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太行山脚下,有一个纯朴、善良的地方,那就是我可爱的家乡,中国四大红枣之乡之一。
每当春暖花开的时节,枣树才从梦中醒来,睁开清新、嫩绿的小眼睛。虽然没有杨柳的娇姿,没有玫瑰、牡丹花的艳丽,但她那奇崛古怪的树枝上,开满了油黄娇嫩的小花,吸引了四面八方的蜂蝶贪婪地吮吸花粉,给寂静的旷野增添了无限生机。
枣花凋谢后,露出稻米粒大小般的青枣。随着时间推移,青枣渐渐地长大,由鲜绿到淡绿,由淡绿变成鹅黄、米黄,最后在秋阳的关爱下,穿上了大红或紫红的外袍。远远看去真像绿绒壁毯上,绣满了耀眼夺目的珍珠玛瑙似的。吸引无数来自全国各地的游客前来观光采摘。这时热情好客的家乡人们会拿出最好的新鲜的大红枣、枣木杠、枣制品热情招待客人。那酥脆酸甜可口怡人的.大红枣,猛烈甘醇的枣木杠,黏软爽滑的枣糕,晶莹透亮酒香扑鼻的酒枣……使客人如归故里,流露着甜甜地笑靥。
人们把采摘来大红枣,晾晒在房顶上,平地上,自然烘干。鸟瞰宛如给大地铺上了张张腥红地毯。此时,男女老幼会不时出来翻晒大红枣,看到她们麻利的动作,会惊奇这里老人们为何这样健硕,一句俗语会告诉你:一天一个大红枣,活到九十不算老。家乡的大红枣不仅果大核小,而且营养丰富,具有美容养颜,延年益寿的功效。
说到这里,朋友!我的家乡不愧是红枣之乡吧!家乡的甲壳素红枣名扬天下,号称枣中珍品。
我爱家乡的大红枣,更爱家乡像大红枣一样质朴、憨厚的人们。
早上在办公室,同事推门进来,说:刚从街道回来,有卖红枣的,新疆的,个很大,十二、三块钱一斤。我欣喜地说:便宜。
下班提前走了半小时,来到了卖红枣的摊贩前,两种枣,颗粒大小肉眼看不出区别。卖主说:一种十二块钱,一种十五块钱,十五块钱的叫玉枣,核小,味道好,你尝尝。并递来了一颗红枣。我是个完美主义者,向来喜欢好的,尝尝,口感也不错,核也确实小。十二块钱的都没瞧一眼,就以十四块钱的成交价买了五十块钱的枣。
13年的这个季节,在上班途中的街道旁,也有一个卖枣的。我驻足前去打招呼,卖主是一对夫妻,穿着打扮异于本地人,一开口。
我说:你是山西人吧。
是啊,你怎么知道?
我老家也是山西的。
山西哪里人啊?
阳城的。
呵呵,近乡党,一个镇的啊!我一并报出了家住山西阳城的一位堂哥名字,碰巧的是他们竟然还真认识。感叹世界真是太小了,人在外乡(目前在陕西),遇见同乡,听到乡音已是很亲近,这又加了一个互相熟悉的人,双方的热乎劲都是倍增。夫妻俩立马把我挑好的枣放到旁边,说:我车上有好枣,同样的价格给你了。我也是内心总害怕他们吃亏,一个劲地坚持要给合适的价位。几番推让后,还是拗不过对方的热情,我也没有了平时买卖的提放心,索性一次购买了三百块钱的红枣。
小时候,在老家长大,十几里外的阳城枣,方圆是有名的,尤其是一种叫做灵枣的,口感极好,又脆又甜,影像中也就吃过一两次,一直就藏在儿时的惦念中。灵枣,应该相当于现在的冬枣吧。几十年来,一提起枣记忆深处就会定格在家乡的灵枣上,思绪飘飞到那冒着炊烟、家家户户后院里都栽枣树的小山村,直到现在我总觉得没有那时吃枣的感觉。
回来。把枣分了几份,送给了几个平日要好的朋友,一再地推荐说:这是我老家的枣,如何特别特别地好·······。走时,我和卖枣的.相互留了电话,他说:这里生意不错,以后他还来······半年后的某一天接到了他的电话,咨询我本地苹果的价位。我认真地调查后,给他回了电话,也没见他来,或是来了怕打扰我,农村人的朴实总是让人心疼。 中途,我的电话换了几个,不小心弄丢了乡党的电话,不知道他还记着我的号码吗?红枣卖得怎么样?日子过得如何?哪一日还能在电话里再听到那一声熟悉的乡音。
吃着买来的家乡的枣,我总以为这是最好的枣了。因为爱吃红枣我也是近三年来的事,这可能和人的身体变化有关。小时候,我是最不喜欢吃枣的(树上摘下来的鲜枣除外),母亲蒸的枣馒头,每次我都是偷偷的把枣抠出来扔了再吃馒头。这一点,我的姑娘现在也是,妻子也爱蒸枣馒头,姑娘也是不吃馒头里的枣,她每次抠馒头里的枣的时候,爱人就呵斥,两人就争执,我就偷偷的笑,想起了我的童年。
母亲每年夏季总爱回农村的老家住上一段日子,回来时,总是把老家院子里枣树上结的枣给我们几个子女分上一些;并叮咛说:前天泡上一晚,第二天蒸着吃,枣是大补,补气养血,多吃身体好。听母亲的话,一来二去,我就这样慢慢地竟然喜欢上了吃枣。三四年来,每天早上我都是蒸上几个枣吃,养成了习惯一天不吃枣就感觉少做了一件事一样。相隔三五天,我还喜欢熬红枣银耳枸杞子汤,那浓浓的暗红色的汤,下口真是好喝极了。妻子和姑娘都爱喝。
今年的夏季雨水比较多,母亲回来时,老家院子里的枣因为雨水多而没有了收成。去年买的乡党的枣也吃完了,所以也买了几次枣,只是今天的枣口感极好,肉多核小,大小均匀。
在所有枣的各地特产里,吃着家乡的枣,总有一种亲切感;陕北的大红枣,总是我想到了历史的厚重感;而今天新疆的玉枣我是真的感觉到了甜。以后,应该还会碰上更好的枣。就像我们的生活,走出去,外边的世界总是多彩和美好的。
爱上了红枣,我觉得我也学会了健康地生活,开始关注养生和保养,追求一种积极向上的人生态度。
朋友给送了一箱新疆和田大枣,打开箱来,枣味绕梁满屋,浓醇香飘四溢,鲜红的枣皮儿,沟壑密布,宛如地图上那标识着的江河溪流,长短错落,深浅有致;至于那大枣的形状,大多是头大尾小的模样,吃起来也是头比尾香甜肉厚,越吃到枣核的部位,越发感觉美味难以描述。
望着满箱的大枣,不禁勾起了我沉寂了许多年的记忆。
家乡的大枣皮薄个大,吃起来清脆可口,跟黄骅冬枣的口感很近,只是在早晨,你若是摘下一个,马上送入口中的话,那滋味应该比黄骅冬枣更胜一筹;及至秋后晒干,厚厚的枣肉,也比新疆和田的大枣要瓷实鲜美,吃起来有牙劲,比及我吃过的各种晒干了的大枣,我认为应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记得那还是以生产队为单位的年代,家乡的枣树大都生长在村子四周的庄稼地里,偶尔有几株散落在村落的屋前屋后或家庭小院内。
生长在小院内的枣树大都树矮冠大,枝桠稠密,每到青绿的大枣生长到手指头肚大小的时候,那长长的枝条便被密匝的枣儿压弯了,伸在矮矮的院墙外面,时不时的会被一些顽劣的小儿用碎砖头投掷几下。如遇主人看到了,发一声喊,便做鸟散而去,只留下一地杂乱的枣树叶子和几棵滚动的青绿大枣。这时候主人家的老太太跑出来,一准会一边拣拾着未熟的大枣,一边嘴里嘟囔着:“谁家的娃啊,这不是作孽呀”。
大枣开始成熟的时候,大部分都是从“屁股眼”处先红的,只要有一点红色泛起,那大枣就从涩涩的味道转变成甜美的味道了。
每年这个时候便是我和小伙伴们最惬意的时刻。村里那些年代久远的枣树,树形奇特,结出的大枣也是外形多样味道各异。我们可以各显神通,去尽情的采撷那些人间“奇珍异果”。
村西口有两棵大枣树,它的果实是尖尖的,像成熟黑枣的形状,我们管它叫“尖枣”。尖枣的外表光洁圆润,吃起来干巴脆,口感像枣又似瓜,味道很脆美。尖枣树很高也很直,我们大都爬不上去,只能用投掷的办法去获得。先是找一块拳头大小的砖头,然后让其它小伙伴跑得远远的,自己用眼睛瞄准,发一声“嗨”,将砖头狠狠的投上去,“哗”一下掉下来几颗尖枣来,小伙伴便赛跑似得去争抢。
村中间的街道边上有一棵弯如驼背老人的枣树,我们管它叫“婆婆”枣树。这棵婆婆枣树主干早已枯死,只是在主干的东面又生出来一支粗壮的枝桠来。据说这棵村里唯一的婆婆枣树,连村里年龄最大的老人,都记不清它究竟到现在活了多少年了。婆婆枣树当时属于王奶奶,我和小伙伴只能利用王奶奶中午吃饭的时光去偷偷的摘。这婆婆枣树主干上的皱皮很大也很结实,我们不用吹灰之力就能爬上去。这大枣的模样,就像一个缩小了的挑水扁担,两头都是齐齐的,吃起来酸甜香脆,味道美的极难形容。
就是庄稼地里那大片的枣树,不同树上结出的大枣味道也各不相同。我和小伙伴就特别钟情村南玉米地里那棵枝叶稀疏,大枣结的也寥寥无几的枣树。这棵枣树据说已经有三百多岁了,偌大的树身已经枯死出了一个很大的洞,但它结出的大枣,形状奇特,味道标新,似桃似杏又像梨,几乎是每年都被我们偷吃的所剩无几。
每每赶上秋雨狂风,树上愈来愈熟的大枣,就会有很多被无辜的摇晃下来。这时候,村民们会争先恐后的去枣树下面捡拾那些掉下来的大枣。这枣没有完全成熟,晒干后也没有成熟大枣的肉质香润。但待到过年时,你把它和香软干绵的小红豆一起捣烂了,篜成枣馅馍馍,那味道至今想起来,都能令我瞬间产生咽不完的口水。
闪过中秋,那些成熟了大枣,就像红玛瑙似的半掩在碧绿的枝叶之间,一簇簇,一串串,在空中折射着陆离斑驳的光线。
这季节,队长就会敲钟,就会分配男劳力去自己家里拿上粗长的木头杆子上树打枣,老弱妇女们则拿着背筐、挎蓝或者洗脸盆子,在树下捡拾打下来的大枣。偶尔你会听到一声粗鲁的叫骂“哎吆,死狗子,瞎眼了,砸的你老娘生疼”然后便是一场连锁起哄般的笑场。
这打枣的活计会持续好多天。那些打下来的大枣,一天一分,直到把所有的枣树打完,大枣都晾晒在各家各户的.房顶上为止。
等生产队打完枣后,我会拿出家里那根长长的竹竿,在竹竿的顶端用麻绳紧紧的捆上一根弯成钩状的铁丝,到高高的枣枝上去遛枣(捡拾树上剩下的枣叫遛枣)。特别是那些晚熟的大枣,个不大,在深秋乃至枣树的叶子开始发黄飘落的时候,它还在生长,这时候的大枣虽然跟初长成的绿色一般无二,但吃起来却是大相径庭。也许是季节的原因,它吃起来比按时成熟的大枣更脆更甜更美。及至隆冬季节,那些在树上长熟风干了的大枣,比及在房顶上晒干的大枣,吃起来又是一种甘美的滋味。
如今家乡的枣树连年减少,不是给建新房刨去了,就是被责任田里的承包者给贱卖了。尖枣树没了,婆婆枣树也没了,就连那庄稼地里成片的大枣树也看不到了踪迹。
忽一日漫步村边田间,脚下的麦苗生硬枯黄,寂寥的原野看不到一丝生机,小北风呼呼的,冰凉着我更加阴郁的情绪。突然看见斜坡下那裸露在外的枣树根茎上,冒出了纤细嫩黄的枣树苗,一颗、两棵、三棵,在原来成片的枣树旁,顿时,我的心情敞亮起来……
怀念“尖枣”,怀念“婆婆枣”,怀念家乡记忆中的大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