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人类的最大弱点之一是自命不凡的幻想。
2、写文章本来是为自己,但他同时要一个看的对手,这就不能完全与人无关系,盖写文章即是不甘寂寞,无论怎样写得难懂意识里也总期待有第二人读,不过对于他没有过大的要求,即不必要他来做喽啰而已。
3、我们看夕阳,看秋河,看花,听雨,闻香,喝不求解渴的酒,吃不求饱的点心。
4、我现在的快乐只想在闲时喝一杯清茶,看点新书,无论他是讲虫鸟的歌唱,或是记贤哲的思想,古今的刻绘,都足以使我感到人生的欣幸。
5、都是生活上必要的--虽然是无用的装点,而且是愈精炼愈好。
6、‘教学者如扶醉人,扶得东来西又倒。’现代青年底误解,也和醉人一般。你说婚姻要自由,他就专门把写情书寻异性朋友做日常重要的功课。你说要脱离家庭压制,他就抛弃年老无依的'母亲。你说要提倡社会主义共产主义,他就悍然以为大家朋友应该养活他。你说青年要有自尊底精神,他就目空一切,妄尊自大,不受善言了。
7、我们哀悼死者,并不一定是体察他灭亡之悲哀,实在多是引动追怀,痛切地发生今昔存殁之感。无论怎样地相信神灭,或是厌世,这种感伤恐终不易摆脱。
8、然而我觉得睡觉或饮酒喝茶不是可以轻蔑的事,因为也是生活之一部分。百余年前日本有一个艺术家是精通茶道的,有一回去旅行,每到驿站必取出茶具,悠然的点起茶来自喝。有人规劝他说,行旅中何必如此,他答得好,行旅中难道不是生活么。这样想的人才真能尊重并享乐他的生活。
9、我们于日用必需的东西以外,必须还有一点无用的游戏与享乐,生活才觉得有意思。
10、喝茶当于瓦屋纸窗之下,清泉绿茶,用素雅的陶瓷茶具,同二三人共饮,得半日之闲,可抵十年的尘梦。
11、窃察世人怕死的原因,自有种种不同,经愚观之,可以定为三项,其一是怕死时的苦痛,其二是舍不得人世的快乐,其三是顾虑家族。
12、最好是娴静地招呼那熹微的晨光,不必忙乱地奔向前去,也不要对落日忘记感谢那曾晨光之垂死的光明。
13、我们哀悼死者,并不一定是在体察他灭亡之苦痛与悲哀,实在多是引动追怀,痛切的发生今昔存殁之感。无论怎样相信神灭,或是厌世,这种感伤恐终不易摆脱。
14、喝茶当于瓦屋纸窗下,清泉绿茶,用素雅的陶瓷具,同二三人共饮,得半日之闲,可抵十年的尘梦。喝茶之后,再去继续修各人的胜业,无论为名为利,都无不可,但偶然的片刻优游乃正亦断不可少。
15、我们从理性上说应爱国,只是因为不把本国弄好我们个人也不得自由生存,所以这是利害上的不得不然,并非真是从感情上来的离了利害关系时的爱。要使我们真心地爱这国或乡,须得先把它弄成楞爱的东西才行。
16、但我又舍不得不看,好像身上有伤的人,明知触着是很痛的,但有时仍是不自禁的要用手去摸,感到新的剧痛,保留他受伤的意识。
17、茶道的意思,用平凡的话来说,可以称作忙里偷闲、苦中作乐,在不完全的现实享一点美与和谐,在刹那间体会永久,是日本这象征的文化里的一种代表艺术。
18、我只希望,祈祷,我的心境不要再粗糙下去,荒芜下去,这就是我的最大愿望。
《喝茶》
茶被称为“国饮” 茶与中国作家难分难舍,老一辈更是 , 无论是鲁迅、周作人兄弟俩,还是散文耆宿梁实秋、苏雪林、 杨绛等,都写过《喝茶》的同题散文,尽管感觉迥然,年代 有别,情趣各异,但无疑是散文天地中一道很难得的风景。 鲁迅先生在《准风月谈》的《喝茶》中写道“有好茶,会 喝好茶,是一种‘清福’,不过要享这‘清福’首先必须有工夫, 其次是练出来的特别的感觉。 ”此段话叫好些人赏心悦目,成 了某类茶文诱导读者演练“特别感觉”必引的语录,仿佛一时 间孺子牛的鲁迅成了养生行家。拦腰切去的是先生随后对这 种“敏锐细腻”的“特别的感觉”所进行的极端尖酸的挖苦,他 说: “假使是一个使用筋力的工人,在喉干欲裂的时候,那么, 即使给他龙井芽茶、珠兰窨片,恐怕他喝起来也未必觉得和 热水有什么区别罢。 ”走笔至此,先生远没有罢休,且毫不手 软: “感觉的细腻和敏锐,较之麻木,那当然算是进步的,然 而以有助于生命的进化为限。如果不相干,甚而至于有碍, 那就是进化中的病态……”引用语录的诸君究竟真看不懂, 或假看不懂,还是似懂非懂?我以为最大的可能是根本没有 看,把一截断章取义的茶语录抄来抄去,反正是大师嘴里的 象牙,哪还会有假?!不过即便是断章取义,清福二字还是 打了引号的,足见语录现货的诱惑,信手拈来时,连初小的 语文常识也可以幸福地闲置脑后。
对“清福茶”体味有加的是周作人, “喝茶当于瓦屋纸窗下, 清泉绿茶,用素雅的陶瓷茶具,同二三人共饮,得半日之闲, 可抵十年的尘梦。 ”说实话,知堂老道的文字确实很有滋味, “抵十年尘梦”固然乃“燕山雪花大如席”的夸张, 但喝茶的闲趣 却清新淡雅,丝丝入扣。鲁迅与周作人难得有同题的文章, 不料清茶一杯,兄弟俩喝出的感觉竟有天壤之别!周作人的 《喝茶》写于 1924 年,鲁迅的写于 1933 年,后者似乎有点 跟老兄“对着喝”的味道。不客气的说鲁迅是不会喝茶的,他如果也有周作人的闲情逸致,他的肝火一定可以减半,而寿命极可能倍增。 ? 无论是会喝茶的周作人还是不会喝茶的鲁迅,笔下的《喝 茶》各有品味,双双不失为茶散文的大家。茶与中国人形影 难离,茶与散文也亲密得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英文中 就有“茶只能产生散文”
《喝茶》读书笔记2
我不善品茶,不通茶经,更不懂什么茶道,从无两腋之下习习生风的
孩提时,屋里有一把大茶壶,坐在一个有棉衬垫的藤箱里,相当保温,要喝茶自己斟。我们用的是绿豆碗,这种碗大号的是饭碗,小号的是茶碗,作绿豆色,粗糙耐用,当然和宋瓷不能比,和江西瓷不能比,和洋瓷也不能比,可是有一股朴实厚重的风貌,现在这种碗早已绝迹,我很怀念。这种碗打破了不值几文钱,脑勺子上也不至于挨巴掌。银托白瓷小盖碗是祖父母专用的,我们看着并不羡慕。看那小小的一盏,两口就喝光,泡两三回就得换茶叶,多麻烦。如今盖碗很少见了,除非是到故宫博物院拜会蒋院长,他那大客厅里总是会端出盖碗茶敬客。
再不就是在电视剧中也常看见有盖碗茶,可是演员一手执盖一手执碗缩着脖子啜茶那副狼狈相,令人发噱,因为他不知道喝盖碗茶应该是怎样的喝法。他平素自己喝茶大概一直是用玻璃杯、保温杯之类。如今,我们此地见到的盖碗,多半是近年来本地制造的“万寿无疆”的那种样式,瓷厚了一些;日本制的盖碗,样式微有不同,总觉得有些怪怪的。近有人回大陆,顺便探视我的旧居,带来我三十多年前天天使用的一只瓷盖碗,原是十二套,只剩此一套了,碗沿还有一点磕损,睹此旧物,勾起往日的心情,不禁黯然。盖碗究竟是最好的茶具。
茶叶品种繁多,各有擅场。有友来自徽州,同学清华,徽州产茶胜地,但是他看到我用一撮茶叶放在壶里沏茶,表示惊讶,因为他只知道茶叶是烘干打包捆载上船沿江运到沪杭求售,剩下来的茶梗才是家人饮用之物。恰如北人所谓“卖席的睡凉园”。我平素喝茶,不是香片就是龙井,多次到大栅栏东鸿记或西鸿记去买茶叶,在柜台前面一站,徒弟搬来凳子让坐,看伙计秤茶叶,分成若干小包,包得见棱见角,那份手艺只有药铺伙计可以媲美。茉莉花窨过的茶叶,临卖的时候再抓一把鲜茉莉花放在表面上,所以叫做双窨。於是茶店里经常是茶香花香,郁郁菲菲。父执有名玉贵者,旗人,精於饮馔,居恒以一半香片一半龙井混合沏之,有香片之浓馥,兼龙井之苦清。吾家效而行之,无不称善。茶以人名,乃径呼此茶为“玉贵”,私家秘传,外人无由得知。
其实,清茶最为风雅。抗战前造访知堂老人於苦茶庵,主客相对总是有清茶一盂,淡淡的、涩涩的、绿绿的。我曾屡侍先君游西子湖,从不忘记品尝当地的龙井,不需要攀登南高峰风篁岭,近处平湖秋月就有上好的龙井茶,开水现冲,风味绝佳。茶后进藕粉一碗,四美具矣。正是“穿牖而来,夏日清风冬日日;卷帘相见,前山明月后山山。”(骆成骧聊)有朋自六安来,贻我瓜片少许,叶大而绿,饮之有荒野的气息扑鼻。其中西瓜茶一种,真有西瓜风味。我曾过洞庭,舟泊岳阳楼下,购得君山茶一盒。沸水沏之,每片茶叶均如针状直立漂浮,良久始舒展下沉,味品清香不俗。
初来台湾,粗茶淡饭,颇想倾阮囊之所有在饮茶一端偶作豪华之享受。一日过某茶店,索上好龙井,店主将我上下打量,取八元一斤之茶叶以应,余元不满,乃更以十二元者奉上,余仍不满,店主勃然色变,厉声曰:“买东西,看货色,不能专以价钱定上下。提高价格,自欺欺人耳!先生奈何不察?”我爱其戆直。现在此茶店门庭若市,已成为业中之翘楚。
此后我饮茶,但论品味,不问价钱。
茶之以浓酽胜者莫过於工夫茶。《潮嘉风月记》说工夫茶要细炭初沸连壶带碗泼浇,斟而细呷之,气味芳烈,较嚼梅花更为清绝。我没嚼过梅花,不过我旅居青岛时有一位潮州澄海朋友,每次聚饮酩酊,辄相偕走访一潮州帮巨商於其店肆。肆后有密室、烟具、茶具均极考究,小壶小盅有如玩具。更有变婉?童伺候煮茶、烧烟,因此经常饱吃工夫茶,诸如铁观音、大红袍,吃了之后还携带几匣回家。不知是否故弄虚,谓炉火与茶具相距以七步为度,沸水之温度方合标准。举小盅而饮之,若饮罢径自返盅于盘,则主人不悦,须举盅至鼻头猛嗅两下。
这茶最有解酒之功,如嚼橄榄,舌根微涩,数巡之后,好像是越喝越渴,欲罢不能。喝工夫茶,要有工夫,细呷细品,要有设备,要人服侍,如今乱糟糟的社会里谁有那么多的工夫?红泥小火炉哪里去找?伺候茶汤的人更无论矣。普洱茶,漆黑一团,据说也有绿色者,泡烹出来黑不溜秋,粤人喜之。在北平,我只在正阳楼看人吃烤肉,吃得口滑肚子膨亨不得动弹,才高呼堂倌泡普洱茶。四川的沱茶亦不恶,惟一般茶馆应市者非上品。台湾的乌龙,名震中外,大量生产,佳者不易得。处处标榜冻顶,事实上哪里有那么多的冻顶?
喝茶,喝好茶,往事如烟。提起喝茶的艺术,现在好像谈不到了,不提也罢。
感悟:
生活处处皆学问,哪怕是一杯茶,也可有一段回忆或感悟。
茶与禅门的渊源可谓深矣。
据《景德传灯录》载,达摩禅师在少林寺面壁参禅,天赐给他茶。祖师口噙茶叶,顿消倦意,而茶味甘苦,苦而回甘,鲜爽醇厚,使他悟出了玄机。面壁九年,终于化去。
茶道精神主张以茶修德,强调内省。禅门主张“静心”、“自悟”,向内心印证圆满。茶与禅两者内在精神本质上有共通之处。茶在沸水中涅槃,于清淡隽永中完成自身的升华;禅于净心自悟中求得对尘世的超越。茶的品性与禅的理趣天然交融。
历代文人和禅师在品茗时非常注重环境幽雅。他们认为在幽雅的`环境中品饮,就是与恬静的大自然作“润物细无声”的交流,从中可以获得一种深静超越的舒畅和轻柔体贴的慰藉。周作人在《喝茶》中写道:
“喝茶当于瓦屋纸窗之下,清泉绿茶,用素雅的陶瓷茶具,同二三个共饮,得半日之闲,可抵十年的尘梦。”
泽庵禅师在《茶亭之记》中也写道:
“筑小室于竹阴树下,贮泉水,植草木,挂釜置炭,插生花,摆道具。移山川自然水石于一室,赏四季风花雪月,感草木盛衰,以礼待客。听釜中松风飒飒,而忘世间忧虑杂念,一勺流出涓涓渭水,洗尽心中尘埃。真乃人间仙境尔。”
日本茶道的集大成者千利休,一次踱步在通往茶亭的甬道上,当他踏着一块块排列得奇形怪状的踏脚石,走在常青树的幽暗中,地上是干枯的松针,身边有披着青苔的石灯笼,油然而生超凡脱俗之心。他歌咏道:
不见花枝与红叶,
唯见岸边茶屋秋夜中。
在日本茶道中,点茶是一场庄严复杂的仪式。据说无论哪一个流派都有上百种技法。“点”在禅语中是镇静、休息的意思。点茶就是让心镇静,断除一切烦恼妄想,显出自己的本心、本性,达到清静无垢的境界。茶本无心,其灵魂乃是禅道。学习茶道,若是只管手法,没有禅心,哪怕手法再圆熟,技艺再精湛,也只能算是个茶匠,达不到大师的境界。
日本茶祖珠光跟随一休禅师修行,日日行茶事。一休说:“茶应合乎佛法妙道,将禅意移入点茶。为众生而自观心法,如是行茶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