生三死而孤,随伯兄会贬官岭表。”

[6]怙(hù户):《诗·小雅·蓼莪》:“无父何怙,无母何恃。”后世因用“怙”代父,“恃”代母。失父曰失怙,失母曰失恃。

[7]中年兄殁南方:代宗大历十二年(777),韩会由起居舍人贬为韶州(今广东韶关)刺史,次年死于任所,年四十三。时韩愈十一岁,随兄在韶州。

[8]河阳:今河南孟县西,是韩氏祖宗坟墓所在地。

[9]就食江南:唐德宗建中二年(781),北方藩镇李希烈反叛,中原局势动荡。韩愈随嫂迁家避居宣州(今安徽宣城)。因韩氏在宣州置有田宅别业。韩愈《复志赋》:“值中原之有事兮,将就食于江之南。”《祭郑夫人文》:“既克返葬,遭时艰难。百口偕行,避地江濆。”均指此。

[10]吾上有三兄:三兄指韩会、韩介,还有一位死时尚幼,未及命名,一说:吾,我们,即韩愈和十二郎。三兄指自己的两个哥哥和十二郎的哥哥韩百川(韩介的长子)。

[11]先人:指已去世的父亲韩仲卿。

[12]两世一身:子辈和孙辈均只剩一个男丁。

[13]视:古时探亲,上对下曰视,下对上曰省。贞元二年(786),韩愈十九岁,由宣州至长安应进士举,至贞元八年春始及第,其间曾回宣州一次。但据韩愈《答崔立之书》与《欧阳生哀辞》均称二十岁至京都举进士,与本篇所记相差一年。

[14]省(xǐng醒):探望,此引申为凭吊。

[15]遇汝从嫂丧来葬:韩愈嫂子郑氏卒于元贞元九年(793),韩愈有《祭郑夫人文》。贞元十一年,韩愈往河阳祖坟扫墓,与奉其母郑氏灵柩来河阳安葬的十二郎相遇。

[16]董丞相:指董晋。贞元十二年(796),董晋以检校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任宣武军节度使,汴、宋、亳、颍等州观察使。时韩愈在董晋幕中任节度推官。汴州:治所在今河南开封市。

[17]止:住。

[18]取其孥(nú奴):把家眷接来。孥,妻和子的统称。

[19]薨(hōng烘)古时诸侯或二品以上大官死曰薨。贞元十五年(799)二月,董晋死于汴州任所,韩愈随葬西行。去后第四天,汴州即发生兵变。

[20]不果:没能够。指因兵变事。

[21]佐戎徐州:当年秋,韩愈入徐、泗、濠节度使张建封幕任节度推官。节度使府在徐州。佐戎,辅助军务。

[22]取:迎接。

[23]罢去:贞元十六年五月,张建封卒,韩愈离开徐州赴洛阳。

[24]东:指故乡河阳之东的汴州和徐州。

[25]孰谓:谁料到。遽(jù具):骤然。

[26]斗斛(hú胡):唐时十斗为一斛。斗斛之禄,指微薄的俸禄。韩愈离开徐州后,于贞元十七年(801)来长安选官,调四门博士,贞元十九年,迁监察御史。

[27]万乘(shèng剩):指高官厚禄。古代兵车一乘,有马四匹。封国大小以兵赋计算,凡地方千里的大国,称为万乘之国。

[28]辍(chuò龊),停止。辍汝,和上句“舍汝”义同。就:就职。

[29]去年:指贞元十八年(802)。孟东野:即韩愈的诗友孟郊。是年出任溧阳(今属江苏)尉,溧阳去宣州不远,故韩愈托他捎信给宣州的十二郎。

[30]无涯之戚:无穷的悲伤。涯,边。戚,忧伤。

[31]纯明:纯正贤明。不克:不能。蒙:承受。

[32]耿兰:生平不详,当时宣州韩氏别业的管家人。十二郎死后,孟郊在溧阳写信告诉韩愈,时耿兰也有丧报。

[33]业:用如动词,继承之意。

[34]动摇者或脱而落矣:时年韩愈有《落齿》诗云:“去年落一牙,今年落一齿:俄然落六七,落势殊未已。”

[35]毛血:指体质。

[36]志气:指精神。

[37]其几何离:分离会有多久呢?意谓死后仍可相会。

[38]汝之子:十二郎有二子,长韩湘,次韩滂。韩滂出嗣十二郎的哥哥韩百川为子,见韩愈《韩滂墓志铭》。始十岁:当指长子韩湘。十岁,一本作“一岁”,则当指韩滂,滂生于贞元十八年(802)。

[39]吾之子始五岁:指韩愈长子韩昶,贞元十五年(799)韩愈居符离集时所生,小名曰符。

[40]孩提:本指二三岁的幼儿。此为年纪尚小之意。

[41]比(bì避):近来。软脚病:即脚气病。

[42]吊:此指慰问。孤:指十二郎的儿子。

[43]终丧:守满三年丧期。《孟子·滕文公上》:“三年之丧,……自天子达于庶人,三代共之。”

[44]取以来:指把十二郎的儿子和乳母接来。

[45]力能改葬:假设之意。即先暂时就地埋葬。合下句连续可知。

[46]兆:葬域,墓地。

[47]惟其所愿:才算了却心事。

【原文】

贞元十九年五月二十六日,季父愈,闻汝丧之七日,乃能衔哀致诚①,使建中远具时羞之奠,告汝十二郎之灵:

呜呼!吾少孤②,及长,不省所怙③,惟兄嫂是依④。中年,兄殁南方。吾与汝俱幼,从嫂归葬河阳,既又与汝就食江南,零丁孤苦,未尝一日相离也。吾上有三兄,皆不幸早世,承先人后者,在孙惟汝,在子惟吾⑤。两世一身,形单影只。嫂尝抚汝指吾而言曰:“韩氏两世,惟此而已。”汝时尤小⑥,当不复记忆;吾时虽能记忆,亦未知其言之悲也。

吾年十九,始来京城,其后四年而归视汝。又四年,吾往河阳省坟墓,遇汝从嫂丧来葬。又二年,吾佐董丞相于汴州,汝来省吾⑦,止一岁,请归取其孥⑧;明年,丞相薨,吾去汴州,汝不果来。是年,吾佐戎徐州⑨,使取汝者始行,吾义罢去,汝又不果来。吾念汝从于东,东亦客也,不可以久,图久远者,莫如西归,将成家而致汝⑩。呜呼!孰谓汝遽去吾而没乎!吾与汝俱少年,以为虽暂相别,终当久相与处,故舍汝而旅食京师,以求斗斛之禄。诚知其如此,虽万乘之公相,吾不相以一日辍汝而就也。

去年,孟东野往,吾书与汝曰:吾年未四十,而视茫茫,而发苍苍,而齿牙动摇,念诸父与诸兄,皆康强而早世,如吾之衰者,其能久存乎!吾不可去,汝不肯来,恐旦暮死,而汝抱无涯之戚也。孰谓少者殁而长者存,强者夭而病者全乎!呜呼!其信然耶?其梦耶?其传之非其真耶?信也,吾兄之盛德而夭其嗣乎?汝之纯明而不克蒙其泽乎?少者强者而夭殁,长者衰者而存全乎?未可以为信也。梦也,传之非其真也,东野之书,耿兰之报,何为而在吾侧也?呜呼!其信然矣,吾兄之盛德而夭其嗣矣!汝之纯明宜业其家者,不克蒙其泽矣!所谓天者诚难测而神者诚难明矣!所谓理者不可推,而寿者不可知矣!虽然,吾自今年来,苍苍者或化而为白矣,动摇者或脱而落矣,毛血日益衰,志气日益微,几何不从汝而死也!死而有知,其几何离;其无知,悲不几时,而不悲者无穷期矣!汝之子始十岁,吾之子始五岁,少而强者不可保,如此孩提者,又可冀其成立耶?呜呼哀哉!呜呼哀哉!

汝去年书云,比得软脚病,往往而剧。余曰:是疾也,江南之人常常有之。未始以为忧也。呜呼!其竟以此而殒其生平?抑别有疾而至斯乎?汝之书,六月十七日也。东野云,汝殁以六月二日;耿兰之报无月日。盖东野之使者不知问家人以月日,如耿兰之报不知当言月日,东野与吾书,乃问使者,使者妄称以应之耳。其然乎?其不然乎?今吾使建中祭汝,吊汝之孤与汝之乳母,彼有食可守以待终丧,则待终丧而取以来;如不能守以终丧,则遂取以来;其余奴婢,并令守汝丧。吾力能改葬,终葬汝于先人之兆,然后唯其所愿。

呜呼!汝病吾不知时,汝殁吾不知日;生不能相养以共居,殁不得抚汝以尽哀,殓不得凭其棺,窆不临其穴。吾行负神明,而使汝夭,不孝不慈,而不得与汝相养以生,相守以死。一在天之涯,一在地之角,生而影不与吾形相依,死而魂不与吾梦相接,吾实为之,其又何忧?彼苍者天,曷其有极!自今以往,吾其无意于人世矣!当求数顷之田于伊、颍之上,以待余年,教吾子与汝子,幸其成;长吾女与汝女,待其嫁。如此而已。

呜呼!言有穷而情不可终,汝其知也耶?其不知也耶?呜呼哀哉!尚飨。

【注释】

①衔哀:含着哀痛。致诚:表达心意。

②孤:幼年死去父亲(韩愈的父亲韩仲卿去世时,韩愈只有三岁)。

③不省所怙:不晓得依靠谁。

④兄嫂:韩会和郑氏,就是十二郎的嗣父母。

⑤在孙惟汝,在子惟吾:从韩愈的父亲一辈算起,孙子一辈只剩下十二郎,儿子一辈只剩下韩愈自己。

⑥汝时尤小:你当时很小。

⑦省:探望。

⑧孥:家属。

⑨佐戎:辅助军事工作。

⑩致汝:招你来。

孰谓:谁料得到。遽去吾:骤然离开我。

终当久相与处:到底要长久住在一起的。

斗斛(hú):形容数量不多。禄:古代官吏的薪俸。

辍:中途离开。就:就任官位。

其:还是,表示选择问。下面两个“其”字相同。信然:确实如此。耶:呢。

纯明:纯正贤明。克:能够。蒙其泽:承受其父的福泽。

宜业其家:该能继承家业。

几何:多久。从汝而死:跟着你去死。

汝之子:十二郎的儿子韩湘。始:刚。

【译文】

贞元十九年五月二十六日,叔父我听到你去世消息的第七天,才能忍痛含悲向你倾诉衷肠,派建中远道送来时鲜食物的供品,祭告你十二郎的灵魂。

唉!我从小成为孤儿,等到长大,早不记得父亲的样子,只有依靠兄嫂抚养。哥哥中年死于南方任所,我和你还小,跟随嫂嫂回到故乡河阳安葬我的哥哥。后来又和你一块儿到江南谋生。你我二人,孤苦零丁,没有分离过一天。我上边有三个哥哥,都不幸早亡。作为祖先的后代,在孙子辈中只有你一个人,在儿子辈中只有我一个,两代都是一个人,形影如此孤单!嫂嫂曾抚摸着你对我说:“韩家两代,只有你们两个了。”你当时还很小,当然不会记得。我当时虽能记得,可也不懂得她所说的悲哀啊!

我十九岁时,才到京城。此后第四年,回去看望了你。又过了四年,我去河阳扫墓,遇着你送嫂嫂的灵枢来安葬。又过了两年,我在汴州辅助董丞相,你来看望我,只住了一年,要回去接家眷。第二年,董丞相去世,我去汴州,你没来成。这一年,我在徐州协理军务,派去接你的人刚走,我又离职,结果你又没来成。我考虑你随我去东边,东边也是客居,不可能长久住下去。考虑作长远打算,还不如回西边,打算安好家后接你来。唉!谁想到你会这么突然地离开我而死去呢?我和你都还年轻,认为虽暂时分别,终归要长久住在一起的,所以我离开你而去京城谋生,以便求得微薄的俸禄。假如确实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即使是让我当高官领厚禄,我也不会离开你一天而去就职!

去年,孟东野去的时候,我写了信带给你,信中说:“我不到四十岁,却视力模糊,头发花白,牙齿松动。想起父辈与兄长,都是身强体壮而过早去世,像我这样衰弱的人,还能活多久呢?我不能到你那里去,你又不肯到我这里来,担心早晚有一天我会死去,你就要长怀无穷的悲哀了。”谁能想到今日却是年少的死了而年长的活着,强壮的夭亡而病弱的生存着。唉!这是现实呢?还是梦呢?还是消息不真实呢?如果这是真的,我哥哥有高尚的德行,而他的儿子怎么会短命呢?你纯真聪明,却不能承受他的德福吗?年轻的、强壮的早逝,年长的、衰弱的却存全吗?不能认为这是真的。是做梦,是消息不真实,那么东野的信,耿兰的丧报,为何在我身边呢?唉!可能是真实的了!我哥哥有高尚的德行而他儿子短命了,你有纯真聪明的品质应继承他的家业的,如今却不能蒙受他的德福了!所以说天命确实难以估测,而神意确实难以明白啊!所说的常理不能断定,而寿命也不能知晓啊!虽是这样,我从今年以来,花白的头发有的变成全白了,松动的牙齿有的脱落了,毛发血脉一天天枯衰,神志精神一天天减少,还能有几天不跟着你死去呢!死后若有知觉,那么现在的分离又能有几天呢!若无知觉,悲痛也就不会有多久,而没有悲痛的时间就没有穷期了。你的儿子才十岁,我的儿子才五岁,年轻而强壮的不能保全,像这样的小孩子,还能希望他长大成人吗?唉!伤心啊!唉!伤心啊!

你去年来信说:“近来得了软脚病,常犯病,而且很厉害。”我认为这种病是江南人常常有的,没有把它当做可忧虑的事,唉!难道你竟是因此病而丧了你的命吗?还是有别的病使你得到这样的遭遇呢?你的来信,是六月十七日写的。东野说,你是六月二日死的;耿兰的.丧报没有月日。可能是东野派去的人不知道向家中的人问明日期。至于耿兰的丧报,是不懂得应该说清死期。东野写信的时候,大概才问使者,使者就胡乱说了一个你死的日期来应付罢了。是这样?还是不是这样?现在我派建中去祭你,吊慰你的遗孤和你的乳母。他们有吃的,可以守灵到丧期结束,就等到丧期满再将他们接来;如果不能守灵到丧期满,就马上接他们来。其余的奴婢,都叫为你守丧。我如果有力量能为你迁葬,最终要把你安葬在祖坟地。然后,根据奴婢们的意愿,随他们是去还是留。

唉!你生病我不知道时间,你去世我不知道日期;活着我不能照管你和你共同居住,死时我又不能抚你遗体而倾诉衷肠,以泄心中悲哀,入殓时不能凭吊你的灵柩,安葬时不能亲临你的墓穴。我的行为有负于神灵,而使你夭亡,我不孝不慈,不能与你互相照顾着生活,伴守以待终。一个在天边,一个在地角,活着的时候你的身影不同我的形体相依随,死了以后你的魂灵又不与我的梦境相接触,我自己造成了这情况,又有什么可怨恨的呢?那苍茫老天,悲痛哪有尽头!从今以后,我对人世再没有什么留恋了!还是回家,在伊水、颍水之畔买几顷地,以度余年。教养我的儿子与你的儿子,希望他们成长。教养我的女儿与你的女儿,等待她们出嫁,就这样了。

唉!话有说完的时候而情思不能终结,你知道吗?还是不知道呢?唉!伤心啊!请享用这些供品吧!

【评析】

十二郎名老成,是韩愈次兄的次子,过继给他的长兄,在族中排行第十二。韩愈小时丧父,由长兄嫂抚养,与十二郎因年龄差不多,感情十分亲密。这篇祭文回忆了小时与十二郎共同成长的往事,融入了真挚的感情,非常感人,被誉为祭文中的“千年绝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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