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母爱没有名字时》散文
直至今年母亲节,妈妈告诉我,约莫3年前,他为自己家的某件伤心事号啕大哭,母亲正好在场。我的母亲是一位骄傲且自尊心极强的女人,她的儿媳、女婿只有讨好她的份儿,没人敢顶撞她。那一天,她看我的前男友如此伤心,虽然自己脊椎断了刚刚复原不久,竟以伏地爬楼的方式,爬上二楼敲对方的房门,轻声劝他别伤心。结果我的前男友,开门辱骂她后关上门。妈妈仍不放弃,再次规劝他,安慰他,他又开门吼叫一次,然后再摔门。妈妈当时脊椎已经非常酸痛,只好手抓着门把,半跪在门前仍继续安慰他,最终他开了门,对我母亲大喊:“滚蛋!”再关门的'那一次,他不知我母亲已无力支撑,跌坐在地上。
母亲回忆往事,不为怨恨,她只是想告诉我,我和任何人在一起,她都祝福,只要是可以照顾我的人。当天,她三度被吼骂后,没有愤怒,只流下了眼泪。因为她曾幻想自己亲爱的女儿,小时没有妈妈照顾,老来会有人照顾。而那一段不断关门吼叫的过程,让她深悟,她的女儿不会有她妄想的依靠。如果对待长辈尚且如此,可以想象私下里女儿的处境。
于是当我离开前男友时,我母亲只要我给对方祝福,然后平平安安地过日子。一句结语:“忘了他,离开他,你会更幸福。”
5个月后,外界告知我他已有了新女友,妈妈的反应正如我一生对她的尊敬:“这样最好,我们家过去帮过他,从此对他更是一无亏欠。”
我听完妈妈的叙述,内心惭愧不已。我常常忘了真正深爱我的是我最亲近的家人。他们在我的朋友需要帮忙时伸出援手,而我却把这一切当成理所当然。我顾及外人的自尊,却任由母亲的尊严被他人践踏。
我问妈妈为何不早一点告诉我,母亲说她仍有幻想,但也很矛盾。她承认,这若是她的儿媳或女婿,她可能从此不让对方进家门。但这是我选的男友,她之所以特别疼爱他,不为别的原因,只因怕我老来孤单,没人照顾。她想把从小亏欠的女儿,托付给一位可以照顾她的人,这样她才能放心地离开人间。
母亲说完往事,我和她先是对望,接着泪流满面,内心既震惊,更愧疚。我那位看似骄傲、强势、以自我为中心的母亲,原来一直对我隐藏着这么深的母爱。为了我,她忍下人生不可忍之辱;为了我,她把自己摔在角落,只为成全一段不需要成全的情感。
于是今年母亲节,我今生第一次丢掉“2+1”的心结,惭愧而激动地拥抱了妈妈。我亲爱的妈妈年已80,虽然外表不复当年之美,内心却始终那么美。说完故事,她叮咛我:“不要怨他,一切已过去。以后我们母女扶持,妈妈虽然患癌,但为了你,我会好好活下去。”
看遍世态,尝尽爱情,我人生的旅途终于回到了原点,回到我生命最早出发的地方。
这才是所有故事的终点。
母亲,你是一支烛,
默默点亮前行的路;
母亲,你是一场雨,
温柔抚平心上的楚;
母亲,你是一本书,
细细讲述人生的苦。
母亲,你是一棵树,
遮出一片阴凉的地;
母亲,你是一把伞,
撑起一片蔚蓝的'天;
母亲,你是一条河,
孕育哺乳无知的我。
啊,母亲,
你是最伟大的人!
你贡献自己的青春,
将我们教养成人!
啊,母亲,
你是天派来的神!
你像那漫天的繁星,
为我们照亮前程!
浓稠的黑夜,我们需要一点光明。哪怕火光如豆,也能点亮简纯的烟火日月,哪怕只有一丁点微光,也可以照亮我们前行的路。
陶是温厚的,在制陶匠人的手里,那些来自大地的泥土,还散发着植物芬芳的气息。陀螺般转动。转动的泥土也能开出小小的花朵。你看那双粗糙的手,这双手耕耘大地,收获谷物,一样能如儿女般细心呵护,泥土盛开的花朵。在水的滋润下,浸入远年的履痕。祖先们一路走来,在祖先一路走来的荒野上,我们才有了温暖的家园。那煅烧筋骨的火焰,在一座小小的土窑里,将陶盏的前世今生,塑造成型。也许,一只陶的器皿并不精细;但一只陶就是如此憨厚的模样,在烈火的熔炼下,终被铸入乡村简朴的生活。
它实在太小了,小小的陶盏,一如父亲的拳头大小。薄铁皮的盖子,薄铁皮卷成的油柱,攒进一根软软的棉线,就成了一只会发光的陶盏。
做针线活的母亲,他的眼中满是慈祥与温暖。摇曳的灯光,把母亲的影子投射在山墙上,山墙上就有了一个端坐的佛像。我们的母亲啊,尽管没有可以静坐的莲台,但一样轻拈针线,为我们缝缀出一个美好的将来。你看她将一根闪亮的银针,在鬓发间轻轻一抹,一根线在昏黄的灯光下飞舞。温暖的衣,结实的千层底的鞋子,就这样穿在我们的身上与脚下。不管前方再多风雨,不管来日的长路有多少冷寒与崎岖,我们都能平安度过。
手摇纺车的母亲,她的心地如棉。艰难的日月,为了省下一点点灯油,总是嘱咐我们将灯捻拨小一些。其实你不用担心,母亲的眼神在那时从来很好。驾轻就熟地手摇纺车,就像转动自己人生的寰球。嘤嘤,嘤嘤,洁白的棉剂子在她的手中一寸寸缩短,细细的棉线在棉锭子上越缠越长。乡间的日月,就是母亲的日月。乡下的灯火,母亲总是在摇曳的灯光下操劳到很晚。等到月上中天,你看哪一个母亲不是轻捶疲累的腰肌,站起身,像一个巡夜的哨兵,把庄稼院里清查一遍。锄头挂在树杈上,犁杖靠在土墙上,鸡们在高高的枝桠上做梦,那只忠诚的老狗,低低地吠了两声,以示自己并未擅离职守,一定会看护好我们简陋的家园。
走在夜路上的母亲,将一直陶盏捧在胸前。不听话的风,左吹右撵,妄图熄灭黑暗中小小的火苗。可母亲识得风的伎俩,背迎着风,用胸膛和另一只手看紧这引路的灯盏。村后的小学其实并不太远,夜黑漆漆的,我凭着天空疏离的'树枝,也能记得回家的路。只是,谁的小小的胸膛里没装过一些自欺欺人的想法呢,总觉得漆黑的夜里有一双低沉的脚步,跟在身后。心,揪紧着;脚步,更加不安与恐惧,眼里只盼着那盏熟悉的灯火出现。
有时候,你想也不用想,那个把你的生命当做自己生命的人是谁,那个把你的心跳始终和她的心跳接连在一起的人是谁。那是我们的母亲啊,乡间的母亲站在空旷的路口,像一棵迎向春夏秋冬的老树。把风霜雪雨踩在脚下,扛在肩头,只为呵护我们小小的身影,渐渐长大。
我不能忘记一只小小的陶盏,就像永远不能忘记母亲的眼神。那质朴的陶,是母亲温和而亲切的面容。那细细的灯芯,是母亲短暂的一生。那盛装在陶里的是母亲的汗水,血液与泪水,无声的燃烧,换取黑夜中微弱的光芒。
每一位乡间的母亲都是一颗闪烁的星辰。她们手捧陶盏,手捧一豆摇曳的灯火,在漫漫的夜空,闪烁成漫天星辰。你试着走出家门,你试着走向旷野,你试着走向那条绵延的记忆长路,一定会在某个熟悉的路口,重逢我们亲爱的母亲。
她们老了,她们燃尽了一生的血泪,拨亮我们前行的灯火。她们瘦弱的身影,在寒风中孑然而立,像一只沉默的陶,回到自己深爱的土地。她们像极了一个词——油尽灯枯,熬完了自己的青春与热血,最终化成天上璀璨的星辰。在每一个漆黑的夜晚,指明我们回家的路。
轻轻拂去陶盏上的尘埃,薄薄的釉彩,依然像流动的云。能听见荜剥的火苗,能听见小河的流水,也能听见母亲手中的针线穿过岁月轻渺的叮咛。
一豆灯火,化成生命中永恒的航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