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举世闻名的楼兰古城,位于新疆塔克拉玛干沙漠的东侧,罗布泊的西部。作为古代丝绸之路的著名的驿站,这里曾盛极一时,我国内地的茶叶、丝绸,西域的葡萄、珠宝,最早都是通过楼兰进行交易的。许多商旅经过这片肥沃的绿洲时,都要在此休整数日,然后踏上险象丛生的西行的坎途。
楼兰王国于公元前176年建国,到公元后630年神秘消失,共有800余年的历史。王国的范围东起古阳关,西至尼雅古城,南至阿尔金山,北到哈密。地处中国西部沙海中的楼兰古城,曾有许多难以解开的历史迷团。因其独特的地理环境和色彩纷呈的历史文化,倍受敢于冒险和猎奇的旅游爱好者的青睐。
楼兰古城方位之迷。内地人最早到过楼兰的当属西汉的冒险家张骞。公元前126年,历尽艰辛的张骞第一次初始西域凯旋归来,眉飞色舞的向当朝皇帝汉武帝讲述了楼兰城的繁华和歌舞升平,令汉武帝称奇不已。在《史记》中有这样的记载:“楼兰、姑师邑有城郭,临盐泽。”即是说,楼兰和姑师这两个王国都是有城市的,且和罗布泊不远。但楼兰城究竟在什么地方呢?由于史料上并没有明确的方位记载,千百年来人们无法知晓,成为历史上一个悬念。19世纪初,新疆一位勇敢的维吾尔人阿尔迪克的发现,使沉寂千年的楼兰古城得以重见天日,重新走进了人们遗忘的视野,从而揭开了楼兰古城的方位之谜。这个难忘的历史瞬间发生在1900年的春天,瑞典冒险家斯文海定以阿尔迪克为向导,在罗布泊附近探测。因遭遇排山倒海的沙暴,两人在死亡之海迷失了方向。夜晚,沙暴平息后,这位机智勇敢的维吾尔向导借助朦胧的月光,回到营地找到丢失的锄头,在途中意外地发现了一座高大的佛塔和密集的废墟。那里有雕刻精美的木头半埋在沙土中,地面上还有串串古代铜钱……沉睡千年的楼兰古城,重新浮出历史的水面。
楼兰宝藏之谜。据新疆民间流传,斯文海定和阿尔迪克骑着骆驼第二次到楼兰古城探险时,在一座凝固的沙梁旁发现了一个被银沙封住一大半的洞窟,两人举着点燃的蜡烛,战战兢兢地走进了神秘莫测的洞穴。眼前的`情形令两人目瞪口呆,狂喜不已。洞里堆放着大量的汉代铜钱、唐代的开元通宝和波斯金币,两人不敢在洞内久留,随身携带了一些珠宝,然后激动不已地走到了洞外。他们在洞口的沙地上做了记号,便骑着骆驼昼夜兼程地返回库尔勒。当斯文海定和阿尔迪克带着驼队第三次来到楼兰寻宝时,记号不见了,洞口不见了,被漠风抹平了的沙海像镜子一样平展,起起伏伏的沙梁已经踪影全无。两人只好带着驼队失望而归。解放前,南疆的维吾尔人骑着骆驼不远千里到楼兰古城寻宝,企图发一笔意外之财,结果大多葬身沙海,侥幸到达的也只是捡到了几串铜钱。至于那神秘的宝洞,至今依旧是一个悬而未决的谜。
楼兰女尸之谜。新疆的干尸和古埃及的木乃伊相仿,均是大自然创造的奇迹。特别是塔克拉玛干边缘,气候极度干燥,几乎全年不雨。解放后,考古学家在新疆各地发现和挖掘了不少古墓,一些保存完好的干尸陈列在新疆的博物馆内。其中一具女尸是在罗布泊附近的古墓中挖掘的。这具古代少数民族的女性干尸皮肤呈古铜色,脸型瘦削,深目尖鼻,嘴唇紧闭;头发为黄褐色,发式为双股辫子;侧身曲肢葬,双腿弯曲至腹部。该女尸保存完整,她头戴着毡帽、身上穿着的皮毛大衣和贴身的内衣,出土时色泽鲜艳如新。据考古学家和医学家考证鉴定,此女尸为妙龄少女,系楼兰国王之爱女,因中毒身亡。至于这位美奂美轮的楼兰的王国的公主,是死于自绝还是他人谋害已无从查考。看来,这又是一个扑塑迷离的千年之谜。
楼兰古城失踪之谜。楼兰王国存在了八百余年,当年的繁华和兴旺可想而知。那么,楼兰古城为什么会在世界上神秘的消失了呢?考古学家们众说纷纭,莫衷于是,归纳起来基本上有两种猜测:一是被沙漠吞没,伴随绿洲的荒芜和周围沙漠的逼近,楼兰人不得不含泪告别世代生存的家园,到远方谋生;二是楼兰城可能毁于战乱和兵火,在楼兰王国所处的时代,西域建有诸多王国,各国之间经常兵戈相见,相互攻打对方的城池,因此楼兰城极有可能毁于战火。至于两种猜测孰是孰非,至今尚无定论,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这片曾经水草丰美的绿洲,受到了沙漠化的威胁。楼兰出土的文物中,一件文书中的条文里有禁止随便砍伐树木的记载,可见当时的楼兰人已经意识到树木对治理沙漠的作用了。这恐怕算作我国最早的森林保护法了。
岁月如流,光阴似箭,悄然退出历史舞台的楼兰古城又重放异彩。现在许多敢于冒险的游人不远万里来到楼兰,伫立在古城的废墟上,映入眼帘的除了高耸的佛塔和残垣断壁,便是漫无边际的茫茫银沙了。但是,楼兰古城的魅力依旧,她梦幻般神秘的绚丽的风采,除了让人感慨岁月的沧桑外,还让人内心深处动情地勾勒着这座废弃城池昔日的灿烂与辉煌。
《楼兰啊楼兰》读后感1
楼兰:两千多年前的西域小国楼兰依罗布泊湖而建,无奈夹在汉与匈奴之间,后被迫迁都鄯善,称鄯善国。终,罗布泊湖、楼兰、鄯善相继从历史上消失。如今,罗布泊正在逐渐回归楼兰故地。
洪水:索励与亚夏女子,他以为将女子投入洪水,再加上他们的勇猛,定能征服洪水。然而洪水片刻也不停息,吞没一切。
异域人:班超淹留异域三十载,朝贡之国远及四万里之外。于七十有一返汗,却被城中人称胡人。十多天后,班超去世,西域再起祸乱,汉无人能降,再次紧锁玉门关。这时班超已去世五年。
狼灾记:远戍边境的秦军队长陆沈康与异域女子缠绵七日夜,两人双双化身为狼,要咬死一切看到他们交合的人。
罗刹女国:罗刹以女人之形勾引路过船队,与男人缠绵一千日便可真正化身为人间女子,若这期间男子背叛将被罗刹吃掉。可罗刹化身为人间女子后,若男人再背叛,她们将只能哭泣。女人还是罗刹?逃离罗刹女国的僧伽罗,留在岛上的船夫们,没有了下文。
僧伽罗国缘起:某国新娘途径深山被老虎掳去,同居生下一对儿女,人。最终,虎父慈祥地注视着儿子杀死了他。
宦官中行说:中行说,叛徒还是忠臣,他只是没有立场,不分国界。
褒姒的笑:“褒姒并不是幽王的宠妃爱妃,而是所谓幽王的命运。如果是这样,褒姒不笑也就不足为奇。只有当深深隐藏在内部、如生命般的东西开始活动时,命运才会浮现出妖艳、会心的笑。褒姒笑了。”
幽鬼:明智光秀的本能寺兵变,取信长、信忠首级,后败走,于途中被波多野武士的幽鬼所刺。
补陀落渡海记:有人能看到补陀落净土,有人为普渡众生,有人惜命为获永生,有人厌世一生为僧却不相信佛祖,骨瘦如柴的少年比任何成年人都果断地给自己的生命画上了句号。有人意识到死亡,有人不考虑生死,但大多与信仰无关。当金光坊在六十一岁时迫于压力渡海,他选择求生,拼命撞开了船篷木板,写下“蓬莱身里十二栖,唯身净土已心弥陀。求观音者,不心补陀,求补陀者,不心海。”清源并没能从师父的笔迹中确切理解写下那些字句的心境。那是金光坊好不容易才达到的境界,同时也表达了他强烈的愤怒和抗议。大木箱很快又将金光坊罩住,牢固地钉在了船底。金光坊渡海后,补陀落寺住持在六十一岁渡海的传统便消失了。其实原本就没有这项规定,取而代之的是,补陀落寺住持圆寂之后,尸体会被施行补陀落渡海,从滨宫海岸漂向大海,逐渐成为惯例。金光坊渡海之后,生前渡海的只有一人,那就是在金光坊渡海十三年之后,天正六年十一月清源上人渡海,清源那时三十岁。
小磐梯:一次地震与火山喷发。磐梯山消失了,原来的村落都被岩石和泥土掩埋,沉入那时形成的巨大湖泊之下。
北方驿道:四处流落的《日本国东山道陆奥州驿道图》,从初秋到初冬流浪的画师。“前路已尽,投水。”“他会离开道路,走到初冬的海边,看着北海特有的波涛荡漾的黑暗潮水,一步步走向前去,走向大海。我觉得他就是以这种方式投身大海的。如同浸泡在浴缸中一般,他慢慢向大海走去,也许还会擦一把脸,然后继续沿脚底的斜坡往深处迈步,最后消失在潮水之中。”
《楼兰啊楼兰》读后感2
这是我第一次读井上靖的作品,一不小心便被书里满满的宿命感击中,那是人在命运轮回面前的无力、无奈,甚至于无知无觉。
这部集子的第一篇便是《楼兰》,讲述着楼兰古城的历史,也是楼兰人在命运风浪里的挣扎漂浮。文字间堆满了时间的风沙,弯下腰抓起一把,便能看到时间的沙粒从指间流逝,只留下一手沧桑。这篇文字作为全书的总起,定了悲怆和神秘的基调。
接下来的四篇是《洪水》、《异域人》、《狼灾记》和《罗刹女国》。从故事来看,应是两两相应。
《洪水》里的索励和《异域人》里的班超是同一个人不同抉择下的两面,亚夏女子象征着班超身上的胡人特征,索励建城就好像班超在西域的武功。他们的分歧在决定归国时出现。索励在归国时献祭了亚夏女子,便等若抛弃了西域留在自己身上的'痕迹。于是,西域也就抛弃了他,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城埋入时间的泥沙。班超则把西域的味道带进了玉门关,带到了长安城,他似乎幸运得多,半生心血在他死后五年才付诸流水。然而,无论如何选择,似乎都难敌时间的脚步。这就是命运吧。
《狼灾记》里的陆沈康和《罗刹女国》里的僧伽罗大抵也是这样的关系。那些在最后时刻选择留下的水手,大概都变成了陆沈康队伍遇见的狼群了吧。
之后的《僧伽罗国缘起》在一文里展示了进退维谷的艰难选择。
接下来的三篇略有不同。前面几篇中的人们都还可以选择自己的道路,而《宦官中行说》里的中行说、《褒姒的笑》里的周幽王和《幽鬼》里的明智光秀在命运面前都没有反抗和选择的余地,只能按着命运编好的剧本徐徐前行,甚至都不曾知晓命运的到来便已被压得粉身碎骨了。
相比之下,《补陀落渡海记》里的金光坊虽也无力,却至少还在最后时刻抗争了一下,也似乎真的改变了命运的车辙。《小磐梯》和《补陀落渡海记》很相似,虽然金光坊是眼睁睁看着命运的车轮朝自己碾轧过来,而《小磐梯》中的人们则无知无觉的向着死亡前行,但在最后一刻,他们都曾发出微不足道,却又意味深长的反抗。
卷尾的《北方驿道》在气质上与前面的作品都不相同,竟似有些温暖。时间的轮回第一次成了人的朋友,给人以活下去的力量。那卷《陆奥州驿道图》对于锻冶山兵太而言,不再是冷漠的命运,而更像是一种幸运。锻冶山兵太说到自己与流浪画家心路的重叠,可他最后的生活还是超出了《驿道图》的所绘。这似乎是在说,虽然世事总是轮回,但终究还是在不断探索着新路的。
所以,虽然命运总在轮回,我们依然在不断前行。
《楼兰啊楼兰》读后感3
我是因为想买井上靖大名鼎鼎的已经绝版的《敦煌》才摸着五花八门的导购买到了这本书。单只看名字,以为是关于楼兰的长篇小说。楼兰在历史上只存在了短短五十年的时间,正如这部书里关于楼兰的故事,也只有短短的流水账似的一小篇。
书中的文字倒也平实,本分:没有色情,没有暴力连景色的描写都是淡淡的。与其说是小说,倒更像是读了哪篇史记然后用白话的形式介绍给无知的现代人。
真正让我喜欢的倒是颇有聊斋感觉的两篇《狼灾记》和《罗刹女国》。其中《狼灾记》里关于蒙恬将军的那段叙述倒引发了我对那段混乱而又短暂的历史的兴趣。《罗刹女国》是篇惊悚又色情的小短篇,里面提到的罗刹在印度南部的某个地方,也许未来的某天可以倒印度南部去亲眼探访下这些妖孽们的美丽后代。
非常值得改变成电影剧本的是《宦官中行说》。文章里虽然提到了中行说是跟着下嫁到匈奴的公主一起到的西域,写过这篇公主就不见了。至于宦官怎样就对汉朝发出了报复心理的种种书中并没有交待,数次大的战争也是一笔带过。一个在汉朝和匈奴交锋的过程中起到了如此巨大作用的宦官,他的爱是什么?他的恨从何而起?他回到关内又是什么样的心情?这大概是汉奸的始祖吧?!文章匆匆几笔,让人产生了太多的问号而得不到答复,这不得不说是一种折磨。
最后一篇更有趣的是《朴陀落渡海记》这真的是一篇非常好的宗教电影的题材。西方的净土无论存在与否,在宗教大众和世俗的压力下有多少眷生的人被草草的推上神坛?能不能往生不知道,枉死的看来倒不在少数。这心里的纠结配合要被送死的煎熬真是让人看了哭笑不得,是非常好的喜剧题材。
总体说来书不是那么可读,但是留下的大堆功课倒是给内容加了不少分数。
《楼兰啊楼兰》读后感4
木桩根根、风沙缥缈,一位美女干尸的出现拉开了古楼兰神秘的面纱。然而,两千一百多年前的楼兰,并不是现在这样黄沙漫天、人迹罕至的模样。
在公元前130年到公元前120年,楼兰身处清澈见底、众鸟高飞的罗布泊畔。罗布泊对于楼兰人犹如母亲一般的存在,他们对它顶礼膜拜,极其尊敬,称之为河龙神。在河龙神的庇佑下,尽管时不时受到匈奴人的侵扰,但有精神支撑在,总能怀着希望生活下去。美好总是瞬息的,平静常常带给人不安感。那种感觉不是居安思危的远见,而是大战在即的前兆。
对于楼兰而言,汉人的来到不知是劫还是缘。在匈奴的侵扰下勉强度日的楼兰人似乎看到了救命的稻草,他们给汉人支援粮草,只希望他们能够驱逐匈奴,还自己一片宁静。然而好景并不长,当汉军失败离开之时,他们又只能向匈奴屈服。就这样,楼兰王的儿子总是一个为汉人人质,一个为匈奴人质。楼兰,只能在夹击下风雨飘零的存在。
也许,读者会说,楼兰何不永远站向一方?楼兰的确这样做了,但带给他们的却是永失故土和信仰的致命之伤。尉屠耆即位之后,为了让楼兰人过上幸福宁静的生活,他归顺了大汉王朝。同时,若要过上不受侵扰的生活,只能搬离楼兰这个兵家必争之地。楼兰人是不愿的,他们不愿离开故土,更不愿离开一直支撑着他们的河龙神。没有了罗布泊,河龙神如何能保佑他们?为此,两位王妃以死明志。但她们最终没有阻挡楼兰人离开的脚步。
楼兰是孤寂的,是不安的,如同一个在彷徨期的年轻人,面对未来不知道何去何从。即使在家中有亲人相伴,心也不知该归向何方。当楼兰人为寻求自己的安静生活将它抛弃时,它似乎一下苍老了,像一个空巢老人等待着自己迷失的孩子,最终却只等到了匈奴人的长弓铁蹄和汉人的金戈铁马。一时间,鲜血像雨点一样落下,污了他纯洁神圣的身体。他只有无能为力的任人宰割,却等不到自己的孩子前来救助。
当部分楼兰人回到曾经的故土时,早已是许多代之后。当遗忘了的古楼兰被人提起之时,河龙神终究发怒了。一时间怪声怒吼、沙尘蔽日、天昏地暗,罗布泊永远消失了。在被抛弃时,在孤独等待时,在被匈奴践踏时,罗布泊都没有选择离开。偏偏选择在楼兰人回来时离开了,是借此宣泄自己心中的不满,哭诉多年的艰和不甘。它再苦也要挣扎到族人回来之时离开,也许是为了见他们最后一面,也许是想让楼兰人为自己当初的背叛后悔不堪,也许只是在自己无能又懦弱的一生的结束之际进行最后一次叹息。
楼兰、罗布泊和河龙神似乎永远是相互牵连的,当罗布泊消失之时,楼兰也永远存在了历史之中。他们不求同生,但求共死,永远带着一道凄凄惨惨戚戚之味。
楼兰人并没有错,他们只是想要一个平静的生活。每年贡献贡品也好,用楼兰王子作为人质也好。只要他们能不受杀戮与侵扰即可。然而,河龙神以自己的离开告诉楼兰人,一味的妥协并不能换取一方之安,即使为了白泠泠似水的生活,我们也需拼尽全力。有时即使竭尽所能,却什么都不能改变。人的意志在波涛汹涌的历史之中是多么的苍白,无论多么强大也逃不过被无情吞没的命运。也许,这就是那些心怀梦想的年轻人无论身处何地总觉得漂泊无依的原因吧。
井上靖曾经说过“自卑感和孤独感是青少年时期自己给自己植入的,这种自卑感以各种形式影响了我的一生。”他似乎便是曾经镶嵌在塔里木盆地上的罗布泊,也是曾经子孙环绕四世同堂的古楼兰,更是曾经受尽万人景仰的古楼兰。尽管昔日光鲜亮丽,但在他自己心中,他不过是个面对匈奴与汉人夹击时束手无策的人。井上靖的文字让人不禁的想到贾科梅蒂,那个孤独敏感的雕塑家用体积堆积成骨瘦如柴的火柴人,似是孤零的人影。
历史浩如烟波,也不会抹杀人类的希望。在故事的最后,井上靖写道,罗布泊一直朝着楼兰移动,现在也正在移动。罗布泊最终要回到楼兰还有几十年的时间,但正在回归却是事实。楼兰人的河龙神大概也在回归的路上吧。不,也许河龙已经回到楼兰。
《楼兰啊楼兰》读后感5
记得中学时读过一篇已经忘记了名字的散文,文章写作者的新疆见闻。途中一位年轻人面对厚重的西域愤慨道:“井上靖在写,喜多郎在作曲,中国人都死绝了!”
第一次知道井上靖的名字便在那时,也知道他是专写中国西域的。只是我当时的心情大概和那位年轻人一样愤慨。哪料到如今捧读一番,也的确感觉人家是下了很多功夫,也的确写得好。他山之石也可当玉,我们又何尝不能写异国故事呢?
然而井上靖毕竟不是中华的文化语境里生长出来的,从这种同源却不同流的文化语境里看自己的历史,既新鲜又隔膜。好比你家牛肉素来只是红烧白切,结果人家做起来,总爱撒一把孜然一把味精,这就不能贸然安上自家的菜名了。
《楼兰》一共包含了十二个短篇,前八篇题材主要为中国历史和传说,叙述简洁,情节紧凑,故事节奏毫不拖沓。而后四篇则是日本历史故事,故事节奏并不明显,情节迟缓,故事性较弱。从写作风格上而言,整本书充满了日本小说作者那种细腻的描写(主要是在人物心理方面),而且很多地方表现出(本人以为)日本作者的思想和写作的一些特点,值得玩味和思考。简单记录如下(想到哪里写到哪里):
1)只讲故事,不作评价,极少褒贬,十分克制,是历史自悲其凉。
2)日式价值观讲述中国故事,典型就是《宦官中行说》。《洪水》一篇里索励击退洪水一件看起来虽然中二,但中国古人也不缺中二传说,夸父逐日精卫填海哪个不中二,只不过我们都知道那只是代表一种精神,而极少有一本正经当小说来写。
3)有几篇写得颇像是小泉八云《怪谈》里的故事,语气和内容都很相似,也不知是否日本的短篇都是这种风格?故事讲来平淡而冷冽,如同一团黑影落在身前一般。
目前就是这些。
为什么会翻开这本《楼兰啊楼兰》呢?大概是因为向往。我是个奇怪的人,心里对着西域有着“迷”之向往,也总想背上行囊到更远的地方看看,那黄土之下,那大漠尽头。楼兰这个神奇的西域小国名字实在太吸引我,于是连简介都没看,凭着一股子冲动,就下了单。但不得不说,作为一个情怀上的爱好者,这本学术性很强的书和我的理想还是有点差异,我这人既不爱读历史也不怎么看地理,读书嘛还是通俗的妙易懂的好,所以刚拿到这本书,翻开几页的时候,心里很是害怕,生怕读不下去,读不完。
可它并没有让我失望。也许它不能一下子能将你带入,但似乎更适合慢慢品读,在你撇开生活中的无关紧要和鸡毛蒜皮之后,进入作者营造的楼兰大梦里。
作者高洪雷是一位历史学者,长期从事地质研究,致力于传播西域文化,他的著作比较小众,大多是专业性较强的学术类书籍,《楼兰啊楼兰》是他的第四部作品。
情怀家
提到楼兰,你会想到什么?
我印象中,已经有太多的人写过楼兰,在古代,不论是王昌龄笔下的“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还是李白笔下的“愿将腰下剑,直为斩楼兰”,楼兰一词似乎成为了唐诗里的西域情怀代名词。知乎上甚至有这样一个提问“楼兰究竟犯了啥错,成为众多诗人的假想敌?”而在现代,不论是日本作家井上靖或是当年掠夺之后留下笔记的斯文赫定还是写下了《楼兰新娘》的席慕容,又或是许多以楼兰古国为背景的再创作故事纷纷出版,连外国人都不放过它,足以说明楼兰人气之高,绝可以收获“最受欢迎的西域古国”的称号!
能去触碰楼兰这个题材的人,我想大多都是因为情怀,更不要说写出这么厚厚一沓的高洪雷了。书中有段特别让我感动的描写,大致是这样:“她头顶尖毡帽,微微闭着双眼,睫毛像一排松针一样立着,上面蒙着一层细沙。在童话般的岚气里,仿佛一位金发披肩的少妇,用红靴子走出了灵巧的脚印,那是一位白人女子从远古走来的脚步声”哪怕是木乃伊冷冰冰的尸骨,在他笔下也活灵活现。文字背后,该藏着一颗怎样热血沸腾的心啊。这样的古旧情怀,实在难得。
情怀不应该只关于未来,更关于过去。现代社会日新月异,短短两年苹果就更新了三代,小学五年级我曾羡慕同学用上了iPhone4,现在再也没在大街上看到过,5G时代的网速只会越来越快,高铁普及总有一天人们会再也不瞧一眼绿皮火车,车马再也不慢了,一辈子也绝不够爱一个人。一切都在越来越快,逼着我们大步向前走。而说到为千年前的干尸拂去睫毛上的尘埃,用笔触慢慢记录下挖掘的瞬间,恐怕在许多人听起来是件毛骨悚然的事情,可是想想还有多少人能坚守这样一份古老情怀呢?套用书中斯文赫定说过的一句话吧“触到已亡的过去,才能感受活着”。
荒漠赋予人们无穷的想象力。我好奇沙漠深处究竟有什么?今日高山与大漠交错的新疆,远古时期又是什么样子?离沙漠最近的一次大概是在去非洲旅行时在撒哈拉外围的小镇上歇脚,但也只是外围,“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景象却是没见过的,大概对我这个在南方沿海城市长大的孩子来说,也是一种遥远的情怀吧。
时空之旅
为什么说是时空之旅呢?读完整本书我发现作者构思极巧妙,或者说布局太庞大,以至于全书不仅跟随时间推进,更有着空间的转换,还紧紧穿插着自己的逻辑线条。从汉至清,从伦敦到喀什再到洛阳,半个地球,两三千年的历史,就这样展开呈现在我们眼前。
可以称其为一本地理书,雅丹地貌,风蚀岩,枯木之下最有可能发现遗址,印度洋板块俯冲亚欧大陆板块……一连串的地理知识涌来,有点像高中听地理课,越聚精会神越是有意思。
又可以称之为历史书,而且是一本世界史,既有从汉至清的中原史,又有对公元前3000年印欧人的南路,西南,西路,极西路,北路,东南和东路八个迁徙路线的还原,还对《李柏文书》等一众古籍做出了背景解析。
我们都知道现世存活的人中没有谁真正经历过古代楼兰的变迁,不过是通过口口相传,阅读大量文献
通俗化
百度词条对于“通俗”的定义是浅显易懂,易于被大众所接受的。
如果本书仅罗列出大量专业知识和学术成果,并不会多打动人。更难能可贵的是它承担起了“通俗化”的责任,把晦涩的专业成果用相对有趣的日常语言讲出来,让人听得懂,看得透。
要知道这世上有许多伟大的发现,知道的人其实寥寥无几,好比这书中提到国人实际上比西方晚很多才开始对楼兰进行考察,或是楼兰后来改了名叫鄯善国,再或者所谓的“楼兰美女”和楼兰并没有什么关系,因为楼兰古国出现时,她已经死去1200年了。这一切如果不是因为这一本书,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通俗化”怎么具体结合全书解释呢?这本书由三大章组成,第一章内容发生在近现代,讲的是楼兰古国灭绝已久被风沙掩埋后,由外国开启的关于楼兰的一系列新探索。第一大章按时间分成了22小节,从第一个进入新疆开启楼兰探索史的俄国人开始,到最后收尾的中国探险家大队,讲述了100多年以来楼兰古国及附近经历的“被探索”“被挖掘”的历程。第二三章的时间线向前拉回到了封建时代,甚至更遥远的远古时代,以楼兰国的兴起为小背景,以中华王朝更迭为大背景,讲述了那个时代下中原西域政治经济的相互影响,以及楼兰的变迁。而第二三章之间的区别又是以北魏为时间节点为分隔点,以中原大变迁来影射西域的小变迁。
试想一下,对于学术类著作,如果以前是因为看不懂而不愿意看,一旦更多的作家能加入“学术通俗化”的队伍,会不会有更多的人愿意看呢?某种程度上,《楼兰啊楼兰》就像一座桥,让公众了解学术,让业界发现进入大众视野。研究的意义虽不在于名扬四海,但若能够让更多人关注到这个领域,让大家知道这个让无数人魂牵梦绕的西域小国不仅是历史上潦草一笔,是不是能吸引能多人投身这一事业中呢?我想这也许算是个良好的开端吧。
楼兰历险记
这本书花了很大篇幅来描写一众地理学泰斗们于楼兰的故事,让我记起了小时候看过的一部叫《丁丁历险记》的漫画书。
客观来讲,书的后半部分其实有点变了味,掺杂了许多亦真亦假的野史,前半部分似乎更有价值。本章也是我觉得全书三大章中写的最好的一章,也是我想在此着重讲的一点。
为了更清晰地了解楼兰历险记的这条故事线,我按书中大探险家们的国籍名字以及出场顺序,列出了这张表(如下):
俄国 尼科莱·米哈伊洛维奇·普尔热瓦尔斯基 1876年 到达伊宁
普鲁士 费迪南·冯·李希霍芬 1868年 踏入大清
瑞典 斯文·赫定 1890年 开始先后六次踏入中国
俄国 彼得·库兹米奇·科兹洛夫 1893年 开始率队先后三次进入罗布泊
美国 埃尔斯沃思·亨廷顿 1905年 从卡尔克里克启程
匈牙利 马尔克·奥莱尔·斯坦因 1900年 抵达喀什
日本 大谷光瑞 橘瑞超等人 1902年 开始从伦敦率队抵达新疆
俄国 谢尔盖·奥多诺维奇·奥登堡 1910年 抵达罗布泊、
中瑞西北科学考察团 1927.5.9于北京出发
瑞典沃尔克·贝格曼 1934年 前往寻找“一千口棺材”
中国 王炳华 1979年 因拍摄宣传片为摄制组探路
中国 穆舜英 1980年 探险始于敦煌
可以从表中看出,虽然叫楼兰探险记,但大约有那么好几十年的时间,沙漠中行走的探险家们都是金发白皮的高鼻大眼洋人面孔。
这也是最让我赞叹的一点———外国对于地理探索的重视,做个横向对比吧,当时的的国内,不要说自主探索,就连文物保护意识都没形成,甚至政局不稳,连基本的民生都无法保全。反观国外,地理探险热已经持续了几百年,从15世纪的地理大发现开始,远洋探索船一艘艘驶出港口,英国人穿起了丝绸衣裳,时不时就有人因测量出了某座处女峰的高度一夜间名声躁动全世界…在一方面,当时的西方是远远把中国甩在了身后。而最不得不提的当属斯文赫定,这个瑞典小老头在70岁的高龄仍在沙漠中穿梭,回国后写下了《亚洲腹地探险八年》和《游移的湖》。更是作为一个“外来人”,在抗日初期为国民政府提出了宝贵的意见。
一切都源于西方对于东方,中亚,大漠的好奇与向往。你也可以称之为一种“情怀”,但这样的“情怀”,除了马可波罗那一次,都算不上什么良好的开端。无数土地被划为租界,一步步夺取了清朝政权,圆明园在一场大火中覆灭……好奇往往成了强盗侵略行为的开端。这一次也不例外。
被运走的“博物馆”
为什么说这一次也不例外呢?
鲁迅先生早期在日本杂志上发表过这么一段话,“中国人之中国,可容外族之研究,不容外族之探险,可容外族之赞叹,不容外族之觊觎。”可这一回,洋人不但探了回楼兰的险,还偷了许多宝贝。
让我颇有感触的一点,是作者行文间的不甘和愤恨。高洪雷先生还特意在书中写了这么一小节,题为“中国不该愤怒吗?”
当然是该。这第一要愤怒的是国内。彼时国内的文物保护意识淡薄到令人可怕,直到1930年才有了第一部文物法规《古物保存法》。那在这之前呢?从1876年俄国人普尔热瓦斯基开始探索的那一刻起,整整54年,半个多世纪,又有多少座“博物馆”被运走了呢?无休止的`搜刮强盗行为背后,我们究竟丢了多少宝贝?这个数字恐怕难以想象。
这第二愤怒的当属“丝绸之路上的外国魔鬼们”,所谓“探险家们”一边探索自然一边偷摸着中国各地的情况,为日后各国侵华殖民打起了准备仗。再分享一组书中惊心动魄的数据:英美法俄日等全世界47个国家200多家博物馆有中国文物164万件,还不包括各国私人收藏。
中国当然该愤怒,也更该反思。从博物馆的分布数量来看,直至今日,中国都落后一大截。西方各个发达国家,平均10万人一座博物馆,更有甚者例如斯德哥尔摩和伦敦,达到1万人一座。而今天的中国,离300万人共享一座博物馆仍有距离。这怎么能担得起文明古国的称号呢?今天的中国对于文物考古研究与其总想着“新发现”,更应着眼于抢救性发掘上。书中的第二章提到这么一句话,“假若这些文物没有被西方大盗成块锯下成箱运走,而是静置到今日,其中又有多少能幸存下来?”换句话来问,即使宝贝不被拿走,我们能留得住吗?也该问问自己。
西域与当代中国
传统意义上中原和西域的渊源究竟可以追溯到多久以前?似乎很难探究得到。但真正联系起来,大概要从“倒霉的张骞”开始说起,为了联络大月氏夹击匈奴,张骞二度出关,一困就是十三年,甚至和胡人女子生下了孩子,到后来有了丝绸之路,设立了西域都护府,而后的楼兰太子之变,改名鄯善…当我们提及书中谈到的这些,不禁问问自己,楼兰离我们有多远呢?
时间上的久远,远到甚至没人确切知道为何一座极度繁华的城一夜之间沦为黄沙。在这一点上,世界上许多伟大的古文明都有类似,比如玛雅文明,
比如海底遗迹亚特兰蒂斯,再比如楼兰古国。而空间上的遥远,让它的精确遗址到了今天仍是一个谜。
的确,作为古丝路南道上的商贸重镇,楼兰国似乎和我们有着不可跨越的时空距离。那么到了今天,楼兰离我们又有多远?
今天当我们再次提起“楼兰”,已经不再单单指楼兰这一个小国。就如同我们提起贵霜,大月氏,米兰,莎车,蔚犁等等极富异域风情的国名一样,我们放眼的是整个西域。古代狭义上的西域是指出了玉门关的西域三十六个小国,而到了今天,玉门关以西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可分割的领土,这么看来,西域和当代中国的距离的确是越来越密切了。
从另一个角度切入,借“一带一路”再出发,楼兰似乎再也不是孤独立于大漠中的那个古国了。2015年若羌县称将撤地建市并有望更名楼兰,消息一经发布引得万众期待。的确,“一带一路”为建设“新楼兰”提供了最好的历史机遇,也许随着综合交通运输体系逐渐成型,再提起“楼兰”,有一天它会成为盘活整个南疆的“一带一路”沿线重要枢纽。这么看,楼兰和我们好像没那么远了。
就像那句话所说,复活楼兰,是为了人类的永恒梦想。同样,通过一带一路重现西域丝路辉煌,则是为了我们一直追寻的中国梦。读完这本书之后,也许要和那个早被掩埋在风沙之下黄土尽头的西域古国暂时说声再见了,但我的确希望,再见面之时,我们能以另一种姿态,见证楼兰的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