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描写山茶花的优美句子有哪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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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什么都有 霎时间刀光耀眼,十余件兵刃齐向他砍去。
斜刺穿出,向那泰山派的道士欺近。
那道士挺剑刺出,身形一晃,闪到了他背后,左肘反撞,噗的一声,撞中了那道士后心,双手轻挥,已将他手中长剑卷在铁链之中,右足一点,跃回凉亭。
这几下兔起鹘落,迅捷无比,正派群豪待要阻截,哪里还来得及
一名汉子追得最快,逼近凉亭不逾数尺,提起单刀砍落,背后如生眼睛,竟不回头,左脚反足踢出,脚底踹中那人胸膛。
那人大叫一声,直飞出去,右手单刀这一砍之势力道正猛,擦的一响,竟将自己右腿砍了下来。
这一声喝过,长剑挺前,已刺到了肌肤。
此刻自身已在三剑笼罩之下,只须一转身,那便一剑插入胸膛,二剑插入小腹,当即哈哈一笑,道:“跪下便跪下
”右膝微屈,右手已拔起桌上长剑,回手一挥,青城派弟子三只手掌齐腕而断,连着三柄长剑一齐掉在地下。
侯人雄等三人脸上登无血色,真难相信世上居然会有此事,惶然失措片刻,这才向后跃开。
其中一名青城弟子只有十八九岁,痛得大声号哭起来。
向问天喝彩道:“好剑法
”接着又道:“剑上无劲,内力太差
”笑道:“岂但内力太差,简直毫无内力。
”突然听得向问天一声呼叱,跟着呛啷啷铁链声响,只见两名黑衣汉子已扑入凉亭,疾攻向问天。
这二人一个手执镔铁双怀杖,另一手持双铁牌,都是沉重兵器,四件兵刃和向问天的铁链相撞,火星四溅。
向问天连闪几闪,欲待抢到那怀杖之人身后,那人双杖严密守卫,护住了周身要害。
向问天双手给铁链缚住了,运转不灵。
魔教中连声呼叱,又有二人抢入凉亭。
这两人均使八角铜锤,直上直下的猛砸。
二人四锤一到,那使双怀杖的便转守为攻。
向问天穿来插去,身法灵动之极,却也无法伤到对手。
每当有隙可乘,铁链攻向一人,其余三人便奋不顾身的扑上,打法凶悍之极。
堪堪斗了十余招,魔教人众的首领喝道:“八枪齐上。
”八名黑衣汉子手提长枪,分从凉亭四面抢上,东南西北每一方均有两杆长枪,朝向问天攒刺。
向问天向叫道:“小朋友,你快走罢
”喝声未绝,八根长枪已同时向他刺去。
便在此时,四柄铜锤砸他胸腹,双怀杖掠地击他胫骨,两块铁牌向他脸面击到,四面八方,无处不是杀手。
这十二个魔教好手各奋平生之力,下手毫不容情。
看来人人均知和向问天交手,那是世间最凶险之事,多挨一刻,便是向鬼门关走近了一步。
令狐冲眼见众人如此狠打,向问天势难脱险,叫道:“好不要脸
”向问天突然迅速无比的旋转身子,甩起手上铁链,撞得一众兵刃直响。
他身子便如一个陀螺,转得各人眼也花了,只听得当当两声大响,两块铁牌撞上他的铁链,穿破凉亭顶,飞了出去。
向问天更不去瞧对方来招,越转越快,将八根长枪都荡了开去。
魔教那首领喝道:“缓攻游斗,耗他力气
”使枪的八人齐声应道:“是
”各退了两步,只待向问天力气稍衰,铁链中露出空隙,再行抢攻。
向问天哈哈一笑,突然间左腿微蹲,铁链呼的甩出,打在一名使铜锤之人的腰间。
那人“啊”的一声大叫,左手铜锤反撞过来,打中自己头顶,登时脑浆迸裂。
八名使枪之人八枪齐出,分刺向问天前后左右。
向问天甩铁链荡开了两杆枪,其余六人的钢枪不约而同的刺向他左胁。
当此情景,向问天避得开一杆枪,避不开第二杆,避得开第二杆,避不开第三杆,更何况六枪齐发
令狐冲一瞥之下,看到这六枪攒刺,向问天势无可避,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的第四式“破枪式”,当这间不容发之际,哪里还能多想
长剑闪出,只听得当啷一声响,八杆长枪一齐跌落,八枪跌落,却只发出当啷一响,几乎是同时落地。
令狐冲一剑分刺八人手腕,自有先后之别,只是剑势实在太快,八人便似同时中剑一般。
他长剑既发,势难中断,跟着第五式“破鞭式”又再使出。
这“破鞭式”只是个总名,其中变化多端,举凡钢鞭、铁锏、点穴撅、判官笔、拐子、蛾眉刺、匕首、板斧、铁牌、八角锤、铁椎等等短兵刃皆能破解。
但见剑光连闪,两根怀杖、两柄铜锤又皆跌落。
十二名攻入凉亭的魔教教众之中,除了一人为向问天所杀、一人铁牌已然脱手之外,其余十人皆是手腕中剑,兵刃脱落。
十一人发一声喊,狼狈逃归本阵。
那魔教首领发了句号令,立时便有五人攻入凉亭。
一个中年妇人手持双刀,向令狐冲杀来。
四名大汉围攻向问天。
那妇人刀法极快,一刀护身,一刀疾攻,左手刀攻敌时右手刀守御,右手刀攻敌时左手刀守御,双刀连使,每一招均在攻击,同时也是每一招均在守御,守是守得牢固严密,攻亦攻得淋漓酣畅。
令狐冲看不清来路,连退了四步。
便在这时,只听呼呼风响,似是有人用软兵刃和向问天相斗,令狐冲百忙中斜眼一瞥,却见两人使链子锤,二人使软鞭,和向问天手上的铁链斗得正烈。
链子锤上的钢链甚长,甩将开来,横及丈余,好几次从令狐冲头顶掠过。
只听得向问天骂道:“你奶奶的
”一名汉子叫道:“向右使,得罪
”原来一根链子锤上的钢链已和向问天手上的铁链缠住。
便在这一瞬之间,其余三人三般兵刃,同时往向问天身上击来。
向问天“嘿”的一声,运劲猛拉,将使链子锤的拉了过来,正好挡在他的身前。
两根软鞭、一枚钢锤尽数击上那人背心。
令狐冲斜刺里刺出一剑,剑势飘忽,正中那妇人的左腕,却听得当的一声,长剑一弯,那妇人手中柳叶刀竟不跌落,反而一刀横扫过来。
令狐冲一惊,随即省悟:“她腕上有钢制护腕,剑刺不入。
”手腕微翻,长剑挑上,噗的一声,刺入她左肩“肩贞穴”。
那妇人一怔,但她极为勇悍,左肩虽然剧痛,右手刀仍是奋力砍出。
令狐冲长剑闪处,那妇人右肩的“肩贞穴”又再中剑。
她兵刃再也拿捏不住,使劲将双刀向令狐冲掷出,但双臂使不出力道,两柄刀只掷出一尺,便即落地。
令狐冲刚将那妇人制服,右首正派群豪中一名道士挺剑而上,铁青着脸喝道:“中,只怕没这等妖邪剑法。
”令狐冲见他装束,知是泰山派的长辈,想是他不忿同门为向问天所伤,上来找还场子。
令狐冲虽为师父革逐,但自幼便在门下,,同气连枝,见到这位泰山派前辈,自然而然有恭敬之意,倒转长剑,剑尖指地,抱拳说道:“弟子没敢得罪了泰山派的师伯。
” 那道人道号天乙,和天门、天松等道人乃是同辈,冷冷的道:“你使的是甚么剑法
”令狐冲道:“弟子所使剑法,乃长辈所传。
”哼了一声道:“胡说八道,不知到哪里去拜了个妖魔为师,看剑
”挺剑向令狐冲当胸刺到,剑光闪烁,长剑发出嗡嗡之声,单只这一剑,便罩住了他胸口“膻中”、“神藏”、“灵墟”、“神封”、“步廊”、“幽门”、“通谷”七处大穴,不论他闪向何处,总有一穴会被剑尖刺中。
这一剑叫做“七星落长空”,是泰山派剑法的精要所在。
这一招刺出,对方须得轻功高强,立即倒纵出丈许之外,方可避过,但也必须识得这一招“七星落长空”,当他剑招甫发,立即毫不犹豫的飞快倒跃,方能免去剑尖穿胸之祸,而落地之后,又必须应付跟着而来的三招凌厉后着,这三招一着狠似一着,连环相生,实所难当。
眼见令狐冲剑法厉害,出手第一剑便使上了。
自从泰山派前辈创了这招剑招以来,与人动手第一招便即使用,只怕从所未有。
令狐冲一惊之下,猛地想起在思过崖后洞的石壁之上见过这招,当日自己学了来对付,只是学得不像,未能取胜,但于这招剑法的势路却了然于胸。
这时剑气森森,将及于体,更无思索余暇,登时挺剑直刺小腹。
这一剑正是石壁上的图形,魔教长老用以破解此招,粗看似是与敌人斗个两败俱伤,同归于尽。
其时泰山派这招“七星落长空”分为两节,第一节以剑气罩住敌人胸口七大要穴,当敌人惊慌失措之际,再以第二节中的剑法择一穴而刺。
剑气所罩虽是七穴,致敌死命,却只一剑。
这一剑不论刺在哪一穴中,都可克敌取胜,是以既不须同时刺中七穴,也不可能同时刺中七穴。
招分两节,本是这一招剑法的厉害之处,但当年魔教长老仔细推敲,正从这厉害之处找出了弱点,待对方第一节剑法使出之后,立时疾攻其小腹,这一招“七星落长空”便即从中断绝,招不成招。
天乙道人一见敌剑来势奥妙,绝无可能再行格架,大惊失色,纵声大叫,料想自己肚腹定然给长剑洞穿,惊惶中也不知痛楚,脑中一乱,只道自己已经死了,登时摔倒。
其时令狐冲剑尖将及他小腹,便即凝招不发,不料天乙道人大惊之下,竟尔吓得晕了过去。
泰山派门下眼见天乙倒地,均道是为令狐冲所伤,纷纷叫骂,五名青年道人挺剑来攻。
这五人都是天乙的门人,心急师仇,五柄长剑犹如狂风暴雨般急刺疾舞。
令狐冲长剑连点,五名道士手腕中剑,长剑呛啷、呛啷落地。
五人惊惶之下,各自跃开。
只见天乙道人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叫道:“刺死我了,刺死我了
”五弟子见他身上无伤,不住大叫,尽皆骇然,不知他是死是活。
天乙道人叫了几声,身子一晃,又复摔倒。
两名弟子抢过去扶起,狼狈退开。
这时围攻向问天的又换了数人。
两个使剑的汉子是衡山派中人,双剑起落迅速,找寻向问天铁链中的空隙。
另一个左手持盾,右手使刀,却是魔教中的人物,这人以盾护体,展开地堂刀法,滚近向问天足边,以刀砍他下盘。
向问天的铁链在盾牌上接连狠击两下,都伤他不到。
盾牌下的钢刀陡伸陡缩,招数狠辣。
令狐冲心想:“这人盾牌护身,防守严密,但他一出刀攻人,自身便露破绽,立时可断他手臂。
” 忽听得身后有人喝道:“小子,你还要不要性命
”这声音虽然不响,但相距极近,离他耳朵似不过一两尺。
令狐冲一惊回头,已和一人面对面而立,两人鼻子几乎相触,急待闪避,那人双掌已按住他胸口,冷冷的道:“我内力一吐,教你肋骨尽断。
”令狐冲心知他所说不虚,站定了不敢再动,连一颗心似也停止了跳动。
那人双目凝视着令狐冲,只因相距太近,令狐冲反而无法见到他的容貌,但见他双目神光炯炯,凛然生威,心道:“原来我死在此人手下。
”想起生死大事终于有个了断,心下反而舒泰。
那人初见令狐冲眼色中大有惊惧之意,但片刻之间,便现出一般满不在乎的神情,如此临死不惧,纵是武林中的前辈高人亦所难能,不由得起了钦佩之心,哈哈一笑,说道:“我偷袭得手,制你要穴,虽然杀了你,谅你死得不服
”双掌一撤,退了三步。
令狐冲这才看清,这人矮矮胖胖,面皮黄肿,约莫五十来岁年纪,两只手掌肥肥的又小又厚,一掌高,一掌低,摆着“嵩阳手”的架式。
乐厚左掌一提,右掌一招便即劈出。
他这人形相丑陋,但一掌出手,登时全身犹如渊停岳峙,气度凝重,说不出的好看。
令狐冲见他周身竟无一处破绽,喝彩道:“好掌法
”长剑斜挑,因见乐厚掌法身形中全无破绽,这一剑便守中带攻,九分虚,一分实。
乐厚见令狐冲长剑斜挑,自己双掌不论拍向他哪一个部位,掌心都会自行送到他剑尖之上,双掌只拍出尺许,立即收掌跃开,叫道:“好剑法
”令狐冲道:“晚辈无礼
”乐厚喝道:“小心了
”双掌凌空推出,一股猛烈的掌风逼体而至。
令狐冲暗叫:“不好
”此时乐厚和他相距甚远,双掌发力遥击,令狐冲无法以长剑挡架,刚要闪避,只觉一股寒气袭上身来,登时机伶伶打了个冷战。
乐厚双掌掌力不同,一阴一阳,阳掌先出,阴力却先行着体。
令狐冲只一呆,一股炙热的掌风跟着扑到,击得他几乎窒息,身子晃了几晃。
阴阳双掌掌力着体,本来更无幸理,但令狐冲内力虽失,体内真气却充沛欲溢,既有的真气,又有的真气,在少林寺中养伤,又得了方生大师的真气,每一股都是浑厚之极。
这一阴一阳两股掌力打在身上,他体内真气自然而然生出相应之力,护住心脉内脏,不受损伤。
但霎时间全身剧震,说不出的难受,生怕乐厚再以掌力击来,当即提剑冲出凉亭,挺剑疾刺而出。
乐厚双掌得手,只道对方纵不立毙当场,也必重伤倒地,哪知他竟是安然无恙,跟着又见剑光点点,指向自己掌心,惊异之下,双掌交错,一拍令狐冲面门,一拍他的小腹。
掌力甫吐,突然间一阵剧痛连心,只见自己两只手掌叠在一起,都已穿在对方长剑之上,不知是他用剑连刺自己双掌,还是自己将掌击到他的剑尖之上,但见左掌在前,右掌在后,剑尖从左掌的手背透入五寸有余。
令狐冲倘若顺势挺剑,立时便刺入了他胸膛,但念着他先前掌底留情之德,剑穿双掌后便即凝剑不动。
乐厚大叫一声,双掌回缩,拔离剑锋,倒跃而出。
令狐冲心下歉然,叫道:“得罪了
”他所使这一招是“”中“破掌式”的绝招之一,自从风清扬归隐,从未一现于江湖。
猛听得砰蓬、喀喇之声大作,令狐冲回过头来,但见七八条汉子正在围攻向问天,其中两人掌力凌厉,将那凉亭打得柱断梁折,顶上椽子瓦片纷纷堕下。
各人斗得兴发,瓦片落在头顶,都是置之不理。
他便这么望得一眼,乐厚倏地欺近身来,远远发出一掌,掌力击在令狐冲胸口,打得他身子飞了出去,长剑跟着脱手。
他背心未曾着地,已有七八人追将过来,齐举兵刃,往他身上砸落。
令狐冲笑道:“捡现成便宜吗
”忽觉腰间一紧,一根铁链飞过来卷住了他身子,便如腾云驾雾般给人拖着凌空而行。
…… 浓雾中传来一人声音叫道:“你为祸武林,人人得而诛之,再接我一锥。
”只听得呼呼呼呼响声不绝,他口说“一锥”,飞射而来的少说也有七八枚飞锥。
令狐冲听了这暗器破空的凄厉声响,心下暗暗发愁:“风太师叔传我的剑法虽可击打任何暗器,但这飞锥上所带劲力如此厉害,我长剑纵然将其击中,但我内力全无,长剑势必给他震断。
”只见向问天双腿摆了马步,上身前俯,神情甚是紧张,反不如在凉亭中被群敌围困时那么满不在乎。
一枚枚飞锥飞到他身前,便都没了声息,想必都给他收了去。
突然响声大盛,不知有多少飞锥同时掷出,令狐冲知道这是“满天花雨”的暗器手法,本来以此手法发射暗器,所用的定是金钱镖、铁莲子等等细小暗器,这飞锥从破空之声中听来,每枚若无斤半,也有一斤,怎能数十枚同时发出
他听到这凌厉的破空之声,自然而然的身子往地下一伏,却听得向问天大叫一声:“啊哟
”似是身受重伤。
令狐冲大惊,纵身过去,挡在他的前面,急问:“向先生,你受了伤吗
”向问天道:“我……我不成了,你……你……快走……”令狐冲大声道:“咱二人同生共死,令狐冲决不舍你独生
”只听得追敌大声呼叫:“向问天中了飞锥
”白雾中影影绰绰,十几个人渐渐逼近。
便在此时,令狐冲猛觉一股劲风从身右掠过,向问天哈哈大笑,前面十余人纷纷倒地。
原来他将数十枚飞锥都接在手中,却假装中锥受伤,令敌人不备,随即也以“满天花雨”手法射了出去。
其时浓雾弥天,视界不明;而令狐冲惶急之声出于真诚,对方听了,尽皆深信不疑;再加向问天居然也能以“满天花雨”手法发射如此沉重暗器,大出追者意料之外,是以追在最前的十余人或死或伤,竟无一人幸免。
向问天抱起令狐冲,转身又奔,说道:“不错,小兄弟,你很有义气。
”他想令狐冲挺身而出,胡乱打抱不平,还不过是少年人的古怪脾气,可是自己适才假装身受重伤,装得极像,令狐冲竟不肯舍己逃生,决意同生共死,那实是江湖上最可宝贵的“义气”。
过得少时,敌人又渐渐追近,只听得嗖嗖之声不绝,暗器连续飞至。
向问天窜高伏低的闪避,追者更加迫近,他将令狐冲放下,一声大喝,回身冲入追敌人丛之中,乒乒乓乓几声响,又再奔回,背上已负了一人。
他将那人双手用自己手腕上的铁链绕住,负在背上。
这才将令狐冲抱起,继续奔跑,笑道:“咱们多了块活盾牌。
” 那人大叫:“别放暗器
别放暗器
”可是追敌置之不理,暗器发之不已。
那人突然大叫一声:“哎唷
”背心上被暗器打中。
向问天背负活盾牌,手抱令狐冲,仍是奔跃迅捷。
背上那人大声叱骂:“王崇古,他妈的你不讲义气,明知我……哎哟,是袖箭,你奶奶的,张芙蓉你这骚狐狸,你……你借刀杀人。
”只听得噗噗噗之声连响,那人叫骂之声渐低,终于一声不响。
向问天笑道:“活盾牌变了死盾牌。
”他不须顾忌暗器,提气急奔,转了两个山坳,说道:“到了
”吁了一口长气,哈哈大笑,心怀大畅,最后这十里山道实是凶险万分,是否能摆脱追敌,当时实在殊无把握。
令狐冲放眼望去,心下微微一惊,眼前一条窄窄的石梁,通向一个万仞深谷,所见到的石梁不过八九尺长,再过去便云封雾锁,不知尽头。
向问天低声道:“白雾之中是条铁索,可别随便踏上去。
”令狐冲道:“是
”忍不住心惊:“这石梁宽不逾尺,下临深谷,本已危险万状,再换作了铁索,以我眼前功力,绝难渡过。
”向问天放开了缠在“死盾牌”手上的铁链,从他腰间抽出一柄长剑,递给令狐冲,再将“盾牌”竖在身前,静待追敌。
等不到一盏茶时分,第一批追敌已然赶到,正、魔双方的人物均有。
众人见地形险恶,向问天作的是背水为阵之势,倒也不敢逼近。
过了一会,追敌越来越多,均聚在五六丈外,大声喝骂,随即暗器、飞蝗石、袖箭等纷纷打了过来。
向问天和令狐冲缩在“盾牌”之后,诸般暗器都打他们不到。
蓦地里一声大吼,声震山谷,一名莽头陀手舞禅杖冲来,一柄七八十斤的铁禅杖往向问天腰间砸到。
向问天一低头,禅杖自头顶掠过,铁链着地挥出,抽他脚骨。
那头陀这一杖用力极猛,无法收转挡架,当即上跃闪避。
向问天铁链急转,已卷住他右踝,乘势向前一送,使上借力打力之法,那头陀立足不定,向前摔出,登时跌向深谷。
向问天一抖一送,已将铁链从他足踝放开。
那头陀惊吼声惨厉之极,一路自深谷中传上来。
众人听了无不毛骨悚然,不自禁的都退开几步,似怕向问天将自己也摔下谷去。
飞狐外传中的一群盗党 眼睁睁的瞧着丈夫越来越是不济,突见那老者将蛇形兵器往前疾送,圈转回拉,徐铮单刀脱手,飞上半天,她“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那老者左足横扫,徐铮急跃避过。
那单刀从半空落将下来,盗众中一人举起长剑,往上一撩,一柄钢刀登时断为两截。
那盗伙身手好快,长剑跟着一劈一削,又将尚未落地的两截断刀斩成四截。
他手中所持的固是极锋利的宝剑,而出手之迅捷,更是使人目为之眩。
徐铮红了双眼,双臂挥舞,招招都是拚命的拳式,但那老者雷震挡的铁柄长逾四尺,徐铮如何欺得近身去
数招之间,只听得嗤的一声响,雷震挡的尖端划破了徐铮裤脚,大腿上鲜血长流,接着又是一响,徐铮左臀中挡。
那老者抬起一腿,将他踢翻在地,一脚踏住,冷笑道:“我也不要你性命,只要废了你的一对招子,罚你不生眼睛,太也胡涂。
”徐铮又是害怕,又是愤怒,胸口气为之塞,说不出话来。
便在此时,那老者举起雷震挡,挡尖对准徐铮右眼,戳了下去。
马春花大叫一声,抢上相救,呼的一响,马上一个盗伙手中花枪从空刺下,将她拦住。
两个小孩齐叫:“爸爸
”向徐铮身边奔去。
突然间一个灰影一晃,那老者手腕上一麻,急忙翻挡迎敌,手里蓦然间轻了,原来手中兵刃竟已不知去向,惊怒中抬起头来,只见那灰影跃上马背,自己的独门兵刃雷震挡却已给他拿在手中舞弄,白光闪闪,转成一个圆圈。
如此倏来倏去,一瞬之间下马上马,空手夺了他雷震挡的,正是胡斐
众盗相顾骇然,顷刻间寂静无声,竟无一人说话,人人均为眼前之事惊得呆了。
过了半晌,各人才纷纷呼喝,举刀挺杖,奔向胡斐。
…… 胡斐抬头向天,说道:“我师弟叫神拳无敌马行空,区区在下便叫歪拳有敌牛耕田。
”群盗一听,尽皆大笑。
这一句话明显是欺人的假话,那老者只因他空手夺了自己的兵刃,才跟他对答了这一阵子话,否则早就出手了。
他性子本便躁急,听到“牛耕田”这三字,再也忍耐不住,虎吼一声,便向胡斐扑来。
胡斐勒马一闪,雷震挡一晃,那老者手中倏地多了一物,举手一看,却不是雷震挡是什么
物归原主,他本该喜欢,然而这兵刃并非自己夺回,却是对方塞入自己手中,瞧也没瞧清,莫名其妙的便得回了兵刃。
众盗齐声喝彩,叫道:“褚大哥好本事
”都道是他以空手入白刃的功夫抢回。
这姓褚的老者却自知满不是那回事,当真是哑子吃黄连,说不出的苦。
…… 胡斐右手手掌朝天,始终摆着个乞讨的姿势,又道:“借一借何妨
”突然手臂一长一搭,那老者举挡欲架,不知怎的,手中忽空,那雷震挡竟又已到了胡斐手中。
那姓聂壮汉见胡斐手中有了兵器,提剑便往他后心刺来。
胡斐斜身闪开,回了一挡,跟着自左侧抢上,雷震挡回掠横刺。
姓褚的老者只瞧得张大了口,合不拢来,原来胡斐所使的招数,竟是他师父亲授的“六十四路轰天雷震挡法”,一模一样,全无二致。
他那姓上官的师弟更是诧异,明明听得胡斐连雷震挡的名字也不识,使出来的挡法,却和师哥全然相同。
他二人那想得到胡斐武功根底既好,人又聪明无比,瞧了那姓褚老者与徐铮打斗,早将招数记在心中。
何况他所使招数虽然形似,其中用劲和变化的诸般法门,却绝不相干。
那姓聂的这时再也不敢轻慢,剑走轻灵,身手甚是便捷。
胡斐所用兵刃全不顺手,兼之有意眩人耳目,招招依着那姓褚老者的武功法门而使,更加多了一层拘束,但见敌人长剑施展开来,寒光闪闪,剑法实非凡俗。
突见对手长剑一沉,知道不妙,待想如何变招,当的一声,雷震挡的一端已被利剑削去。
盗众眼见胡斐举止邪门,本来心中均自嘀咕,忽见那姓聂的得利,齐声欢呼。
姓聂的精神一振,步步进逼。
胡斐从褚姓老者那里学得的几招挡法,堪堪已经用完,心想再打下去马脚便露,眼见雷震挡被削去一端,心念一动,回挡斜砸,敌人长剑圈转,当的一声响,另一端也削去了。
姓上官的大盗先听他说闪电锥,不由得一惊,但瞧了他几路锥法,横戳直刺,全不是那一会事,这才放心,大声笑道:“这算那一门子的闪电锥
”胡斐道:“你学的不对,我的才对。
”说着连刺急戳。
其实他除单刀之外,什么兵器都不会使,这闪电锥只是装模作样,所厉害者全在一只左手,近身而搏,左手勾打锁拿,当真是“一寸短,一寸险”。
那姓聂的手中虽有利剑,竟是阻挡不住,被他攻得连连倒退,猛地里“啊”的一声大叫,两人同时向后跃开。
只见胡斐身前晶光闪耀,那口宝剑已到了他的手里。
风清扬和独孤求败是什么关系
扬是独孤求败的武学传人。
独孤不是华山派的武功,风清该是在机缘之下学得此武林绝学。
或者是独孤求败的徒子徒孙辈人物看风清扬资质人品不错,巧合之下传给他独孤九剑。
或者是像杨过、张无忌一样,巧合之下得到剑谱,练成此武林绝学。
关于这个传奇,在笑傲江湖中,作者并未提及,而在金庸新(原名杨明刚)《九阴九阳》中说,大理段氏后人段子羽从天师教得来独孤九剑剑谱,又将这剑法传给风清扬。
所以我们可以推测出,独孤求败在老年时期,并不甘心自己毕生武学就此埋没,而是收了个徒弟传给他自己的绝学。
或者写了个剑谱,后人根据这个剑谱习得他的绝学。
独孤求败,外号“剑魔”,于小说中从未出场过,只曾在人物的口中有所提及。
其名字曾于金庸的三部小说中出现,分别为《神雕侠侣》、《笑傲江湖》以及《鹿鼎记》。
金庸在散文有提到独孤求败是鲜卑人,改个名叫求败,但却总没有败过。
独孤求败的背景资料,大多片段来自《神雕侠侣》,金庸并未着墨其的出生年代,杨过认为连当今高手也未提起过,恐怕是九十年前以上的人,但金庸又没有解释神雕为何能活这么久。
《神雕侠侣》中,主角杨过习得独孤求败使用重剑以及其修练内力的法门后,继以晋身当代绝顶高手之列。
《笑傲江湖》中,主角令狐冲原来武功平平,因缘际会学得独孤九剑以后,一跃为当代剑术高手。
《鹿鼎记》一书中,实际上只有一句提及独孤求败,就是澄观和尚想及“无招胜有招”的前人例子时念起。
独孤求败的武学,一生境界分为利剑、软剑、重剑、木剑、无剑。
“四十岁后,不滞于物,草木竹石,均可为剑。
自此精修,渐而进于无剑胜有剑之境。
”书中曾有描述及传承的有两项:独孤九剑及重剑法门。
独孤九剑,有进无退。
独孤九剑只攻不守,以攻为守。
原因是每招都是攻敌之不得不守,自己根本便不用防守。
这剑法的精要在于“料敌机先”,任何人一招之出,必定有若干征兆。
只要本身剑术不错,对天下剑术有了个底,料到敌人要出什么招、或估算出招式的破绽之处,便能抢在他头,攻击敌人剑招的破绽。
敌人剑招未发,长剑(甚或目光)已指向他的要害,敌人再快也及不上。
独孤九剑的要旨在于一个“悟”字,当通晓剑意后,则无所施而不可。
便是全部变化尽数忘记,也不相干。
忘记得越干净彻底,越不受原来剑法的拘束。
而九剑各式乃以此令使剑者领悟剑意,练到一定程度就是真正的无招,达到剑术最高的境界了
笑傲江湖中,上代华山剑宗高手风清扬传之于徒孙令狐冲。
令狐冲学得独孤九剑后,瞬即武学实力大大提升,剑术一项上击败不少高手。
独孤九剑共有九式:总诀式是独孤九剑的根本关键,有种种变化,用以体演这篇总诀。
破剑式用以破解普天下各门各派的剑法。
破刀式用以破解单刀、双刀、柳叶刀、鬼头刀、大砍刀、斩马刀种种刀法。
破枪式包括破解长枪、大戟、蛇矛、齐眉棍、狼牙棒、白蜡杆、禅杖、方便铲种种长兵刃之法。
破鞭式破的是钢鞭、铁锏、点穴橛、拐子、蛾眉刺、匕首、板斧、铁牌、八角槌、铁椎等等短兵刃。
破索式破的是长索、软鞭、三节棍、链子枪、铁链、渔网、飞锤流星等等软兵刃。
破掌式破的是拳脚指掌上的功夫,将长拳短打、擒拿点穴、魔爪虎爪、铁掌,诸般拳脚功夫尽数包括内在。
破箭式总罗诸般暗器,练这一剑时,须得先学听风辨器之术,不但要能以一柄长剑击开敌人发射来的种种暗器,还须借力反打,以敌人射来的暗器反射伤敌。
破气式方面,风清扬只是传以口诀和修习之法,说道:“此式是为对付身具上乘内功的敌人而用,神而明之,存乎一心。
”书中并无明言破气式的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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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目”之来源 “回目”的直接来源可追溯到宋元话本。
在宋元话本的几大类中,有一类被称之为讲史话本,其基本特点之一是篇幅蔓长,说话艺人在讲这些故事时,并非一、两个单位时间可以讲完,只好逐日分段演讲,这就无形中将这些长篇故事分成了几十乃至几百个段落。
为了便于说话艺人讲述和听书人的记忆,也为了使某些精彩的片断更为引人注目,这些话本在出版的时候往往根据故事内容分节立目。
这种分节立目的方式,就是回目的雏形。
现存的宋元讲史话本共有十种左右,其分节立目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上图下文,如元刊本每一页上栏的图中都有标题,而下栏的文字中亦有以黑地“阴文”标目者,覆盖在相关处的“阳文”之上。
例如之中,就有“三战吕布”、“关公刺颜良”、“三谒诸葛”、“赵云抱太子”、“张飞拒水断桥”、“黄忠斩夏侯渊”、“诸葛七擒孟获”、“军师六出歧山”等数十条“阴文”标目,表示精彩的故事段落。
中亦有“孟子至齐”、“燕国立昭王”等数十条这样的阴文标目。
另一种情况是在全书的卷首刊有目录。
如士礼居刻本书首就有从“历代君王荒淫之失”到“秦桧定都临安”共293条目录。
再如董康诵芬室影刻本中除目录缺佚外,其他四种均书首有目。
有从“论沙陀本末”到“废帝自焚死”计107条目录,有从“敬瑭割十六州赂契丹”到“契丹主监重贵还本国”计62条目录,有从“刘知远本沙陀部属”到“推戴郭威为帝”共87条目录,有从“郭威家世业农”到“赵太祖改国号为宋”共94条目录。
一般说来,上述两种情况并不重复出现。
也就是说,“阴文”标目者,只随正文标出,在书首却无目录;反之,书首有目录者,正文部分又无“阴文”覆压“阳文”标目。
但无论如何,这两种“标目”的情况,正是后世章回小说“回目”之滥觞,我们可以将它们称之为“准回目”。
除宋元话本而外,元代杂剧的“题目正名”也给章回小说“回目”的形成以极大的影响。
以上所述的阴文标目或书首目录,均为参差不齐的不规则单句作目,只是标明故事大概而已,并非“美文”。
而元代杂剧的题目正名却受到骈文和律诗的影响,全是两两相对的偶句,且读起来铿锵作鸣、琅琅上口。
如元刊本《看钱奴买冤家债主》题目正名云:“疏财汉典孝子顺孙,看财奴买冤家债主。
”再如元刊本《散家财天赐老生儿》题目正名云:“主家妻从夫别父母,卧冰儿祭祖发家私;指绝地死劝糟糠妇,散家财天赐老生儿。
”无论是两句还是四句,都对仗工稳,堪称“美文”。
象这样的题目正名,还有元刊本《尉迟恭三夺槊》、《汉高皇濯足气英布》、《风月紫云亭》、《公孙汗衫记》、《薛仁贵衣锦还乡》、《东窗事犯》、《霍光鬼谏》、《严子陵七里滩》、《辅成王周公摄政》、《陈季卿悟道竹叶舟》、《张千替杀妻》等。
当然,也有少量对仗不太工稳者,如元刊本《诈妮子调风月》的题目正名:“双莺燕暗争春,诈妮子调风月。
”如元刊本《好酒赵元遇上皇》的题目正名:“丈人丈母狠心肠,司公倚势要红妆;雪里公人大报冤,好酒赵元遇上皇。
”但无论如何,这些题目正名较之宋元话本的阴文标目或书首目录总要漂亮得多。
这些对仗工稳的题目正名,给章回小说的“回目”所造成的影响是不可忽视的。
二、“回目”的演变 最早的章回小说的回目是什么样子,我们今天实际上是无从说清的。
这主要是因为目前学术界普遍认为成书最早的几部章回小说,如《三国演义》《水浒传》《三遂平妖传》《残唐五代史演义传》等,均无元末或明初的版本。
它们的最早出版时间,据目前所知,分别是在弘治、正德、嘉靖、万历间。
因此,我们无法知道它们最初刊本的“回目”是怎样一个情况。
即便是到了明中叶,上述诸小说已有文本留到今天,但其中所体现的“回目”的撰写水平亦极端参差不齐。
《三国志通俗演义》《残唐五代史演义传》均是单句回目标题,只是简单的人名、地名、事件的结合,非常实用,但很粗糙。
《三遂平妖传》虽是偶句作目,但两句之间多半并不对仗。
如第七回“八角井卜吉遇圣姑姑,献金鼎刺配卜吉密州”,第十三回“永儿卖泥烛诱王则,圣姑姑教王则造反”。
这样的“回目”,连最起码的偶句对仗的常识都不具备,显得十分幼稚可笑。
至于《水浒传》的回目则十分特别,它不仅每回都用偶句作目,而且每条回目都对仗工稳、平仄和谐。
如此精美的回目,不要说上述几部作品中没有出现,就是明代中后期的章回小说也未必全都达到这么高的水平。
例如肯定产生于《水浒传》之后的万历本《金瓶梅词话》的回目,就如同《三遂平妖传》一样杂乱不堪,甚至连上下两句的字数都参差不齐。
如其开卷第一回的回目即为“井阳岗武松打虎,潘金莲嫌夫卖风月”,诚可谓“七上八下”,大不对称。
根据以上情况,我们并不能简单地认为早期章回小说回目的演变是沿着一条“单句作目”——“不对称的偶句作目”——“精美的对偶句作目”的道路前进的,而只能说明从明初到明中叶,章回小说的回目是优劣有差、高低不等的。
这是根据现存文本给我们所提供的证据而后所得出的结论。
但有三点必须说明:其一,明中叶以前章回小说的回目已置于每回回首。
其二,它的主要功能是叙事,即用最精练的语言概括某回书的故事梗概。
其三,它的基本格式是人名、地名、事件的相加。
总之,它们显得十分朴素,即便是《水浒传》那样精美的回目,也是朴素的精美。
这时的章回小说回目,基本上是一种客观的“叙述”,并未体现作者的主观感情,也较少“描写”的意味。
明末清初,随着章回小说创作高潮的到来,它的回目也花样翻新,愈来愈追求形式美,甚至出现“唯美”倾向,走极端者则沦为文字游戏。
小说作者们在撰写回目时,除了注意到它的实用性(概括故事内容)而外,还注意到它的艺术性、趣味性,从抒情、状景、诙谐、讽刺、哲理等各个方面加以表现,使读者在未读正文之前,一看回目,就能产生浓厚的阅读兴趣。
这些小说回目已打破了单纯叙事的常规,而具有新鲜趣味。
大致而言,有如下几种情况。
其一,抒情。
如《春柳莺》第五回回目:“先生羞认梅花扇,翰林泪读杨柳词。
”一“羞认”,一“泪读”,带有强烈的感情色彩。
再如《红楼梦》第十九回回目:“情切切良宵花解语,意绵绵静日玉生香。
”同书第九十八回回目:“苦绛珠魂归离恨天,病神瑛泪洒相思地。
”象这样一些回目,不仅能体现书中人物或作者的主观感情,而且还能将这种感情与所叙之事紧密联系在一起,宛如抒情色彩特别浓厚的诗句,能将人带入一种特定的境界。
因而,它们本身就是艺术品,是真正意义上的“美文”。
其二,状景。
在回目中写景,造成情景交融的妙境,从而为小说内容服务,这也是某些明末清初小说作者的得意之笔。
如《人间乐》第八回回目:“云破月来花弄影,春深雷震始知名。
”如《红楼梦》第四十九回回目:“琉璃世界白雪红梅,脂粉香娃割腥啖膻。
”这样一些回目有意识地运用了诸如云、月、花、影、雪、梅等自然界的美景来为书中的人物、故事服务,使人在读小说时似乎看到了一幅又一幅美丽的图画,得到了赏心悦目的艺术享受。
其三,诙谐。
通过幽默的语言,造成一种诙谐调侃的效果,明末清初某些小说的作者在这方面具有出奇制胜的本领。
如《归莲梦》第五回回目:“无情争似有情痴”,第六回回目:“有情偏被无情恼”。
这些从古代诗词中化来的句子,给人一种特别的幽默味儿。
再如《麟儿报》第九回回目:“俏媒婆事急充做新人嫁”,以充满生活反常的句子,产生一种调侃揶揄的作用,对书中那位屡屡“试新媒”的媒婆进行了嘲讽。
其四,讽刺。
在幽默诙谐的前提下,进一步对社会中的假、丑、恶进行辛辣的嘲讽,在寥寥数字的回目中也能达到这种效果,真让我们对这些作者刮目相看。
如《平山冷燕》第五回回目:“山人脸一抹便转”。
再如《儒林外史》第三回回目:“胡屠户行凶闹捷报”。
前者对那变化无常的“山人”的丑恶嘴脸用最经济的笔墨进行了勾勒,后者却将“行凶”与“报捷”这不可调和的矛盾统一在胡屠户身上,让人看清他那丑得“美妙绝伦”的身段与口吻。
其五,哲理。
小小回目,有时甚至能表明生活中所蕴含的某些哲理。
从作者那漫不经意的寥寥数语中,读者可以领略到它背后隐藏着的千言万语。
《驻春园》第十五回回目曰:“当局意如焚途穷守义,旁观心独醒打点从权。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是一层哲理;途穷守义固然可贵,而从权计议则更是充满无限活力与弹性的人生,是又一层哲理。
再如《玉支矶》第九回回目:“无心罗雀罗得了一网全收,有意钓鱼钓不着两头齐跳。
”有意栽花花不发,无心育柳柳成荫,是一层哲理;用情专一,终有好报,左右徘徊,结局不妙,是又一层哲理。
在这里,文字表达、心灵智慧、生活体验,三者融为一体,成为一种警策而美妙的表现。
其六,奇巧。
明末清初某些章回小说的作者,作意好奇,卖弄技巧,在回目问题上造成一些饶有趣味的游戏笔墨。
如《世无匹》第二回回目:“多情怜白面,干白虹潦倒醉乡;贱价买黄金,金守溪浮沉利海。
”既写出了人名、故事,又巧妙地运用了嵌字法。
再如《麟儿报》第十四回回目:“你为我走,我因你奔,同行不是伴;他把谁呼,谁将他唤,事急且相随。
”虽然长达十余字一句,读起来却琅琅上口。
还有《定情人》第八回回目:“痴公子痴的凶,认大姐做小姐;精光棍精得妙,以下人充上人。
”既有嵌字,又有反义词的超常组合,真是别有风味。
当然,象这样一些回目,弄得过头了,便有文字游戏之嫌,但这卖弄技巧本身,也恰巧说明了作者们对回目的重视,对回目精美的追求。
如果说,明末清初章回小说的回目是在叙事的基础上追求精美的艺术效果的话,那么,清中叶以后的小说回目却向着“精巧”与“实用”两极发展。
一种倾向是对偶句作目,且越拉越长,越来越追求形式美。
作者们用尽心机,似乎立志要将回目弄成一种有特殊意味的形式。
如《才子奇缘》第二十五回回目:“强谐花烛,水殿元如入笼中之鸟;立时召对,詹兵部难留天上之龙。
”又如是书第二十八回回目:“三军奏凯而还,武略与文才兼备;一疏朝天而奏,忠臣与奸党立分。
”尽管上下句之间在虚词的运用上有重复之嫌,但每句长达十三字,且颇具韵味。
而《自由结婚》一书则有长达十五字一句的标目,如第十五回回目:“一曲浩歌,看步伐止齐,愧杀天下男子;三雄执手,愿隐帆匿楫,避他恶海狂涛。
”晚清某些小说的回目,不仅每句长达十余字,甚至能做到音调和谐而又具有诗情画意。
如真美善本《孽海花》第三十五回回目:“燕市挥金,豪公子无心结死士;辽天跃马,老英雄仗义送孤臣。
”再如《离恨天》第五回回目:“幽室羁囚,一曲悲歌心事写;深宵晤对,两人絮语泪痕多。
”此外,这时的小说回目亦有冷嘲热讽的,如《瞎骗奇闻》第五回回目:“山穷水尽,洪士仁犹作补牢心;喝雉呼卢,赵桂森初试牧猪戏。
”有的则在讽刺的同时具有文字游戏意味,如《苦社会》第十八回回目:“种痘复种痘,大儿权做小儿;洒水又洒水,恶习斯为美习。
”当然,这种将回目文字拉长并加以趣味性的做法,主要是从明末清初小说、尤其是某些才子佳人小说那儿学来的,尚谈不上什么变革,只不过更为极端化而已。
真正使章回小说的回目发生脱胎换骨的变化的,是清末某些小说中出现的一种由繁而返简,由趣味性而回归实用性的倾向。
如《冤狱缘》一书,总共八回,其回目依次如下:“人命之关系,被冤之原因,中毒之奇异,侦探之影响,祖屋之缘由,相片之附卷,破案之离奇,设计之赘婿。
”同时,有的作家干脆采取了更简明的两字标目形式,有点象某些明清传奇剧本,也有点象金圣叹评本《西厢记》或张竹坡评本《金瓶梅》的做法。
如《宜兴奇案双坛记》《孽报缘》《女学生》《片帆影》《新意外缘》《革命鬼现形记》《秘密自由》《军界风流案》《官场离婚案》等,均乃如此。
两字标目,本是一种极简明而又实用的方式,但仍然有略显呆板之不足,于是有的作家则干脆采用更为方便的做法,完全根据情节需要而拟一回目标题,字数多少不限,长短不拘,纯粹单句散文化,最长者可达十几二十字,最短者仅一字,这就使回目的撰写达到了一个极其自由的境地。
如三十回本的《新西游记》第四回用一“笑”字标目,第二十二回又以一“偷”字标目,真是省到了极点。
此外,诸如《柳非烟》《飞行之怪物》《新痴婆子传》《苏空头》《最近女界秘密史》《吴淑卿义侠传》等作品,全都是单行散文、长短自由的回目标题。
更有趣的是,《白云塔》一书,不仅有以一字标目者,如第三:“塔”,第二十三:“火”,而且还有将两个对立的事物放在一个标题里的新奇做法,如第四十:“红;绿”,第四十三:“冷;热”。
这的确是别开生面,令人耳目一新。
还有《五日缘》一书,回目标题更是与众不同。
如第二章:“情丝之交点。
”第四章:“托微波以通词。
”第十章:“咄!好事之魔。
”第十二章:“如斯而已乎?”第十三章:“呜呼大事去。
”第十六章:“可怜哉晴天之霹雳。
”第十八章:“生离欤?死别欤?”将大量的带有文言虚词的感叹句、疑问句列为标题,又夹以外来词汇,真可谓古今结合、土洋并用,穿西装而戴瓜皮帽,让人如食怪味豆一般,其味也无穷。
当然,也有的作品则纯然借用古代诗词曲中的句子、意象,从而将单句散文的回目写得情味盎然。
如《鸳鸯碑》共十章,目如次:“我潜身曲槛中”,“好叫我左右做人难”,“猛听得一声去也”,“千种相思向谁说”,“治相思无药饵”,“多管是搁着笔儿未写泪先流”,“有情人成了眷属”,“惨离情半林黄叶”,“这一番花残月缺”,“生则同衾死同穴”。
如此回目,真像一篇小小的《西厢》唱辞集锦。
总之,章回小说的回目发展到清末,又出现了一个万紫千红、争奇斗艳的新局面。
三、小说“回目”的文化意蕴 综上所述,我国古代章回小说的回目标题大致上经历了一个由粗糙——工整——精致——简约——多元的发展演变过程,而这一过程中所体现的丰富的文化意蕴则尤其值得我们注意。
上面我们提到的那些宋元讲史话本多半刊刻于金、元、明时期。
对于《新编五代史平话》,“研究者认为本书应是金朝灭亡之前在北方编印的”。
(程毅中《新编五代史平话·前言》见江苏古籍出版社1993年版《中国话本大系·宣和遗事等两种》)《三国志平话》《乐毅图齐平话》等《全相平话五种》刊刻于元代至治(1321——1323)年间。
而《宣和遗事》则为明刻本。
从刊刻时间上讲,宋元讲史话本与元杂剧是基本同步的。
(元杂剧不可能有金刊本,但元明间刊本颇多)但是,这两种同时生并肩长的兄弟艺术形式的出版效果却大不一样,尤其是将宋元讲史话本的“准回目”与元杂剧的“题目正名”作一比较,就可发现,前者比后者在艺术水平上低一个层次、在发展速度上慢一个节拍。
形成这种状况的根本原因,主要是因为其缔造者的身份、心态不一样之所致。
从整体上讲,宋元讲史话本与元杂剧均乃“书会才人”之所为,但元杂剧的作者群中却包含了一些“名公才人”,这些人中,有的就是去职或在职的朝廷官员。
正如《录鬼簿》所言:“右前辈公卿,居要路者,皆高才重名,亦于乐府留心。
”当然,这些“前辈已死名公,有乐府行于世者”,主要写的是散曲而非杂剧,但即便在元杂剧作家中,也有很多是有“衔头”的。
如庾吉甫曾任“中山府判”,马致远曾任“江浙省务官”,李文蔚曾任“瑞昌县尹”,赵天锡曾任“镇江府判”,就连关汉卿,也有人认为他担任过“太医院尹”。
而宋元讲史话本的作者,大概永远只能是“无名氏”了。
因为话本乃“说话人的底本”,话本的作者实际上就是说话人,如霍四究、尹常卖之类。
他们与 “名公”根本沾不上边,只能是生活在下层社会的“书会才人”,有的甚至只能是“说书艺人”。
再者,“说话”在当时只是一种诉诸听觉的艺术形式,根据“说话”整理成的“话本”也并非大量出售给广大读者阅读的,它不象元杂剧的“题目正名”那样是作为一种类似于今天的“海报”的形式贴给观众看的。
因此,“准回目”的制作,尚未达到无论是作者、出版者还是读者均追求“美文”的地步。
这就是为什么元杂剧的“题目正名”比较工整而宋元讲史话本的“准回目”则显得比较粗糙的根本原因。
说到底,二者之间的差别,乃是由它们不同的商业作用、市场需求所决定的。
明代前中期章回小说回目,存在着参差不齐的现象,主要是因为小说作者的社会地位、文化修养的不同之所致。
这时的章回小说,是从民间长期积累到文人整理加工的转型期。
有的小说的回目更多地带有民间通俗文艺的遗留,因此,显得比较粗糙,单句作目,即使是偶句也不对仗。
另一方面,有些小说作品因为文人染指其间,不仅偶句作目,甚至对仗工稳,词句妥帖。
在这么一个民众创作与文人创作并存的时段,回目状况的杂乱是必然的。
但是,有两点却是不能忽视的:其一,将宋元讲史话本正文中的“阴文”标目或书首标目统统置之于每回回首,成为真正的“回目”,这无疑是一大进步。
其二,由单句作目变而成为偶句作目,这又是一个更大的进步。
更有意义的是,这两大进步又在不知不觉中提高了读者对小说(包括回目)的欣赏水平。
人们不仅要读美妙的故事,而且还有看美妙的回目。
同样,读者们对回目美文要求的不断提高,又反过来刺激了小说作者注重回目的艺术性。
不仅章回小说如此,甚至影响到拟话本小说,冯梦龙编撰“三言”时,一个饶有意味的做法就是:明明是两个不相干的故事,仅仅因为是相邻的两篇,却给它们编了对偶的两句作目,让人读起来琅琅上口。
如“钱秀才错占凤凰俦,乔太守乱点鸳鸯谱”;“张古老种瓜娶文女,李公子救蛇获称心”等等。
而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