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羡林散文《春归燕园》原文】
凌晨,在熹微的晨光中,我走到大图书馆前草坪附近去散步。我看到许多男女大孩子,有的耳朵上戴着耳机,手里拿着收音机和一本什么书;有的只在手里拿着一本书,都是凝神潜虑,目不斜视,嘴里喃喃地朗诵什么外语。初升的太阳在长满黄叶的银杏树顶上抹上了一缕淡红。我们这些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面对着那一轮真正的太阳。我只感觉到满眼金光,却分不清这金光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了。
黄昏时分,在夕阳的残照中,我又走到大图书馆前草坪附近去散步。我看到的仍然是那一些男女大孩子。他们仍然戴着耳机,手里拿着收音机和书,嘴里喃喃地跟着念。夕阳的余晖从另外一个方向在银杏树顶上的黄叶上抹上了一缕淡红。此时,我们这些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同西山的落日比起来,反而显得光芒万丈。
眼前的情景对我是多么熟悉然而又是多么陌生啊!
十多年以前,我曾在这风景如画的燕园里看到过类似的情景。当时我曾满怀激情地歌颂过春满燕园。虽然时序已经是春末夏初时节,但是在我的感觉中却仍然是三春盛时,
然而我的幻想却落了空。跟着来的不是永恒的春天,而是三九严冬的天气。虽然大自然仍然
既然冬天到了,
春天还会远吗?
我坚决相信,春天还会来临的。
雪莱的话终于应验了,春天终于来临了。美丽的燕园又焕发出青春的光辉。我在这里终于又听到了琅琅的书声。而且在这琅琅的书声中我还听到了十多年前没有听到的东西,听到了一些崭新的东西。在这平凡的书声中我听到的难道不就是千军万马向四个现代化进军的脚步声吗?我听到的难道不就是向科学技术高峰艰苦而又乐观的攀登声吗?我听到的难道不就是那美好的理想的社会向前行进的开路声吗?我听到的难道不就是我们的青年一代内心深处的声音吗?不就是春天的声音吗?
眼前,就物候来说,不但已经不是春天,而且也已经不是夏天;眼前是西风劲吹、落叶辞树的深秋天气。“悲哉秋之为气也”,眼前是古代诗人高呼“悲哉”的时候。然而在这春之声大合唱中,在我们燕园里大图书馆前的草坪上,在黄叶丛中,在红树枝下,我看到的却是阳春艳景,姹紫嫣红。这些男女大孩子一下子变成了巨大的花朵,一霎时开满了校园。连黄叶树顶上似乎也开出了碗口大的山茶花和木棉花。红红的一片,把碧空都映得通红。至于那些“霜叶红于二月花”的霜叶,真的变成了红艳的鲜花。整个的燕园变成了一座花山,一片花海。
春天又回到燕园来了啊!
而且这个春天还不限于燕园,也不限于北京,不限于中国。它伸向四海,通向五洲,弥漫全球,辉映大千。我站在这个小小的燕园里,仿佛能与全世界呼吸相通。我仿佛能够看到富士山的雪峰,听到恒河里的涛声,闻到牛津的花香,摸到纽约的
【季羡林散文《春满燕园》原文】
燕园花事渐衰。桃花、杏花早已开谢。一度
但是人们心头的春天却方在
昨天晚上,我走过校园,四周一片寂静,只有远处的蛙鸣划破深夜的沉寂,黑暗仿佛凝结了起来,能摸得着,捉得住。我走着走着,
今天早晨,我又走过校园。这时候,晨光初露,晓风未起。浓绿的松柏,淡绿的杨柳,大叶的杨树,小叶的槐树,成行并列,相映成趣。未名湖绿水满盈,不见一条皱纹,宛如一面明镜。还见不到多少人走路,但从绿草湖畔,丁香丛中,杨柳树下,土山高尖却传来一阵阵朗诵外语的声音。倾耳细听,俄语、英语、梵语、阿拉伯语等等,依稀可辨。在很多地方,我只是闻声而不见人。但是仅仅从声音里也可以听出那种如饥似渴地迫切吸收知识学习技巧的炽热心情。这一群男女大孩子仿佛想把知识像清晨的空气和芬芳的花香那样一口气吸了下去。我走进大图书馆,又看到一群男女青年挤坐在里面,低头做数学或物理化学的习题。也都是全神贯注,鸦雀无声。
我很自然地把昨天夜里的情景同眼前的情景联系了起来。年老的一代是那样,年轻的一代又是这样。还能有比这更动人的情景吗?我心里陡然充满了说不出的喜悦。我仿佛看到春天又回到园中:
这难道仅仅是我一个人的幻象吗?不是的。这是我心中那个春天的反映。我相信,住在这个园子里的绝大多数的教师和同学心中都有这样一个春天,眼前也都看到这样一个春天。这个春天是不怕时间的。即使到了金风送爽,霜林染醉的时候,到了大雪漫天,一片琼瑶的时候,它也会永留心中,永留园内。它是一个永恒的春天。
【季羡林散文《春归燕园》、《春满燕园》感受】
《春满燕园》是季羡林1962年写的一篇相当轰动的散文,歌颂北大的春天,深受学校大学生的喜欢。他为了这篇文章吃够了苦头。
《春归燕园》是1978年深秋写成的。此时,十一届三中全会还没有召开,但是全国的气氛已经有了更大的改变。凭季羡林的直觉,感到春天真正来临了。
可是眼前真正的季节却是深秋。姹紫嫣红的景象早已绝迹,连"接天莲叶无穷碧"的夏天都已经过去,眼里看到的是黄叶满山,身上感到的是西风劲吹,耳朵里听到的是长空雁唳。但是季羡林的心中却溢满了春意,他无论如何也抑制不住自己,有意再走一遍写《春满燕园》时走过的道路。他绕未名湖走了一周,看到男女大孩子们在黄叶林中,湖水岸边,认真地读着书,又能听到琅琅的读书声在湖光塔影中往复回荡。当年连湖光塔影也被贴上了荒谬绝伦的修正主义的标签,今天也恢复了名誉,显得更加美丽动人。他想到"四人帮"其性与人殊,凡是人间美好的东西,比如鲜花等等,他们都憎恨,有的简直令人难解。此时这一群丑类垮台了,人间又恢复了美好的面目。此时他心旷神怡,不但想到中国,而且想到世界;不但想到今天,而且想到未来。他走呀,走呀,大有"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遍长安花"之
后来,他把写《春满燕园》和《春归燕园》两篇散文时的心情作了对比,“我自己感觉得,写《春归燕园》时的激情要大大地超过写《春满燕园》时。其中道理是非常简单明了的。写《春满燕园》时,虽然已经尝了一点点苦头,但是总起来说,快乐大大超过苦恼。到了写《春归燕园》时,我可以说是饱经忧患,九死余生,突然又看到了光明,看到了阳关大道,其激情之昂扬,不是很自然的吗?”
1、谁谓波澜才一水,已觉山川是两乡。
2、彭泽官初去,河阳赋始传。田园归旧国,诗酒间长筵。列室窥丹洞,分楼瞰紫烟。索回亘津渡,出没控郊邵。风琴调上客,龙辔俨群仙。松石偏宜古。藤萝不记年。重檐交密树,复磴拥危泉。抗石曦南岭,乘沙眇北川。傅岩来筑处,蹊溪人钧前。日斜真趣远,幽思梦凉蝉。
3、归舟归骑俨成行,江南江北互相望。
4、关山凌旦开,石路无尘埃。白马高谭去,青牛真气来。重门临巨壑,连栋想崇隈。即今扬策度,非是弃繻回。
5、九月九历望乡台,他席他乡送客杯。
6、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7、还题平子赋,花树满春田。
8、侵星违旅馆,乘月戒征俦。复嶂迷晴色,虚岩辨暗流。猿吟山漏晓,萤散野风秋。故人渺何际,乡关云雾浮。
9、奈园欣八正,松岩访九仙。援萝窥雾术,攀林俯云烟。岱北鸾骖至,辽西鹤骑旋。终希脱尘网,连翼下芝田。
10、明月沉珠浦,凤飘濯锦川。楼台临绝岸,洲渚亘长天。飘泊成千里,栖遑共百年。穷途唯有泪,远望独潸然。
11、晨征犯烟磴,夕憩在云关。晚风清近壑,新月照澄湾。郊童樵唱返,津叟钓歌还。客行无与晤,赖此释愁颜。
12、久客逢馀闰,他乡别故人。自然堪下泪,谁忍望征尘。江上风烟积,山幽云雾多。送君南浦外,还望将如何。桂轺虽不驻,兰筵幸未开。林塘风月赏,还待敌人来。霸华净天未,雾色笼江际。客子常畏人,何为久留滞。
13、送送多穷路,遑遑独问律。悲凉千里道,凄断百年身。心事同漂泊,生涯共苦辛。无论去与住,俱是梦中人。
14、征骖临野次,别袂惨江垂。川霁浮烟敛,山明落照移。鹰风凋晚叶,蝉露泣秋枝。亭皋分远望,延想间云涯。
15、已觉逝川伤别念,复看津树隐离舟。
16、金凤邻铜雀,漳河望邺城。君王无处所,台榭若平生。舞席纷何就,歌梁俨未倾。西陵松檟冷,谁见绮罗情。
17、泛泛东流水,飞飞北上尘。归骖将别棹,俱是倦游人。去骖嘶别路,归棹隐寒洲。江皋木叶下,应想故城秋。
18、别路馀千里,深恩重百年。
19、妾本深宫妓,层城闭九重。君王欢爱尽。歌舞为谁容。锦衾不复襞,罗衣谁再缝。高台西北望,流涕向青松。
20、空园歌独酌,春日赋闲居。泽兰侵小径,河柳覆长渠。雨去花光湿,风归叶影疏。山人不惜醉,唯畏绿尊虚。
扩展:《王勃在马当偶遇中元水府之神的传说》
王勃是初唐的一位杰出的伟大诗人,也被称为“初唐四杰”之首。14岁就写了大气凛然的《滕王阁序滕王阁序》就是这样的人物,却和我们大彭泽马当山有一段美丽的传说故事。
王勃是一位神童,五六岁的时候就能写出像样的诗篇。在王勃十四岁的时候,有一年,跟随着当官的父亲,坐船经过彭泽县。有一天,王勃随父亲来到了彭泽县的马当山。王勃将船靠岸,沿着山路来到了一座古寺庙,站在这座古寺庙上,可以看见涛涛的长江水,这座寺庙是建在陡峭的悬崖之上,寺庙上有一块巨匾,上面赫然地写着“中元水府之神”等几个大字。王勃是个诗人,站在古寺庙游玩了一番,心满意足后就下山回船,
在半路上碰见了一位白发、白胡须老翁。只见这位老翁精神抖擞,盘腿坐在一块巨石上,他看到14岁的王勃,马上就问“你是神童王勃吧”,王勃听到老人喊他的名字,十分震惊,我们素不相识,你怎么知道我叫王勃?于是,他就走近老翁,和他攀谈了起来。此位老人告诉他,明天就是重阳节,南昌都督和一些大官员要在滕王阁举行诗词大会,主要是为滕王阁而写,也就是《滕王阁序》,我看你才气十足,你可以去那里试一试。可是,明天就是重阳日,彭泽马当离南昌那么远,至上也有三五百里,过去交通又不便,怎么能到达。此位老人呵呵一笑,你要是十分想去,我就为你送上“顺风”一道,你一个晚上就能到南昌。王勃听后,大吃一惊,您到底是哪位大仙,老头缕缕胡须说“我乃是中元水府之神”,保你在长江中顺风顺水,你就好好去吧。王勃听后,就上了船朝着南昌方向前去,果然,在一夜之间到了南昌。
重阳日当天,果然看到南昌都督阎伯屿在滕王阁举报文诗大会。这位阎伯屿也是想让自己的女婿吴子章出点风头,出点名气。就叫女婿事先写好的一篇《滕王阁序》,等到大会开始,也就是随手应得,让人家夸他聪明。当然,官员们都知道阎伯屿有抬举自己女婿的意思,所以,没有一个人写,都给他面子。于是,就让手下看了王勃写了没有,王勃还真写了一首,上面赫然写到: 南昌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轸,地接衡庐。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蛮荆而引瓯越……
阎伯屿一看,写的还不错啊!这个小少年开头还可以,不知道接下来写的怎么样。当他看到王勃写出了: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突然拍桌子说好,真的是大天才啊!不一会儿,滕王阁序也看完了,阎伯屿十分高兴,伸大拇指连连叫好。他说,文章写的这么好,肯定是有神仙帮助,这篇文章一定能流传千古,滕王阁也因为这首诗词而名气大。当然,阎伯屿的名字也会随这座滕王阁而被后代传颂,想想都开心,兴奋!真的'是感谢了!
可是,在一边的女婿吴子章看到岳父大人夸王勃,心里很不痛快。心生一计。于是,他站在人群之中,大吼一声,什么地方来的臭小子,竟敢拿别人以前写的文章来抄袭。说完,他就把王勃的《滕王阁序》一字不落地背了下来。原来这个吴子章是个过目不忘的才子,记忆力非常好。此事,官员们大惊失色,一个个也对王勃怀疑起来。只见王勃非常镇定,不慌不忙地说,你说我是抄袭别人以前的作品,你可知道,这首诗的后面还有诗。吴子章说没有,王勃说,为了证明这首诗是我写的,于是提成写到:
滕王高阁临江渚,佩玉鸣銮罢歌舞。画栋朝飞南浦云,珠帘暮卷西山雨。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阁中帝子今何在?槛外长江空自流。
吴子章这时候话也说不上来,面红耳赤,气急败坏地逃走了!
诗词宴会结束,阎伯屿送了王勃一些衣物和钱财作为酬谢。这时候王勃又要从南昌回到彭泽,再次来到了马当山,那个中元水府老翁早早等候他,王勃急忙上去感谢他的支持和帮助!
下面是王勃把在彭泽和南昌遇到的事,总结了一段。
昔有王生,冠世文章,尝随旧游江渚。偶尔停舟寓目。遥望江祠,依依陌上闲步。恭诣殿砌,稽首瞻仰,返回归路。遇老叟,坐于矶石,貌纯古。因语曰:子非王勃?是致生惊,询之片晌方悟。子有清才,幸对滕王高阁,可作当年词赋。汝但上舟,休虑迢迢,仗清风去。到筵中,下笔华丽如神助。
会俊侣,面如玉,大夫久坐觉生怒。报云落霞并飞孤鹜,秋水长天,一色澄素。阎公竦然,复坐华筵,次诗引序。道鸣鸾佩玉,锵锵罢歌舞。
栋云飞过南浦。暮帘卷向西山雨。闲云潭影,淡淡悠悠,物换星移,几度寒暑。阁中帝子,悄悄垂名,在于何处?算长江,俨然自东去。
这就是王勃写《滕王阁序》的时候,在彭泽马当早就埋下了伏笔,同时,也希望现在的彭泽以及马当政府在马当山,王勃曾去过寺庙,进行建修,雕刻好“中元水府之神”六个大字的巨匾,这绝对是一个很好的人文旅游景点,为马当留下一个举世闻名的传说!要让世人知道,滕王阁序不但给南昌带来很大的影响力,也和我们彭泽县有着一段美丽的故事…
景物描写主要是为了显示人物活动的环境,使读者身临其境。下面就为大家整理了著名散文景物描写摘抄,仅供参考!
著名散文景物描写摘抄
1、山容已经不再是去秋的清瘦了,那白绒绒的芦花海也都退潮了,相思树是墨绿的,荷叶桐是浅绿的,新生的竹子是翠绿的,刚冒尖儿的小草是黄绿的。还是那些老树的苍绿,以及藤萝植物的嫩绿,熙熙攘攘地挤满了一山。我慢慢走着,我走在绿之上,我走在绿之间,我走在绿之下,绿在我里,我在绿里。
——张晓风《魔季》
2、京华秋色,最先想到的总是香山红叶。曾记得满山如火如荼的壮观。在太阳下,那红色似乎在跳动,像火焰一样。二三友人,骑着小驴笑语与得得蹄声相和,循着弯曲小道,在山里穿行。秋的丰富和幽静调和得匀匀的,向每年毛孔渗进来。后来驴没有了,路平坦得多了,可以痛快地一起走到半山,如果走的是双清这一边,一段山路后,上几年陡台阶,眼前会出现一大片金黄,那是几棵大树,现在想来,也是银杏罢。满树茂密的叶子都黄透了,从树梢披散到地,黄得那样滋润,好像把秋天的丰收集聚在那里了,让人觉得,这才是秋天的其调。
——宗璞《秋韵》
3、不逢北国之秋,已将近十余年了。在南方每年到了秋天,总要想起陶然亭(1)的芦花,钓鱼山(2)的柳影,西山(3)的虫唱,玉泉(4)的夜月,潭柘寺(5)的钟声。在北平即使不出门去吧,就是在皇城人海之中,租人家一椽(6)破屋来住着,早晨起来,泡一碗浓茶,向院子一坐,你也能看得到很高很高的碧绿的天色,听得到青天下驯鸽的飞声,从槐树叶底,朝东细数着一丝一丝漏下来的日光,或在破壁腰中,静对着像喇叭似的牵牛花(朝荣)的蓝朵,自然而然地也能够感觉到十分的秋意。说到了牵牛花,我以为以蓝色或白色者为佳,紫黑色次之,淡红色最下。最好,还要在牵牛花底,叫长着几根疏疏落落的尖细且长的秋草,使作陪衬。
——郁达夫《故都的秋》摘自《郁达夫散文集》
4、落基山岭之胜,在石,在雪。那些奇岩怪石,相叠互倚,砌一场惊心动魄的雕塑展览,给太阳和千里的风看。那雪,白得虚虚幻幻,冷得清清醒醒,那股皑皑不绝一仰难尽的气势,压得人呼吸困难,心寒眸酸。不过要领略“白云回望合,青霭入看无”的境界,仍须来中国,台湾湿度很高,最富云情雨意迷离的情调。两度夜宿溪头,树香沁鼻,宵寒袭肘,枕着润碧湿翠苍苍交叠的山影和万赖都歇的俱寂,仙人一样睡去。山中一夜饱雨,次晨醒来,在旭日未升的原始幽静中,冲着隔夜的寒气,踏着满地的断柯折枝和仍在流泻的细股雨水,一径探入森林的秘密,曲曲弯弯,步上山去。溪头的山,树密雾浓,蓊郁的水气从谷底冉冉升起,时稠时稀,蒸腾多姿,幻化无定,只能从雾破云开的空处,窥见乍现即隐的一峰半壑,要纵览全貌,几乎是不可能的。至少上山两次,只能在白茫茫里和溪头诸峰玩捉迷藏的游戏。
——余光中《听听那冷雨》摘自《余光中经典作品》
5、你也许在梦中曾亲吻过那些赤橙黄绿青蓝紫的花瓣,而此刻你须在想像中创造姚黄魏紫豆绿墨撒金白雪塔铜雀春锦帐芙蓉烟绒紫首案红火炼金丹……想像花开时节洛阳城上空被牡丹映照的五彩祥云;想像微风夜露中颤动的牡丹花香;想像被花气濡染的树和房屋;想像洛阳城延续了一千多年的“花开花落二十日,满城人人皆若狂”之盛况。
其实你在很久以前并不喜欢牡丹。因为它总被人作为富贵膜拜。后来你目睹了一次牡丹的落花,你相信所有的`人都会为之感动:一阵清风徐来,娇艳鲜嫩的盛期牡丹忽然整朵整朵地坠落,铺散一地绚丽的花瓣。那花瓣落地时依然鲜艳夺目,如同一只奉上祭坛的大鸟脱落的羽毛,低吟着壮烈的悲歌离去。牡丹没有花谢花败之时,要么烁于枝头,要么归于泥土,它跨越萎顿和衰老,由青春而死亡,由美丽而消遁。它虽美却不吝惜生命,即使告别也要留给人最后一次惊心动魄的体味。
——张抗抗《牡丹的拒绝》摘自《牡丹的拒绝》
6、但江南的雪,却总也是新鲜的,它是江南的冬天里开放的昙花,美丽且短暂,所以江南人士,也总是要怀着赏花的心情看雪,对那忽然一夜间白茫茫的山野感到无比的新奇。即便你是北方人,怕也会要对江南的雪发生别一样的心情。因为这里的雪,它生得很嫩,像小鸡小鸭的雏儿的绒毛,很轻很轻地覆盖在山野上,稍有阳光的触摸,它们就承受不住,会溶为清清的水滴,洗出泥土上的新绿。
——古清生《江南落雪》
附:余光中《听听那冷雨》赏析
《听听那冷雨》是余光中的代表作品,正如《荷塘月色》之于朱自清,《茶花赋》之于杨朔一样,比较集中地反映了作家的创作主张及艺术风格。
文章虽说通篇写雨,写愁,写离怨,但决不借那朦朦的愁云蒙蒙的雨幕来晦涩自己的观点,他勇敢地涉足让庸人却步的政治湍流,有意让作品的社会意义、美感价值经历洗礼和考验。此文开篇,作者便将在凄风冷雨中产生的单调感顺势迁延为对历史与现实的喟叹:“雨里风里,走入霏霏令人更想入非非。想这样子的台北凄凄切切完全是黑白片的味道,想整个中国整部中国的历史无非是一张黑白片子,”这妙喻准确、简赅、新鲜,下笔时全然不想着会开罪于何人,只是让艺术把真情实感馈返给现实——它的母体,大凡真爱,便不必讳言,无须粉饰,且读这一句吧:“大寒流从那块土地上弥天卷来,这种酷冷吾与大陆分担,不能扑进她怀里,被她的裾边扫一扫也算是安慰孺慕之情。”这声音来自台北,1974年。不是“箴言”,却是“真言”!想当时,正统作家群中诗以“莺歌”,文以“燕舞”,不乏其人,愧杀,愧杀!用艺术伪装现实,艺术只能沦落。
余光中正视现实的勇气还表现在他不沉湎于历史的“杏花春雨”,也不轻信来自官邸或酒肆的传言。他思索、辨析:“日思夜梦的那片土地,究竟在哪里呢?”“在报纸的头条标题里吗?还是香港的谣言里?还是傅聪的黑键白键马思聪的跳弓拨弦……”。难怪他要写冷雨,听冷雨,嗅冷雨——“淋淋漓漓”的雨丝能清醒头脑,“淅淅沥沥”的雨声能增聪听功,“爽爽新新”的雨香则沁心润脾。冷雨,冷语,冷静的肺腑之语。
行文中,作者决不忽略文字的美感价值。冷雨中诱出了祖宗的诗韵,君不见“渭城朝雨浥轻尘”、“清明时节雨纷纷”都以“变奏曲”形式流韵在字里行间。作者的“情丝”与雨丝始终交织着,在冷雨中忆起了初临孤岛时的“凄迷”,也忆起了初恋时的温馨。他相信“商略黄昏雨”的意趣,只有在中国方要尽享,也许在基隆的港堤上,也许在四川的池塘里。他想起辞书中“雨”部字块的繁纭,米家山水画的云情雨意,王禹偁为听雨而造的竹楼以及现今雨城中千伞万伞的奇观。雨连着台岛与大陆,连着悠悠的历史与难尽人意的现实。尽管为文的契机是感慨于海峡两岸“参商太久”,但此文的审美对象是雨,所以作者一直是用雨来濯涤自己的愁绪,用雨来勃发读者的情趣。至于载什么“道”,完全没必要让艺术去屈就。真正的艺术本身自有扬善祛恶,昭示美与光明的功能。关键是那艺术要真,不要伪,每个艺术品种都要遵从自身规律去反映现实。唯其如此,也就必定能与当代生活节奏同步了,余光中的散文创作实践对我们上述的分析做了令人信服的回答。文坛宿耆柯灵说:“《听听那冷雨》直接用文字的雨珠,声色光影,密密麻麻,纵横交织而成。这也许可以帮助我们对中国文字和现代文学的表现力增加一点信心,也应该承认这在‘五四’以来的散文领域中,算是别辟一境。”这评论有深刻的见解,也很公道,会引起作家与散文爱好者的思考。读《听听那冷雨》还可以感受到余光中对散文艺术的多方面探索。他努力开拓散文“可读性”的范围。所谓“读”,不仅染人以目,感人于心,还讲求易诵于口,悦之于耳。为此,他十分注意词语的音韵美,化古求新,别具一格。叠字叠句的用法在他笔下出神入化了,让人一看便不禁吟哦。余氏对李清照的词风是偏爱的,“雨敲在鳞鳞千瓣的瓦上,由远而近,轻轻重重轻轻”,这句法显然师承《声声慢》,但他更注重的是在继承基础上的发展。看这句,“譬如凭空写一个‘雨’字,点点滴滴,滂滂沱沱,淅沥淅沥淅沥,一切云情雨意,就宛然其中了,”叠字连绵,表态、动态、声响三番俱出,把“雨”字的质感写活了。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善用叠字,“诗化”散句,似乎也可称作“余光中现象”,读起来有醉人的韵味,那巧构的谐音辞格又毂出一连串的遐想。再如“即使有雨,也隔着千山万山,千伞万伞”一句,“山”、“伞”相谐 ,借喻妥帖,寄寓着无尽的忧思与遗憾。桐城文人“因声求气”的观点,在余光中的散文里得到了印证和发展。
有时,作者也排出个把长句,但不累赘,仿佛如歌的行板。他拿手的还是让短语、短句参差跳跃产生出珠落玉盘的效果,读这句便知此说不谬:“听听,那冷雨。看看,那冷雨。嗅嗅闻闻,那冷雨,舔舔吧,那冷雨,”不仅可诵简直可唱了。我们得到了启示:诗句要有节奏,散句也要有节奏;而这节奏千变万幻,调度得当便是艺术。
同类语或近义词的连用在文中也不乏见。“不过说到广义,他同样也是广义的江南人,常州人,南京人,川娃儿,五陵少年。”一下子扫过万水千山,大陆风情,如数家珍。再看这句:“大陆上的秋天,无论是疏雨滴梧桐,或是骤雨打荷叶,听去总有一点凄凉,凄清、凄楚,于今在岛上回味,则在凄楚之外,更笼上一层凄迷了。”一字之别,入木三分。
读余光中的散文,对于爱好古典文学的人来说,则常有会心,时而颔首;对于发蒙于新文学的青年来说,则知、美兼得,受益匪浅。当然,细心者也会发现余文中亦有西化句型杂陈其间,另有意趣。这表明在对待“民族化”的问题上余光中既坚守主脑又不偏颇自囿,至于文中大跳跃式的联想和具有现代风格的“情景置换”更能证明这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