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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红散文摘抄赏析细选76句

时间:2017-11-09 07:07

飞 雪 ①

是晚间,正在吃饭的时候,管门人来告诉:

“外面有人找。”

踏着雪,看到铁栅栏外我不认识的一个人,他说他是来找武术教师。那么这人就跟我来到房中,在门口他找擦鞋的东西,可是没有预备那样完备。表示着很对不住的样子,他怕是地板会弄脏的。厨房没有灯,经过厨房时那人为了脚下的雪差不多没有跌倒。

一个钟头过去了吧!我们的面条在碗中完全凉透他还没有走,可是他也不说“武术”究竟是学不学,只是在那里用手帕擦一擦嘴,揉一揉眼睛,他是要睡着了!我一面用筷子调一调快凝住的面条,一面看着他把外衣的领子轻轻的竖起来,我想这回他一定是要走。然而没有走,或者是他的耳朵怕受冻用皮领来取一下暖,其实,无论如何在屋里也不会冻耳朵,那么他是想坐在椅子上睡觉吗?这里是睡觉的地方?

结果他也没有说“武术”是学不学,临走时他才说:

“想一想……想一想……”

常常有人跑到这里来想一想,也有的人第二次他再来想一想。立刻就决定的人一个也没有,或者是学,或者是不学。看样子当面说不学,怕人不好意思,说学又总觉得学费不能再少一点吗?总希望武术教师把学费自动的减少一点。

我吃饭时很不安定,替他挑碗面,替自己挑碗面,一会又剪一剪灯花,不然蜡烛

两个人一句话也不说,对着蜡烛吃着冷面。雪落得很大了!出去倒脏水回来,头发就是湿的。从门口望出去,借了灯光,大雪白茫茫,一刻就要倾满人间似的。

郎华披起才借来的夹外衣到对面的屋子教武术。他的两只空袖口没进大雪片中去了。我听他开着对面那房子的门。那间客厅光亮起来。我向着窗子,雪片

很响的.鞋底打着大门过道,走在天井里,鞋底就减轻了声音。我知道是汪林回来了。那个旧日的同学,今日我没能看见她穿的是中国衣裳或是外国衣裳,她停在门外的木阶上在按铃,小使女,也就是小丫环开了门,一面问:

“谁?谁?”

“是我你还听不出来!谁?谁?”她有点不耐烦,小姐们有了青春更骄傲,可是做丫环的一点也不知道这个。假若不是落雪一定能看到那女孩是怎样无知的把头缩回去。

又去读读书,又来看看雪,读了很多页了,但什么意思呢?我也不知道。因为我心只记得:落大雪天,就转寒,那么从此我不能出屋了吧?郎华没有皮帽,他的衣裳没有皮领,耳朵一定要冻伤的吧!

在屋里,只要火炉生着火,我就站在炉边,或者更冷的时候,我还能坐到铁炉板上去把自己煎一煎。若没有木

我把两只脚伸到炉腔里去,两腿伸得笔直,就这样在椅子上对着炉门看书;那里看书,假看,无心看。

郎华一进门就说:“你在烤火腿吗?”

我问他:“雪大小?”

“你看这衣裳!”他用面巾打着外套。

雪,带给我不安,带给我恐怖,带给我终夜各种不舒适的梦……一大群小猪沉下雪坑去……麻雀冻死在电线上,麻雀虽然死了,仍挂在电线上。行人在旷野白色的大树林里一排一排的僵直着,还有一些把四肢都冻丢了。

这样的梦以后,但总不能知道这是梦,渐渐明白些时,才紧抱住郎华,但总不能相信这不是真事。我说:

“为什么要做这样的梦?照迷信来说,这可不知怎样?”

“真糊涂,一切要用科学方法来解释,你觉得这梦是一种心理,心理是从那里来的?是物质的反映。你摸摸你这肩膀冻得这样凉,你觉到肩膀冷,所以你做那样的梦!”很快的他又睡去,留下我觉得风从棚顶,从床底都会吹来,冻鼻头,又冻耳朵。

夜间大雪又不知落得怎样了!早晨起来,一定会推不开门吧!记得爷爷说过:大雪的年头小孩站在雪里露不出头顶……风不住扫打窗子,小狗在房后哽哽的叫……

从冻又想到饿,明天没有米了。

注:①该篇选自萧红系列散文集《商市街》。

【作者简介】萧红(1911-1942),原名张

1935年,在鲁迅的支持下,发表了成名作《生死场》。1936年,东渡日本,并写下了散文《孤独的生活》,长篇组诗《砂粒》等。1940年与端木

度 日①

天色连日阴沉下去,一点光也没有,完全灰色,灰得怎样程度呢?那和墨汁混到水盆中一样。

火炉台擦得很亮了,碗,筷子,小刀摆在格子上。清早起第一件事点起火炉来,而后擦地板,铺床。

炉铁板烧得很热时,我便站到火炉旁烧饭,刀子,匙子弄得很响。炉火在炉腔里起着小的爆炸,饭锅腾着气,葱花炸到油里发出很香的蒸调的气味,我细看葱花在油里边滚着,渐渐变黄起来。……小洋刀好像剥着梨皮一样把地豆②刮得很白,很好看,去了皮的地豆是乳黄色,柔和而有弹力,炉台上铺好一张纸,把地豆再切成薄片,饭已熟,地豆煎好。打开小窗望了望,院心几条小狗在戏耍。

家庭教师还没有下课,菜香和米香引我回到炉前再吃两口,用匙子调一下饭,再调一下菜,很忙的样子像在偷吃。在地板上走了又走,一个钟头的课程还不到吗?于是再打开锅盖吞下几口。再从小窗望一望,我快要吃饱的时候他才回来。习惯上知道一定是他,他都是在院心大声弄着

早饭吃完以后,就是洗碗,刷锅,擦炉台,摆好木格子。假如有表,怕是十一点还多了!

再过三四个钟头又是烧晚饭。他出去找职业,我在家里烧饭,我在家里等他。火炉台,我开始围着它转走起来。每天吃饭,睡觉,愁柴,愁米……

这一切给我一个印象:这不是孩子时候了,是在过日子,开始过日子。

注:

①该篇选自萧红系列散文集《商市街》。

②地豆:学名马铃

搬 家 ①

搬家!什么叫搬家?移了一个

一辆马车,载了两个人,一个条箱,行李也在条箱里。车行在街口了,街车,行人道上的行人,店铺大

到了:商市街②××号。

他夹着条箱,我端着脸盆,通过很长的院子,在尽那头,第一下拉开门的是郎华,他说:

“进去吧!”

“家”就这样的搬来,这就是“家”。

一个男孩,穿着一双很大的马靴,跑着跳着喊:

“妈……我老师搬来啦,我老师搬来啦!”

这就是他教武术的徒弟。

借来的那张铁床,从门也抬不进来,从窗也抬不进来。抬不进来,真的就要睡地板吗?光着身子睡吗?铺什么?

“老师,用斧子打吧。”穿长靴的孩子去找到一柄斧子。

铁床已经站起,塞在门口,正是想抬出去也不能够的时候,郎华就用斧子打,铁击打着铁发出震鸣,门顶的

郎华走了,他说他去买水桶,菜刀,饭碗……

我的肚子因为冷,也许因为累,又在作痛。走到厨房去看,炉中的火熄了,未搬来之前也许什么人在烤火,所以炉中尚有木

铁床露着骨,

这里不像旅馆那样静,有狗叫,有鸡鸣……有人吵嚷。

把手放在铁炉板上也不能暖了,炉中连一颗火星也灭掉。肚子痛,要上床去躺一躺,那里是床!冰一样的铁条,怎么敢去接近!

我饿了,冷了,我肚痛,郎华还不回来,有多么不耐烦!连一只表也没有,连时间也不知道。多么无趣,多么寂寞的家呀!我好像落下井的鸭子一般寂寞并且隔绝。肚痛,寒冷和饥饿伴着我,……什么家?简直是夜的广场,没有阳光,没有暖。

门扇大声光郎光郎的响,是郎华回来,他打开小桶的盖给我看:小刀,筷子,碗,水壶,他把这些都摆出来,纸包里的白米也倒出来。

只要他在我身旁,饿也不难忍了,肚痛也轻了。买回来的草褥放在门外,我还不知道,我问他:

“是买的吗?”

“不是买的,是那里来的?”

“钱,还剩多少?”

“还剩!怕是不够哩!”

等他买木

晚上房主人来时,大

“我三姐来啦!”过一刻那孩子又打门。

我一点也不能认识她,她说她在学校时每天差不多都看见我,不管在操场或是礼堂。我的名字她还记得很熟。

“也不过三年,就忘得这样厉害……你在那一班?”我问。

“第九班。”

“第九班,和郭小娴一班吗?郭小娴每天打球,我倒认识她。”

“对啦!我也打篮球。”

但无论如何我也想不起她来,坐在我对面的简直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面孔。

“那个时候,你十几岁呢?”

“十五岁吧!”

“你太小啊,学校里多半是不注意小同学们的。”我想了一下,我笑了。

她卷皱的头发,挂胭脂的嘴,比我好像还大一点,因为回忆完全把我带回往昔的境地去。其实我是二十二岁了,比起她来,怕是已经老了。尤其是在蜡烛光里,假若有镜子让我照一下,我一定惨败得比三十岁更老。

“三姐!你老师来啦。”

“我去学俄文。”她弟弟在外边一叫她,她就站起来说。

很爽快,完全是少女风度,长身材,细腰,闪出门去。

注:

① 本文选自萧红系列散文集《商市街》。

② 商市街:哈尔滨市道里区的一条商业街,萧红、萧军于1932年冬至1934年6月居住在商市街25号。现改名为“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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