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课文《花脸》是冯骥才先生《花脸》原文的节选。较为浅显,从字面上阅读,六年级的学生能体会出作者对花脸的无限热爱之情。在选入课本的这部分,主要叙述了作者或主人公通过回忆童年往事,而引发的一些对中国传统的文化和内在精神气质的思考。文中以中国传统的春节为背景,故事发生在节日气氛浓厚的京津地区,小主人公跟舅舅在庙会集市上买了一款花脸面具,而这花脸脸谱的形象正好是三国时期的大将关羽,从而发生了许多与花脸有关的故事,作者由此为切入点引发人们对中国传统文化的思考。
在讲课前,我让同学们进行了预习。一方面排查生字词的问题,另一方面就是了解关羽这一人物形象。在上课时通过课堂表现,发现同学们完成的都很好。
开课前我的教学目标主要集中在让同学们感受中华民族的一种英雄情结,激发对民族文化的了解和热爱。同时由于这篇文章有很多精彩的描写,我试图在情感目标得到实现的同时让同学们学习描写和感受描写与情感发展紧密结合,展示人物内心世界的写作手法。在具体目标的指引下我组织了我的教学活动。
课程的教学流程设计是先和同学们一同梳理文章脉络,然后分析重点语段,获取文章的文化价值和思想价值,同时渗透写作方法的学习。如通过分析、学习对花脸的描写与对喜爱花脸的细节和程度的描写,知道作者想要表达什么。让同学们理解作者这样写是为主题服务的,并且看他是怎样为主题服务的。认识到作者这样去表达主要是对人们英雄情结乃至传统文化意识的一种唤醒。最后,进行总结升华点题。
我设想采用一课时完成本课的教学,但在实践中显得很仓促。因为课堂容量过大,又想完成本课的教学任务,在教学互动环节中表现的很不理想。我的讲授占据了太多的时间,而没有给与学生更多的思考和表达的时间,所以学生的主体地位没有凸显出来,这是我这节课失误的地方,我很惭愧。由于课堂容量过大也就导致教学的'重点不突出,想要深化的难点部分也由于时间的仓促没有让学生得到充分的理解。
由于这节课上的不理想,我很过意不去。在后来的一节自习课上,我征得同学们的同意,我和大家又再读《花脸》,主要是让同学自己解读,表达自己对这篇文章的看法和感悟,处理一些遗留问题,挖掘主题和深化主题。
通过这节课我意识到了教师应该注意的很多事项。如在互动环节中,应该通过诱导使学生自主学习,不急于给出正确答案,尽量给学生自主思考的空间,真正的培养学生提炼、概括、总结学习内容的能力。在互动的过程中,要在课内以学生的问题作为课堂的教学资源,学会灵活运用这些资源,深入研究,慢慢累积组织教学活动的方法。在
所以今后应再在教师素质上下功夫,提高自身素质才能更准确的把握教材、驾驭教材,灵活熟练的运用多种精读、研读的方法,真正的做到高年级的长文短教。
《刷子李》讲述了刷子李是生活于市井里巷的凡夫俗子,是一位普普通通的手艺人,可他又是“俗世”中的“奇人”,分享《刷子李》课文原文,一起来看看吧!
《刷子李》课文原文:
刷子李专干粉刷这一行。他要是给您刷好一间屋子,屋里什么都不用放,单坐着,就赛升天一般美。最让人叫绝的是,他刷时必穿一身黑,干完活,身上绝没有一个白点。别不信!他还给自己立下一个规矩,只要身上有白点,白刷不要钱。
这是传说。人信也不会全信。行外的没见过的不信,行内的生气愣说不信。
一年的一天,刷子李收个徒弟叫曹小三。当徒弟的开头都是端茶、点烟、跟在屁股后边提东西。曹小三当然早就听说过师傅那手绝活,一直半信半疑,这回非要亲眼瞧瞧。
那一天,头一次跟师傅出去干活,到镇南道给姓李的人家新造的楼房刷浆。到了那儿,刷子李跟管事的人一谈,才知道师傅派头十足。照他的规矩一天只刷一间屋子。这楼房有九间屋,得刷九天。干活前,他把随身带的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包袱打开,果然一身黑衣黑裤,一双黑布鞋。穿上这身黑,就像跟地上一桶白浆较上了劲。
一间房子,一个屋顶四面墙,先刷屋顶后刷墙。屋顶尤其难刷,蘸了稀溜溜粉浆的板刷往上一举,谁能一滴不掉?一掉准掉在身上。可刷子李一举刷子,就像没有蘸浆。但刷子划过屋顶,立时匀匀实实一道白,白得透亮,白得清爽。有人说这蘸浆的手法有高招,有人说这调浆的配料有秘方。曹小三哪里看得出来?只见师傅的手臂悠然摆来,悠然摆去,如同伴着鼓点,和着琴音,每一摆刷,那长长的带浆的毛刷便在墙面“啪”地清脆一响,极是好听。啪啪声里,一道道浆,衔接得天衣无缝,刷过去的墙面,真好比平平整整打开一面雪白的屏障。曹小三最关心的还是刷子李身上到底有没有白点。
刷子李干活还有个规矩。每刷完一面墙,必得在凳子上坐一会儿,抽一袋烟,喝一碗茶,再刷下一面墙。此刻,曹小三借着给师傅倒水点烟的机会,拿目光仔细搜索刷子李的全身。每一面墙刷完,他搜索一遍。居然连一个芝麻大小的粉点也没发现。他真觉得这身黑色的衣服有种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
当刷子李刷完最后一面墙,坐下来,曹小三给他点烟时,竟然看见刷子李裤子上出现一个白点,黄豆大小。黑中白,比白中黑更扎眼。完了!师傅露馅了,他不是神仙,往日传说中那如山般的形象轰然倒去。但他怕师父难堪,不敢说,也不敢看,可忍不住还要扫一眼。
这时候,刷子李忽然朝他说话:“小三,你看见我裤子上的白点了吧。你以为师傅的能耐有假,名气有诈,是吧。傻小子,你再仔细瞧瞧吧——”
说着,刷子李手指捏着裤子轻轻往上一提,那白点即刻没了,再一松手,白点又出现,奇了!他凑上脸用神再瞧,原来那白点原是一个小洞!刚才抽烟时不小心烧的`。里边的白衬裤从小洞透出来,看上去就跟粉浆落上去的白点一模一样!
刷子李看着曹小三发怔发傻的模样,笑道:“好好学本事吧!”
曹小三学徒的头一天,见到听到学到的,恐怕别人一辈子也不一定明白呢。
《刷子李》课文解说:
“刷子李”普普通通,却有“俗世奇人”之美称。首先是“俗世”中的“凡人”,因为他是生活于市井里巷的凡夫俗子,是一位普普通通的手艺人;可他又是“俗世”中的“奇人”,因为他刷墙的技艺高超,让“行外的没见过的不信,行内的生气愣说不信”。他有才能、有个性,喜怒哀乐样样俱全,但行事言语又高于常人,所以,用“俗世奇人”之称最为恰当。
这篇短文以“刷子李”的高超手艺为话题。既为奇人,则轶事多多,但作者只选择一件小事来写,借一件极富戏剧性的小事窥见人物的大本领、大智慧。作者写“刷子李”的奇妙绝活时,首先极力写他手艺之高,“他要是给您刷好一间屋子,屋里什么都不用放,单坐着,就如同升天一般美。最让人叫绝的是,他刷浆时必穿一身黑,干完活,身上绝没有一个白点。”这是在与自己挑战?还是以特立独行显示自己的超凡出众?但不管怎么写,这样写却吊起了读者的胃口。然后作者从一个小徒弟的视角印证了“刷子李”的真功夫:起初,徒弟是“半信半疑”,但大半天下来,居然连一个芝麻大的粉点也没发现,他真觉得这身黑色的衣服有种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正当徒弟对师傅佩服得五体投地时,却突然发现“刷子李”裤子上有一个白点:师傅那如山般的形象轰然倒去。不料“刷子李”最后揭开谜底:那白点原来是黑裤烧了个小洞造成的!一波三折的叙事,使“刷子李”的“奇”得到了一次次的渲染,紧紧抓住了读者,起到了引人入胜的艺术效果。
细节描写对于塑造人物个性起到了重要作用。作者在塑造主人公形象的时候,就注重了细节描写。这是课文在写法上的一个显著的特点。文中“刷子李”的黑衣黑裤,刷墙时娴熟的动作,还有那个让人吃了一惊的白点等细节描写都使“刷子李”这个人物活了,神了。为了烘托人物的形象,文中也采用了对比的手法:“刷子李”大胆的“承诺”,充满自信,豪气千丈,同时又心细如发,对于小徒弟细微的内心活动体察入微。而曹小三开始听说师傅有手绝活时,“半信半疑”;师傅刷墙时,“最关心的还是身上到底有没有白点”;看见师傅身上出现白点时,以为师傅“名气有诈”。这样把曹小三对师傅“半信半疑”的态度和主人公“艺高胆大”的自信进行对比,充分表达了作者对“刷子李”这个具有超凡技艺的“奇人”由衷的赞叹和肯定。
另外,本文的语言朴素,具有浓郁的“天津”风味,并且幽默传神,极富表现力,无论是人物语言,还是叙述语言,均情趣盎然,简洁传神。
选编课文的目的:一是让学生感受人物形象;二是体会作者抓住细节描写人物的方法。本文教学的重难点是领悟并学习作者刻画人物形象的方法。
作者简介:
冯骥才(1942),当代作家。原籍浙江慈溪,1942年生于天津。从小喜爱美术、文学、音乐和球类活动。1960年高中毕业后到天津市书画社从事绘画工作,对民间艺术、地方风俗等产生浓厚兴趣。1974年调天津工艺美术厂、在工艺美术工人业余大学教图画与文艺理论。1978年调天津市文化局创作评论室,后转入作协天津分会从事专业创作,任天津市文联主席、国际笔会中国中心会员、《文学自由谈》和《艺术家》主编等职。著有长篇小说《义和拳》(与李定兴合写)《神灯前传》,中篇小说集《铺花的歧路》《啊!神鞭》,短篇小说集《雕花烟斗》《意大利小提琴》,小说集《高女人和她的矮丈夫》,系列报告文学《一百个人的十年》,电影文学剧本《神灯》,文学杂谈集《我心中的文学》,以及《冯骥才中短篇小说集》《冯骥才小说集》《冯骥才选集》等。短篇小说《雕花烟斗》,中篇小说《啊!神鞭》,分获全国优秀短篇、优秀中篇小说奖。部分作品已被译成英、法、德、日、俄等文字在国外出版。2008年8月作为天津火炬手进行火炬传递。《花的勇气》分别获得全国优秀短篇、优秀中篇小说奖。部分作品已被译成英、法、德、日、俄等文字在国外出版。作品《挑山工》《花脸》《俗世奇人》等已被选入小学语文教科书。
昏黑的天,刚生出第一窝星崽儿,女房东小桂子便咚咚上楼来了:“喝罢汤了?”(河南农村对晚饭的称谓)
“喝罢了,就走么?”我一把将儿子喝剩的小半碗玉米粥夺下问。
“走,快去岗河村看戏哩。”桂子催道。
“嗳!”我旋即抱起儿子,拿过板凳,与桂子一道,沿着白生生漫着月光的乡路,汇入四乡八村看戏的人流中……
今晚的“草台野戏”,就搭在我居家的小刘村不远的岗河村。说是“草台野戏”,一点也不辱没了它:破的帘,疙瘩不平的台面……这种寒碜的挂着“穷村陋闾”相儿,带着浓郁乡间俗味儿的“社戏”,在某些城里人的眼中,是“野戏”,是不登大雅之堂的末流猥杂。我自己虽说还未浅薄到对此高抬贵眼,不屑一置的地步,但一开始对豫剧,对这种土掉牙的精神实质便是一吼三叫,嘴里像含了包炸药,一出腔,便可震得风云星辰变色,三山五岳乱抖嗦。及至后来到了河南,尤其是搬到农村后,由于日深一日地听,高音喇叭日出夜伏地薰炙,竟也就听顺了,入门了,觉得出它的好,它的土、俗之韵味了。
我们赶到时,已是锣鼓喧天,观者如墙,开戏有一会儿了。只见戏台旁有着许多摆零食摊儿的。瓜果小糖,烤红薯,炒凉粉,各色纷呈。钱虽要得不轻贱,却不乏人买。我也要了一只烤红薯给儿,那热腾腾香喷喷的薯气,很给人一种“暖幼温贫”之感。
盼着这个好日子――盼着“社戏”,已很有些时辰了。刚来的那会儿,就听说此地的每年阴历九月十五是赶庙会的日子,届时商贾密集,百戏相随,热闹得不得了。
然而此刻我却无奈得昏了神。近台早已没了空,我抱儿正急得上钻下拱,旁边一位大嫂发了慈悲,挪了挪地方,让我进去。桂子心眼一活,也就势跟了过来。
我问大嫂,今晚唱的啥戏?答曰:大刀王怀女。真是个好蹊跷的戏名!我在心里好一番思量,却仍是估不透它究竟是“大刀”――王怀女哪,还是“大刀王”――怀女?
我承认,我并不能听懂所有的戏文,我也不是生、旦、净、丑都耐烦看。戏剧中,我的偏好在青衣花旦。我喜爱青衣风头绣鞋,绿裙衩里露出的红里子;我喜爱花旦的兰花指、甩水袖、水上飘样的小碎步,以及不瘟不火、缠绵悱恻的唱腔。
儿子却喜欢看戏里的行头及翻跟筋头。只要那个抹着刮锅灰样脸的武丑一出来,他的小眼珠儿便恨不能飞出来,随着那武丑的一翻一腾一踢踏,他小人家也跟着乱动弹,瞎使劲。然而那武丑的翻筋头,却每令我心悸发怵,台面恁小且又恁不平,他要稍有闪失,一个筋头岂不砸了大家?好在我此虑纯属杞人忧天。那武丑无论怎生地翻,哪怕是来个“燕展翅”、“顺风旗”的绝活儿,却也是能贴台边儿稳稳地刹住,险伶伶地看似要掉,就是掉不下来。
我最怕的是老生老旦出场。他们老人家只要一上台,仿佛就生了根,不磨蹭不泡上几根烟时,算是下不了台。我心烦地盯着台上的一位老生,看得快打熬不住时,霍地一阵咚咚哐哐聒动天地的锣鼓弦钹骤响,随之一个手持大刀,腰间插满了彩旗的武旦,破帘一掀上了台,碎步疾疾老道地走了一个大全台,继之一个漂亮的大亮相――我暗忖,今晚的重头戏,主角“大刀王怀女”,非她莫属了。但见她翻过青龙战袍,耍过一阵大刀后,竟直逼老生大骂而去。老生被骂得连连败退,无以招架,终于逃向后台去。我感到大欣慰,却同时生了点小遗憾,那武旦刚才指鼻大骂老生时,兰花指过于粗大了,实在少点美感。这一偶然发现,使得我在后来,老爱盯着旦角的手看,并无法不承认一个可悲的事实:几乎所有旦角的手,莫不都粗大得有如半个蒲扇,尤其是云起手来,真能遮住半个天。
台下的观众却不理会什么兰花指。他们全部的`审美情趣审美热忱都集中在戏情上热闹上,集中在花花绿绿的行头和唱文工武上。尤其是那个身怀技的武丑,收场大吉时一气翻了三十八个筋头,简直疯狂了台下的每一个人,笑破了清寂初寒的深秋之夜……
次日,锣鼓家伙响起得更早。太早还悬在西天沉着地燃烧,便已有前村后队的人,不绝地去赶戏了。
今晚出的戏码叫《老包坐监》。关于包公的戏,民间早已演得烂熟。最著名的当首推《铡美记》了。我小时看过这个戏的京剧,却丝毫不记得还有什么《老包坐监》。我生疑这戏绝不是包公戏的正宗嫡传,早出“五服”了。看来这又是当地人的别出心裁,生造出来的老包新传。如此编下去,包老爷不仅可以坐监,且能逃狱,乃至东山再起,挂帅讨征哩……
姑不论戏码怎生地瞎编乱造,台上的老包却唱得十二分地卖力,血气沸腾,声贯丹田,包括那一招一式都功夫极深,成熟到家。惜乎的是那些配角,不是唱得跟不上锣鼓眼儿,便是手脚动作不配套。好在这些小小的瑕疵,并不能打退台下看客的热情。豫剧毕竟姓豫。据说民国三十一年,河南密县有个崔庙,四个月竟连演了380个不同剧目,一时传为美谈。
作为中国“四大梆子”之一的豫剧,是拥有剧团最多的全国第一大剧各。它的腿最长,生命力最强。它不像京剧那么多的老框老套,也不像昆曲那样的高深古雅,它的全部特征个性,就在于它的不搭架子,不宥陈法,土极且又俗极上。由于河南地处中原,五方杂居,便在客观上形成了豫剧兼收并蓄的优点。不分调名,亦无板眼,乃“郑声之最”。有人统计,单就《朝阳沟》一出戏,便有越调、曲剧、道情和河南坠子等数种。无怪乎当地有俗谚:“一清二黄三越调,梆子戏是胡乱套。”可别小觑轻贱了这胡乱套,它不仅是豫剧的一大特点,还是迎合自己的“衣食父母”――掏农民腰包的重要因素之一。在目前戏剧日渐势微的情形下,似乎还独有这个胡乱套的豫剧,未见膏肓蔫垮,不靠官办俸禄,活得有滋有味。
对我而言,与其说是对豫剧感到兴趣,毋宁说是对当地的人文环境――对看戏和做戏的人更感到兴趣。生成在城市,过去只在文学作品中看到过社戏,领略过那般“斜阳古柳赵家庄,负鼓肓翁正作场”的浑厚古朴的乡土气息。而今,我就寄生在这这“荒村鄙邑”,杂夹在这拨散发着泥土味葱蒜味的乡下人中,这个中的滋味,确实是越咂摸越滋味。
看至三分之一时,我忽地来了心血,抱儿转到了后台。说是后台,也就是一布之隔的露天空地,拥着些看稀罕的观众。其时但见伶人们有的在练拳脚,有的在念台词,旁边一个把眉毛扯得细弯弯的猫儿脸姑娘,正对镜将一只翠玉簪子,斜斜地插在油光水滑的发髻上。我来了兴致,凑上去想看仔细。这一细看不打紧,那脖上、耳根后,粗糙的皮肤,积年的老垢,全看个一清二白,说她两个月没洗澡,未必十分的错。再细看那粉墨上妆的家伙,连伪造的都不如。尤其是那胭脂,很像是廉价的广告颜色。见那猫儿脸姑娘毫无忌惮地直往脸上抹,我终于憋不不住搭腔了:“这东西对皮肤有害呵!”
猫儿脸姑娘一怔,望望我道:“没事儿,俺们用的就是这,惯了。”
话既搭上,我有意多问了几句。得知这是一个自发性的农村业余梆子剧团,哪儿有庙会往哪儿赶,东食西宿,四乡为家,有时连唱一个月也下不来。
正聊着,突然边上一个花脸猛地打了个喷嚏,溅到猫儿脸的颊上,姑娘愀然作色,朝那花脸打了一下。
“妈,他怎么也会打喷嚏?他是真人还是假人?”儿子忽然地来了精神头,指着花脸问我。
未待我作答,花脸上前笑摸摸儿子头道:“你猜呢?我是真人还是假人?”
逗笑间,我才注意到后台的另一端,支了个硕大无比的锅,锅边放着一案面条和青菜。我估摸这是给伶人们用的夜餐,却又觉得太寒酸了些。这些不经饿的面条青菜能挡什么事?能支补他们一晚上大功率的体力消耗么?
看出我的疑虑,花脸道:“俺们这是包场,只给钱不管饭,一场下来才三百元,不敢大吃大喝呀。”
这话说得我心里酸酸的。这些伶人们在台上演尽王侯风流事,替人儿女说相思,殊料,背后却包藏着生途的坎坷,世事的艰酸。混口饭吃――难哟!
“妈,你看,那有个小孩!”儿蓦地打断我的沉思。顺他的小手指望去,果见那边石头上坐着一青衣少妇,正在奶孩子,走上前去一照眼,竟是昨晚那个武旦――那个演“大刀王怀女”的女主角。
“今晚你还不上场?”我坐到她边上,老相识样地问道。
她看我一眼:“今晚我的戏少,后半场才上。”
“这孩子多大了,怎么出来演戏还带着?”
“六个月了。不带咋办,扔在家里没人带。”
“你又演戏,又拖着个奶孩子,太辛苦了。”
“没办法,就是这吃四方饭的命呗。”
她告诉我,她五岁便进了戏班,现在戏龄已二十年了。她在这个戏班是二号台住,平时挣的钱,除了补贴家中二老,还要赡养儿子。她的丈夫与其他女人有染,基本对她娘儿俩不管不问。
这时节,那时节,那孩子兀然地又吐又拉,弄得那女戏子一身满怀。“俺这孩儿这几一受凉了,老吐老拉……”她边说边打扫身上。我帮她抱孩子当儿,留神到这孩子又黄又瘦,蔫蔫的一副没神样儿。
“快,准备上场了!”这时,昨晚那个演包公的男演员急急走来招呼女戏子了。他从我怀里接过孩子,又帮那女戏子理了理裙衩,一同往台上走去。
第三天晚上,猎猎地起了五、六级北风。我揣了药,带了包儿子小时的裤褂,又匆匆赶到戏场,但见风雨无阻戏场又是黑压压地坐满了人。一村演戏,众村皆至,我似乎很能理解这些乡下人戏瘾头的之大。“百日这劳,一日之乐”,对于土生土长的他们,土梆子戏不仅是劳作之余的娱乐,且是一种文化给养,精神升华的表征。望着他们那大仰脖、圆瞪眼,全副投入的样子,我很生发一些感慨……我似乎突然明白了这“高粱棵里的玩意儿”,何以会有永恒的生命力?我似乎终于懂得了,从人生,从底层民众的角度去搞艺术,是最原始的,却也是最本质最不朽的这一伟大真理了。
我找到了那位女戏子,把药和衣服都给了她。她正要答谢,我忙止住了她。我怕听那些话。那些话于我不是酬慰,反是凝重和不能承受之伤感……我又看见了那位演包公的男演员。他今晚一袭便装,好不英俊倜傥的样子。他仍抱着那女戏子的孩子,间或深情地望望女戏子,复又感激地瞅瞅我……
岗河村的社戏,唱足了半个月,我亦赶满了十五场。虽然,我不是每场全都看完并记下,但我肯定看到并记住了一些什么……眼下,已是寒凝雪飘的深冬了,我的心仍是满满的、怅怅的,都是戏。朝起夕宿,举目窗外清冷冷萧瑟的菜地,捧着滚烫的玉米红薯粥,我每每总会挂心起那个“飘乡戏班子”,那个女戏子和她的孩儿。也不知道,于今,他们又飘零到哪乡哪村去了,那娘儿俩,可太平大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