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腔贾平凹句子赏析
20 世纪 70 年初涉文坛的贾带着浓厚的乡恋 , 创造了田园商州乡土氛围。
90 年代 , 贾平凹小说创作有了显著变化 , 由乡村创作转向城市书写 , 与之相伴随的是贾平凹对待城乡态度的变化。
他既认识到了城市文明的发展标志着时代的进步 , 却又满怀对城市文明侵吞传统农耕文明的焦虑。
他对现代城市文明的负面作用进行了反思 , 在《废都》、《白夜》、《土门》等作品中对城市文明进行了批判。
经历着情感的困惑与悲虑 , 作家在为自己寻找一个心灵栖息地 , 最终他还是把目光投向了他的故乡 , 当他面对以往熟悉的故土时 , 他竟然再也找不到以前的那种慰藉 , 对故土的现状和未来充满迷茫。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 , 贾平凹用长篇小说《秦腔》还原和营造了一个活生生的世界 , 这是对将要成为绝唱的农村生活作的“挽歌” , 是对传统乡土的一种“回归与告别的双重姿态”。
正如贾平凹所说 : “现在我为故乡写这本书 , 却是为了忘却的回忆 , 失去根的哀叹 , 确实是一次寻根的过程。
” 一、为苍凉的农村现实哀叹贾平凹是一位密切关注社会现实的作家。
《秦腔》这部沉重之作贴近生活 , 贴近现实 , 表现了作家对当下农村的热情和关怀。
然而 , 作品展现的不是当下农村的勃兴和繁荣 , 而是农村的贫困和凋敝的现实 , 让我们看到的是农村重新陷入到另外一种沉重和苍凉之中的景象。
《秦腔》所写的是关中大地上一个有着深厚历史沉积的村子———清风街一年左右琐碎泼烦的日子 , 透过那些鸡零狗碎的琐事我们看到了当下农村的社会风气 : 乡镇基层政权勾心斗角 , 乡zheng府强行摊派 , 乡干部吃喝成风 , 农村经济停滞不前。
这些现象使农村出现了更复杂的问题 : 随着耕地的逐步减少 , 有限的土地在极度地发挥了它的潜力后 , 粮食产量不再提高 , 而化肥、农药、种子的价格以及各种各样的税费却迅速上涨 , 村民日渐窘迫起来 , 而乡干部工作方式的简单粗暴导致清风街发生了一场轰动全县的抗税事件。
农民单凭地里的收入难以维持生计 , 不少人家便让青壮年进城打工 , 如俊德 , 甚至抛弃土地 , 全家进城打工。
当夏风问赵宏生清风街有多少人在省城打工时 , 赵宏生说 : “大概有几十吧。
除了在饭店做饭当服务员外 , 大多是卖炭呀 , 捡破烂呀 , 贩药材呀 , 工地上当小工呀 , 还有的谁知道都干了些啥 , 反正不回来。
回来的 , 不是出了事故用白布裹了尸首 , 就是缺胳膊少腿儿。
” [1]495 西街的李建打工从脚手架上跌下来死了 , 白雪的侄子白路也是打工摔死的。
出事的家庭塌了天 , 幸免的也只能是累死累活地在贫困线上挣扎。
青壮年从村庄出走 , 也带走了村庄的活力 , 外出打工的村民的土地无人耕种而出现土地荒芜。
更让人感到揪心的是 , 当夏天智过世时 , 村里只剩下了老弱病残 , 连抬棺的人手都不够。
夏天义被大面积滑坡所埋没 , 村里也因没有主要劳力无法刨出其尸体 , 最后只好作罢 , 权当是夏天义得到了厚葬。
整个农村呈现出衰败的情景 , “希望的田野”变成了“废村”。
作品就这样讲述了农民与土地剥离的解脱与无奈 , 失落与无助。
现代人与土地的关系正在面临着破裂和毁灭 , 农耕文明正在惨淡地退去 , “离土”引发了土地信仰的动摇和传统价值观念的变异。
人与地之间的冲突是通过夏君亭和夏天义之间的冲突来表现的。
夏君亭这位年轻村干部认为村里人光有粮食是不能过好日子的 , 为了解决村民缺钱的问题 , 他在村里的耕地建农贸市场以繁荣经济 , 致力于拯救清风街的衰败。
老主任夏天义则为土地收拢不住人痛心疾首 , 清风街这个担任村干部三十多年的老党员 , 这个在时代的风云中有着辉煌过去的清风街最高“统帅” , 他执著地坚守和维护着脚下的土地。
同时他又迷茫、不解 , “他不明白这些孩子为什么不踏踏实实在土地上干活 , 天底下最不亏人的就是土地啊 , 土地却留不住了他们 ! ”这痛心的话语掺杂着一个农民对于土地的痴迷和刻骨的眷顾。
他带领哑巴和引生三个体弱病残修七里沟 , 改造河滩地 , 他不顾自己的年迈和家里人的反对租种俊德抛荒的土地 , 反对君亭占用耕地建农贸市场 , 坚决抵制村里用七里沟来换鱼塘 , 以愚公移山的精神治理七里沟淤地 , 最后“天葬”在他心爱的土地里 , 和这一块自己热爱的土地融为一体。
夏天义这种愚公式的行为 , 这种脱离当下现实和经济规律的道德完成和精神实现 , 虽然有崇高和悲壮的意味 , 但也流露出了在现代化进程中的孤独、尴尬和无奈。
作家通过夏天义对乡土的留恋和执著 , 表达了一种理想 : 人来于土 , 归于土 , 把大地当作文明的根来理解 , 恢复人对大地万物的依恋感情。
这种理想透露出作家内心深处那种土地重于一切的观念 , 由此可见贾平凹在乡村消失过程中的恋土情结。
《秦腔》也完成了当下乡村在社会转型期的嘈杂熙攘的世风图景 : 农民的困惑、依恋、无奈和挣扎。
二、为传统文化的悲剧命运咏叹秦腔与秦地人有着血肉般的联系 , 清风街上的人也像热爱生命一样热爱这种古老的艺术 , 在《秦腔》里 , 作者对秦腔的描写次数极多。
不仅对秦腔的历史、艺术价值作了大量的阐述和定义 , 而且对秦腔的音乐也有细致的记载 , 比如对音乐唱段的直接记录和描写 , 对剧情的分类 , 脸谱的介绍等等 , 而且作者还塑造了一个秦腔迷夏天智。
夏天智在“文革”期间被批斗 , 在被关押时曾想自尽 , 因无意中听到别人所唱的秦腔而打消了自尽的念头 , 事后他深怀感激地说 : “这秦腔救过我的命哩 ! ”从此他对秦腔一往情深。
他退休之后主动用村里的高音喇叭播放秦腔 , 平时闲暇之际就跟别人唱和秦腔或是在家里往马勺背上画秦腔脸谱 , 甚至把夏风的结婚宴会办成了秦腔脸谱展览会。
后来又在剧团下乡巡演时办秦腔脸谱展览会 , 随后要夏风协助他出版秦腔脸谱书。
尽管秦腔已受到冷落 , 需要自费出书 , 但他仍乐此不疲 , 逢人便唱秦腔 , 赠马勺脸谱。
在他看来 , 不懂秦腔就不算秦人 , 以至他在县医院治病时还对夏雨说 : “你现在就回去取 , 没秦腔听在病床上躺得住 ? ”临死前他还要求播放秦腔 , 入殓时要盖脸谱马勺才瞑目 , 入葬时伴随着他的都是秦腔声。
夏天智的儿媳白雪也是秦腔艺术的精灵。
白雪既是夏天智的儿媳 , 更是其艺术知音 , 两者都有相同的审美趣味和文化认同。
白雪人好戏好 , 对秦腔艺术执著 , 尽管县剧团演出不景气 , 但她仍不改初衷。
结婚后夏风要把她调入省城 , 她却决意不去 , 她觉得 : “我到省城干啥呀 , 辛辛苦苦练了十多年功 , 不演戏才不去哩 ! ”她简直是秦腔精神的化身。
然而 , 夕阳无限好 , 只是近黄昏。
《秦腔》中的秦腔同样面临悲剧性*命运。
这个古老的民间艺术在社会转型时期却走向了没落 , 它的衰颓之势并非靠个人的努力可以改变的。
在市场化与时尚化的猛烈冲击下 , 它被现代文化所淹没 , 宿命般地走向衰亡。
夏中星的秦腔振兴计划并没有带来秦腔的繁荣 , 县剧团更是每况愈下 , 不但没有一个观众 , 他还差点被人打了 , 演员只好各自组成乐班走村串户为人吹吹唱唱。
而陈星在万宝酒楼开业演唱流行歌曲竟吸引了许多年轻人———秦腔竟抵不过流行歌曲。
秦腔名角王老师唱了一辈子秦腔 , 年老后想出一盘带有纪念意义的唱腔磁带也不得。
热爱秦腔的白雪也最终落了个只为丧事而歌 , 又遭丈夫遗弃的不幸结局。
夏天智终于出版了秦腔脸谱 , 每天坚持在家里播放秦腔 , 可他的收音机喇叭最后还是随着他的病死而哑。
他的死亡隐喻的正是乡村文化的尴尬处境和悲剧性*终结。
秦腔迷夏天智的死 , 可以看作是民间精神、民间文化的一种的衰败 ; 白雪从对秦腔的痴狂到沦落为红白喜事唱歌 , 体现了作家非常浓重的绝望感。
作品以秦腔做引 , 高亢深沉、激扬悲凉的秦腔贯穿始终 , 给人一种如歌如泣、忧伤无奈的感觉。
秦腔是终曲 , 也是告别 , 它与古老的乡村文明一样 , 难逃被抛弃的命运。
贾平凹作为一位具有强烈的传统精神的作家 , 其创作心理中深深地潜藏着对民间文化艺术的情感认同 , 他既对秦腔倾注深深的热爱 , 又对它的式微惋叹不已。
在小说的结尾 , 当秦腔随着夏天义的死和秦剧团的解散 , 逐渐走向衰落时 , 深重的哀叹才显得真实可信 , 鲜明的挽歌情调才深深地感染了每一位读者。
三、为乡村伦理秩序的消亡凭吊其实 , 秦腔在乡村世界的衰微并不是这部小说的主题 , 秦腔的衰微在很大程度上隐含着传统文化道德在那片土地上的衰落。
在广大乡村 , 传统文化与道德在维护日常生活秩序上发挥着重要作用 , 这种突如其来的衰落对他们来说 , 影响无疑是巨大的。
从作品中可以看出 , 伴随着传统文化与道德约束力的丧失 , 人们精神变得空虚 , 行动失去公共原则 , 内心变得无所适从。
在小说中 , 作者虽然也写到了相处友好的夏家四兄弟 , 平时有好菜好酒必相互请吃 , 过年整个家族一起吃 , 挨家挨户去吃 , 认为这样吃年饭最能体现家风 , 平时许多事情也都是家族里自行解决 , 这就是建立在血缘、伦理根基上的土性*文化。
可与清风街的混乱无序、丑恶滋生比较 , 四家四兄弟的这种做法根本唤不回那越来越远的传统文化道德。
当然 , 夏天智无疑是传统文化与道德的坚守者 , 他给清风街糅进了两种东西 : 一是仁厚 , 一是儒雅。
在清风街的日常生活中 , 他不允许儿子庆玉多占集体一点地 , 教育庆玉作为教师不能因私事耽搁学生上课 , 提醒孙子光利干公家要把事当个事干。
他的为人处事中总是恪守体现着扶危济困的传统道德 , 不管是他对秦安的关心匡扶 , 还是他对若干贫困孩子的资助 , 都一再强化着夏天智作为一种传统道德精神载体所独具的人格魅力。
但夏天智的这种人格魅力却渐渐失去 , 眼瞅着清风街由于人心的混乱而变得越来越失序却无可奈何。
比如 : 作品中夏天义的五个儿子在对待老人问题上的表现 , 处处与乡村传统道德背道而驰。
为给老人迁坟的事 , 瞎瞎与大嫂淑贞打骂不止 ; 为了老人的口粮 , 兄弟间相互扯皮以至大打出手 ; 当二婶说起要治眼病时 , 立即引起儿子媳妇们的不满。
瞎瞎的媳妇更是明白无误地说 : “人老了总得有个病 , 没了病那人不就都不死啦 ?! ”就连夏天义被意外地埋在了土堆里 , 因树碑的钱和费用也引起了兄弟妯娌间的激烈吵闹 ; 夏庆玉不顾家庭的责任和舆论的指责 , 与有夫之妇黑娥勾搭成奸 , 一点也不考虑自己家人及黑娥丈夫武林的感受。
庆玉与黑娥的最终结合 , 并没让人感到多少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意味 , 让人感到的只是肉欲上的满足和道义上的无耻。
听说患病的秦安四五年里都没事 , 秦安媳妇却呜呜哭起来 , 说 : “那我就死呀 , 他还要活那么久 , 我咋受得了罪呀 ! ”另外 , 文中还谈到了君亭导演的抓赌事件 , 老实巴交的屈明泉因愤杀人 , 丁霸槽酒楼上妓女卖|婬* , 进城打工的村民发财无门入室行凶……轻描淡写间 , 乡村朴素情怀和伦理秩序的衰败 , 已跃然纸上。
村民在急功近利的驱使下人心的混乱和乡村现实的失序 , 已触目惊心。
而且作者还特别突出了夏天义的悲剧意义 : “夏天义身上有着深刻的历史烙印、丰富的时代悲喜剧内涵……历史与道德、经济与人文在他身上是错位的 , 这种复杂性*中蒸腾而出的人生况味和历史惆怅 , 构成了一种悲剧美。
” [2]《秦腔》是回忆、是哀伤的表白 , 是无奈的荒原上的挽歌。
贾平凹在《秦腔》里写出了处于式微瓦解状态的乡村文明与传统文化的凭吊和惋惜 , 它是贾平凹行将逝去的故乡的纪念碑 , 也是他漫长的精神旅途上的里程碑 , 它记载着作家 30 年寻找的心路历程 , 也标志着他一贯视为精神家园的乡土故乡的失去。
这失去表现了贾平凹对故乡传统文明衰落的无助迷茫。
事实上 , 只要体味到《秦腔》不动声色*的叙述所形成的整体上的巨大沉默 , 便不难发现作家意欲告别、忘却的心态。
20 世纪 70 年代末初涉文坛的贾平凹带着浓厚的乡恋情结 , 创造了田园般的商州乡土氛围。
90 年代 , 贾平凹小说创作有了显著变化 , 由乡村创作转向城市书写 , 与之相伴随的是贾平凹对待城乡态度的变化。
他既认识到了城市文明的发展标志着时代的进步 , 却又满怀对城市文明侵吞传统农耕文明的焦虑。
他对现代城市文明的负面作用进行了反思 , 在《废都》、《白夜》、《土门》等作品中对城市文明进行了批判。
经历着情感的困惑与悲虑 , 作家在为自己寻找一个心灵栖息地 , 最终他还是把目光投向了他的故乡 , 当他面对以往熟悉的故土时 , 他竟然再也找不到以前的那种慰藉 , 对故土的现状和未来充满迷茫。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 , 贾平凹用长篇小说《秦腔》还原和营造了一个活生生的世界 , 这是对将要成为绝唱的农村生活作的“挽歌” , 是对传统乡土的一种“回归与告别的双重姿态”。
正如贾平凹所说 : “现在我为故乡写这本书 , 却是为了忘却的回忆 , 失去根的哀叹 , 确实是一次寻根的过程。
”一、为苍凉的农村现实哀叹贾平凹是一位密切关注社会现实的作家。
《秦腔》这部沉重之作贴近生活 , 贴近现实 , 表现了作家对当下农村的热情和关怀。
然而 , 作品展现的不是当下农村的勃兴和繁荣 , 而是农村的贫困和凋敝的现实 , 让我们看到的是农村重新陷入到另外一种沉重和苍凉之中的景象。
《秦腔》所写的是关中大地上一个有着深厚历史沉积的村子———清风街一年左右琐碎泼烦的日子 , 透过那些鸡零狗碎的琐事我们看到了当下农村的社会风气 : 乡镇基层政权勾心斗角 , 乡zheng府强行摊派 , 乡干部吃喝成风 , 农村经济停滞不前。
这些现象使农村出现了更复杂的问题 : 随着耕地的逐步减少 , 有限的土地在极度地发挥了它的潜力后 , 粮食产量不再提高 , 而化肥、农药、种子的价格以及各种各样的税费却迅速上涨 , 村民日渐窘迫起来 , 而乡干部工作方式的简单粗暴导致清风街发生了一场轰动全县的抗税事件。
农民单凭地里的收入难以维持生计 , 不少人家便让青壮年进城打工 , 如俊德 , 甚至抛弃土地 , 全家进城打工。
当夏风问赵宏生清风街有多少人在省城打工时 , 赵宏生说 : “大概有几十吧。
除了在饭店做饭当服务员外 , 大多是卖炭呀 , 捡破烂呀 , 贩药材呀 , 工地上当小工呀 , 还有的谁知道都干了些啥 , 反正不回来。
回来的 , 不是出了事故用白布裹了尸首 , 就是缺胳膊少腿儿。
” [1]495 西街的李建打工从脚手架上跌下来死了 , 白雪的侄子白路也是打工摔死的。
出事的家庭塌了天 , 幸免的也只能是累死累活地在贫困线上挣扎。
青壮年从村庄出走 , 也带走了村庄的活力 , 外出打工的村民的土地无人耕种而出现土地荒芜。
更让人感到揪心的是 , 当夏天智过世时 , 村里只剩下了老弱病残 , 连抬棺的人手都不够。
夏天义被大面积滑坡所埋没 , 村里也因没有主要劳力无法刨出其尸体 , 最后只好作罢 , 权当是夏天义得到了厚葬。
整个农村呈现出衰败的情景 , “希望的田野”变成了“废村”。
作品就这样讲述了农民与土地剥离的解脱与无奈 , 失落与无助。
现代人与土地的关系正在面临着破裂和毁灭 , 农耕文明正在惨淡地退去 , “离土”引发了土地信仰的动摇和传统价值观念的变异。
人与地之间的冲突是通过夏君亭和夏天义之间的冲突来表现的。
夏君亭这位年轻村干部认为村里人光有粮食是不能过好日子的 , 为了解决村民缺钱的问题 , 他在村里的耕地建农贸市场以繁荣经济 , 致力于拯救清风街的衰败。
老主任夏天义则为土地收拢不住人痛心疾首 , 清风街这个担任村干部三十多年的老党员 , 这个在时代的风云中有着辉煌过去的清风街最高“统帅” , 他执著地坚守和维护着脚下的土地。
同时他又迷茫、不解 , “他不明白这些孩子为什么不踏踏实实在土地上干活 , 天底下最不亏人的就是土地啊 , 土地却留不住了他们 ! ”这痛心的话语掺杂着一个农民对于土地的痴迷和刻骨的眷顾。
他带领哑巴和引生三个体弱病残修七里沟 , 改造河滩地 , 他不顾自己的年迈和家里人的反对租种俊德抛荒的土地 , 反对君亭占用耕地建农贸市场 , 坚决抵制村里用七里沟来换鱼塘 , 以愚公移山的精神治理七里沟淤地 , 最后“天葬”在他心爱的土地里 , 和这一块自己热爱的土地融为一体。
夏天义这种愚公式的行为 , 这种脱离当下现实和经济规律的道德完成和精神实现 , 虽然有崇高和悲壮的意味 , 但也流露出了在现代化进程中的孤独、尴尬和无奈。
作家通过夏天义对乡土的留恋和执著 , 表达了一种理想 : 人来于土 , 归于土 , 把大地当作文明的根来理解 , 恢复人对大地万物的依恋感情。
这种理想透露出作家内心深处那种土地重于一切的观念 , 由此可见贾平凹在乡村消失过程中的恋土情结。
《秦腔》也完成了当下乡村在社会转型期的嘈杂熙攘的世风图景 : 农民的困惑、依恋、无奈和挣扎。
二、为传统文化的悲剧命运咏叹秦腔与秦地人有着血肉般的联系 , 清风街上的人也像热爱生命一样热爱这种古老的艺术 , 在《秦腔》里 , 作者对秦腔的描写次数极多。
不仅对秦腔的历史、艺术价值作了大量的阐述和定义 , 而且对秦腔的音乐也有细致的记载 , 比如对音乐唱段的直接记录和描写 , 对剧情的分类 , 脸谱的介绍等等 , 而且作者还塑造了一个秦腔迷夏天智。
夏天智在“文革”期间被批斗 , 在被关押时曾想自尽 , 因无意中听到别人所唱的秦腔而打消了自尽的念头 , 事后他深怀感激地说 : “这秦腔救过我的命哩 ! ”从此他对秦腔一往情深。
他退休之后主动用村里的高音喇叭播放秦腔 , 平时闲暇之际就跟别人唱和秦腔或是在家里往马勺背上画秦腔脸谱 , 甚至把夏风的结婚宴会办成了秦腔脸谱展览会。
后来又在剧团下乡巡演时办秦腔脸谱展览会 , 随后要夏风协助他出版秦腔脸谱书。
尽管秦腔已受到冷落 , 需要自费出书 , 但他仍乐此不疲 , 逢人便唱秦腔 , 赠马勺脸谱。
在他看来 , 不懂秦腔就不算秦人 , 以至他在县医院治病时还对夏雨说 : “你现在就回去取 , 没秦腔听在病床上躺得住 ? ”临死前他还要求播放秦腔 , 入殓时要盖脸谱马勺才瞑目 , 入葬时伴随着他的都是秦腔声。
夏天智的儿媳白雪也是秦腔艺术的精灵。
白雪既是夏天智的儿媳 , 更是其艺术知音 , 两者都有相同的审美趣味和文化认同。
白雪人好戏好 , 对秦腔艺术执著 , 尽管县剧团演出不景气 , 但她仍不改初衷。
结婚后夏风要把她调入省城 , 她却决意不去 , 她觉得 : “我到省城干啥呀 , 辛辛苦苦练了十多年功 , 不演戏才不去哩 ! ”她简直是秦腔精神的化身。
然而 , 夕阳无限好 , 只是近黄昏。
《秦腔》中的秦腔同样面临悲剧性*命运。
这个古老的民间艺术在社会转型时期却走向了没落 , 它的衰颓之势并非靠个人的努力可以改变的。
在市场化与时尚化的猛烈冲击下 , 它被现代文化所淹没 , 宿命般地走向衰亡。
夏中星的秦腔振兴计划并没有带来秦腔的繁荣 , 县剧团更是每况愈下 , 不但没有一个观众 , 他还差点被人打了 , 演员只好各自组成乐班走村串户为人吹吹唱唱。
而陈星在万宝酒楼开业演唱流行歌曲竟吸引了许多年轻人———秦腔竟抵不过流行歌曲。
秦腔名角王老师唱了一辈子秦腔 , 年老后想出一盘带有纪念意义的唱腔磁带也不得。
热爱秦腔的白雪也最终落了个只为丧事而歌 , 又遭丈夫遗弃的不幸结局。
夏天智终于出版了秦腔脸谱 , 每天坚持在家里播放秦腔 , 可他的收音机喇叭最后还是随着他的病死而哑。
他的死亡隐喻的正是乡村文化的尴尬处境和悲剧性*终结。
秦腔迷夏天智的死 , 可以看作是民间精神、民间文化的一种的衰败 ; 白雪从对秦腔的痴狂到沦落为红白喜事唱歌 , 体现了作家非常浓重的绝望感。
作品以秦腔做引 , 高亢深沉、激扬悲凉的秦腔贯穿始终 , 给人一种如歌如泣、忧伤无奈的感觉。
秦腔是终曲 , 也是告别 , 它与古老的乡村文明一样 , 难逃被抛弃的命运。
贾平凹作为一位具有强烈的传统精神的作家 , 其创作心理中深深地潜藏着对民间文化艺术的情感认同 , 他既对秦腔倾注深深的热爱 , 又对它的式微惋叹不已。
在小说的结尾 , 当秦腔随着夏天义的死和秦剧团的解散 , 逐渐走向衰落时 , 深重的哀叹才显得真实可信 , 鲜明的挽歌情调才深深地感染了每一位读者。
三、为乡村伦理秩序的消亡凭吊其实 , 秦腔在乡村世界的衰微并不是这部小说的主题 , 秦腔的衰微在很大程度上隐含着传统文化道德在那片土地上的衰落。
在广大乡村 , 传统文化与道德在维护日常生活秩序上发挥着重要作用 , 这种突如其来的衰落对他们来说 , 影响无疑是巨大的。
从作品中可以看出 , 伴随着传统文化与道德约束力的丧失 , 人们精神变得空虚 , 行动失去公共原则 , 内心变得无所适从。
在小说中 , 作者虽然也写到了相处友好的夏家四兄弟 , 平时有好菜好酒必相互请吃 , 过年整个家族一起吃 , 挨家挨户去吃 , 认为这样吃年饭最能体现家风 , 平时许多事情也都是家族里自行解决 , 这就是建立在血缘、伦理根基上的土性*文化。
可与清风街的混乱无序、丑恶滋生比较 , 四家四兄弟的这种做法根本唤不回那越来越远的传统文化道德。
当然 , 夏天智无疑是传统文化与道德的坚守者 , 他给清风街糅进了两种东西 : 一是仁厚 , 一是儒雅。
在清风街的日常生活中 , 他不允许儿子庆玉多占集体一点地 , 教育庆玉作为教师不能因私事耽搁学生上课 , 提醒孙子光利干公家要把事当个事干。
他的为人处事中总是恪守体现着扶危济困的传统道德 , 不管是他对秦安的关心匡扶 , 还是他对若干贫困孩子的资助 , 都一再强化着夏天智作为一种传统道德精神载体所独具的人格魅力。
但夏天智的这种人格魅力却渐渐失去 , 眼瞅着清风街由于人心的混乱而变得越来越失序却无可奈何。
比如 : 作品中夏天义的五个儿子在对待老人问题上的表现 , 处处与乡村传统道德背道而驰。
为给老人迁坟的事 , 瞎瞎与大嫂淑贞打骂不止 ; 为了老人的口粮 , 兄弟间相互扯皮以至大打出手 ; 当二婶说起要治眼病时 , 立即引起儿子媳妇们的不满。
瞎瞎的媳妇更是明白无误地说 : “人老了总得有个病 , 没了病那人不就都不死啦 ?! ”就连夏天义被意外地埋在了土堆里 , 因树碑的钱和费用也引起了兄弟妯娌间的激烈吵闹 ; 夏庆玉不顾家庭的责任和舆论的指责 , 与有夫之妇黑娥勾搭成奸 , 一点也不考虑自己家人及黑娥丈夫武林的感受。
庆玉与黑娥的最终结合 , 并没让人感到多少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意味 , 让人感到的只是肉欲上的满足和道义上的无耻。
听说患病的秦安四五年里都没事 , 秦安媳妇却呜呜哭起来 , 说 : “那我就死呀 , 他还要活那么久 , 我咋受得了罪呀 ! ”另外 , 文中还谈到了君亭导演的抓赌事件 , 老实巴交的屈明泉因愤杀人 , 丁霸槽酒楼上妓女卖|婬* , 进城打工的村民发财无门入室行凶……轻描淡写间 , 乡村朴素情怀和伦理秩序的衰败 , 已跃然纸上。
村民在急功近利的驱使下人心的混乱和乡村现实的失序 , 已触目惊心。
而且作者还特别突出了夏天义的悲剧意义 : “夏天义身上有着深刻的历史烙印、丰富的时代悲喜剧内涵……历史与道德、经济与人文在他身上是错位的 , 这种复杂性*中蒸腾而出的人生况味和历史惆怅 , 构成了一种悲剧美。
” 《秦腔》是回忆、是哀伤的表白 , 是无奈的荒原上的挽歌。
贾平凹在《秦腔》里写出了处于式微瓦解状态的乡村文明与传统文化的凭吊和惋惜 , 它是贾平凹行将逝去的故乡的纪念碑 , 也是他漫长的精神旅途上的里程碑 , 它记载着作家 30 年寻找的心路历程 , 也标志着他一贯视为精神家园的乡土故乡的失去。
这失去表现了贾平凹对故乡传统文明衰落的无助迷茫。
事实上 , 只要体味到《秦腔》不动声色*的叙述所形成的整体上的巨大沉默 , 便不难发现作家意欲告别、忘却的心态。
贾平凹的人生经历对他的作品风格与什么影响
完整记录下这个时代作家贾平凹日前现身由北京师范大学国际写作中心举办的国际文学周上,以“我的土地,我的时代,我的写作”为主题发表演讲。
贾平凹用一口浓重的盛唐之音,就如何在社会转型期完成一个作家的修为与文学爱好者们展开对谈。
“作家的作品应该在中国文化的背景下写出时代的气息。
”贾平凹解释说,对于社会生活而言,时代精神是绕不过去的写作主题。
他提到,中国千年的文化让今天中国面临很难解的社会问题,而写好这个时代就是作家的责任。
“必须写出时代背景下的国情、民情和事情。
这样的故事才是中国故事。
比如我们要看到家族血缘最深层的自私,或者人与人之间构成的社会关系网。
”他提醒青年作者,不要让文学成为政策的宣讲或者对抗的工具,而是负责任地为后来的人完整记录下这个时代。
在嘉宾交流环节,北京大学中国语言文学系教授陈晓明诚恳反思了上世纪90年代对《废都》的批判。
“当时中国的知识分子想要快点发声,不幸选中的《废都》。
这些年我一直在反省自己,《废都》也诞生在转型期的中国,而且贾平凹老师在20年前就深刻预言了中国今天的现实。
我想,有力量的作家领着时代走,没有力量的作家被现实拖着走。
现实在贾平凹笔下有新的气息。
”有学生提问,《废都》中庄之蝶的身上是不是有作者的生命体验
贾平凹解释说,写完《废都》有太多人把庄之蝶对号入座,今天终于有机会得以解释。
《废都》创作的灵来源于生活,确有其人,但不是他自己。
最终呈现给读者的庄之蝶和生活里的原型也不是一个人。
“创作《废都》时我几乎生病到奄奄一息的程度,加上社会的苦闷,想借这部作品发表一些感慨。
庄之蝶的思想是我的,行为不是。
”活动最后,有读者为表达对贾平凹的崇敬,送给他一只苹果。
贾平凹连声道谢,不失幽默地说:“因为我的名字,家里有好多读者送我的苹果和青蛙[11]。
”写好普通人才写好这时代“请原谅我不会说普通话。
”昨天,北京师范大学图书馆报告厅,贾平凹一登场就道歉,浓重的陕西乡音引得台下响起善意的笑声。
作为北师大首位“驻校作家”,他的驻校首课吸引了数百名师生。
贾平凹拿着一摞讲稿,时而照稿宣读,时而脱稿演讲,首课进展的很顺利,其实贾平凹初登讲台,心中也是十分紧张。
“平时在公开场合讲话,经常上句不接下句。
”为了来北师大讲座,贾平凹提前做了准备,手写讲稿,怕自己“忘词”。
不善言辞的他,文采都在讲稿中,从故宫匾额的寓意、魏晋文人的创作态度到红楼梦的写作以及八大山人的名言,他都信手拈来。
贾平凹驻校首课讲的是“我的土地,我的时代,我的写作”。
贾平凹是如何写出好作品的
这成了文学青年们最感兴趣的话题。
贾平凹细数自己的经历,为师生“解剖”了《废都》等作品的创作背景和创作经历,他的经历很好诠释了“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等古语。
贾平凹告诉学生,中国目前处于社会转型期,转型期的社会很复杂,但为文学提供了丰富的写作素材。
“中国当代作家的使命就是要写出转型期的中国经验,写出中国故事。
”到哪里去寻找中国故事
当然是要自由自在地去体验。
近些年,贾平凹在各地四处跑,北京、上海、广东、西北偏僻的农村……既了解中国的繁荣、时尚,也去寻找质朴、真诚,积蓄着自己创作的灵感。
贾平凹每天都会读书,各种书籍都会涉猎,他的作品中也经常会引用一些经典。
师生们认为他是学识渊博的文人。
贾平凹并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自己乡土气息更浓。
他建议青年学生,在社会转型期如果从事文学写作,就必须关注这个时代,写作时,要强调中国文化的背景,真正的关心社会,保持对生活的新鲜感,更要关注普通人的生活,不要胡乱编造,要把每一个真实的故事写得饱满。
“写好普通人的生活,才能写好这个时代。
”每天,贾平凹会用纸笔写作,在他看来,亲近纸笔也是写出好作品的关键。
贾平凹表示,他有空就会来北师大。
生活境遇曾让他变得敏感、恐惧,甚至有些自闭,他希望通过驻校这样一种独特的方式开放自己。
“在北师大的日子,会成为未来几十年难忘的记忆。
”2013年5月,北师大成立国际写作中心,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莫言担任中心主任,该中心将邀请名作家到校园中研究、讲学、创作。
依据目前计划,每学期将有一位名作家成为北师大的“驻校作家”,贾平凹是第一位。
2014年,苏童有望进驻北师大。
我想写一篇关于贾平凹的论文,是我们当代文学课程的作业,请问应该怎样构思,应注意什么
在70年代末崛起的新时期作家中,贾平凹是从未中断过文学创作与艺术追求的唯一一个。
其斐然坚实的文学劳绩与勤奋执著的进取精神让文坛同样瞩目。
这位以独特姿态默守于西北一隅的“独行侠”,虽然从不扯旗拉派、追风赶潮,也从未参与喧喧攘攘的文化论争,却在批评界引爆了多次大大小小的争鸣风波,时毁时誉,或贬或褒,这种现象存在的本身就值得学界深思。
另外,贾平凹的创作及研究贯穿至今,不可避免地留下了时代大潮冲洗下的历史印痕、文化印痕。
因而,从新的历史高度去回顾、反思贾平凹小说研究20年来的曲折历程,具有不可忽视的现实意义。
贾平凹既坚守自己的艺术信念又不断追求创新、整整穿越了三个年代的小说创作,使其研究也相应呈现出明显的阶段性特点。
据此,我们可以界划出三个历史时期,以方便在历时性的考察分析中,对贾平凹小说研究进行共时性的概括与归纳。
这三个研究时期一是1978-1984年,二是1985-1989年,三是90年代以来至今。
一 纵观第一时期的贾平凹小说研究,从肯定到否定、再到肯定,基本上呈“之”字状发展。
这一时期大略又可以分为两个阶段。
1.草创、发端期(1978-1981年) 贾平凹是追求“有自己声音”的作家。
新时期伊始,文学界普遍还在“救救孩子”的呼喊中抚摸伤痛、控诉罪恶时,贾平凹却以一个山地青年天真的眼睛发现了爱和美。
他的《满月儿》、《果林里》宛如林中月下吹奏着一支清新动人的柳笛,因而引起评论界的注意。
发表于1978年5月《文艺报》上的《生活之路:读贾平凹的短篇小说》是最早一篇研究贾平凹小说的评论文章。
老诗人邹获帆以诗人特有的敏感,最早发现了这颗文坛新星的光芒。
从贾平凹的近30篇小说里,他欣喜地嗅到了一种新鲜、别样的气息。
他认为作品的语言、描写、人物“都是有生活气的、生动的”。
同时也诚恳地指出了艺术表现过于单纯的问题。
这篇评论虽然还只是一种简单的印象介绍,还有点意识形态批评的痕迹,但诗人以自己敏锐的艺术良知,已开始触摸到研究对象的核心,比较准确地把握住了贾平凹小说的艺术特质。
更深一层看,新时期的思想解放之风无形中垫高了研究的起点,它标示着学术研究“解冻”的春天已经到来。
此后,更能代表这一时期批评观念与水平的是王愚、肖云儒的《生活美的追求——贾平凹创作漫评》(载《文艺报》1981年第12期)与丁帆的《论贾平凹作品的描写艺术》(载《文学评论》1980年第4期)。
两文基本上是邹文思路的延伸,对贾平凹小说早期艺术风格的探讨与开掘更为深入、细微和具体。
王、肖的文章更明确地指出贾平凹的特色在于“着重表现生活美和普通人的心灵美,提炼诗的意境”。
肯定作家在极左论调盛行时能逆风而行,“开了一个好的头”。
丁文则从艺术手法的具体视角分析阐释了贾平凹小说的诗美特质。
此外,费炳勋、胡采、阎纲等人也纷纷著文,对贾平凹的才华与成绩给予了肯定的评价。
总的说来,这一阶段的研究多为宏观定性的评论,对青年作家在创作中的成就与问题都给予了较中肯的评价;开始注意整体研究,但仍限于传统的主题与技巧分析,视野不够开阔,研究水平也多停留在印象介绍之类的感性表层上,理论上阐释不足。
2.徘徊、蕴积期(1982-1984年) 继《山地笔记》之后,贾平凹的一些探索性作品如《鬼城》、《二月杏》等在1982-1983年引起争鸣,1984年关注改革的商州系列又引起评论界的积极反响。
但这一时期的研究成果并无明显突破,基本上停留在一种徘徊、蕴积的阶段。
这一阶段研究的特点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首先,大量的评论文章出现。
共计70多篇,但质的突破尚未形成,研究基本上积滞在过去的层面上徘徊不前。
其次,评论多限于个案分析,缺乏整体把握和宏观视野。
不过,《延河》、《当代文艺思潮》等单位召开的作品讨论会,对贾平凹这一时期的创作做了及时的回顾与总结。
虽然意见零散、见解不一,但良好的学术氛围、认真求实的科学态度是值得充分肯定的。
最后,或毁或誉,该阶段研究呈现出一种不稳定、曲线发展的形态。
从全盘否定到完全肯定,这固然有创作自身的原因,但同时也暴露出此时研究一个很大的局限与问题:偏重文学与社会、政治等外部联系,相对忽视文学自身内部规律的研究,仍然存在着一种“泛意识形态化”倾向。
传统的社会历史批评作为一种科学世界观指导下的方法论,自然有其积极意义的一面,但在极左思潮的蛊惑下,又常常带有庸俗社会学的阴影。
尤其是1982-1983年的贾平凹小说研究,“左”的思维惯性还在文艺研究的无意识深层滑行。
文学作为一门艺术的科学,它有着自己独特的审美个性与品质。
以一种模式简单切割与解剖文学的丰富性,不仅限制了研究者的思维空间,也无疑是对文学粗暴的施虐。
对《二月杏》、《鬼城》等小说的批判就明显存在着简单化倾向。
这些以忧郁的眼光看取现实人生的探索性作品,力图在“文革”的背景上探求人性的复杂性、矛盾性,是作家对人的一种反思与关注。
遗憾的是,研究者的重心过多地放在要求作家贴近现实、强调文艺的认识作用和社会作用上,作品的审美取向等问题因而并未放在文学的范畴内深入讨论,有的评论甚至直接引用政论来做批判的工具。
结合当时的历史语境,我们没有理由指责这些批评家崇高的责任感、使命感,但对于一门学科的研究来说,这些教训又不能不让人深思。
相对来说,1984年的研究有所改观。
虽然还限于某一个侧面的微观研究,但在理论深度上有了一定的拓进。
如季红真的《平波水面、狂澜深藏》(载《十月》1984年第5期)等文对贾平凹改革小说文本世界作了深入、细密的挖掘,具有一定的代表性。
总体上看,这一阶段研究在量上有明显增长,但尚未有多大突破,理论视野还相对封闭狭隘,基本上处于停滞状态。
二 1985年是贾平凹创作颇丰的一年。
同时,思想解放与改革开放的良好环境也使文艺研究的观念热、方法热渐成高潮。
西方文艺思潮的大量输入与引鉴,各种自然学科、人文学科的交叉与整合,都促进了研究理论方法的更新、主体思维空间的开阔。
开放的时代环境给文艺研究注入了活力,提供了相对自由的言说空间。
80年代中期以后,贾平凹小说研究开始越过浅滩,走向拓展与深化的崭新时期。
首先值得注意的是一些回顾性、反思性、重读性的论文出现。
这些论文都力图通过对作家创作道路的回顾,从整体上重新认识、把握贾平凹艺术追求的内在规律。
刘建军的《贾平凹小说散论》(载《当代作家评论》1985年第1期)直接抓住了贾平凹小说的艺术内核,认为其动人之处“在于真切动人的主观抒情性”。
该文还初步探讨了作家的文化渊源与诗人气质形成的内在原因。
文中指出,贾平凹的小说“从我国传统小说中吸取养料,受过一些当代作家如孙犁等人的影响”,特殊的生活环境造成了作家孤独、内向、好幻想的个人气质。
“是新时期造就了作家贾平凹。
”这些高度概括性的论断虽然还远未深入,但其富有启发性的论点与全方位的统摄观照对后来的研究不无借鉴和影响。
贾平凹在文坛素有“鬼才”、“怪才”之称,其鬼气、怪味何在
这一时期的研究开始摆脱了过去单一的文本研究,注意从创作主体自身出发来寻根探谜。
费炳勋的《论贾平凹》(载《当代作家评论》1985年第1期)和刘建军的《贾平凹论》(载《文学评论》1985年第3期)是最早的两篇作家论。
二文都侧重于作家主体人格、文化气质与创作关系的研究和分析,而费文尤为透彻。
它已突破了人生回顾之类的简单描摹,深入到人格心理等复杂层面的剖析。
费炳勋此后的《贾平凹与中国古代文化及美学》(载《文学家》1986年第1期)一文又从作家独特不群的艺术个性出发,敏锐地发现了作家对传统文化的自觉承继与传统文化美学对作家艺术思维、禀性的深厚滋养。
美中不足的是,该文的“发现”没有顺此深入下去,论证也显单薄。
在中国文学这个大的互联网络里,被称为文坛“独行侠”的贾平凹也不可能是一个孤立静止的单点。
比较视角的引入是这一时期贾平凹小说研究的一个突出的现象。
雷达的《模式与活力:贾平凹之谜》(载《读书》1986年第7期)在将贾平凹与另一位西北作家张贤亮的对位比较中,发现了他们创作动力与模式的共同倾向。
这就是“女性崇拜”与“爱——情爱和性爱”的轴心模式。
李振声与梅蕙兰的两篇比较论相映成趣。
二者都注意到贾平凹与李杭育彼此参照的可能性,但前者重在指出二人文化矛盾心态的相同,后者则注意求异,在多层次的比较中凸现出他们各自鲜明的艺术风格与追求。
樊星的《民族精魂之光——汪曾祺、贾平凹比较论》(载《当代作家评论》1989年第6期)着重从文化思潮的层面“探讨当代作家走向传统文化的文学意义”。
该文的优长在于视野的宏阔和开放,与条分缕析的文本细读形成明显区别。
这些比较论虽然还多停留在表层,还只是一对一的平行研究,但他们敢于打破以往封闭格局的束缚与囿限,其功是不可没的。
贾平凹这个时期以商州系列显示了他的实绩,他确乎“吃到了天国的糖果”。
批评界有关商州系列小说研究的大小论文近一百篇,而且在质的方面也有明显的突破。
表现在:(1)多角度、多侧面、多方位的文学本体研究向细度、精度、深度迈进。
有的论者看到了小说中的“现代意识”,有的注意到了小说结构章法“散文化”,有的则体察到了作家理性意识与文化超越的矛盾……文化学、伦理学、心理学等角度、命题的发现与深入,打开了一个多声部的宏大格局。
(2)《浮躁》研究热让人瞩目。
对这部小说的评论、研究从1987年一直延续到1989年,形成了一个不小的高潮。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许多论文所坚持的社会历史批评,已经摆脱了过去简单化、教条化的倾向,在广泛吸纳文化学、心理学等研究成果中,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和深度。
如董子竹的《成功地解剖特定时代的民族心态:贾平凹〈浮躁〉得失谈》(载《小说评论》1987年第6期)对“失重期景观”背后的历史文化透视,刘火的《金狗论——兼论贾平凹的创作心态》(载《当代作家评论》1989年第4期)用典型论对农民文化心态的双向剖析等。
这些论文标示了80年代后期研究的一个新高度。
总之,80年代后期的研究既注意从宏观上整体把握,微观研究也有所精进;开始注重主体人格、文化心理的研究,基本上摆脱了早期贴标签式的定性概括;研究方法、理论的更新,使研究格局有所扩大;作家创作与研究形成了相互推进的良好的互动格局。
三 90年代,贾平凹的小说创作开始从对社会政治、历史文化层面的关注转入生命本体层面的思考与探求。
小说研究也在80年代后期蓬勃发展的基础上继续向前推进,进入了全面拓展与深化的新时期。
时代、创作与研究自身规律性的发展是推动小说研究走向纵深的三个决定性因素。
这一时期的研究成果首先表现在几部研究专著的出现。
孙见喜的《贾平凹之谜》以生动的小说笔法结构文章,可读性、普及性很强。
虽论见不多,但不啻是打开贾平凹神秘世界的一扇窗户。
他此后的《鬼才贾平凹》,洋洋洒洒两大部,详致传情的书写更贴近传主的人生情感世界。
作为贾平凹的乡党和挚友,作者在书中“披露了大量鲜为人知的故事”,丰富、完备的史料性因而是该著最大的特色。
另外,该书附录的作家工作年表、著作目录、资料索引与文献,给贾平凹小说研究提供了一条便捷之径。
相较而言,费炳勋的《贾平凹论》少传记味而更富学理性。
该书是作者多年来追踪研究贾平凹的一个评论集,也是对贾平凹研究工作的一个总结。
作者在理论资源与方法运作方面不注重求新求异,但论证扎实,剖析深微,显示了该书厚重的学术品格。
其次,几部文学史、专题史的出现,使贾平凹小说研究开始具有了“史”的地位和意义。
王庆生主编的《中国当代文学》、鲁原等人主编的《中国当代文学史纲》、金汉等人主编的《新编中国当代文学发展史》分别在当代文学史的背景上对贾平凹小说的艺术特色、美学精神、文化意味、思潮影响作了充分的评价和阐析。
王一川的《中国形象诗学》在神话形象与家族形象两章里分专节对贾平凹的小说作了抽样分析。
现代叙事学理论的运用,是方法的创新,也是思想的创新,作者由此发现了以往未曾注意的、隐含于文本表层下的丰富的潜文化话语。
最后,贾平凹小说研究已开始纳入文化学、美学的范畴。
侧重于美学风貌、主体人格、文化意蕴的微观细部研究在本时期趋于成熟;宏观研究与整体把握也力图据有史家眼光和理论高度;一批视角新颖、见解独到的优秀论文出现。
对贾平凹小说美学精神与审美个性的观照与把握在90年代的研究中日趋自觉和深刻。
韩鲁华的《审美方式、观照、表达与叙述》(载《当代作家评论》1990年第2期)从审美观照、表现方式、叙述方式三个方面切入研究,对贾平凹小说的美学风格做了比较恰切的分析与评说。
阎建斌的的《月亮符号、女神崇拜与文化代码》(载《当代作家评论》1991年第1期)从小说本文中的月亮、女神符号发现了作家“创作个性与深层密码的泄露”。
该文所运用的神话原型批评不能说是很确当,但不无探索性意义。
李星的《东方和世界:寻找自己的位置》(载《文艺争鸣》1991年第6期)从艺术思维着眼,蹊径独辟。
他指出,“感应式”的东方思维方式构成了贾平凹独特的“这一个”。
文中高度肯定了作家的美学追求,认为他表现出了“东方作家的大气魄、大志向”。
费炳勋的《生命审美化——对贾平凹人格气质的一种分析》(载《当代作家评论》1992年第2期)与吴进的《贾平凹创作心态透析》(载《陕西师大学报》1991年第11期)进一步分析了作家文化心理、生命意识的形成对创作精神的影响。
两文以其敏锐的透视力给我们打开了作家文本世界与心灵世界神秘的黑箱。
不同的是,费文指出作家神秘人格的核心在于“生命审美化”,吴文则强调了“现实与超越、自卑与自傲交织的心态”对作家创作发展的动力性作用。
贾平凹在创作中一直寻求“东方的味”、“民族的味”,他笔下的商州在某种意义上已成为文化意念、民族心理的载体与符号。
因而,这一时期的论者多注意从文化学的角度去研究贾平凹的小说创作现象。
樊星的《贾平凹:走向神秘——兼论当代志怪》(载《文学评论》1992年第5期)敏锐地指出了小说在魔幻色彩掩盖下的“民族文化心理与人生哲理”。
王仲生在《东方文化和贾平凹的意象世界》(载《当代文坛》1993年第2期)一文中从生命意识的角度考察了作家小说中“浓郁的东方文化底蕴”。
他由此认为,“在现代意识的契合点上”,作家“已经找到了东文文学与世界文学交流、对话的可能性”。
立论的眼界颇高。
此外,有些论文还对贾平凹小说的地域色彩、文化心态、民性意识、匪行心理做了不同角度的阐发与探讨。
比较视角的深入也拓展了此类研究的空间。
赵学勇的《乡下人的文化意识和审美追求——沈从文与贾平凹创作心理比较》(载《小说评论》1994年第4期)、李咏吟的《莫言与贾平凹的原始故乡》(载《小说评论》1995年第3期)、黄嗣的《贾平凹与川端康成创作心态的相关比较》(载《湖北大学学报》1995年第3期)等文在横向比较中分别阐发了贾平凹小说中的审美意识、月神精神、神宗文道等新的文化涵念。
从传统文化的羊皮书上颇得灵气的胡河清则在《贾平凹论》[2](P38-52)一文中具体剖析了道家文化对作家人格文风隐秘的影响。
其文虽然流于玄虚,但别具一格的批评观念与思维方式令人耳目一新,对过于西化的当代文学批评不无镜鉴作用。
一个作家的创作一旦形成风格,在标志着其创作走向成熟的同时,又容易产生模式化的危险。
江开勇的《定势:起步的基础与超越的负累》(载《当代作家评论》1991年第1期)道破了这层隐忧。
他在对作家小说创作中出现的定势情形及内因作了系统剖析之后,进而指出:“建立开放的思维体系,才能超越自己。
”也许作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贾平凹这个不安分的艺术精灵在90年代开始有意将视野转向都市,一部《废都》也由此引发出一段毁誉不一、纷纷扬扬的文坛公案。
马克思说:“真理是由争论确立的。
”作为学术研究,情绪化的泄愤和保持缄默、冷冻的态度都不利于探求真理、认识真理。
“《废都》一出,骂声四起。
”在当时激烈的批评中,确实不乏真识灼见。
如吴亮、张法、易毅等人对小说中的旧文人气、失度的性描写、颓废情绪提出了诚恳的批评。
有点可惜的是,当时批评的基调是“理性的激情”而不是“激情的理性”,热情的膨胀遮蔽了理性的分析,批判指责多于思考发现。
在偏执于文学的道德使命时,小说自身丰富的审美价值、复杂多义的文化蕴含被研究者的主导意识所疏略与悬置。
有鉴于此,《小说评论》在三年后组织专家对《废都》做了认真反思、重新评价。
几年的时间距离使批评家、研究者们能以比较理性的眼光和从容的姿态重新看待、思考这一问题。
旷新年的《从〈废都〉到〈白夜〉》(载《小说评论》1996年第1期)从知识分子人文心态与文化意义的角度出发,精辟地指出“这是文化英雄们自恋与自虐的‘天鹅绝唱’”。
许明的《研究知识分子文化的严肃文本》、党圣元的《说不尽的废都》都在这一意义上发表了各自的看法。
党文还对以往有失公允的批评逻辑作了有力的反拨。
但是,某些“反思与重建”还不能从根本上跳出二元对立思维的陷阱。
在批判对方过于简单化的同时,自己也走向了同一个极端。
随后,赖大仁的《创作与批评的观念——兼谈〈废都〉及其评论》(载《小说评论》1996年第4期)从文学观念的理论高度对《废都》的创作及批评作了全面的总结与清算。
该文从《废都》自身寻找被“误读”的原因,对最近有些矫枉过正的反思性评论也做了有意的救正与补偏。
这篇论文是贾平凹小说研究开始从短暂的沉寂中浮出水面、从浮躁中走向成熟的一面鲜明的标帜。
《废都》之后,倔强的贾平凹并未消沉下去。
《白夜》、《土门》、《高老庄》、《怀念狼》是他在生活的泥淖中开绽出来的又一朵朵灿烂的莲花。
作家蓬勃旺盛的创作生命力,也给贾平凹小说研究带来了不竭的动力和光明的前景。
90年代后期,贾平凹的小说创作与小说研究都跃出低谷,进入了一个新的高峰。
尤其是《高老庄》,在1999年成为当代文学研究的焦点与热点。
《小说评论》、《当代作家评论》为此还专门开辟了评论专辑,收录了十几篇研究文章。
这一时期的研究不仅深入透析了贾平凹小说中纠合的复杂的文化冲突、精神返乡、民族历史与艺术合题等问题,而且注意把研究对象置入整体的系统中考察其优劣得失,显示出一种开阔的眼光与超越的气度。
如果说,此前的研究表现出一种青春期的探索热情因而也带来一种浮躁气的话,这一时期的研究则显示出中年期理性的成熟、深刻与沉稳。
肖云儒的《贾平凹长篇系列中的〈高老庄〉》(载《当代作家评论》1999年第2期)、张志中的《贾平凹创作中的几个矛盾》(载《当代作家评论》1999年第5期)等文代表了这一时期的研究实绩与高度。
四 纵观前后三个时期,贾平凹小说研究在起伏波动中不断向前推进和延伸。
早期零散、随笔式的印象感悟走向了整体化、系统化的理论研究,研究思维、视野从闭锁走向了开放,研究格局也从单一化、静态化、平面化走向了多维化、动态化、立体化。
从横向上看,贾平凹是新时期作家研究文章超过百万字极少数中的一个。
有的研究者称贾平凹“在当代文学研究中,几成显学,”[1]因而应该说不算虚词。
总之,贾平凹小说研究的成绩是很显然的。
无庸讳言,其中也暴露出了不少问题。
恩格斯指出:“在时代条件下进行再认识……这些条件达到什么程度,认识就达到什么程度。
”在科学的研究和求索中,永远没有终点,只有在反复的认识中不断向完美逼近。
当前,贾平凹小说研究还存在着许多问题与障碍。
一、贾平凹的创作还在继续发展,它造成了研究所必要的时间距离的缺失,因而难以使研究主体从一个高度进行整体把握,无法把史与论结合起来。
这就要求研究者积极拓展思维空间,把研究对象放到一个更广阔的背景上进行观照与把握。
从1973年以来就一直笔耕不缀的贾平凹与新时期各个阶段文学的发展有着必然的、不可忽视的联系。
但目前具有史家眼光又有理论深度的系统研究尚未出现。
1973年到1978年这段丑小鸭时期的小说研究至今也还是一个有待注意的盲区。
比较视角虽然引入,但目前还多是一对一的平行研究。
贾平凹创作的渊源极为博杂,如老庄禅道、笔记志怪,如孙犁、沈从文、海明威、川端康成、西方现代派……但影响研究目前还远未深入,尤其是“总的影响”研究还是一个空白。
二、大大小小的争鸣风波说明了研究对象是一个很复杂的存在。
研究对象的这种复杂性客观上也给研究造成了一定的难度。
这位“以自己的声音说话”的作家独特的艺术追求,常常使他不可避免地陷入争鸣涡流的中心。
对他的文化姿态与书写行为以及相应的争议如何在学理的高度上反思、评价与认识,也是一个亟待深入的难题。
三、研究方法、理论视角在不断更新,但许多批评似乎停留在一种“器具套用”的阶段,如何使研究方法与对象做到一种深层融汇和沟通,切实抓住研究对象的本质,也是拓展、深化贾平凹小说研究应该注意的一个现实问题。
【参考文献】 [1]张志中.贾平凹创作中的几个矛盾[J].当代作家评论,1999,(5).
贾平凹的一本书,书中写主人公带着一个农村人到城里拾废品最后因为得
【快速选材】(1)从课本中寻找与话题的材料。
(这先倡导的)比如本话题“寂寞与辉,是说钱钟书就是在“一本一本”的阅读(寂寞)中成就了大学问家和大作家(辉煌)。
①莫泊桑师从福楼拜,在十年时间里刻苦练笔,写成了一篇一篇文章,但是全部扔了没有拿出去发表一篇作品,一直到写成短篇小说《羊脂球》,作品一发表即震动法国文坛。
成名后的作家还能沉寂下来刻苦写作,所以一生著作十分丰厚,被誉为十九世纪法国“短篇小说之王”、一个“卓越超群、完美无缺的文学巨匠”。
②北宋王安石笔下有《伤仲永》一文,说仲永是一个天资非凡、文思敏捷的神童,5岁时就很有诗才,但是他那喜不自禁的父亲不让他沉寂下来继续读书做学问,而是“日扳仲永环谒于邑人”,用诗换钱,求取名利。
最终“泯然众人”,变得平庸无奇。
③比如,鲁迅、居里夫人、爱因斯坦等等古今中外名人。
(2)从生活中寻找鲜活的事例。
① 2005年“感动中国”的水稻之父袁隆平,是一位真正的耕耘者。
当他还是一个乡村教师的时候,已经具有颠覆世界权威的胆识;当他名满天下的时候,却仍然只是专注于田畴。
淡泊名利,甘当一介农夫,在寂寞中播撒智慧,在寂寞中收获富足。
②2005年“感动中国”的贫困山区教师徐本禹等 ③回望人类文明史,真正的智慧、伟大的思想和发明,绝大多数并非产生于热闹之中。
被孔子喻为“龙”的老子,在“国立图书馆”期间几乎没有著述,西出函谷关,应关令尹喜再三恳求,才在牛背上写下《道德经》,洋洋洒洒五千字。
那五千字很是了得,立刻赢得一片辉煌。
然而,老子径直西去,把辉煌远远抛在身后,留予世人去研究,自己仍旧独个享受寂寞。
④艺术,特别是真正的艺术,注定是孤独人的事业。
寂寞中人,感情最为丰富细腻,能够体验人所不能体验的生活,感悟人所不能感悟的道理,发现人所不能发现的创想,获取人所不能获取的能量,最后成就人所不能成就的事业。
为什么许多作家成名前写出传世之作,成名后却业绩平庸
是因为出名后应酬太多创作时间无法保证,还是出名了地位高了无法深入生活,抑或是因为失却了原先使他变得十分敏锐而智慧的孤寂心境
5、冰心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著名的女作家。
7岁的她就开始读《三国志》《水浒传》《聊斋志异》,虽然读得一知半解,但是兴趣越发浓厚,稍大一点,她竟然习惯于枯坐书桌旁,连最喜欢去的海边也不去了,一天到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她似乎被伙伴遗忘了,她也把伙伴给遗忘了。
房间里是书,脑海里是人物和故事。
别人都在为她的孤寂担心,可是她并不意识到也许根本不明白什么叫寂寞。
就这样一天一天的孤寂着,就这样一天一天的痴迷着。
终于有一天,中国文坛上多了一位清新亮丽的女性,她以毕生的精力创作了大量的作品感染着一代又一代的读者。
冰心化寂寞为痴,在喧嚣的尘世扫出一方净土,净化自己,她对寂寞做了最好的诠释。
6、因为甘于寂寞,居里夫人面对荣誉不骄不傲,将珍贵的奖章给孩子当玩具,教育其说,荣誉只能玩玩而已,正是由于这种态度,才使她登上科学颠峰,在人们心中留下了真正永恒的辉煌。
7、瓦特在发明蒸汽机后整天忙于各种应酬,而荒废人生,再也没有其他发明造福人类,他的人生最终寂寞。
8、曾经显赫文坛一时的大仲马,在写了《三个火枪手》和《基督山伯爵》后躺在荣誉造就的黑色坟墓中,终于寂寞余生。
9、坚守“寂寞”的两位寿者符号 不知道长期居于同一城市的孙犁、马三立,生前可有过交往交流,笔者发现这一从文一从艺、一主“雅”一主“俗”的两位大师,竟有着那么多的相似之处
二位都是生命的寿者。
行年九十,按《左传》“中寿百岁”的标准,都是接近“中寿”的中国文坛艺届的两位耆宿。
二位也是创作的寿者。
创作生命力如此旺盛
孙犁最后20年,以每两年一本的频率连续出了10本书。
从《荷花淀》到《曲终集》,70年的文学长旅,将数百万字的作品留在了这个世界。
马三立直到88岁才告别演出,80载的相声生涯,数百个耐人品味的段子有口皆碑,马大哈、开会迷,早步入了辞书…… 二位的作品都不好趋时赶热。
笔下嘴上,不约而同地远离“大喊大叫”,拒绝提高嗓门。
题材都不那么“重”,旋律也不那么“主”。
即使如《荷花淀》、《铁木前传》,也是武戏文唱,举“重”若“轻”。
而马三立,装的全是小人物的喜怒哀乐、市井视角的众生相。
与今日那种大赞农民如何坐宝马、使笔记本电脑、反穿裘皮大衣、卧室里两部等离子电视机的“假大空”相声,真是云泥之隔
二老都钟情于恬淡平和的风格。
“荷花淀派”的倡导,“文哏”“冷幽默”的一贯,特立独行,独树一帜。
贾平凹说:孙犁的文章好到你不觉它是文章,难寻技巧。
读他的文章,如读书帖般舒服,也想见其书家的自在。
而愈到后来,则愈显其简淡超逸老到,臻于“大味必淡”,“大道低回”的炉火纯青。
马三立则专以“我”为嘲笑对象,让你大笑之后也跟着自嘲,嘲笑的正是人性的弱点。
他以特有的“唠叨劲儿”,使劲儿地将腮帮子往里嘬,声平气和耳语聊天式地“逗你玩”。
从不高台教化,不恩赐、强加笑声。
哀而不怨,俗不伤雅,婉而多讽,乐而不淫。
传统在他这里得到了充分的张扬与提升。
有评论家说孙犁的作品是不可模仿也无法模仿的:“孙犁是最易被社会误解的作家,也是最易让模仿者‘上当’的作家。
”无独有偶,也有评论家说马三立是无法模仿的:“谁不学马三立谁不会说相声,谁学会了马三立谁也说不好相声”。
风格独绝简直让二位成了“孤家寡人”。
二位的为人也似乎相约,都是低调儿的。
远离尘嚣,固守寂寞;都未进官场,不当红星,不吹不擂,无竞无争。
始终生活于“行”外“圈”外:离文坛而不离文学,远艺界却不离相声。
正如冯骥才先生所说:这种寂寞是彻底的,真正的。
在艺坛、文坛乃至大型晚会都崇尚闹腾的当下,这真是和而不同的两个“另类”。
聂绀弩有诗:“中年多隐痛,垂老淡虚名。
”仿佛是专为二位而写的。
别看孙犁参加革命早,对于人事关系却偏偏缺乏应有的知识,更无应对的能力。
“文革”中,饱受迫害谪居陋室,几次想到自杀。
马三立由青年时期的地摊糊口,到善良到对“政治”一窍不通,到“反右”中成为替罪羊,到“文革”遭同行以死相逼而跳楼……两人的境遇竟是这样惊人的相似。
“淡虚名”,于是成为他们的一种哲学,一种境界。
以近一个世纪的阅历,二位看透人生参破世事,因而平淡中迸发激情,精微里显示骨气;宁静与致远同在,孤傲与谦虚并行。
一个是永与书为伴“副科级”的文学大师,一个是无需减肥的欢喜笑佛;一个是笔酣学富的大儒,一个是仙风道骨的长老。
皆为“隐于世”的“大隐”
“人心如明镜清泉,虽尘积风扰,不可掩也。
”(孙犁语)大智若愚,大强若弱。
生前固守寂寞者,身后倒未必寂寞———如今孙犁的塑像坐落在天津日报大厦的广场前;天津市民为名人海河立像的投票,马三立得票是最高的……再回看文艺界一些人物整天露脸亮相、送往迎来、应景追风却作品平庸、文思枯竭,身后倒成了真正的“寂寞”者,该是多么有趣的社会“生态平衡”
“仁者寿”———孔子的话,看来不无道理。
马三立71岁时自称“幼童”写下诗句:“昔日药王寿高,今朝却将他超,百岁焉敢称老
齐璜亦属寿夭。
”这是仁者的胸怀。
津门并世出现两位大师级寿者、智者、仁者、圣者,看来堪称一块福地
10、在物欲横流、作风浮躁的今天,樊锦诗甘于寂寞、乐于寂寞、耐于寂寞的精神尤其值得我们年轻的科技工作者学习。
广大科技工作者应以樊锦诗为榜样,戒骄戒躁,耐住寂寞,严谨踏实,潜心学问,自觉抵制金钱的诱惑,为祖国的科技事业而献身。
敦煌莫高窟不具备博物馆的功能,也不适合对外开放,这就使得莫高窟的保护和开发矛盾重重。
在樊锦诗的带领下,敦煌研究院大胆开拓创新,引进现代科学技术,积极倡导多学科交叉性,以敦煌壁画材料的科学分析为切入点,尝试进行古代壁画原貌复原课题的研究,使科学与艺术有机地联系起来。
他们把文物保护工作作为多学科的系统工程来抓,很好地解决了开发和保护的矛盾。
11、诸葛亮在《戒子书》中写道:‘学须静也,才须学也。
非学无以广才,非静无以成学。
’一个人只有甘于寂寞,才能排除杂念,专心致志,将智慧、灵感全部集中调动起来,才能有所创造、有所成就。
12、在力学上做出杰出成就的科学家牛顿,也是一个甘于寂寞的人。
即使是朋友聚会,他也没有和朋友欢饮达旦,而是一个人关在书房潜心研究,直到从书房出来,客人散去,看到桌上的鸡骨,还误以为自己已经吃过饭了。
一个耐不住寂寞寞的人是不可能成为一位伟大的科学家的。
13、大师刘海粟再三告诫学生,‘要甘于寂寞’,只有耐得住寂寞才不会寂寞。
从巴金声明‘闭门谢客’到费孝通告示‘关门盘点’,许多名家学者都努力为自己营造一个‘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的宁静天地。
事实告诉我们,只有甘于寂寞,才会创造人生的辉煌。
。
14、“天才是99%的汗水加1%的天分。
“发明大王爱迪生曾面对两千多次的灯丝实验失败,他是寂寞的,但他更知道坚守寂寞是成功的必然之路,只有坚持不懈才会到达成功的彼岸。
把寂寞埋于心底,在成功那一刻照亮了全世界,汗水的结晶,寂寞的花朵,闪泺着睿智的光芒。
(3)从课内外寻找成语典故、俚俗谚语和名言警句。
①江郎才尽。
②十年磨一剑。
(唐朝诗人贾岛《剑客》一诗。
此诗抒发了作者十年磨一剑,欲斩不平事的豪迈气概。
十年磨一剑,可谓久矣。
但要成就一番事业,不下苦功夫,是不行的。
在生活中只有多一点耐心,多一点寂寞与孤独,才能享受“磨剑”的乐趣,也才可能磨成那锋利无比的“一剑”。
) ③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
(十年寒窗无人问是寂寞,是长寂寞,是真寂寞,然而正因为有了那“十年寒窗无人问”的寂寞,才换来了“一举成名天下知”的辉煌。
搞创作的人,谁没有经历过诗人那样“无人问”的“寒窗”呢
即使名成利就的艺术家,要创作时,面对的,仍然是“无人问”的“寒窗”,何止“十年”,也许一生。
) ④诸葛亮:淡泊以明志,宁静以致远。
(淡泊也好,宁静也好,无不是以忍大寂寞为前提。
因此,大事业、大成就,其背后最重要的支持便是常人不堪忍受的大寂寞。
) ⑤古来圣贤皆寂寞。
(李白《将进酒》,意思是说圣贤皆由寂寞而成圣,成圣以后还能守住寂寞。
一个人只有身处寂寞之中,才能真正反观自省,才能感悟人生真谛,忘记世间一切庸俗;也只有在寂寞时,才能看见自己那歪斜却实在的脚印。
) ⑥我在寂寞中思索人生。
(雨果) (4)从自然界、动植物等处寻找材料。
①火山爆发的壮美。
假如你赞美火山爆发的辉煌,那么你就该赞叹岩浆在地底下十年一百年一万年几百万年几千万年乃至更久远的时间在地底下运行奔突的寂寞。
②蝉儿鸣叫的嘹亮。
假如你赞美蝉儿那嘹亮的歌喉如艺术家般的美妙,那么你就该明白蝉儿为了这一刻,所忍受的寂寞。
法国人法布尔像诗人一般的抒情:“四年黑暗中的苦工,一个月阳光下的享乐,这就是蝉的生活。
”他觉得:“我们不应当讨厌它那喧嚣的歌声,因为它掘土四年,现在才能够穿起漂亮的衣服,长起可与飞鸟匹敌的翅膀,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中。
什么样的钹声能响到足以歌颂它那得来不易的刹那欢愉呢
” ③梅花绽放的美艳。
一枝红梅在风雪中绽放,多么辉煌,多么美丽,但是你知道吗
春天桃李满园争奇斗艳,她寂寞着;夏天荷香满塘清馨馥郁,她寂寞着;秋天菊花舒展满地铺金,她寂寞着; ……呵,那是怎样的一种寂寞啊
④蝴蝶飞舞的轻盈。
春天,花园,蝴蝶轻盈飞舞,羡煞文人雅士,然而你知道她自困茧中那漫长的寂寞吗
贾平凹的简介
贾平凹简介 贾平凹(原名贾平娃),陕西丹凤人,1952年2月21日出生。
於西北大学中文系毕业,现为专业作家。
贾平凹喜吃杂粮野菜,不动膏粱腥荤。
平生无什么特别嗜好,唯独喜爱每日转动笔杆子,硬使当今文坛浪飞潮涌,无日安宁始心足。
国外人士均誉他为中国大陆文坛的“独行侠”。
贾平凹的散文内容浩瀚,五彩缤纷,从抒写的内容和笔调去看,可以归成五类:第一类是情绪小品,以抒写某种特定的情绪为主,如《大洼地一夜》就是代表;第二类是场景小品,以写各类场景为主,如《静虚村记》、《黄土高原》等;第三类是人物小品,粗线条勾画人物为主,如《摸鱼捉鳖的人》、《在米脂》等;第四类是随笔,综论人生,针砭世情,如《人病》、《牌玩》等;最后一类是风物小品,描摹风俗,记述玩物,如《陕西小吃小识录》、《玩物铭》等。
贾平凹于传统的散文写作中,取了个大突破—凡对社会、人生的独特体察、个人内心情绪(爱与恨),或偶尔感悟到的某些哲理等,都呈现文中。
那份坦诚、不摆架子、不高调等性格,亦是他赢得读者的方法之一。
在他文中,不难发现贾平凹的赤子之心,于现今复杂的社会里的确难寻。
而且,贾平凹对美感的追求,于字里行间清晰易见。
他不单只在乎自我领略,亦愿把这审美路径向读者介绍及实践。
贾平凹获奖作品一览: 1978 短篇小说《满月儿》 首届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 1979 文论《满月儿之外》 《十月》首届文学奖 1980 短篇集《早晨的歌》 陕西省第一届优秀图书奖 1982 短篇小说《山镇夜店》 第一届“雨花奖” 1983 短篇小说《清官》 “南苑”佳作奖 ;散文《月迹》 《散文月刊》优秀作品奖 1984 中篇小说《腊月.正月》 第三届全国优秀中篇小说奖、1984年陕西省文艺“开拓奖” ; 中篇小说《商州初录》 首届钟山文学奖; 散文《流逝的岁月》 《青年一代》佳作奖; 散文《宿州故涉台龙拓树记》 《羊城晚报》1984年优秀作品奖; 散文《廷川印象》1984年《延安报》佳作奖 1985 中篇小说《鸡窝洼的人家》 西安首届“冲浪”文学奖; 中篇小说《腊月.正月》 北京市建国三十五周年文艺作品徵集评奖 1986 文论《谈观察》 1985年《文学时代》奖; 关中曲子《车闸》 1986年全国曲艺创作奖; 散文《商州又录》 《羊城晚报》1986年优秀作品奖; 中篇小说《黑氏》 1985年度“读者最喜爱的作品” 1987 中篇小说《天狗》《中篇小说选刊》优秀作品奖; 中篇小说《古堡》 1986年西安文学奖; 散文《走三边》 《散文选刊》首届优秀作品奖 1988 长篇小说《浮躁》 第八届美孚飞马文学奖铜奖、西安文学奖; 散文《弈人》 广东《随笔》1987年佳作奖; 中篇小说《故里》第三届《十月》文学奖; 小说《动乱》 美国无比柏伽索斯奖; 1989 散文集《爱的踪迹》 首届全国优秀散文(集)奖; 散文《门》 “燕舞”散文徵文奖; 散文《人病》 《文汇报》优秀作品奖 ; 散文《我这样读体育报》 “红光杯”第三届体育文学奖 1990 小说《王满堂》 《小说月报》优秀作品奖 ; 1991 散文《佛事》 “金陵明月杯”“华人徵文”赛奖 ; 长篇小说《废都》 1992 散文《谈〈读者文摘〉》 《读者文摘》徵文奖 贾平凹(1952~)作者简介:当代作家,原名贾平娃。
陕西丹凤人。
1975年西北大学中文系毕业后任陕西人出版社文艺编辑、《长安》文学月刊编辑。
1982年后从事专业创作。
任中国作家协理事、作协陕西分会副主席等职。
著有小说集《兵娃》、《姐妹本纪》、《山地笔》、《野火集》、《商州散记》、《小月前本》、《腊月·正月》、《天狗》、《晚唱》、《贾平凹获奖中篇小说集》、《贾平凹自选集》,长篇小说《商州》、州河》、《浮躁》、《废都》、《白夜》,自传体长篇《我是农民》等。
散文集月迹》、《心迹》、《爱的踪迹》、《贾平凹散文自选集》、诗集《空白》以及《平文论集》等。
他的《腊月·正月》获中国作协第3届全国优秀中篇小说奖;《满月》获1978年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
他于1988年获美国飞马文学奖。
1997年获法国女评外国文学奖。
贾平凹小说描写新时期西北农村,特别是改革开放后的变革,视野开,具有丰富的当代中国社会文化心理内蕴,富于地域风土特色,格调清新隽永,明自然。
於西北大学中文系毕业,曾从事过几年文学编辑工作,包括陕西人民出版社编辑。
现为西安市文联专职作家。
贾平凹与他妻子韩俊芳同是丹凤县棣花镇人,两人婚姻之美满在贾平凹的文中表露无遗,女儿倩情亦是贾平凹之深爱。
贾平凹喜吃杂粮野菜,不动膏粱腥荤。
平生无什么特别嗜好,唯独喜爱每日转动笔杆子,硬使当今文坛浪飞潮涌,无日安宁始心足。
国外人士均誉他为中国大陆文坛的“独行侠”。
贾平凹的散文内容浩瀚,五彩缤纷,从抒写的内容和笔调去看,可以归成五类:第一类是情绪小品,以抒写某种特定的情绪为主,如《大洼地一夜》就是代表;第二类是场景小品,以写各类场景为主,如《静虚村记》、《黄土高原》等;第三类是人物小品,粗线条勾画人物为主,如《摸鱼捉鳖的人》、《在米脂》等;第四类是随笔,综论人生,针砭世情,如《人病》、《牌玩》等;最后一类是风物小品,描摹风俗,记述玩物,如《陕西小吃小识录》、《玩物铭》等。
贾平凹于传统的散文写作中,取了个大突破—凡对社会、人生的独特体察、个人内心情绪(爱与恨),或偶尔感悟到的某些哲理等,都呈现文中。
那份坦诚、不摆架子、不高调等性格,亦是他赢得读者的方法之一。
在他文中,不难发现贾平凹的赤子之心,于现今复杂的社会里的确难寻。
而且,贾平凹对美感的追求,于字里行间清晰易见。
他不单只在乎自我领略,亦愿把这审美路径向读者介绍及实践。
贾平凹在他最新的长篇小说《高老庄》后记里,夫子自道地说:我是失却了一部分我最初的读者,他们的离去令我难过而又高兴。
”这是实话,也是明摆着的事实;老贾又说,“我得改造我的读者,征服他们而吸引他们。
”这也许仍将是事实,然对于我而言,我却更愿相信:强弩之末的贾平凹已无法通过征服来吸引我了,虽然我仍将是他的读者。
但这在某种程度上其实是在看一位曾被认为是最具有天赋、最有特色的大作家如何一步步地走火入魔——这也许是一桩如同英雄末路、美人迟暮般的残忍快事。
“子路决定了回高老庄,高老庄北五里的稷甲岭发生了崖崩”。
将一个人的主观意识和一次自然界的突变整合到一起,这便是《高老庄》开篇第一句,读起来还真有点横空出世的感觉,很容易让人想起马尔克斯和博尔赫斯什么的。
高老庄这个古怪的村庄是省城大学教授高子路的故乡,他此次携再婚之妻西夏回故乡的目的是为父亲做三周年的祭奠。
在高老庄,他们将与子路那个离婚未离家的前妻菊娃、地板厂厂长王文龙、残疾却有异赋的儿子石头,以及子路小时的同学蔡老黑、苏红和无数令西夏遐想的碑文相遇。
生老病死,吃喝拉撒、神神鬼鬼、饮食男女,最后归结为一场变迁时代里的乡村混战。
看上去倒也煞是热闹,但前松后紧的结构,游离不明的暗示与隐喻,人物性格上的矫揉造作,过份纠缠于一些下作举动的津津乐道,都使得这些热闹在很大程度上只让人感到了沉闷和压抑。
作为象征意义上的高老庄,是子路生长于斯的故乡,那里的人据说都是最纯正的汉人,却长得十分矮小粗鄙,一代不如一代。
因而子路为了“更换人种”,为了一种迥然的生活,早年有幸离开了高老庄,并成为堂堂大学教授;但当他多年后再次回到这一偏远的小镇时,旧的文化、旧的环境和旧的人群却使他一下子又倒退到了从前,恢复了种种毛病,如保守、自私、下作、窝里斗、虚伪等等。
从这一层面上讲,老高庄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旧的文化的衰败的人种和退化”(贾平凹语)。
这样的立意自然有着与作者水平相当的深刻反思意识。
然而反映到小说的具体撰写中,我们却更多地看到了混沌、絮乱、矫情和牵强附会。
比如小说中曾多次出现的飞碟、神秘的白云湫、未卜先知的残疾儿石头、一块据说是死者馈赠的发卡,作者显然想赋予他们和它们某种象征和寓言,但缠七杂八的琐事描述和牵强的象征本身都是如此力不从心,犹如一个竭力想加快速度却不慎走火入魔的练功者,他的胡言乱语不但让我们领悟不到真正的练功心法,反而会导致我们和他一起走火入魔。
(同时,这些魔幻主义色彩的物什,很容易让我们想起了《废都》中那头哲学家般的画蛇添足的牛——败笔是也!) 而小说结尾处,当城里人西夏毅然要留在高老庄,而乡下人子路只得独自回城时,我只读出了两个苍蝇般的文字:矫情!? 无可否认,贾平凹一直是当代中国文学的一个异数。
《高老庄》的语言依然让人读起来有行云流水之势,保持了他惯有风格。
但令人伤怀者仍是平凹在《后记》和他与孙见喜的谈话中多次表示,“我的努力是要走出这人工的编排,即使是聪明绝顶的作家,他笔下的故事无论多么美妙,也不及上天安排的真实人间那么大和谐大有序,这是历史的大壮大美。
我总想偷偷接近这个境界。
”追求自然是对的,可就《高老庄》来看,贾平凹依然徘徊于《废都》、《白夜》和《土门》等作品的阴影中,他还远没有跳出走火入魔的太虚幻境 ,用孙见喜和他开玩笑的一句陕西话来说,那是“前头死顽缠,后边鬼吹火。
” 贾平凹的散文内容浩瀚,五彩缤纷,从抒写的内容和笔调去看,可以归成五类:第一类是情绪小品,以抒写某种特定的情绪为主,如《大洼地一夜》就是代表;第二类是场景小品,以写各类场景为主,如《静虚村记》、《黄土高原》等;第三类是人物小品,粗线条勾画人物为主,如《摸鱼捉鳖的人》、《在米脂》等;第四类是随笔,综论人生,针砭世情,如《人病》、《牌玩》等;最后一类是风物小品,描摹风俗,记述玩物,如《陕西小吃小识录》、《玩物铭》等。
贾平凹于传统的散文写作中,取了个大突破—凡对社会、人生的独特体察、个人内心情绪(爱与恨),或偶尔感悟到的某些哲理等,都呈现文中。
那份坦诚、不摆架子、不高调等性格,亦是他赢得读者的方法之一。
在他文中,不难发现贾平凹的赤子之心,于现今复杂的社会里的确难寻。
而且,贾平凹对美感的追求,于字里行间清晰易见。
他不单只在乎自我领略,亦愿把这审美路径向读者介绍及实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