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用比较文艺和有深度的语言介绍话剧《窝头会馆》。
何冰濮存昕宋丹丹杨立新徐帆,哪个单拎出来不是票房的号召力。
能把人艺的老戏骨聚在一起,《窝头会馆》功不可没。
编剧刘恒操刀,可谓强强联合,简直就是超豪华全明星阵容。
单单看几位大腕的现场表演就值了,当然,绝对不是粉丝看看偶像那么简单的了。
该剧讲的是48年北京南城一个叫“窝头会馆”的四合院里的故事。
听听,多有人艺的范儿,好京味这口的观众有福了,全场的密密麻麻的京片儿保您听得过瘾。
当然了,如果是不太了解北京话的观众最好带个翻译,不然恐怕好多时候您不明白大家伙儿乐什么呢。
从结构上来看,此剧更接近《茶馆》,都是用几个片段讲世事变迁,难怪刘恒说要向老舍致敬。
时间选在1948年,分夏秋冬三季,正是风云际会瞬息万变的时代。
窝头会馆就是一个时代的缩影,看着他们在那里挣扎拌嘴吹牛侃山,这些小人物们如同被大浪裹挟的泥沙被迫着前行。
刘恒笔下的人物是出彩的,每个人都复杂而鲜活,透着水灵劲儿,接着地气儿。
满腹牢骚的“袁大头”玩蛐蛐变卖家产的古爷,刀子嘴豆腐心的田翠兰,两面三刀的狗腿子保长肖启山,没落贵族金穆蓉,这么一帮子乌合之众凑到一起,戏剧效果可想而知。
何冰饰演的袁大头是全剧的灵魂人物,他用赤党的钱买下窝头会馆,成了房东,一天到晚嘴里总是喊着钱钱钱,一副守财奴的模样。
但他又是个悲情的人物,独自带着有童子痨的儿子过活,四处求医问药,钱都花在了看病上,他也知道看不好了,但还是就这么忍着,苟且偷生的活着。
一开始他还不断的拿自己开涮,拿身边人取乐,拿时事当话佐料。
这么苦中作乐的过活着,可谁知世事不如人意,这没有希望的日子他也许真的活腻了,但求一死。
何冰演出了一个普通人物的挣扎与绝望。
再说女一号宋丹丹,当之无愧的人艺台柱子。
之前看了几次人艺的戏,普遍感觉女演员表演欠佳。
想起前阵子《哈姆雷特》里面王后最后一句“我中毒了”简直雷得天翻地覆。
好在有宋丹丹徐帆,告诉我们其实还是有好的女演员的。
全国观众熟知宋丹丹都因为她的小品,又有几个人知道其实人家是正经的人艺话剧演员,科班出身。
可能观众们一看见宋丹丹就会情不自禁的笑,觉得此人充满喜感天生就是小品演员,那是赵本山,绝不是宋丹丹。
有机会真应该去剧场里看看人家的舞台功底。
记得刚上大学的时候一个很敬佩的老师讲宋丹丹在《万家灯火》里回光返照的那场戏——即将驾鹤西去的老太太,听着儿女们张罗着后事,闭着眼睛就说:那布鞋要内联升的……真是死都死得那么出彩。
再看《窝头会馆》里的田翠兰,一买炒肝的妇女,刀子嘴豆腐心,人物设置并不稀奇。
让宋丹丹一演,简直就是隔壁大妈附体,说不出的妥帖精准。
单说她和没落的格格吵架一场戏,简直有胡同妇女当街对骂的风范。
俩人谁也不服谁,各自搬出偶像来供到门上。
宋丹丹惟妙惟肖的一比划,再那么一冷嘲热讽,愣是让格格下不来台。
在她眼里耶稣成了排骨架子,还是弥勒佛看着富态。
其他主要演员表现都可圈可点,全都透着一股市井气。
台词各个出彩,气场足到爆棚。
当然,这也要归功编剧的台词功底。
要不是这么熟知生活语言,怎么能写的这么家长里短又充满喜感。
看戏过程中观众席数次发出笑声,单就看热闹来讲也绝对算得上一出精彩的戏。
但编剧绝不是想把大家逗乐了事。
其中暗含讽刺含沙射影,观众们都心领神会。
编剧的话里刘恒讲主题是“钱”但我觉得绝不是钱那么简单。
那么多的人情世故世态炎凉,只是他不说罢了。
坐在剧场二楼看着他们在一个三面封闭的环境中生存着,有如俯瞰芸芸众生在挣扎着,迷茫着活着。
《喧哗与骚动》里面说:他们在苦熬。
宋丹丹与徐帆激烈地掐架是怎么回事
甲:学相声占四个字:说、学、逗、唱。
就是说不会变戏法儿,因为戏法儿得身上带着,不带着变不出来。
有这么一手戏法儿叫空箱取酒。
乙:那可是真的
甲:假的。
在他胳肢窝那儿有一个尿泡,尿泡里头灌着水,尿泡那头那儿有一节气门芯,这头儿有一节笔管,笔管当中间不是有一个窟窿吗,上边堵有一个黄蜡疙瘩,变的时候,他拿手绢一盖。
他得念咒,是这词儿:“一二三四五,金木水火土,要得戏法变,还得来点儿土。
”他不为抓土,就为用手抓那个蜡疙瘩,抠下来往下一控,水就流出来啦。
有一次他变露了,因为天热,蜡疙瘩软和了,一抠口儿,下来半拉,水堵住了出不来了。
乙:那怎么办哪
甲:他有主意,他用手挤这尿泡。
乙:那楞挤多寒碜哪。
甲:他有主意,嘴里有话。
乙:说什么
甲:“天荒荒、地荒荒,胳膊肘,好痒痒。
”一挤,滋滋水流出来了。
乙:楞挤呀
甲:你倒小心点儿,他这么一使劲,劲头大了尿泡破了,这水呀没顺袖口出来,从裤子流下来了,观众这个乐啦,好哇,变戏法儿的尿裤子啦
乙:那多寒碜哪
甲:变戏法儿的只有四手儿是真的。
乙:哪四手儿
甲:剑、球、豆、环。
吞宝剑,您知道怎么练吗
乙:使什么练哪
甲:乍练使白菜帮子拣,白菜帮子练成了,再使竹子宝剑练,竹子宝剑练好了,换铁的。
铁球,您知道怎么练吗
乙:使铁球哇。
甲:不行,乍练是使棒子面,棒子面买来,揉成球,用蒸锅蒸好,拿出来蘸点儿凉水,往下这么一吞,吞到嗓子眼里用气托着,比方没托住,掉肚子里头了,没关系,来点咸菜,甭吃饭了。
乙:当窝头吃了。
甲:这是假的,我有一手儿真的。
乙:您也会变戏法儿,那一定也是假的。
甲:不,我这是真的。
乙:您这戏法儿什么名儿
甲:我这叫“”。
乙:怎么叫“”
甲:您给我倒过一杯水来,我就慢慢地掐诀念咒,把这水端起来,一憋气我咕嘟咕嘟的,喝了。
乙:不怎么样,你还不如我哪。
我这手儿比您强。
您给我烙一斤饼,卷上来,我让您眼瞧着,吭哧吭哧的,给吃了。
甲:吃了哇,那不算功夫。
乙:吃了不算功夫,吃完了之后用不了五分钟,当当放屁。
甲:不怎么样。
乙:你这喝水也不怎么样。
甲:喝完之后有点儿功夫,我就蹲档骑马式用我丹田气功把水提上来,一张嘴还能把它喷出来。
喷出来是个水球,这水球到半悬空“啪”这么一开,要变朵莲花,莲花当间站个小娃娃,冲台下三鞠躬,表示祝君晚安。
鞠完躬,落在平地上,还是那点儿水。
乙:这手儿真好,您变一下我看看。
甲:喜欢看,您得帮我个忙。
乙:我不会变。
甲:不用我变,戏法儿少不了打锣的,你得给我借个锣。
乙:借锣可没地方。
甲:找个代替的。
乙:拿什么代替啊
甲:脑袋当锣,拿扇子一打您这脑袋就算打锣了。
我念几句咒,就是锣套子溜口辙,这可不为念咒,就为用我这念回头我好变。
乙:您念吧。
甲:听我念咒,一二三,二三三。
变不了。
乙:怎么变不了
甲:这锣不响。
乙:是呀
这脑袋是肉的,怎么能响呀
甲:可以用你那嘴发音,我这儿打两下子,您那儿就:“当
当
” 乙:可以。
甲:一二三,二二三。
乙:当当
甲:不行太慢,快着点。
乙:行了,当当
甲:我还没打怎么就响了
乙:这可难办,快了又快了,慢了又慢了,怎么合适
甲:锤到锣鸣。
乙:行了。
甲:一二三,二二三。
乙:当当
甲:跟我师父学艺在茅山。
(乙:当当)茅山有个毛老道,他把戏法儿对我传,传会了徒弟整八个,倒有七个成了仙。
因为我贪财没得道,我师一怒把我轰下山,轰下山来没有别的干,变个戏法儿大家观,变个珍珠倒卷帘,珍珠倒卷帘啊——(乙连打当) 甲:好。
乙:您变哪。
甲:现在变不了。
乙:怎么
甲:我这是试试锣。
乙:啊
试试,白打了。
那我这锣行不行啊
甲:行。
乙:那您继续变吧。
甲:我正式请神。
乙:怎么您还请神
有神吗
甲:没告诉您这是锣套子溜口辙吗
请神可是请神,你可别说话。
因为我请这神仙脾气都大。
您一说话他就走了,他一步我就变不出来了。
乙:好,那我不说话。
甲:老不说话也不行。
乙:什么时候说话呢
甲:我念完咒,打完锣,水喝下去了,我往这儿一蹲运这口气的时候,就用着您说话了。
您这姿势要摆好了:前腿要弓,后腿要绷,眼睛瞪园了,抱拳拱手,高高的声音,叫我这么一声:“先生,您倒是喷哪
”我一张嘴,嗨,啪就喷出来了。
乙:喷多高
甲:距离我这头二尺多高。
乙:这莲花有多大个儿
甲:茶盘大小。
乙:您变吧。
甲:我正式念咒(同时乙打锣)。
一请天地动,二请鬼神惊,三请毛老道,四请孙伯龄,五请桃花女,六请老周公,七请小悟禅,八请是,九请,十请陆露明。
乙:您别请了,这二位是演电影的呀。
甲:我知道,为什么、陆露明的片子那么好
乙:人家演的好。
甲:不对,她有仙根。
乙:是呀
我不知道。
甲:不让你说话,你还说话,这下人家回去啦,还得打头起。
一请天地动。
乙:又请天地动啦,十请陆露明。
甲:十请陆露明。
请来,又请,请来,又请,请来,又请,请来,再请高德明,请来花小宝,再请王桂英,请来王佩臣,又请宋慧玲。
早请早到,晚请晚到,如若不到,铜锣相叫。
接神接仙,八抬大轿。
凉水泼街,黄土垫道。
腊月二十三,糖瓜祭皂,请高香,抓草料,麻雷子,二踢脚,五百一堆,少了别要。
腌菜瓜,酱青椒,喝豆汁儿,吃巴豆,跑肚拉稀,吃药就好,走走留神,汽车来到,大车切轴,三轮放炮,老头儿咳嗽,小孩儿撒尿,法院过堂,手铐脚镣,机关枪,迫击炮,快看新闻,今日晚报,哈咿叭嘎,顶好顶好,拾头一看,神仙来到哇…… 乙:先生,您倒是喷哪
甲:我全咽了
乙: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