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鲁迅《复仇》中路人形象的象征寓意
鲁迅是个完美主义者,他终生都在追求理想的完美、人格的完美、道德的完美。
他论敌的议论,总是锋芒毕露,直入对手骨髓。
在《复仇》、《复仇(其二)》两篇散文诗中,鲁迅复仇的矛头却直指百姓——那些他一心想唤醒、想拯救的人。
鲁迅的这种“复仇”精神,是对愚昧百姓“怒其不争”的体现,也是为了“引起疗救的注意”。
《复仇》鲁迅在《野草》的英文译本的译序中说:“因为憎恶社会上旁观者之多,作《复仇》。
”所谓的“旁观者”及那种看客心态,在他的几个小说中屡有描摹,但这文章里面的被看者,倒是有些特别。
所以在《复仇》这篇文章里面路人就是看客的代名词;鲁迅多次描摹过路人、看客的形象:《呐喊·阿Q正传》曾描写阿Q上法场时,“两旁是许多张着嘴的看客”;《彷徨·示众》里就写到首善之区炎热的马路上,有犯人上街,“刹时间,也就围满了大半圈的看客”,“人们又须竭力伸长了脖子”,“竟至于连嘴都张得很大,像一条死鲈鱼”。
写者亦是鄙夷之意。
所以这是鲁大师描写国民性的又一个经典。
鲁迅 复仇 中路人的形象寓意
复仇 作者:鲁迅 选自《野草》 因为他自以为神之子,以色列的王〔2〕,所以去钉十字架。
兵丁们给他穿上紫袍,戴上荆冠,庆贺他;又拿一根苇子打他的头,吐他,屈膝拜他; 戏弄完了,就给他脱了紫袍,仍穿他自己的衣服。
〔3〕 看哪,他们打他的头,吐他,拜 他…… 他不肯喝那用没药〔4〕调和的酒,要分明地玩味以色列人怎样对付他们的神之子, 而且较永久地悲悯他们的前途,然而仇恨他们的现在。
四面都是敌意,可悲悯的,可咒诅的。
丁丁地响,钉尖从掌心穿透,他们要钉杀他们的神之子了,可悯的人们呵,使他痛得柔 和。
丁丁地响,钉尖从脚背穿透,钉碎了一块骨,痛楚也透到心髓中,然而他们自己钉杀着 他们的神之子了,可咒诅的人们呵,这使他痛得舒服。
十字架竖起来了;他悬在虚空中。
他没有喝那用没药调和的酒,要分明地玩味以色列人怎样对付他们的神之子,而且较永 久地悲悯他们的前途,然而仇恨他们的现在。
路人都辱骂他,祭司长和文士也戏弄他,和他同钉的两个强盗也讥诮他。
〔5〕 看哪, 和他同钉的……四面都是敌意,可悲悯的,可咒诅的。
他在手足的痛楚中,玩味着可悯的人们的钉杀神之子的悲哀和可咒诅的人们要钉杀神之 子,而神之子就要被钉杀了的欢喜。
突然间,碎骨的大痛楚透到心髓了,他即沉酣于大欢喜 和大悲悯中。
他腹部波动了,悲悯和咒诅的痛楚的波。
遍地都黑暗了。
“以罗伊,以罗伊,拉马撒巴各大尼
”(翻出来,就是:我的上帝,你为甚么离弃 我
)〔6〕 上帝离弃了他,他终于还是一个“人之子”;然而以色列人连“人之子”都 钉杀了。
钉杀了“人之子”的人们的身上,比钉杀了“神之子”的尤其血污,血腥。
一九二四年十二月二十日。
注: 〔1〕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二四年十二月二十九日《语丝》周刊第七期。
文中关于耶稣被钉十字架的事,是根据《新约全书》中的记载。
〔2〕以色列的王即犹 太人的王。
据《新约全书·马可福音》第十五章载:“他们带耶稣到了各各他地方(各各他 翻出来,就是髑髅地),……于是将他钉在十字架上,……在上面有他的罪状,写的是犹太 人的王。
” 〔3〕关于耶稣被钉十字架的情况,据《马可福音》第十五章载:“将耶稣鞭打了,交 给人钉十字架。
……他们给他穿上紫袍,又用荆棘编作冠冕给他戴上,就庆贺他说,恭喜犹 太人的王阿。
又拿一根苇子,打他的头,吐唾沫在他脸上,屈膝拜他。
戏弄完了,就给他脱 了紫袍,仍穿上他自己的衣服,带他出去,要钉十字架。
” 〔4〕没药药名,一作末药,梵 语音译。
由没药树树皮中渗出的脂液凝结而成。
有镇静、麻醉等作用。
《马可福音》第十五 章有兵丁拿没药调和的酒给耶稣,耶稣不受的记载。
〔5〕据《马可福音》第十五章载:“他们又把两个强盗,和他同钉十字架,一个在右 边,一个在左边。
从那里经过的人辱骂他,摇着头说,咳,你这拆毁圣殿,三日又建造起来 的,可以救自己从十字架上下来罢。
祭司长和文士也是这样戏弄他,彼此说,他救了别人, 不能救自己。
以色列的王基督,现在可以从十字架上下来,叫我们看见,就信了。
那和他同 钉的人也是讥诮他。
”祭司长,古犹太教管祭祀的人;文士,宣讲古犹太法律,兼记录和保 管官方文件的人。
他们同属上层统治阶级。
〔6〕关于耶稣临死前的情况,据《马可福音》第十五章载:“从午正到申初遍地都黑 暗了。
申初的时候,耶稣大声喊着说:‘以罗伊,以罗伊,拉马撒巴各大尼
’翻出来, 就是:我的上帝,我的上帝,为什么离弃我
……气就断了。
”
鲁迅《复仇其二》写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鲁迅的《复仇(其二)》作于1924年的年底,因为五四的退潮和兄弟的反目,他那时的心境颇为落寞,这样落寞的心境与《圣经》中耶稣受难的故事共鸣,就形成了这篇短文悲愤阴冷的色调。
这篇短文对耶稣被钉上十字架的描写,采用了一种二元对立的结构:兵丁们的钉杀、路人的辱骂、祭司长和文士的戏弄和被同钉的两个强盗的讥诮,构成了四周无尽的敌意,而耶稣则是在这无尽的敌意中,也在手足的痛楚中,玩味着被钉杀的悲哀和就要被钉杀的欢喜。
耶稣自以为是神之子,要拯救以色列,然而却受到以色列人的钉杀,这是他感到悲哀的原因;因为要拯救以色列而被以色列人钉杀,他于是对他们的现在怀着仇恨,然而能以自己的被钉杀来反证他们的血腥,却也体味到一种反抗的欢喜。
所以他拒绝“喝那用没药调和的酒”,他要以自己绝对的反抗企图唤醒他们,从而体认到自己对他们的将来所怀着的悲悯,然而钉杀在继续,敌意与蔑视也不断地增加,他终于在碎骨的大痛楚中,在遍地的黑暗中,喊出“我的上帝,你为甚么离弃我”的绝望,在这样的痛苦的喊声中,他由神之子而变成了人之子,肉体毁灭所带来的痛楚超过了精神的痛楚。
这也许就是那些钉杀者、辱骂者以及那些戏弄与讥诮者所希望的,但他们还是把他钉杀了。
这样的钉杀在鲁迅看来是尤其地血污与血腥,然而不但从精神上而且从肉体上彻底地毁灭,却也正是他以及其他作为中国先知先觉的启蒙者所不得不面对的处境。
在这样的处境下,自以为担负着唤醒民众的责任,却根本无法摆脱与要么残酷地充当杀人者,要么麻木地充当看客的民众之间的紧张关系,这或许构成了鲁迅以殉难的耶稣自况的前提,而所谓复仇者,则体现在受钉杀时对当权者的残酷与民众的麻木的玩味上,这种“较永久地悲悯他们的前途,然而仇恨他们的现在”的精神上的优越感,虽然在最后的肉体毁灭的痛楚中败落,但鲁迅在书写时所宣泄的愤怒情绪,却是复仇的另一种形式的实现。
鲁迅的《复仇》读后感
是个完美主义者,他终生都在追求理想的完美、人格的完美、道德的完美。
他论敌的议论,总是锋芒毕露,直入对手骨髓。
在、两篇散文诗中,复仇的矛头却直指百姓——那些他一心想唤醒、想拯救的人。
的这种“复仇”精神,是对愚昧百姓“怒其不争”的体现,也是为了“引起疗救的注意”。
鲁迅在的英文译本的译序中说:“因为憎恶社会上旁观者之多,作。
”所谓的“旁观者”及那种看客心态,在他的几个小说中屡有描摹,但这文章里面的被看者,倒是有些特别。
“他们俩裸着全身,捏着利刃,对立于广漠的旷野之上。
”“裸着全身”,是指向爱,指向全身心的偎倚、接吻、拥抱;“捏着利刃”,当然是指向杀戮,是恨的体现。
他们复仇的方式非常奇特:既不拥抱也(本文章来源于“文秘114”!)不杀戮,即实现了复仇。
看客们由失望到绝望,终于“面面相觑,慢慢走散”,这时,干枯而立于旷野的男女则反过来赏鉴路人的干枯与死亡,而且因为生命的飞扬而大喜。
这首散文诗所写的故事情节和细节,均取材于,但鲁迅竭力把手足被钉的痛楚,同玩味着被钉杀的可悲悯可诅咒的人们的欢喜,作了鲜明而强烈的对照,这就使宗教神话故事获得了新的意蕴。
在散文诗的主体部分,一共八次出现了“”的字样,反复渲染耶酥是“神之子”,到散文诗的结尾,突然来了一个大转弯,说出了他是“人之子”。
人们钉杀的是“人之子”,而“钉杀了‘人之子’的人们身上,比钉杀了‘神之子’的尤其血污,血腥”,这是文章真正的意蕴所在。
《复仇》表现了他对庸众的几乎没有复仇的复仇,是鲁迅式的,则借用宗教神话故事,表现先觉者在被他希望拯救的庸众迫害的大痛楚中,以对庸众的悲悯和诅咒来作为复仇,他痛得“柔和”和“舒服”,都因为这玩味——复仇之故。
这种复仇当然更没有复仇意味,只是牺牲自己以期庸众将来的醒悟。
《复仇》与《复仇(其二)》在思想上是统一的,但在艺术上却呈现出迥异的风采。
《复仇》是一幅几乎静止,几乎无声的艺术画面。
《复仇(其二)》却充满动感和声响,就连复仇的大悲悯和大诅咒,也是通过“他腹部波动了”的肢体形象和喊出“我的上帝,你为什么离弃我”的声音形象来表现的。
鲁迅希望用自己的笔去唤醒民众,他坚信自己的笔总有一天能划开那厚重的乌云。
鲁迅的《复仇》
《铸剑》表达了作者强烈的“复仇”精神。
眉间尺有强烈的复仇思想,但涉世不深、经验不足、能力有限,优柔寡断、怯懦脆弱。
成长迅速,抉择果敢。
不成熟的眉间尺毫不犹豫地割下自己的头颅,他意味着一种过继,从不成熟到交托,以完成复仇所有的条件。
但到最后,他也不敌复仇对象,“连鼎外面也仿佛听到孩子的失声叫痛的声音。
”宴之敖是很特殊的角色,他“一手按剑,一手捏着头发,提出眉间尺的头来,对着那热的死掉的嘴唇,接吻两次,并且冷冷地尖利的笑。
”在他身上,姨现的只不过是阴冷罢了。
但这种阴冷是一次完整的拒绝,也是复仇的最好姿态。
他身上体现的主体意识最强烈。
或者说,鲁迅的阴暗面就是就是宴之敖式的姿态。
复仇是否成功
小说把结局写成了一场闹剧。
“只能将三个头骨都和王的身体放在金棺里落葬。
” 三个人最后合为一体。
这只不过是一次自我复仇。
无论伤了谁都要痛的感情就是鲁迅复仇复杂性的表现,这三个人的融合,是鲁迅准备的最后次态。
他对中国国民的态度并非一个恨字了得
总之,我们去看鲁迅所谓的阴暗面,就应当明白它与鲁迅思想的联系。
作为个体,鲁迅所承受的是一个民族无路可走的悲哀,他无法顺利地在其间抽身,相反,他愈在其间探索愈是加深了悲哀,这种悲哀集合起来无处发泄,慢慢成了心内的黑暗及虚无感。
这种鲁迅才能让人理解,因为他有痛,有伤,然而奋然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