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黄州突围的读后感1
是为了教《记承天寺夜游》而读《黄州突围》的。
说来惭愧,这竟是第一次读余秋雨先生的作品,尽管他的大视野、大胸襟为文学爱好者们所钦佩,开创了“文化大散文”这一代文体,模仿者众多;尽管他文采、学问、哲思、演讲皆臻高位;尽管他所写的书籍,长期位居全球华文书排行榜前列。可我,学识太浅陋,视野太狭小,总怕自己承受不了余先生的那份深刻。
但,我终于读了,《黄州突围》是我读的第一篇。读了便沉入其中,读了便无法放下。
那是苏轼的“黄州”。
“乌台诗案”的细节我无法再现,也无须赘述,再没有比余秋雨先生更凝重、更深情、更耐人寻味的文字。只是唏嘘,历史总是一幕幕重演,在你始料不及的时候。高贵的灵魂被奸邪、丑陋践踏,让你无从辩白、无从洗刷,只有哀号,只有沉默。
你寂静无声,这寂静,“迟早会突然冒出一种宏大的奇迹。”你诚恳的自我剖析,你反思自己的过往,你的内心平静如水, “庭下如积水空明”,你回归清纯与空灵。艺术的妙境却也在这份宁静与澄澈里潜滋暗长,千古杰作“《念奴娇·赤壁怀古》和前后《赤壁赋》马上就要产生”。“黄州”——成就一份成熟的淡定,坦荡的从容。一代文豪,千古词人,“一道神秘的天光射向黄州”。
于是,我在记忆里搜寻,一个个“苏轼”向我讲述他们的“黄州”经历。
“李陵案”该是司马迁的“黄州”吧,沉重的枷锁铐锁住太史公的双脚,他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他的泪喷薄而下。“面对大辟之刑,慕义而死,虽名节可保,然书未成,名未立,这一死如九牛亡一毛,与蝼蚁之死无异。”好吧,就让我以腐刑赎身死,让我来完成父亲穷尽一生也未能完成的理想。在坚忍与屈辱中,司马迁面对极刑而无怯色,完成了那个属于太史公的使命,《史记》所记录的历史终在历史的长河流淌,司马迁也把自己的人格荣耀载入史册。
还有——居里先生的猝然长逝不可否认让居里夫人身陷科学探索的“黄州”;双耳失聪便是贝多芬音乐路上的“黄州”;教皇的束缚与压制可不正是米开朗琪罗艺术上的“黄州”?但他们越过人生的冰河,坚定地继续摘取人生路上最美丽的花朵。
我又想起最近在重温的《平凡的世界》,田福军应该就是我们党的优秀领导的代表,有魄力,有远见,身陷“黄州”,坚持理想。苗书记把他“挂”起来,让他当一个与鸡鸭为伴的防疫站站长,他从“黄州”突围,他让黄原百姓手里的黑面馍变成了黄面馍,黄面馍变成了白面馍。少平满怀青春的理想,要实现自我,揽工的日子里晚上却只能在蚊虫不息的敞口窑里,伴着工友的汗臭、脚臭、屁臭舔舐血迹斑斑的伤口;他的理想唤醒者,他最爱的晓霞逝去,在凄风苦雨里,他沉默着,没有沉沦,继续追寻人生的意义。润叶告别少安,告别青春,埋葬自己的爱情,她把自己的心紧紧锁闭,只到扑倒在向前伶仃的断腿前,她明白了奉献是最无私的爱,相守是最真挚的情。
好吧,我们来试着找寻他们身上的共性。是对理想心心念念的坚持吧,灵魂的高贵足以战胜一切困苦。身体的折磨,精神的摧残,贫穷的煎熬都浇不灭心中理想的圣火。失意而不失志,伤心而不伤德。那份信念就是那透着亮光的灯,即使前方雾霭重重,只要有亮光,阴霾终将散去。
“黄州突围”,“突”出个千古词人,“突”出个彪炳千秋,“突”出个精神成长,“突”出个壮美人生。
黄州突围的读后感2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涛声依旧,时代虽已远去,但苏东坡留给我们的精神财富将永不离去。
谈起苏东坡,不论是在书画上,还是在诗词中,都有着极高的声望,他似乎像一位圣贤,在当时的社会没有人理解他,有些超然物外。但是,他的观点却对后世产生了极大的影响,也受到无数的赞赏。
公元1079年,“乌台诗案”东窗事发,苏东坡因作诗讽刺新法,“文字毁谤君相”的罪名被捕下狱,流放黄州。身边的繁华好似潮水一般退却,昔日的得意刹那间也烟消云散了。面对这一切的不公世道,他心中有恨,但是身为人臣,他终究选着了恨自己。就像余秋雨先生在文中所说那样:“一段树木靠着瘦瘤取悦于人,一块石头靠着晕纹取悦于人,其实能拿来取悦于人的地方恰恰正是它们的`毛病所在,他们的正当用途决不在这里。”
这场灾难对于苏东坡来说,也应该算得上是一种福了,或许我们这样想:倘若没有这次变故,他将永远只是一个在污浊的官场里自命清高的一名文官罢了。但是,经历了四年的黄州流放,昔日的故友一个一个疏远自己的时候,一次又一次将那子虚乌有的罪名强加在他身上之后,才真正的大彻大悟,从而真正的认清楚世界的真面目,在这之后,他发现了做人应该低调,不能张扬。
在我们看来,这个由无尽的困难、挫折所形成的包围圈是极难突破重围的,但是,苏东坡却坚持下来并陈宫的突围出去。他并没有害怕,更没有退缩,只是试图在为自己做着最后的辩护,仔细地解释那子虚乌有的流言,对于一个文化人,它仿佛就像是一个被命运玩弄的小丑,一个命运的奴隶,这是一种精神层面上的孤独。
“成熟是一种明亮而不刺眼的光辉,一种圆润而不腻耳的音响,一种不再需要别人察言观色的从容,一种终于停止向四周申诉求告的大气,一种不理会哄闹的微笑,一种洗刷了偏激的淡漠,一种无须声张的厚实,一种并不陡峭的高度。”余秋雨先生这样评价。
他突出重围,像凤凰在烈火中重生一般,经过砺炼,他成熟了。
有时候体验挫折和磨难就好像人生心灵的一次烈火重生,是人生的一次洗礼。
黄州,注定要与这位伤痕累累的突围者进行一场继往开来的壮丽对话,请看下面的黄州突围
黄州突围读后感[1]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涛声依旧,时代虽已远去,但苏东坡留给我们的精神财富将永不离去。
----题记
谈起苏东坡,不论是在书画上,还是在诗词中,都有着极高的声望,他似乎像一位圣贤,在当时的社会没有人理解他,有些超然物外。但是,他的观点却对后世产生了极大的影响,也受到无数的赞赏。
公元1079年,“乌台诗案”东窗事发,苏东坡因作诗讽刺新法,“文字毁谤君相”的罪名被捕下狱,流放黄州。身边的繁华好似潮水一般退却,昔日的得意刹那间也烟消云散了。面对这一切的不公世道,他心中有恨,但是身为人臣,他终究选着了恨自己。就像余秋雨先生在文中所说那样:“一段树木靠着瘦瘤取悦于人,一块石头靠着晕纹取悦于人,其实能拿来取悦于人的地方恰恰正是它们的毛病所在,他们的正当用途决不在这里。”
这场灾难对于苏东坡来说,也应该算得上是一种福了,或许我们这样想:倘若没有这次变故,他将永远只是一个在污浊的官场里自命清高的一名文官罢了。但是,经历了四年的黄州流放,昔日的故友一个一个疏远自己的时候,一次又一次将那子虚乌有的罪名强加在他身上之后,才真正的大彻大悟,从而真正的认清楚世界的真面目,在这之后,他发现了做人应该低调,不能张扬。
在我们看来,这个由无尽的困难、挫折所形成的包围圈是极难突破重围的,但是,苏东坡却坚持下来并陈宫的突围出去。他并没有害怕,更没有退缩,只是试图在为自己做着最后的辩护,仔细地解释那子虚乌有的流言,对于一个文化人,它仿佛就像是一个被命运玩弄的小丑,一个命运的奴隶,这是一种精神层面上的孤独。
“成熟是一种明亮而不刺眼的光辉,一种圆润而不腻耳的音响,一种不再需要别人察言观色的从容,一种终于停止向四周申诉求告的大气,一种不理会哄闹的微笑,一种洗刷了偏激的淡漠,一种无须声张的厚实,一种并不陡峭的高度。”余秋雨先生这样评价。
他突出重围,像凤凰在烈火中重生一般,经过砺炼,他成熟了。
有时候体验挫折和磨难就好像人生心灵的一次烈火重生,是人生的一次洗礼。
黄州突围读后感[2]
是为了教《记承天寺夜游》而读《黄州突围》的。
说来惭愧,这竟是第一次读余秋雨先生的作品,尽管他的大视野、大胸襟为文学爱好者们所钦佩,开创了“文化大散文”这一代文体,模仿者众多;尽管他文采、学问、哲思、演讲皆臻高位;尽管他所写的书籍,长期位居全球华文书排行榜前列。可我,学识太浅陋,视野太狭小,总怕自己承受不了余先生的那份深刻。
但,我终于读了,《黄州突围》是我读的第一篇。读了便沉入其中,读了便无法放下。
(一)
那是苏轼的“黄州”。
“乌台诗案”的细节我无法再现,也无须赘述,再没有比余秋雨先生更凝重、更深情、更耐人寻味的文字。只是唏嘘,历史总是一幕幕重演,在你始料不及的时候。高贵的灵魂被奸邪、丑陋践踏,让你无从辩白、无从洗刷,只有哀号,只有沉默。
你寂静无声,这寂静,“迟早会突然冒出一种宏大的奇迹。”你诚恳的自我剖析,你反思自己的过往,你的内心平静如水, “庭下如积水空明”,你回归清纯与空灵。艺术的妙境却也在这份宁静与澄澈里潜滋暗长,千古杰作“《念奴娇·赤壁怀古》和前后《赤壁赋》马上就要产生”。“黄州”——成就一份成熟的淡定,坦荡的从容。一代文豪,千古词人,“一道神秘的天光射向黄州”。
于是,我在记忆里搜寻,一个个“苏轼”向我讲述他们的“黄州”经历。
“李陵案”该是司马迁的“黄州”吧,沉重的枷锁铐锁住太史公的双脚,他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他的泪喷薄而下。“面对大辟之刑,慕义而死,虽名节可保,然书未成,名未立,这一死如九牛亡一毛,与蝼蚁之死无异。”好吧,就让我以腐刑赎身死,让我来完成父亲穷尽一生也未能完成的理想。在坚忍与屈辱中,司马迁面对极刑而无怯色,完成了那个属于太史公的使命,《史记》所记录的历史终在历史的长河流淌,司马迁也把自己的人格荣耀载入史册。
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1977年,肩负着十亿人民的重托,第三次迈进中南海,中国大地再一次显露出新的勃勃生机。没过多少年,把中国带进了一个全新的`世界,“春天的故事”唱遍大江南北。而这一切,来得如此不易。40多年,伟人坎坎坷坷,一路跌跌撞撞,伴随着党的曲折成长,国运的艰难前行, “三起三落”,这“三落”,何尝不是身陷的“黄州”,何尝不是我党发展史上的“黄州”,何尝不是我巍巍中华前进路上的“黄州”?
还有——居里先生的猝然长逝不可否认让居里夫人身陷科学探索的“黄州”;双耳失聪便是贝多芬音乐路上的“黄州”;教皇的束缚与压制可不正是米开朗琪罗艺术上的“黄州”?但他们越过人生的冰河,坚定地继续摘取人生路上最美丽的花朵。
我又想起最近在重温的《平凡的世界》,田福军应该就是我们党的优秀领导的代表,有魄力,有远见,身陷“黄州”,坚持理想。苗书记把他“挂”起来,让他当一个与鸡鸭为伴的防疫站站长,他从“黄州”突围,他让黄原百姓手里的黑面馍变成了黄面馍,黄面馍变成了白面馍。少平满怀青春的理想,要实现自我,揽工的日子里晚上却只能在蚊虫不息的敞口窑里,伴着工友的汗臭、脚臭、屁臭舔舐血迹斑斑的伤口;他的理想唤醒者,他最爱的晓霞逝去,在凄风苦雨里,他沉默着,没有沉沦,继续追寻人生的意义。润叶告别少安,告别青春,埋葬自己的爱情,她把自己的心紧紧锁闭,只到扑倒在向前伶仃的断腿前,她明白了奉献是最无私的爱,相守是最真挚的情。
好吧,我们来试着找寻他们身上的共性。是对理想心心念念的坚持吧,灵魂的高贵足以战胜一切困苦。身体的折磨,精神的摧残,贫穷的煎熬都浇不灭心中理想的圣火。失意而不失志,伤心而不伤德。那份信念就是那透着亮光的灯,即使前方雾霭重重,只要有亮光,阴霾终将散去。
“黄州突围”,“突”出个千古词人,“突”出个彪炳千秋,“突”出个精神成长,“突”出个壮美人生。
(二)
那也是众人的“黄州”。
日暮苍山,垂之将老。
你归来倚杖,自叹息。你的面容惨淡蜡黄,褶皱密布,苍老得如松树皮;你的手不再圆滑柔软,只有一层薄皮包着瘦骨;你的腋下变得松松垮垮,像瘪塌的米袋;你的头发胡乱绞在脑后,箍发的皮箍掉了线,一节黑一节白。你确是成熟了, “成熟在过了季节的年岁,刚要享用成熟所带来的恩惠,脚步却已踉跄蹒跚”。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中年,是你最艰难困顿的阶段吧。
你不得不接受父母的老去。你也唱“时间都去哪儿了?”你找寻着答案,时间的车轮依旧无情地将他们压辗。你在医院与单位奔走,奔跑,成为生活的常态。他们在病榻前艰难的呼吸,你背过脸去,咬紧牙关,泪水淌下来,没有丝毫声响,只有无边的黑暗看见。
你每天早出晚归,清晨,远没有所谓的美好,只能喟叹,“总是重复昨天的日子”;深夜,拖着疲惫的身躯,全没有欣喜,辛劳与困乏无边无岸。曾经也信誓旦旦,要做一番事业,要出类拔萃,要让人另眼相看。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渐渐发现自己竟也只不过平凡如蝼蚁,微小如水滴,投入茫茫大海便了无踪迹。
爱情?龙应台说:原来爱情必须转化为亲情才可能持久,但是转化为亲情的爱情,犹如化入杯水中的冰块——它还是那玲珑剔透的冰块吗?那所谓的浪漫啊,在哪里,你只能哼唱:就让往事随风,都随风,都随风……
即使是最灿烂美好的青葱岁月,你也躲不过“黄州”的羁绊。
你怀揣青春梦想,坚信,山的那边,是海!你在书山里攀爬,山路是那样回环,脚下的坑凹一次又一次将你深陷。你很想做打不死的“小强”,可是,学业的压力,成长的困惑,理想的迷茫,都让你一次次在“黄州”徘徊。
“黄州”啊,它充斥在你人生的各个阶段,弥漫在你生活的每个日子。你怎么办?苏轼告诉你,你需要——“突围”。
“最美不过夕阳红,温馨又从容”。无须为岁月的流逝而慨叹,“天空不留痕迹,你已飞过”。一切经历都是财富,你的生命中有够多的云翳,你的黄昏绚烂多彩。也不要去想你未选择的那条路。那里或许绿草如茵,芳草萋萋,但或许也只是莽榛丛丛,荆棘遍地。一切都不需要悔恨,这就是你的人生。
中年,你告诉自己,好高骛远或妄自菲薄都是枷锁,问问你的内心,你要什么,你适合什么。乐业是一种境界,也是一种心境。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劳作,你少了无聊,少了无谓的遐想,你的能力潜滋暗长,你的生命因之而丰富深刻。你也渐渐明白,婚姻不是巧克力,不是玫瑰,不是豪宅法拉利,真正温暖、沁人心脾的,是那杯清茶,那碗小炒,那双你忧伤失意时凝望你的眼睛。与子携老是多么艰难,你需要足够的坚持与勇气。
青春是美好的,没有曲折的青春多么苍白,没有奋斗的青春如此寡淡。你应该享受风雨的洗礼,在暴风雨来临之前,张开双臂,向着大海大声呼唤: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是啊,人生总是充满劳绩的,身陷“黄州”,勇敢“突围”,日子,便成了生活。
(三)
即便卑微如你,渺小如你,也有你的“黄州”。
你早已厌倦了这样的工作:备课,就是抄
“黄州”啊,我要“突围”!
于是,你来了。来寻你的《念奴娇》,来写你的《赤壁赋》。不再追求名利的繁华与喧嚣,只为求得内心的平静与坦然。
你静下心来思考,用心备课,再不用为自己也没弄懂便貌似义正辞严而实际汗涔涔心慌慌。你不再焦躁,面对略显顽皮、学习没有兴趣的孩子,你不再横眉冷对、恶语相向。你耐心地对待每一个学生,反复权衡与学生说的每一句话,你的脸上总是微笑。
真正明白,“成熟是一种明亮而不刺眼的光辉,一种圆润而不腻耳的音响,一种不再需要对别人察颜观色的从容,一种终于停止向周围申诉求告的大气,一种不理会哄闹的微笑,一种洗刷了偏激的淡漠,一种无须声张的厚实,一种并不陡峭的高度。”那光辉,那音响,那微笑,都是你,“突围”后的你,更好的你。
这便是黄州赤壁,或者说是东坡赤壁。
地方不大,但一俯一仰之间就有了气势,有了伟大与渺小的比照,有了时间和空间的倒错,因此也就有了冥思的价值。
苏东坡走过的地方很多,其中不少地方远比黄州美丽。但是,这个僻远的黄州却给了他巨大的惊喜和震动,他甚至把黄州当做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人生驿站。这一切,决定于他来黄州的原因和心态。
他从监狱里走来,带着一个极小的官职,实际上以一个流放罪犯的身份走来。他带着官场和文坛泼给他的浑身脏水走来,他满心
他很疲倦,他很狼狈。出汴梁,过河南,渡淮河,进湖北,抵黄州。萧条的黄州没有给他预备任何住所,他只得在一所寺庙中住下。他擦一把脸,喘一口气,四周一片静寂,连一个朋友也没有。他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人们有时也许会傻想,像苏东坡这样让中国人共享千年的大文豪,应该是他所处的时代的无上骄傲,他周围的人一定会小心地珍惜他,虔诚地仰望他,总不愿意去找他的麻烦吧?事实恰恰相反,越是超时代的文化名人,往往越不能相容于他所处的具体时代。中国世俗社会的机制非常奇特,它一方面愿意播扬和哄传一位文化名人的声誉,利用他、榨取他、引诱他,另一方面从本质上却把他视为异类,迟早会排拒他、糟践他、毁坏他。起哄式的传扬,转化为起哄式的贬损,两种起哄都起源于自卑而狡
苏东坡到黄州来之前正陷于一个被文学史家称为“乌台诗案”的案件中。这个案件的具体内容是特殊的,但集中反映了文化名人在中国社会中的普遍遭遇,很值得说一说。
为了不使读者把注意力耗费在案件的具体内容上,我们不妨先把案件的底交代出来。即便站在朝廷的立场上,这也完全是一个莫须有的可笑事件。一群大大小小的文化官僚硬说苏东坡在很多诗中流露了对政府的不满和不敬,方法是对他诗中的词句作上纲上线的诠释,搞了半天连神宗皇帝也不太相信——他在将信将疑之间,几乎不得已地判了苏东坡的罪。
在中国古代的皇帝中,宋神宗确实是不算坏的。在他内心并没有迫害苏东坡的任何企图,他深知苏东坡的才华。他的祖母光献太皇太后甚至竭力要保护苏东坡,而他又是尊重祖母的。在这种情况下,苏东坡不是非常安全吗?然而,完全不以神宗皇帝和太皇太后的意志为转移,名震九州、官居太守的苏东坡还是下了大狱。这一股强大而邪恶的力量,很值得研究。
使神宗皇帝动摇的,是突然之间批评苏东坡的言论几乎不约而同地聚合到了一起。他为了维护自己尊重舆论的形象,不能为苏东坡说话了。
那么,批评苏东坡的言论为什么会不约而同地聚合在一起呢?我想最简要的回答是他弟弟苏辙说的那句话:“东坡何罪?独以名太高。”
他太出色、太响亮,能把四周的笔墨比得十分寒
例如,舒
这人可称为“检举揭发专业户”,在揭发苏东坡的同时他还揭发了另一个人,那人正是以前推荐他做官的大恩人。这位大恩人给他写了一封信,拿了女婿的课业请他提意见、加以辅导,这本是朋友间正常的小事往来,没想到他竟然忘恩负义,给皇帝写了一封莫名其妙的检举揭发信,说我们两人都是官员,我又在舆论领域,他让我辅导他女婿总不大妥当。皇帝看了他的检举揭发信,也就降了那个人的职。这简直是
就是这么一个让人恶心的人,与何正臣等人相呼应,写文章告诉皇帝,苏东坡到湖州上任后写给皇帝的感谢信中“有讥切时事之言”。苏东坡的这封感谢信皇帝早已看过,没发现问题;舒
又如,李定。 这是一个曾因母丧之后不服孝而引起人们唾骂的高官,他对苏东坡的攻击最凶。他归纳了苏东坡的许多罪名,但我仔细鉴别后发现,他特别关注的是苏东坡早年的贫寒出身、现今在文化界的地位和社会名声。这些都不能列入犯罪的范畴,但他似乎压抑不住地对这几点表示出最大的愤慨。
他说苏东坡“起于草野垢贱之余”,“初无学术,滥得时名”,“所为文辞,虽不中理,亦足以鼓动流俗”,如此等等。苏东坡的出身引起他的不服且不去说它,硬说苏东坡不学无术、文辞不好,实在使我惊讶不已。但他如果不这么说,也就无法断言苏东坡的社会名声是“滥得”。总而言之,李定的攻击在种种表层理由里边显然埋藏着一个最神秘的元素:妒忌。
无论如何,诋毁苏东坡的学问和文采毕竟是太愚蠢了,这在当时加不了苏东坡的罪,而在以后却成了千年笑柄。但是,妒忌一深就会失控,他只会找自己最痛恨的部位来攻击,已顾不得哪怕是装装样子的合理性了。 又如,王。
这是一个跋扈和虚伪的老人。他凭着资格和地位自认为文章天下第一,实际上他写诗作文绕来绕去都离不开“金玉锦绣”这些字眼,大家暗暗掩口而笑,他还自我感觉良好。现在,一个后起之秀苏东坡名震文坛,他当然要想尽一切办法来对付。
有一次他对皇帝说:“苏东坡对皇上确实有二心。”皇帝问:“何以见得?”他举出苏东坡一首写桧树的诗中有“蛰龙”二字为证。皇帝不解,说:“诗人写桧树,和我有什么关系?”他说:“写到了龙还不是写皇帝吗?”皇帝倒是头脑清醒,反驳道:“未必,人家叫诸葛亮还叫卧龙呢!”
这个王用心如此低下,文章能好到哪儿去呢?更不必说与苏东坡来较量了。几缕白发有时能够冒充师长、掩饰邪恶,却欺骗不了历史。历史最终也没有因为年龄把他的名字排列在苏东坡的前面。
又如,李宜之。
这又是另一种特例,做着一个芝麻绿豆小官,在安
为什么档次这样低下的人也会挤进来围攻苏东坡?当代苏东坡研究者李一冰先生说得很好:“他也来插上一手,无他,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官,若能参加一件扳倒名人的大事,足使自己增重。”从某种意义上说,他的这种目的确实也部分地达到了,例如,我今天写这篇文章竟然还会写到李宜之这个名字,便完全是因为他参与了对苏东坡的围攻,否则他没有任何理由哪怕是被同一时代的人印写在印刷品里。
我的一些青年朋友根据他们对当今世俗心理的多方位体察,觉得李宜之这样的人未必是为了留名于历史,而是出于一种可称做“砸窗子”的恶作剧心理。晚上,一群孩子站在一座大楼前指指点点,看谁家的窗子亮就捡一块石子扔过去,谈不上什么目的,只图在几个小朋友中间出点风头而已。
我觉得我的青年朋友们把李宜之看得过于现代派,也过于城市化了。李宜之的行为主要出于一种政治投机,听说苏东坡有点麻烦,就把麻烦闹得大一点,反正对内不会负道义责任,对外不会负法律责任,乐得投井下石,撑顺风船。这样的人倒是没有胆量像李定、舒
又如——我真不想写出这个名字,但再一想又没有讳避的理由,还是写出来吧——沈括。这位在中国古代科技史上占有不小地位的著名科学家也因嫉妒而伤害过苏东坡,批评苏东坡的诗中有讥讽政府的倾向。如果他与苏东坡是政敌,那倒也罢了,问题是他们曾是好朋友,他所提到的诗句正是苏东坡与他分别时手录近作送给他留作纪念的。这实在有点不是味道了。历史学家们分
苏东坡开始很不在意。有人偷偷告诉他,他的诗被检举揭发了,他先是一怔,后来还幽默地说:“今后我的诗不愁皇帝看不到了。”但事态的发展却越来越不幽默,一○七九年八月二十七日,朝廷派人到湖州的州
文人终究是文人。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从来者气势汹汹的样子看,估计会被处死,他害怕了,躲在后屋里不敢出来。朋友说,躲着不是办法,人家已在前面等着了,要躲也躲不过。
正要出来,他又犹豫了:出来该穿什么服装呢?已经犯了罪,还能穿官服吗?朋友说,什么罪还不知道,还是穿官服吧。
苏东坡终于穿着官服出来了,朝廷派来的差官装模作样地半天不说话,故意要演一个压得人气都透不过来的场面出来。苏东坡越来越慌张,说:“我大
差官说:“还不至于这样。”便叫两个差人用绳子捆扎了苏东坡,像驱赶鸡犬一样上路了。家人赶来,号
长途押解,犹如一路示众。可惜当时几乎没有什么传播媒介,沿途百姓不认识这就是苏东坡。贫瘠而愚昧的国土上,绳子捆扎着一个世界级的伟大诗人,一步步行进。苏东坡在示众,整个民族在丢人。
全部遭遇还不知道半点起因。苏东坡只怕株连亲朋好友,在途经太湖和长江时几度想投水自杀,由于看守严密而未成。当然也很可能成,那么,江湖淹没的将是一大截特别明丽的中华文明。文明的脆弱性就在这里,一步之差就会全盘改易。而把文明的代表者逼到这一步之差境地的则是一群小人。
一群小人能做成如此大事,只能归功于中国的独特国情。
小人牵着大师,大师牵着历史。小人顺手把绳索重重一抖,于是大师和历史全都成了罪
究竟是什么罪?审起来看!怎么审?打!
一位官员曾关在同一监狱里,与苏东坡的牢房只有一墙之隔,他写诗道:遥怜北户吴兴守,诟辱通宵不忍闻。
通宵侮辱到了其他犯人也听不下去的地步,而侮辱的对象竟然就是苏东坡!
请允许我在这里把笔停一下。我相信一切文化良知都会在这里战栗。中国几千年间有几个像苏东坡那样可爱、高贵而有魅力的人呢?但可爱、高贵、魅力之类往往既构不成社会号召力也构不成自我卫护力,真正厉害的是邪恶、低贱、粗暴,它们几乎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所向无敌。现在,苏东坡被它们抓在手里搓捏着——越是可爱、高贵、有魅力,搓捏得越起劲。但是,苏东坡的这一思路招来了更凶猛的侮辱和折磨。当诬陷者和办案人完全合成一体、串成一气时,只能这样。终于,苏东坡经受不住了,经受不住日复一日、通宵达旦的连续逼供。他想闭闭眼、喘口气,唯一的办法就是承认。于是,他以前的诗中有“道旁苦李”,是在说自己不被朝廷重视;诗中有“小人”字样,是讥刺当朝大人。特别是苏东坡在杭州做官时兴冲冲去看钱塘潮,回来写了咏弄潮儿的诗“吴儿生长
这种大胆联想,连苏东坡这位浪漫诗人都觉得实在不容易跳跃过去,因此在承认时还不容易“一步到位”。审问者有本事耗时间一点点逼过去,案卷记录上经常出现的句子是:“逐次隐讳,不说情实,再勘方招。”苏东坡全招了,同时他也就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了。他一心想着死。他觉得连累了家人,对不起老妻,又特别想念弟弟。他请一位善良的狱卒带了两首诗给苏辙,其中有这样的句子:“是处青山可埋骨,他年夜雨独伤神。与君世世为兄弟,更结来生未了因。”
埋骨的地点,他希望是杭州西湖。
不是别的,是诗句,把他推上了死路。我不知道那些天他在铁窗里是否痛恨诗文。没想到,就在这时,隐隐约约地,一种散落四处的文化良知开始汇集起来了——他的读者们慢慢抬起了头,要说几句对得起自己内心的话了。
很多人不敢说,但毕竟还有勇敢者;他的朋友大多躲避了,但毕竟还有侠义人。
杭州的父老百姓想起他在当地做官时的种种美好行迹,在他入狱后公开做了解厄道场,求告神明保佑他。
狱卒梁成知道他是大文豪,在审问人员离开时尽力照顾他的生活,连每天晚上的洗脚热水都准备了。
他在朝中的朋友范镇、张方平不怕受到牵连,写信给皇帝,说他在文学上“实天下之奇才”,希望宽大。
他的政敌王安石的弟弟王安礼也仗义执言,对皇帝说,“自古大度之君,不以言语罪人”,如果严厉处罚了苏东坡,“恐后世谓陛下不能容才”。
最动情的是那位我们前文提到过的太皇太后,她病得奄奄一息,神宗皇帝想大赦犯人来为她求寿,她竟说:“用不着去赦免天下的凶犯,放了苏东坡一人就够了!”
最直截了当的是当朝左相吴充,有次他与皇帝谈起曹操,皇帝对曹操评价不高。吴充立即接口说:“曹操猜忌心那么重还容得下
对这些人,不管是狱卒还是太皇太后,我们都要深深感谢。他们有意无意地在验证着文化的感召力。就连那盆洗脚水,也充满了文化的热度。
据王巩《甲申杂记》记载,那个带头诬陷、调查、审问苏东坡的李定,整日得意扬扬。有一天他与满朝官员一起在崇政殿的殿门外等候早朝时,向大家叙述审问苏东坡的情况。他说:“苏东坡真是奇才,一二十年前的诗文,审问起来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以为,对这么一个哄传朝野的著名大案,一定会有不少官员感兴趣。但奇怪的是,他说了这番引逗别人提问的话之后,没有一个人搭腔,没有一个人提问,崇政殿外一片静默。
他有点慌神,故作感慨状,叹息几声,回应他的仍是一片静默。
这静默算不得抗争,也算不得舆论,但着实透着点儿高贵。相比之下,历来许多诬陷者周围常常会出现一些不负责任的热闹,以嘈杂助长了诬陷。 就在这种情势下,皇帝释放了苏东坡,将其贬谪黄州。黄州对苏东坡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我很喜欢读林语堂先生的《苏东坡传》,但又觉得他把苏东坡在黄州的境遇和心态写得太理想了。其实,就我所知,苏东坡在黄州还是很凄苦的,优美的诗文是一种挣扎和超越。
苏东坡在黄州的生活状态,已在他自己写给李端叔的一封信中描述得非常清楚。
信中说:得罪以来,深自闭塞,扁舟草履,放浪山水间,与
我相信这些朋友都不是坏人,但正因为不是坏人,更让我深长地叹息。
总而言之,原来的世界已在身边轰然消失,于是一代名士也就混迹于
日常生活,在家人接来之前,大多是白天睡觉,晚上一个人出去溜达;见到淡淡的土酒也喝一杯,但绝不喝多,怕醉后失言。
他真的害怕了吗?也是也不是。他怕的是麻烦,而绝不怕大义凛然地为道义、为百姓,甚至为朝廷、为皇帝捐躯。他经过“乌台诗案”已经明白,一个人蒙受了诬陷即便是死也死不出一个道理来。
你找不到慷慨陈词的目标,你抓不住从容赴死的理由。你想做个义无反顾的英雄,不知怎么一来把你打扮成了小丑;你想做个坚贞不屈的,闹来闹去却成了一个深深忏悔的俘虏。
无法洗刷,无处辩解,更不知如何来提出自己的'抗议,发表自己的宣言。这确实很接近柏杨先生提出的“酱缸文化”,一旦跳在里边,怎么也抹不干净。
苏东坡怕的是这个,没有哪个高品位的文化人会不怕。但他的内心仍有无畏的一面,或者说灾难使他更无畏了。 他给李常的信中说
吾
这么真诚的勇敢,这么洒脱的情怀,出自天真了大半辈子的苏东坡笔下,是完全可以相信的。但是,让他在何处做这篇人生道义的大文章呢?没有地方,没有机会,没有观看者,也没有裁决者,只有一个把是非曲直、忠奸善恶染成一色的大酱缸。于是,苏东坡刚刚写了上面这几句,支颐一想,又立即加一句:“此信看后烧毁。” 这是一种真正精神上的孤独无告。对于一个文化人,没有比这更痛苦的了。那阕著名的《卜算子》,用极美的意境道尽了这种精神遭遇: 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谁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
正是这种难言的孤独,使他彻底洗去了人生的喧闹,去寻找无言的山水,去寻找远逝的古人。在无法对话的地方寻找对话,于是对话也一定会变得异乎寻常。
像苏东坡这样的灵魂竟然寂静无声,那么,迟早会突然冒出一种宏大的奇迹,让这个世界大吃一惊。
然而,现在他即便写诗作文,也不会追求社会轰动了。他在寂寞中反省过去,觉得自己以前最大的毛病是才华外露、缺少自知之明。
他想,一段树木靠着
他渐渐回归于清纯和空灵。在这一过程中,佛教帮了他大忙,使他习惯于淡泊和静定。艰苦的物质生活,又使他不得不亲自垦荒种地,体味着自然和生命的原始意味。 这一切,使苏东坡经历了一次整体意义上的脱胎换骨,也使他的艺术才情获得了一次蒸馏和升华。他,真正地成熟了——与古往今来许多大家一样,成熟于一场灾难之后,成熟于灭寂后的再生,成熟于穷乡僻壤,成熟于几乎没有人在他身边的时刻。
幸好,他还不年老,他在黄州期间是四十四岁至四十八岁,对一个男人来说,正是最重要的年月,今后还大有可为。中国历史上,许多人觉悟在过于苍老的暮年,刚要享用成熟所带来的恩惠,脚步却已踉跄蹒跚。与他们相比,苏东坡真是好命。
成熟是一种明亮而不刺眼的光辉,一种圆润而不腻耳的音响,一种不再需要对别人察言观色的从容,一种终于停止向周围申述求告的大气,一种不理会哄闹的微笑,一种洗刷了偏激的淡漠,一种无须声张的厚实,一种并不陡峭的高度。勃郁的豪情发过了酵,尖利的山风收住了劲,湍急的溪流汇成了湖,结果——
引导千古杰作的前奏已经鸣响,一道神秘的天光射向黄州,《念奴娇·赤壁怀古》和前、后《赤壁赋》马上就要产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