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何评价费穆及其代表作《小城之春》
城之春》通过夫妻、情人、朋友、之间的感情纠葛与矛盾冲突人的内心世界角度,通过世界与现实关系的矛盾,揭示人的道德意识。
影片充分肯定了人的精神、情感、人性需求的正当性。
《小城之春》从人的内心世界角度,女主人公玉纹长年生活在那样一种令人窒息的环境里,她对爱情的渴望、幸福的追求是完全正当的。
当昔日的恋人出现在面前时,情不自禁地发生了一场又一场感情波澜,这是合乎人性的真情火花。
但她毕竟是已成婚的妻子,负有应有的道德感与责任感。
况且,丈夫是被病魔所弦缠,他软弱却很善良,他也渴望爱情,却身不由己,他更懂得妻子为他所作的牺牲,他深感对不起妻子,他甚至真诚地设想,玉纹如果嫁给志忱该多好
为了妻子的幸福,他甚至试图自杀。
这些均表现了礼言是一个善良、正直、令人同情的好人。
他如果没有病,他会与妻子有良好的感情关系的。
对于这样一个人,如果抛弃他是残忍的、不人道的。
再说志忱,他一直爱着玉纹,但他与礼言有着深挚的友情。
他处在恋情与友情的交叉路口上,他珍惜这两种情,不愿伤害其中任何一种情,但这又不可能,在情与理的冲突中,他是最为难、最痛苦的人物。
无论是志忱、无论是玉纹,毕竟是中国传统文化熏陶下成长的知识人士,他们在感情上经受多大痛苦,最终总是服从礼仪的约束和道德的规范,这是符合中国文化人的作人准则的,因而也是最真实的,令人信服的。
尤其,几个人物经过一番情感纠葛,更理解了对方的真情与境遇,互相达到了沟通,原来的关系得到改善,从而夫妻感情趋于融洽。
因此,这部影片所揭示的夫妻之情、恋人之爱、朋友之义,这样复杂的情理矛盾纠葛,既是真实的,又是符合中国文化情义原则的。
影片在艺术表现上是细腻的、优美的,体现出了中国知识分子丰富完美的人性美。
《小城之春》是一部风格化比较强的影片。
影片中只出现了妻子、丈夫、朋友、妹妹、仆人5个人物,在小城中再未出现其他人影,这样的环境表现,表面看似不真实,然而它正体现了一种独特的净化的造型风格。
这是为了更突出、更集中、更清晰地体现感情世界的人物关系,并利用女主人公的独白形式揭示了人物隐秘的内心感情。
影片中多次展现荒凉的小城城头,它既含蓄地隐喻当时的时代背景,也烘托女主人公的精神世界,使人物的情感与环境浑然一体,产生了一种含蓄幽深的意境,令人回味无穷。
“2000年人人都觉得应该是理想实现的时候了,所以在那一年人们把表面文章都做得很漂亮,但是心都挺沉的,有一种没来由的惶恐。
”这是田壮壮在谈到他重拍《小城之春》的动机的时候所要说的话。
田壮壮是第五代导演中经历最为坎坷的一个,他的《猎场札撒》、《盗马贼》、《蓝风筝》都在电影史上有着他应有的位置,可惜看到这些影片的中国观众并不多。
在东京国际电影节上给田壮壮带来极大荣誉的《蓝风筝》带给他的还有一纸禁拍令。
之后,当张艺谋和陈凯歌先后返身主流之后,田壮壮却是沉寂多年。
2001年,田壮壮重拍了《小城之春》。
这个时候的中国电影,面对严苛的电影审查制度,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无力与美国大片竞争市场了。
也许是田壮壮自身的艺术气质与《小城之春相去甚远,我们在听不到周玉纹的喃喃自语之后,还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男性导演讲述的一个故事,无关风月,也无关家国情怀。
客观,冷漠,你无法为章志忱的激情感动,也无法为周玉纹的压抑痛苦,你要被说服的就是你要如何理解那个守着还不算破败的大宅院的戴礼言,他是值得同情的,田壮壮为此还改外形上要比辛柏青显得健康许多的吴军来演戴礼言(吴军原本是演章志忱的),这也成为后来被众多费穆版《小城之春》的拥趸所诟病之处。
这个戴礼言面色红润,完全不像有顽症的人,而且台词里还出现了他曾经是学校里可以在吊环上做倒立动作的人。
这样强大的人,怎么没有办法将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搞定呢?回头再看看田壮壮合弃了周玉纹的画外音的做法,就不难理解他为什么要给予戴礼言那么多笔触了。
究竟这还是一个戴礼言\\\/男人说了算的世界。
2002年的中国与 1948年的中国又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存天理灭人欲”,在价值取向上,田壮壮发生了极大的偏移,这是否受到该片监制李少红的影响?我们不得而知。
因为在李少红的电视剧《橘子红了》里边,我们也看到的是她对女性尊严毫无同情地伤害,一个大老婆为了完成为丈夫生孩子的愿望,而不惜用各种手段感化打动另一个原本要追爱情自由的少女,导演对此不作任何批判,而是极尽所能地予以美化和讴歌。
田壮壮在无法进入周玉纹内心的情况下,只有选择客观的方式。
“画外音给人的感觉比较近,或者是一个比较主观的状态。
我觉得,已经过了50年了,我希望这个距离远一些,现在的人去看,应有一个观赏距离的不同。
我还是希望远远地看这件事,应该是更客观一些了。
因为我觉得重拍的方式不一样了,叙述的心情也不一样了,和那个时代的距离也不一样了,可能是为了统一吧。
”在接受《南方都市报》记者采访的时候,田壮壮阐释了新作去掉画外音的原因。
可在我看来,改变视点还不是一个主客观与距离的问题,而是一个价值取向的问题。
此时的中国和彼时的中国有了什么不同,有了什么改变,在我看来,50多年在历史的长河中算不了什么,我们几乎还在原地踏步,有时候还让我感觉在某些方面倒退了许多。
鲁迅先生说的搬一张椅子都需要流血的一个民族,可能连搬椅子的冲动都没有了。
有一张椅子,还可以依靠,还可以让你躺在上面打个盹。
费穆将非常惨痛的故事放在那样的一个背景下,可以看到他对人性的尊重和哀伤,每每看来,都让人溅泪和惊心。
而在田壮壮的影片中,我们看不到了。
甚至连小城也不再是抽象的,我们看到了火车,看到了药铺,还看到了城墙之外一排排隐隐的平房,在这样的环境里,周玉纹在城头的张望便显得是那样的矫揉造作和无病呻吟了。
废墟的意象自然也被取消了。
家中甚至还有茁壮成长的枫叶,爱情的不足在这里算得了什么呢?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妹妹戴秀的塑造,因为嫂子的“偶然失足”,她对男人以及外面世界产生了极大的怀疑,说过分点,要让一个年方二八的少女从此在小城里和她的嫂子—样做一个“温良俭恭让”的贤妻良母。
在费穆版里驾驭着两个男性的是欲走还留的周玉纹,而田壮壮版里的玉纹由于过于小巧和乏味,完全看不到裹在她旗袍里的蓬勃的情欲,灵肉的战争显得很轻飘,顶多只能看成是一出爱情的游戏。
在原来的影片中,戴礼言是迟钝的,而这个戴礼言却是警觉的。
章志忱和周玉纹的私情很快就被戴礼言明察秋毫。
当他得知玉纹跟他生活在一起不太愉快的原因之后,他所选择的就是通过自杀来挽留住玉纹。
因为他离不开玉纹。
戴礼言没有勇气放弃周玉纹,也没曾想过要放周玉纹一条生路。
感到惭愧的居然是救了戴礼言一命的章志忱。
影片的结尾,章志忱离开,充满悔恨的周玉纹决定留下继续照顾戴礼言。
田壮壮对这个实际上无力回天的男人充满了同情,他不忍心这个男人受到任何伤害。
这样的代价就是贬低周玉纹和章志忱的“婚外恋”。
甚至周玉纹的扮演者胡靖钒在后来的一次电视采访中,也是这样回答主持人的提问的:“如果是我,我会选择戴礼言。
”胡靖钒的回答让《半边天》的主持人李潘颇为意外。
而胡靖钒的理由也很充分,戴礼言踏实,章志忱无法让人得到安全感。
同样的故事,但是讲故事的人已经不是我——周玉纹,而是田壮壮本人或者说他后面的当下中国的主流话语。
所以说田壮壮版的《小城之春》绝对不是描红和临摹,话语说他,他并没有新鲜的话语。
这个《小城之春》根本性的变化是视点的变化。
费穆的小城是荒芜的,可是他还是有所期待的,田壮壮的小城是丰盈的,可是生活在里面的人却是无所指望的。
从这个角度来说,两个小城所印证的时代都是准确的,看看今天泛滥成灾的“真情”节目,你都会不寒而栗。
没有爱情又有什么关系,只要这个家庭依然是稳定的,只要戴礼言还有雄心重振戴家的家业,牺牲一个周玉纹的爱情那又算得了什么呢?费穆版的玉纹虽然留下了,可费穆对这样的牺牲是有锥心之痛的;而田壮壮版的玉纹留下了,她身边的这个男人已经恢复了健康,田壮壮要感激的是玉纹的无私与奉献。
剪掉出墙的红杏,将枝桠做一个标本,那也不照样是一种“美丽”?费穆讲述的是期待与张望,田壮壮讲述的是一个男人获得救助的故事。
田壮壮版的《小城之春》让我想起李安的《饮食男女》,最独立最要强的二女儿吴倩莲回到父亲身边,父亲恢复了味觉。
田壮壮版《小城之春》里,所有的人重新回到原有的生活秩序里,“不道德的婚姻”在温情脉脉地叙述下继续进行,在肯定所有人伦价值的情况下,惟一被否定的就是爱情。
人性的解放在1948年在《小城之春》中被费穆提出来,而到了2002年,却成为田壮壮依然不敢正视的东西,相隔半个世纪的中国电影的对话,以当下的失语和倒退为结果,情何以堪?1948年,费穆和他的《小城之春》在中国电影史上的出现是寂静无声的,那是一个正在剧烈变动的时代,一个守着没有爱情的病丈夫的少妇周玉纹的幽怨在银幕上迂迂回回地宣泄着,显得那样的不合时宜。
费穆先生没有想到他留给后人的会是一部登峰造极之作,犹如《红楼梦》是中国小说无法超越的集大成者,《小城之眷》也成了一部时代越久远,光芒越为耀眼的中国电影。
说不完的《小城之春》,事隔50年之后,我在中国电影资料馆看到《小城之春》的时候,它带给我的震撼是先前中国电影所绝无仅有的。
50年过去了,费穆的《小城之春》似乎成为中国电影的一个象征,而它在电影叙事上的超前性,在同时代的世界电影之中都绝无仅有,在1948年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通过个人情绪来表达时代症候的影片一度缺失。
直到1995年《巫山云雨》的出现,我们才在这部影片里感受到了《小城之春》里所蕴涵的的东西,相隔着一条大江的男女主人公对彼此的漫长期待在最后一个镜头才得以完成。
后来,吕乐在他导演的影片《赵先生》里穿插了《小城之春》的若干片断,向《小城之春》表达丁自己的敬意。
而贾樟柯的史诗电影《站台》的宣传册上更是写下了意味深长的句子“死气沉沉的小城春心荡漾的人们”。
难以忘却的80年代,春心荡漾的人们走出了禁锢周玉纹,包括戴礼言的“小城”。
2001年,蛰伏多年的田壮壮以更彻底的一种方式向费穆致敬,重拍了《小城之春》。
新《小城之春》片头字幕上写着“献给中国电影的先驱者”的字样。
重拍或许是有话要说,说得如何不论,我们依然应该感谢田壮壮,他至少让我们再度对费穆先生的《小城之春》投去更多的关注。
编剧阿城为什么支持田壮壮重拍《小城之春》
小城之春《小城之春》 是导演田壮壮对半个世纪前费穆和李天济同名作品的重拍片,田壮壮表示在自己没有电影拍的十年间,每年都要看这部诞生于1948的作品...>>>评分7.1信息中国香港,法国,荷兰|116 分钟>>>导演田壮壮主演胡靖钒 \\\/ 吴军 \\\/ 辛柏青类型爱情 \\\/ 剧情
田壮壮 小城之春 里小妹过生日的晚上辛柏青对玉纹唱的外语歌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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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壮壮小城之春演员
小城之春(2002) - 演员表 胡靖钒吴军 (Ⅱ) ...... 戴礼言辛柏青 ...... 章志忱胡靖钒 ...... 王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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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之春》是一部值得不断重看的电影,是一部值得在人生的不同阶段,在不同的心态下来重看的电影,它是如此的丰富和多姿,以至于我在不断想象若干年后的我重新面对这部影片时,将会如何评价它,将会如何评价曾经面对它的那个“彼时的我”。
我在试图说一点自己对的想法的时候,总是提醒自己不要陷入“”的状况中去,因为以我的有限的人生经验和对传统文化的浅薄看法,都限制了、束缚了我能领悟的程度,观看的过程,始终有一种似有所悟又说不清楚的感受。
所以说要我去居高临下的审视评判显然是不自量力的,我只要求自己能感受多少,就说多少,不要去假想,去发挥,尤其不要被他人的看法左右,“强说愁”最终结果可能是说的都是别人的“愁”,真实的自己反倒没有了。
(需要说明的是,我的看法里没有与版的比对,新版我看了一段,看不下去了,演员的对白让我觉得很生硬,僵死,没有魂魄。
这很奇怪,费穆版的对白很多是很“文气”的,还有大段的旁白,但是听起来居然是很有味道的,很舒服的。
功劳当然一方面得益于费穆的高超处理和演员精彩的表演,另一方面我想也是时代的隔离感使我更易接受“那是当时的一种真实”。
当然,我不是在贬低田版,而是因为看过了费版,再看田版,这本来就是不公平的。
看田版我很难进入状态,总觉得好像几个现代人穿起古衣扮古人,这一个小小的不适,使我不想再继续看下去了。
) 从诞生之时起,经历了长久冷落的事实上直到上世纪的80年代才热起来,香港众多影评人热评《小城之春》(石琪、罗卡、李焯桃、舒琪、林年同、刘成汉等),引起台湾、大陆的注意,很快地形成热潮,电影界开始重新认识和评判费穆,华语电影史重新看待《小城之春》的地位,费穆被捧上大师的地位,《小城之春》也获得了极高的赞誉。
二战后,国内战争打响,当时的中国,社会矛盾异常激烈,百废待兴,国家不知往何处去。
这样一个题材与现实无关,或者说相涉不大的影片。
所遭受的批评主要在于,说它是是缺少知识分子“铁肩担道义”“”“做中国的脊梁”的精神的,它应该是探讨或者指出中国的出路的,或者像左翼电影反应民间疾苦的。
我个人的看法是,放置在影片摄制的历史环境中,我是不欣赏的,但是,同时我觉得这也是无可厚非,这是所谓的“乱世中的选择”。
个人的选择在乱世只要不是违背民族大义,破坏人论常理的,都是应该得到最起码的尊重的。
32岁的费穆和26、7岁的李天济在当时,是在用电影抒写自己内心的一种彷徨和苦闷。
李天济曾说这个剧本中有很多自己的人生体验在里面,而对剧本大刀阔斧删改的费穆则又放入了许多自己的感悟和思考。
有个比较流行或者说典型的解读说,《小城之春》中的人物有着具体的指向。
礼言之于经过新文化运动冲击,已然奄奄一息的传统文化;仆人之于传统文化的忠实的执行者和维护者,他是无能力的没有话语权的;志沈之于欣欣向荣的西方文化;玉纹之于彷徨苦闷的知识分子,戴秀则是出身传统文化积极倾向接受西方文化的。
费穆以玉纹作为第一视角,正是在玉纹身上寄托了自己难以抉择,没有出路的痛苦思考。
这当然是多种解读的其中之一,我个人并不很欣赏这个看法,也不想受其影响,它把原本多意的、多指向的具体化了,看起来说得通,实际上画地为牢把自己局限在了一个很小的范围里了(后面的镜头分析中有我反对的具体解释)。
所谓“经典”的一个重要属性应该是它能够提供多种解读的可能性,它是开放的,每个观者都能选择自己的角度去感受或者评价它。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的存在就是经典的一个佐证,那是()进入并且发挥经典的一个方式,有趣的是它恰好相应了影迷的某种需要(对经典的反叛情结,喜剧化的处理,爱情故事成为主导等等),而获得许多拥泵。
我更愿意把《小城之春》所要表达的主题抽离出它所处的历史环境。
事实上,费穆在电影中也有明显地一个虚化背景的企图,影片并没有交代故事发生的具体的时间、具体的地点,影片中的小城除去几个主要人物,并未出现其他居民,好像是遗世独立的一个封闭的小世界。
片中表达和阐述的,对旧的事物厌烦,无奈,已经没有感情,却只剩下责任。
真的要离开了,却有种很复杂的依恋、不舍;对新的事物充满憧憬、渴望,真的要决定重新开始了了,又觉得前途未卜,惶恐不安。
这个是普天之下人类共有的情感体验啊。
我看到了一些关于《小城之春》的评论,在寻找我自己的切入点时,我放弃了文化层面上的解读,这倒不是主观上选择,而是客观上的无奈,现在的我不过只能将被小城之春激发的感动理解成这是我上面提到的,是“人们共有的情感体验”,虽然似乎不是这么简单,但是我难以准确地给这个影片一个主题上面的评判。
我开始就说了“我无法居高临下的审视和评判他” 我的切入点选择了费穆那些具有丰富表意的,具体到镜头是我的一个取巧,既然不能做宏观的判断,那就来做微观的分析吧。
总的来说,这个片子中的镜头多是中镜,既接近人物,深入他们的内心,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越雷池半步。
我的三个具体分析的实例 一、志沈到戴家,礼言让老王去通知妻子玉纹,三个溶镜逐步逼近玉纹,去接触她的内心世界。
1、老王来告诉玉纹,说来了自上海的客人,礼言让杀只鸡,玉纹表示知道了,露出若有所思表情,这个镜头里玉纹是从废园的曲径中走出来的,全景,2、就在玉纹若有所思的同时,溶镜到玉纹坐在花园木长椅上,背对老王,老王说房间打扫好了,玉纹问:客人姓什么
老王答:姓章。
旁白响起,镜头开始逼近玉纹,而此时玉纹也因预感到志沈的到来,停下手中的刺绣,抬起头,陷入沉思。
3、就在玉纹沉思,旁白说道:“也许是他,也许不是他”的时候,再次溶镜到玉纹正面,低头绣花。
老王人在画外,说:少爷请您过去,给您介绍章少爷。
玉纹放下手里的针线,旁白说:“我心里有点慌,我努力保持镇定。
我想可能是他,也可能不是他” 这三个镜头,值得注意的很多(旁白;全景到近景,背面到正面;溶镜;)。
首先一个是费穆没有一次性让玉纹获得准确的消息,而是逐步地,分三次让她不断怀疑是志沈,又不断自言自语地否定说:不是他。
三个镜头间使用的溶镜和单镜头内的推进都延长了这个时间,玉纹的心理活动被放大了。
观众的心理和玉纹心理都产生了很强的期待和莫名慌乱的情绪,不同的是玉纹是因为不知道是不是志沈而期待、慌乱,而已经知道是志沈的观众则因为不知道玉纹和志沈的关系,以及他们见面会有怎样结果而产生了同样强烈的期待。
其次,在第一个镜头中玉纹从曲径中走出来,是全景,第二个是中镜,虽有推进,却是侧身面对镜头,第三个才正面出现在镜头中。
镜头是在不断的逼近玉纹,费穆在层次上显得非常分明,观众好像在随着镜头不断深入到玉纹的内心世界中去。
最后,这三个镜头的剪接,费穆没有用切,而是用溶,(溶镜是本片的一大特色)很好的保持了情绪的连贯性,也延缓的整个过程。
有意思的是这三个镜头后,费穆还加入了两个镜头,一个是玉纹换好衣服,整理头发的镜头;一个是玉纹站在廊子里远远看志沈和礼言的镜头。
简单来说,这几个镜头能明显地感觉到费穆延缓某个细微事件过程的企图,作用在于费穆藉此能够进一步深入人物丰富的内心世界,这个影片的戏剧张力很大程度上都来自对人物内心活动细致地描述。
再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吧,这就好像日本漫画中的“时间暂停效果”,时间在某一刻停止了,画面能够把每个人的反应都来描述一遍。
二、低角度摄影或者说仰镜头 废园给药、戴章深谈、玉纹喂药。
先来引用一段费穆自己的话;“摄影机的眼睛,往往比人的眼睛更技巧的,因此,运用摄影机可以获得不同的效果。
摄影的角度既可依剧的情调而变化,感光的强弱,更可以依剧的情绪而变幻” (《“略谈”空气》,收录在《百年中国电影理论文选.1897-2001》中,文化艺术出版社) 香港的评论家李焯桃,在《宜乎中国,超乎传统——试析<小城之春>》中提到。
在故事的叙事上,不断旁白的玉纹是第一视角;而在影像上,费穆的镜头高度常低于剧中人的视平线,在礼言出场的画面里最为明显,因为他往往是躺着的,坐着的,就是说电影在镜头上是礼言的视点,礼言是第一视角。
这一点还有个作证,玉纹的画面(比如在城墙上)镜头往往仰视(事实上,仰视的镜头主要是玉纹和志沈),显得她的高大、突出,造成一种视觉上的压力感逼迫感,是冷漠的,有距离的,不可接触的。
这恰恰是礼言对玉纹的感受,礼言对志沈说:“她冷,她越对我好,我越觉得她冷”,可以说这些镜头是以礼言的主观感受的呈现,礼言是故事的第一视角了。
而舒琪则认为低镜头的缘故是受到舞台剧的影响,低于水平线恰恰是舞台剧的观众的角度。
我比较倾向于接受李焯桃的看法(陈墨也赞同这个观点,并且发挥一番,不过有点过度发挥的感觉,比如说费穆对礼言同情的一个原因是他本人也有心脏病,是同病相怜。
),不很赞同舒琪先生,但是在我个人的看法里,我更愿意把费穆的这种镜头视角的选择和玉纹作为第一视角区别开来的做法,理解成费穆本人视角与玉纹视角是并不重合的,一定意义上讲,甚至是对立的。
就是说,低机位镜头的选择,当然首先是区别与玉纹旁白造成的第一视角,但也不好简单理解成是为了迁就礼言。
我觉得这更是费穆本人在影片中一种比较强烈存在的态度,是费穆本人想法表达的一种比较强烈的倾向。
(对礼言的同情,对玉纹的疏离) 费穆的仰镜主要是画面中有玉纹和志沈时才会使用的,在他们与礼言同在画面中的镜头尤其明显,比如开始玉纹买药归来给礼言,比如志沈到来与礼言谈话的镜头,很明显的礼言都处于画面的低位,一种被压抑、被忽略、不被重视的感觉。
礼言第一次在画面中处于中心或者说处于高于其他角色的镜头,出现在40分钟的时候,志沈给礼言诊断,礼言向志沈说起,自己生病,夫妻冷漠(将婚姻的失败归咎于自己的病——心病——是自责的),玉纹是个好妻子。
同时,礼言也是不满的,他说玉纹是不可亲近的,说“她冷”。
这一段落中礼言是倾诉者,所以才处在高于志沈的位置。
我们能看出来费穆的镜头对待礼言的态度,那就是,首先礼言当然不是“意识形态化的落寞的颓废的地主阶级”(李天济的剧本原本有这样的倾向),其次,他也不完全是玉纹悲剧的造成者。
费穆镜头的态度与玉纹的旁白和表述是分裂的,在玉纹眼里礼言是神经病,在费穆眼里(当然是镜头的倾向),他也是一个受害者,他相比较于痛苦绝望中的玉纹,也是值得同情的。
能看出费穆对礼言倾注的感情,这种感情和影片中的玉纹是不重合的,甚至是对立的(这是我不赞同上面提到的很流行的那个解读的原因之一),礼言对玉纹来说,是个灾难,是令她绝望的根源,所以她才会说:“他是个神经病”或者“除非他死了”这种话。
而费穆对礼言的态度则是同情的关爱的,这种感情甚至影响了影片的终结:礼言未死,重新开始。
我得强调,玉纹对礼言是没有感情的,在礼言让志沈帮他劝劝玉纹后,玉纹的表述很明显,没有基础:“结婚第一年,我也逼着自己喜欢他”。
没有接受的机会:“他变得越来越怪”。
最终的结果:“礼言对我只成了一种责任,他是我的丈夫,我服侍他,我得死心塌地地服侍他”从玉纹和礼言的几场戏也能看出来,比如开始在废园里,礼言要跟玉纹谈一谈,处在画面高处的玉纹则根本无意交谈,只想抽身离开。
再比如玉纹给礼言服侍吃药,坐着的礼言(低位)拉了下玉纹的手臂,玉纹还是强硬的走开了。
这样的情况在礼言和玉纹深谈后,有次很强烈的表现,礼言紧紧拉住玉纹的手,用恳切的语气说“不要走”,玉纹还是强硬的离开了。
与其说玉纹的绝望是礼言的古怪造成的,不如说礼言的自杀是玉纹的冷淡造成的。
(礼言第二次处于画面的高位是在50分钟,位置和礼言与志沈的深谈一样,但是很快这种画面就被打破了,礼言希望玉纹帮他做妹妹和志沈的媒人,玉纹便站起身来。
) (礼言第三次成为画面重心是在1:13左右,费穆甚至将机位放在礼言床的里面向往拍礼言和玉纹,完完全全地礼言视角,礼言像留遗嘱似的对玉纹讲: “老实讲,你还喜不喜欢志沈”“我不能再害你了。
”“还不如早一点死。
”) 镜头的角度,在玉纹和礼言同时出现在画面中时,显得很明显。
我的看法是费穆镜头对礼言平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代表礼言对玉纹的批判,这恰恰与旁白中玉纹对礼言的批判产生了不同的效果。
所以才说从旁白看,表现的是玉纹的苦闷,她是第一视角;从镜头看,则表现的是礼言的苦闷,礼言成为了第一视角了。
有人认为,影片的结尾“礼言未死,一切如故”的处理是费穆的一种妥协(三种可能的结尾,1、礼言死去,两人结合;2、礼言活着,两人结合;3、礼言活着,志沈离开),是“牺牲爱情,保全家庭”,是最容易地一种处理(前两种都有罪责感)。
我觉得这种看法,显然是忽视了费穆在镜头上对礼言的态度了。
三、费穆与志沈的“重合” 四人在屋里,妹妹唱歌给志沈,玉纹服侍礼言吃药 具体的我不说了,在这场戏中,值得注意的是,画面重心是志沈,摄影机(镜头)的关注是以志沈的视角来表现的,那当然是在玉纹身上了。
陈墨先生在这里发挥,说费穆本人和志沈最像。
费穆进的是法文学堂(西学),也喜欢西装革履,祖父是医生所以费穆本人也是略通医术的。
费穆看待所有剧中人、甚至扩大说整个家国之人,都像一个医生在审视诊断病人。
结论是本片视角一分为三,叙事上在玉纹,影像上在礼言,寓言上在志沈。
陈墨的观点我赞同的很多,但是这点我不大同意,我觉得多少有点硬性诠释的感觉。
首先说,这场戏的镜头视角之所以在志沈,并不是费穆的强硬地安排(玉纹、志沈的画面,摄影机的低角度拍摄显然是费穆有意的安排),而是这场戏本来的戏剧需要。
这场戏是要表现志沈和玉纹之间的关系,这个关系是从志沈这里出发的,原因是妹妹缠住了志沈,唱歌给他,而志沈的心里则在玉纹身上,镜头和场面调度都是为剧情服务的,费穆作为导演的存在感是很弱的(不像拍礼言,俯视的,同情的),这个陈墨认为的“最具典型意义”的能够证明“费穆和志沈视角重合”的证据是站不住脚的,这实在不过是剧情的需要而已。
我个人感觉里,这也是陈墨的费穆研究中的一个小小的缺点,就是有些过度发挥,过度诠释,生硬不够服人。
如何全面解析《小城之春》(小城之春)影评
1948年电影《小城之春》的导演是费穆费穆,字敬庐,号辑止。
1906年10月10日出生于上海,中国电影导演、编剧。
1932年,执导了批判现实的剧情片《城市之夜》,由此受到关注;1934年,执导了剧情片《香雪海》;1935年,执导了伦理电影《天伦》,于中国电影史上首次以民族乐器配乐;1936年,拍摄了号召抗战的国防电影《狼山喋血记》;1937年,拍摄了戏曲电影《斩经堂》;1940年,执导了古装剧情片《孔夫子》;1941年,为中美两国第一次合作拍摄的影片《世界儿女》编写了剧本,随后退出影界;1942年,组建了上海艺术剧团; 1944年,创办新艺剧团;1948年,拍摄了中国第一部彩色影片《生死恨》;1951年1月31,费穆因心脏病突发辞世,享年四十五岁。
2002年电影《小城之春》的导演是田壮壮田壮壮,1952年出生于北京,1982年毕业于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
中国电影导演、制片人,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研究生导师。
1968年田壮壮中学毕业后当了七年兵,在军营期间自学摄影。
1978年,文革结束中国恢复高考,报考了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1980年在大学实习期间和同学执导了首部短片《我们的角落》。
1992年因为执导的《蓝风筝》涉及“文革”等敏感题材,被罚十年禁止拍摄影片,期间参与监制《长大成人》等影片。
2003年,卸任北京电影制片厂导演,担任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研究生导师。
2005年执导个人首部纪录片《茶马古道-德拉姆》荣获第五届华语电影传媒大奖最佳导演奖。
2007年凭借第一部人物传记影片《吴清源》斩获上海国际电影节金爵奖最佳导演奖。
2009年自编自导的影片《狼灾记》获得台湾金马奖最佳服装及提名。
2014年与张艺谋、十庆联合执导历史古装影片《王朝的女人·杨贵妃》并兼任艺术总监。
前两天无意间看了早晨设计为田壮壮翻拍的《小城之春》的海报,觉得还不错,谁能具体说一下这片子怎么样啊
翻拍经典需要很大的勇气,翻拍是为了记忆犹新,而不是为拍而拍,当一个时代过去,让下一代人了解了解老一代的故事,是件很出力不讨好的事,可是田壮壮做到了,我只能这么说,即使无法超越,原因也是无法在这一代身上找到上一代的共鸣,与故事无关,于拍摄无关。
这是个见仁见智的问题,也是理解能力的问题,自己看了才能感受。
《小城之春》有谁看过,感觉怎么样
《小城之春》正在各影院的小厅上映。
对于这部影片,我们在媒体上看见更多的是导演田壮壮的自我阐述,以及各种拍摄花絮,总之,这部影片从一开拍就成了热门话题,宣传炒作轰轰烈烈,人们都对田壮壮怀有很高的期望。
现在影片上映了,却很少看到有关的评论,没有赞扬,批评的声音也了了,有新闻报道说影片在上海遇到了“倒春寒”,对此,主创人员肯定会解释说:艺术片,自然曲高和寡。
有朋友买票去看了《小城之春》后说,媒体太坏了,这么烂的片子还拼命吹捧
这也可以当作是一家之言。
姜文不是说看了激动地睡不着觉吗
在有关拍摄花絮中,监制李少红谈到拍摄的困难时几乎哽咽:我们真的想做一部好电影,希望能理解我们对电影的真诚。
对于“真诚”我倒是毫不怀疑--那简直是一定的,尤其是田壮壮本人,反复说他拍这部电影并没有商业目的,他是在向费穆致敬,是在向费穆学习拍电影。
那就很明白了,这电影他是拍给自己看的,致敬、学习,都是非常个人化的事情,反正有人给你出学费。
但作为观众,我们有必要买票进影院跟你一起致敬和学习吗
--我们又不是导演。
就算我们要学习和致敬也完全可以通过看费穆的《小城之春》。
问题就在这里,拍的时候是当作艺术片来做的,自说自话,不考虑观众爱不爱看的问题,宣传则完全是商业化的操作,鼓动观众一定要去看这部电影,这也可以理解,毕竟投资不低。
问题是你们把观众当成什么了
为你交学费的
导演诚惶诚恐,对费穆顶礼膜拜,完全用一种仰视的眼光来看那部黑白的《小城之春》--这种态度已经注定了田壮壮的失败。
我看了这部学习之作后,想不通田壮壮为什么要重拍《小城之春》,演员的表演透着虚假、做作和不自信。
情节、人物几乎完全没改,在内涵和形式上都没有任何超越和创新--除了黑白变成了彩色。
韵味在努力向原作靠近,但差得远。
费穆的影片营造出了 一种笼罩整部影片的诗意而压抑的氛围,人物在压抑中挣扎,有太多的欲说还休。
而到了田壮壮这里,几乎只剩了一个枯燥乏味的故事,而且看不出这故事对这个时代有什么意义,它表现的不是当代人的焦虑。
影片最大的改动是把第一人称去掉了,导演说是为了把距离拉远一点,实际上影片出来的效果一点也不远,也许是彩色的缘故,感觉是比费穆那个还要近,近了,就容易让人觉得假。
10年没有拍电影,田壮壮这次的表现就是,他对当代已经没有感觉了。
对于一个导演来说,这是很可怕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