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爷爷要去田里种玉米,我也跟着去了。
老远就看见有几个戴着草帽的人站在那一片大田里。走近一看,原来是几个用木棍插在田里做手脚,穿着破衣服,戴着帽子的'假人。我好奇地问:“爷爷,弄这些假人站地里干嘛呀?”爷爷笑着说:“他们叫稻草人,是在保护庄稼呀!”我更好奇了:“他们根本不会动,怎么保护庄稼呢?”爷爷摸着我的头说:“那就你自己看啦!”说完爷爷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我紧紧盯着这几个稻草人,生怕他们做什么动作没看见。可是,看了半天,他们除了衣服、帽子会随风飘动外,一点动静都没有。我感到很好笑:大人竟然也会犯傻,会用这没用的稻草人来看田。我正要走开,爷爷来到我身边问:“发现了什么?”我笑着说:“什么用都没有。”“你瞧见有鸟儿来吃地里的种子吗?”爷爷这一问,我立刻明白了:原来这些稻草人是用来驱赶鸟类,不让它们来田里破坏的呀。怪不得刚才头顶上的几只麻雀飞来飞去却没敢落下来。
玉米种完后,我也和爷爷在田里做了一个漂亮的稻草人,并且把我的红领巾给他系上,让他来守护我们的庄稼。
我是一个稻草人,出生在秋天。然而,我却最讨厌秋天(老师点评:秋天可是一个收获的季节哦)。
那时,我的主人对他的朋友说:“你看我的玉米长得多好!”“好是好,但是很多玉米都被啄食了。”朋友边说边拿起一个残剩不缺的玉米棒子。
“这些该死的鸟,我得做一个稻草人来吓唬一下它们,让它们不再光临我的玉米地。”主人气愤地说。于是他拿起一个布袋,塞满稻草,做我的头和身子,然后用油漆画了耳朵和眼睛。可是他忙着和朋友说话,结果我一只眼睛大一只眼睛小。最后他把一件破大衣给我穿上,又给我戴上了一顶老旧的西部牛仔帽(老师点评:酷酷的稻草人)。我穿上了一双早就退休的`破鞋之后,就被主人带到了玉米地,绑在了竹竿上。
“哇——哇——”一群乌鸦降落在玉米地里,那时我瞪大了双眼,用力摇动双臂,想博得主人欢心。一开始,那些乌鸦看见我都惊慌失措,飞走了。可时间长了,一只老乌鸦在我头上盘旋了几圈后,大胆地停在了我头上,说:“每只智商超过50的乌鸦都知道,你只不过是一个脑袋里塞满稻草的假人(老师点评:完了,露陷了)。”说完就呼唤其他乌鸦下来吃食。乌鸦们吃饱之后拍拍翅膀就飞走了。
那时我多想要一个聪明的脑袋啊!
人有三餐,鸟有饱饿。乌鸦们每天都来看我,都来就餐。
就这样,一到秋天,就是考验我忍耐力的时候了。
我是多么讨厌秋天啊!
秋叶簌簌而落,小麦金黄耀眼,又到了忙绿的季节。麦田也快割完了,天空早已不见澄蓝,只有泛黄的颜色,黄昏的颜色。那样分明的颜色一点一点加上,绊开,让人安静。阳光一点一点凋谢,像花一样渐渐老去。
农妇的孩子拉扯着稻草人的衣袖说:“来,我带你回家休息。”
稻草人望了望麦田,不放心地说:“再守几天吧,说不定鸟儿还会光临呢。”
孩子们回去了,稻草人孤孤单单地守着麦田。
一望无际的麦田,几根细瘦的.小竹竿笔直地立在地面上,包裹着稻草,一层又一层。陈旧的衣服在秋风中微微飘扬,红色的袋子发出“呼啦呼啦”的声音,几根稻草在风中乱舞着,落得如此鬓鬟狼藉很是憔悴。
稻草人——孤独的守望者。衣衫破烂地傲然竖立在麦田上,不论白昼黑夜,坚守着一年以来的成果。偶尔,上空有几只乌鸦飞过,路边有几许人经过,可谁会驻足停留?稻草人不经意地看着远处炊烟袅袅的人家,嫣然一笑。
躲躲藏藏的麻雀飞了出来。有些许在上空盘旋,还有些好不惧怕地停留在稻草人的手臂上,嘲讽地说:“哼!自己也不过是一只不会动的草人罢了。”说完了,麻雀开始张狂地啄稻草人的帽子。他好像没有感觉似的,伸张着自己枯瘦的手臂,毫无怨言地微笑看着眼前的麦浪,经受风吹日晒大雨淋淋与麻雀的刁难。
花影淡淡地投到窗上,农夫在屋内,光影交错,生生坐成一阕词,稻草人纹丝不动,成为一道独特风景。
我喜欢稻草人,单格的小调,总是以微笑面对一切,无论是麻雀或是泛着金色光芒的麦浪。它总是不求自我所得,只是默默的遵守原地,遵守自我岗位。它从不抱怨世界,只是默默付出。即便牺牲自己也无怨无悔,只要小麦好好地,它还有何期望呢?
明月已升,人已静,慵懒地卧于灯下,灯光低迷,人间朦睡。
麦田之中,月华茫茫覆下,山川静默不语如禅者。幽幽寂寂,稻草人孤独地立于幽邃的星空之下,晚风拍打着它单薄的衣服,它露出那不变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