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强台风
如果台风里面没有芸芸众生的影子
如果台风里面没有被摧毁的家园
如果台风里面没有躲避与退让
如果台风仅仅是一场无关紧要风花雪月的风
——那么我们也就不必为之牵挂和动容
关心它的登陆时间和地点
关心它的走势与特征
关心它是否真的存在过
关心它可能带给我们的前生后世的消息
哦,“灿鸿”,七月的这场超强台风
在登陆之前刮起的震荡气势
强度超过在舟山朱家尖登陆时的风级
然后睡了一晚台风就过去了
台风路过的地方肯定狼籍不堪
如我偏居的小县城
生活已回归日常,我把种养在花盆里的花
又重新搬上阳光露台
若干年后,再谈起这场带来积雨云的强台风
也许已无人记得它惊起的涛天巨浪
而它留下的足印随着时光的推移早已销声匿迹
但这都不能否定灿鸿曾经的存在
我甚至怀疑它并未走远
可能依然躲在某只蝴蝶的翅膀下面
在某一个和解而松懈的时辰
发动又一次的登陆偷袭
横扫我们疲惫麻木的人生
二、强台风
我见过多条大江大河里的鱼
它们个个来历不俗
比如——
青溪的鱼是从唐朝游下来的.
新安江的鱼是从皖南源头漂下来的
富春江的鱼是从富春山居图里拓下来的
钱塘江的鱼是从大海移民回来的
那一整条人类历史的食物链啊
唯独令人存疑的是
在建德铜官拦河筑坝的千岛湖,鱼是从哪里来的?
一代又一代的鱼努力寻找着遗落在漂泊岁月里的故乡
却多半无法脱离命运的刀俎
是至清至浊的水,绑架了鱼的一生
三、强台风
暑假里,十岁的小侄子要去县城玩
出发之前仍装模作样翻看课本
其实心里翻江倒海般雀跃
——想起小时我也这样
总是生怕自己因不小心坏了即将到手的好事
尽力用假装的虔诚抑制心里的激动和欢喜
真心喜欢小侄子
天真又善良的小小伪装
四、强台风
越来越多的暴力行径
逾越了想像的边界
记得小时候我们不那样
能够让我记住的一次暴力是
一块页片岩石块砸了一个同伴的头
而他并没有回击
只是捂住头颅倒在地上发出杀猪般的夸张嚎叫
为此得到了砸他头的同伴家长送来作为赔偿的一包冰糖
直到现在他们仍然是兄弟
这事如果发生在今天
会怎样?
是和解还是以暴还暴以牙还牙?
那些令人发指的暴力行径
其罪恶的秘密核心到底源自于哪里?
想起柯瓦塞的一席话:
“使我愤怒的只有一件事,
一般平民的愚不可及……”
面对时代变迁
你不可发怒
发怒也是暴力
像在梦里
风就这样吹。披着恶魔的外衣
把梦寐的味道吹散
河流浮淌着树枝树叶残缺的尸体
干甜清澈的记忆化作风中残烛
耳边残留的嘶喊声
颠覆了我关于风的定义
那是我的家乡。那些熟悉的脸
揪心的苦闷和黯然遮住了
雨后的明媚
我回来了。在七月的尾巴
不为收割遍野的金黄
不为感慨故乡的`恬静美丽
斜躺遍地的凄悲
我无力扶起半高的树木
以天为盖的瓦房
游淌在水中的锅碗瓢盘
这一切。像在梦里
当人们为马航事件争得脸红耳赤的时候
红十字会及时送来了棉被
在三伏天的南方
我看到各种的眼神
在心里。画着圈
在残缺的家园边上
以60度角仰天长叹
【台风来了】
荔枝。龙眼。木菠萝。香蕉
像瓜熟蒂落。又像落叶归根
挣脱树的挽留。在一阵风的鼓动下
颠覆季节规律
眼泪。伴着雨水。风的咆哮
霸权的压制。干涸的心田
淌着苦涩。那不是我的眼泪
却胜过我的泪。在故乡方向
在乌云密布中滴滴坠地
再也吃不到
老屋前那甜中带涩的味道了
当黄皮树轰然倒下的那刻
在风中消逝而去的
还有我所有的童年记忆
那些只在脑海中成像的场景
无情地在热情的土地噩梦般上演
翻江倒海。万物臣服
台风是野心勃勃的魔鬼
在祈祷与咒骂声中
让一座城。数座城。无数人的城
支离破碎
风从海上来了
那年代苍茫又古远
漫浸着历史的脉络
一直沿着这条海岸线往前行走
岸边修补渔网的老阿嬷啊
告诉我
从年轻时候的时候,那些年的那些年
风从海上来了
翻卷着巨浪狂雨
把一条出海的渔船,沉入幽深的海底
那些年的那些年过去了
她说,今天的大渔船
不怕风也不怕浪
我这颗从小开始修补网的心
变得幸福安然
老阿嬷啊
风从海上来了
在那些年的那些年
把一条出海的渔船,沉入幽深的海底
今天的渔船
也怕风也怕浪啊,只为
天上有一个妈祖,庇佑着来往的渔船
台风来了,台风来了
台风从海上来了,我们要往岸边行走
船是大了,但那苍茫古远的风
依然会把大船掀翻
那恒古不变的风唷
一直沿着这条海岸线往前行走
历史,叙述着不同的'往事
我们千年的妈祖唷
是一颗天上耀眼的新星
她庇佑着往来海上的渔船
老阿嬷啊
您那修补渔网的手
已然苍老
您那温暖如初的爱心,依旧年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