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为什么说于连是个不择手段的个人野心家
于连的沧桑的人生道路: 于连出生在小城维立叶尔郊区的一个锯木厂家庭。
他幼时身材瘦弱,在家中被看成是“不会挣钱”的“不中用”的人,常遭父兄打骂和奚落。
卑贱的出身又使他常常受到社会的歧视。
少年时期的于连聪明好学,意志坚强,精力充沛。
他接受了启蒙思想家的自由平等观念和无神论思想,并在一位拿破仑时代老军医的影响下,崇拜拿破仑,幻想着通过“入军界、穿军装、走一条‘红’的道路”来建功立业、飞黄腾达。
然而,在他14岁那年,波旁王朝复辟了,平民可以平步青云的拿破仑时代过去了。
于连不得不选择“黑”的道路,幻想进入修道院,穿起教士黑袍,以便将来成为一名“年俸十万法朗的大主教”。
18岁时,于连到维立叶尔市长德·瑞那家中担任家庭教师,而市长只将他看成拿工钱的奴仆。
自尊心受到伤害的于连,便以追求市长夫人来报复市长。
他与市长夫人的关系暴露后,被迫进入了贝尚松神学院,投奔了院长彼拉,当上了神学院的讲师。
后因教会内部的派系斗争,彼拉院长被排挤出神学院,于连只得随彼拉来巴黎,当上了极端保皇党领袖德·拉·木尔侯爵的的私人秘书。
他因沉静、聪明和善于谄媚,得到了木尔侯爵的器重,以渊博的学识与优雅的气质,又赢得了侯爵女儿玛特儿小姐的爱慕。
尽管不爱玛特儿,但他为了抓住这块实现野心的跳板,竟使用诡计占有了她。
得知女儿已经怀孕后,侯爵不得不同意这门婚姻。
于连为此获得一个骑士称号、一份田产和一个骠骑兵中尉的军衔。
此时的于连又开始做起了“三十岁当司令”的美梦。
他变成了一个封建贵族阶级的忠实奴仆,在保皇党策划的政治阴谋中为主子效力,冒着生命危险为侯爵传递情报。
正当他踌躇满志时,贵族阶级与反动教会狼狈为奸,诱使市长夫人写了揭发于连的告密信,致使侯爵取消他与玛特儿的婚约。
于连美梦破灭,盛怒之下枪伤了德·瑞那夫人,被判处死刑。
在狱中,于连终于明白:像他这样出身卑贱的人,在等级森严的封建制度中是不可能通过个人奋斗而飞黄腾达的。
他拒绝上诉,坦然走上了断头台。
于连的性格是复杂的,并随周围环境的变化而不断发生演变。
时代的变迁,不堪受辱的内心,受人歧视的社会地位以及向上爬而不能如愿的愤怒,形成了于连自尊、怀疑、敏感和积极反抗的性格。
他时刻牢记着自己与上层社会之间的地位不同、阶级不同、观念不同,对生活持以怀疑的态度,用他那异常敏锐的目光观察周围的一切,寻找歧视他、伤害他的敌人,搜索自己受辱的蛛丝马迹。
他不甘屈服,不甘忍受时代和上层社会的拨弄,用拿破仑的英雄主义武装自己,为维护自己的个性而奋起反抗,时刻处于凛然不可侵犯的战斗状态,与整个社会作战。
“在这个奇异的年轻人心里,差不多时时刻刻都有暴风雨”。
他憎恨做奴仆,要求与上流社会的人平起平坐,以保持自己的尊严。
当父亲要他去德·瑞那市长家当家庭教师时,一贯敢怒而不敢言的于连却以“我不愿意做奴仆”表示拒绝。
老索黑尔说这不是做奴仆,于连当即要加以证实:“到他家里,我同谁一块吃饭呢?”可见于连把这个问题看得很重。
然而,正是这种自尊心理使他赢得了尊敬、友谊和爱情。
而当他最初出现在市长大人府邸的大门时,显然还是个质朴幼稚、天良未泯的年轻乡下人。
也就在这里,他目睹种种社会贫富不均现象而十分气愤,但更为自己寄人篱下的屈辱地位而痛惜不已,于是就对市长及其一家人产生了本能的轻蔑和憎恶之感。
虽然他渊博的知识和惊人的记忆力赢得了市长一家的好感,但他在这里感受到的“仅仅是他对已经插身进来的上流社会的仇恨和恐惧”。
于连骄矜自持,自视甚高,这种自尊心理一旦面临恶言劣语、霸道行径的袭击,就使其隐藏着的仇恨心理爆发出来并大胆反击。
即使在爱情这样的人类最细微的感情方面,于连感到的往往不是幸福,而是自尊心满足后的喜悦和骄傲,并把这种胜利看作是拿破仑式的胜利。
在我们看来,这似乎不可思议,却恰恰体现出于连是以全部精力来反抗上层社会的。
在德·瑞那市长家,于连是为了报复市长大人对自己的轻蔑,粉碎他的骄傲心理,而带着战斗的情绪走进市长夫人的房间的。
即使在与德·瑞那夫人进行热恋时,于连的这种仇恨心理和反抗也从未停止过。
他始终把爱情看成是他对贵族阶级的报复和争取自由平等的愿望。
这一点,也在于连和玛特儿侯爵小姐的交往中得到了充分体现。
他敢于轻视傲慢的玛特儿小姐,并曾这样想:“我知道保持我的自尊心,我没有向她说我爱她。
”当他收到玛特儿小姐的爱情告白信时,首先想到的是他终于战胜了情敌柯西乐侯爵,可以平等地与木尔侯爵坐在同一条凳子上。
他立刻自豪地得出结论:“侯爵和我的价值,已经过去了,结果是汝拉山的穷木匠占据了重要的一面。
”这哪里是什么谈情说爱,简直就是一场斗争,而斗争的目标便是贵族阶级的荣誉和地位。
正如于连自己所说的那样:“在这场尚在准备的战斗里,身世的骄傲,像一座高山,是她和我当中的军事阵地,这高山,便是我进攻的目标。
”由此看来,于连并不仅仅把她们作为女人去“占有”,而是当作一个阶级去“征服”的。
他占有她们不在于肉感,而在于满足他那平民的、要求尊严的灵魂。
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当时法国残酷的阶级斗争现实,也反映了于连在爱情方面的反抗精神。
于连的雄心壮志中不可避免地含有出于个人野心的成分。
在维立叶尔市,这种野心往往被反抗、报复和维护个人尊严的思想所冲淡;在贝尚松神学院,他为伪装自己而刻苦学习,博得院长和大主教的欢心,自信不久就能当上主教,野心萌发,在伪善的道路上迈上一大步。
而在巴黎,自担任木尔侯爵的私人秘书以来,他地位骤变,环境巨变,在都市风气严重腐蚀下,虚荣心恶性膨胀,个人的雄心壮志开始向个人野心逐步转化。
进入巴黎时,于连的心情是矛盾复杂的。
一方面,他憎恨巴黎的一切,认为“巴黎是阴谋伪善的中心”;另一方面,他又因“终于要在伟大的事业的舞台上显露身手”而高兴。
在他的内心深处经历了一场又一场真诚与虚伪、自尊与虚荣的激烈搏斗之后,他鄙视上层社会的纨绔子弟,却又欣赏他们的“文雅有礼”,逐渐陶醉在上流社会的美女、音乐和鲜花之中。
他十分仇视侯爵巧取豪夺、大发横财的行径,但当领悟到侯爵有意识把自己栽培成“一个上流社会的人”时,却又甘心为侯爵效力。
在维立叶尔,于连从未曾想过“怎样去奉承人,怎样去替人家说话”,到巴黎后,他却在野心的驱使下,为了替极端无耻的“老蠢材”谋取美差,竟利用职权之便挤走了正直的葛斯先生。
事后,他良心复现,对自己的恶行惊叹不已。
但随机又为自己辩解道:“如果我想成功的话,我还要做许多不公道的事情。
”然而,即使在堕落的过程中,于连依然在某种程度上保持了平民的自尊,个人反抗未尽泯灭。
他在侯爵面前的从不卑躬屈膝,以及在侯爵的责骂伤害了他的尊严时的傲然离去,使得老奸巨猾的侯爵深感这个平民青年的“性格的根本处有可怕的地方”。
他的这种自尊是“贫民骨气”的一种表现,任何情况下凛然不可侵犯。
正如彼拉神甫和玛特儿小姐所说,于连虽出身低微,但意气高傲,心中燃烧神圣的火焰。
他最不能容忍“别人的轻视”。
自尊,是他个人奋斗中用以自卫的唯一武器。
从于连的整个奋斗过程来看,他为实现自己的幻想,靠的是自己出众的才能和顽强奋斗,而不是他人的施舍。
对他来讲,最重要的是个人的荣誉和尊严。
他所追求的是靠自己的力量赢得的。
他曾先后拒绝市长夫人、木尔侯爵的钱财,靠着他的高傲和才能,征服了市长夫人和侯爵女儿。
在咪列诺的豪华的客厅里,他曾想如果把这里劫来的财产分一半给他,他也不会要。
与德·瑞那夫人分别时,这位夫人要将数千法郎送给他,他愤怒地拒绝了。
他对德·瑞那夫人说:“你是否愿意使我们的爱情变为可憎的回忆?”他不需怜悯,也不容玷污爱情,而希望像拿破仑那样靠个人的力量和奋斗来取得功名。
他争的是骨气而非虚荣。
正是为了雄心和骨气,他才给自己规定了反抗上层社会的责任。
但是,我们必须承认于连的奋斗和抗争“是除了个人尊严和出路而别无他想的个人英雄主义”,所以,我们不能说他是个野心家。
在作者笔下,他的“野心”,只不过是一个小人物敢于在复辟时代对现实表示不满和反抗,敢于在才智、勇气和人格上压倒包括大资产阶级在内的上层社会;“敢于在大事业舞台上显身手”。
为自己赢得和拿破仑一样的命运,作者声称于连是“野心家”即表达了对复辟时代的不满,也隐晦地赞美了于连的反抗精神。
然而,于连的奋斗反抗注定是以悲剧而告终。
于连是王朝复辟时代受压抑的小资产阶级青年的典型,其反抗是基于社会对他的压制和他个人的野心。
他追念大革命时代,因为像他这样有才干的青年会有数不清的机会可以大显身手。
可是,在这个扼杀一切生机的王朝复辟时代,他只能扮演“一个逆叛的平民的悲惨角色”,成了与“整个社会作战的不幸的人”。
他憎恶教会的虚伪卑鄙,蔑视贵族的“合法的权威”,鄙夷资产阶级的“污秽财富”。
于是他对复辟社会进行了报复性的绝望的反抗。
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人民对复辟社会的抗议情绪,但由于其是孤军奋战,缺少明确的政治理想和目标,所以必然遭到失败。
另外,于连的奋斗和抗争伤害了大贵族、大资产阶级的利益。
他们根本不准许出身低贱的于连跨进他们的营垒。
最后贵族和教会勾结,设下圈套,逼德·瑞那夫人写告密信揭发于连,断送了他飞黄腾达的前程,致使于连枪伤市长夫人而被推上断头台,落得身首异处的悲惨下场。
于连的悲剧,是一个出身低微的知识分子在一定条件下,才能无从发挥、野心不能实现的悲剧。
于连死时年仅23岁。
他热爱自由和生命,但为了不在贵族面前失去平民的尊严,他拒绝上诉。
当德·瑞那市长提出上诉时,于连被激怒了。
他叫道:“我不愿对死刑上诉,即使你用毒药、刀子、手枪、火炭或任何另外一种方法,终结一个危害你的生命,我也不对死刑上诉。
”这种硬汉,为了保持尊严,为了不成为上流社会耻笑和侮辱的对象,宁可失去爱情、生命,真可谓不乏英雄气概。
在那个黑暗的复辟年代,于连作为一个平民知识分子为了争得自己的社会地位,向贵族资产阶级所作的反抗与斗争精神是应该给以肯定的。
他那难以折服的骨气,无疑在当时具有进步意义。
这也正是我们同情他的根本原因。
总之,无论从时代背景、主题、艺术构思,还是从于连性格形成发展的全过程着眼,于连都不是野心家,而是资产阶级个人奋斗的典型代表,是悲剧英雄。
尽管他有出自野心的功利打算,但平民的自尊和对统治阶级的本能反抗始终是他的主导方面。
虽然这种个人英雄主义不可取,但我们不应该用现代的尺度去苛求一个特殊时代的人。
在一个半世纪前封建复辟时代的法国,个人英雄主义思潮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广大人民,特别是中小资产阶级不满现实,要求改变地位的愿望客观上对反动统治阶级起到了一定的冲击作用。
于连是个人野心家吗
于连!纵观他极其短暂,却满是波折动荡的年轻生命,流淌着太多矛盾和复杂.对此,人们可以作出很多评判——是个小私有者盲目追求个人利益的悲剧;一个野心家的毁灭;一个反封建斗士的牺牲等等.各有各的看法,但又都在情理之中.就我以为,说于连是个个人主义野心家固然不错,但不如说他是个追求幸福而又不幸走上歧途的人更为确切些.自然这种歧途不是简单地采取了某种有背社会道德的手段,而是来自他心灵更深处的矛盾本质.
《红与黑》:有野心的于连,为什么最后放弃上诉一心求死
《红》取材于一桩刑事案件的,描写法国复辟王朝平民青年于连的个人史。
于连是一个内心充满矛盾和冲突的人。
他最敬慕的人是拿破仑,却害怕别人知道而对之闭口不提;他根本不相信上帝的存在,却装出一副虔诚的面孔;把全部《圣经》看作谎言,却将整部拉丁文《圣经》背诵如流。
为了实现他伟大的梦想,保护虚弱的自我,于连淹没了内心真正的声音,戴上了沉重的“人格面具”。
“人格面具”是荣格提出的一个重要概念,指个人对社会生活的适应,它保证一个人能够扮演某种性格,而这种性格不一定就是他本人的性格。
阿德勒在《超越自卑》一书中说,当个人面对一个他无法适当应付并且绝对无法解决的问题时,便会出现自卑情结。
自卑情结是人类共有的,甚至他认为人类的所有行为均建立在自卑情结之上。
但是过于强大的自卑往往会造成行为的偏差,这种人格结构是极不稳定的,所以于连面对多彩的世界,心理能量彼此压抑和涌现,内心始终处于矛盾和冲突之中,这与他的人格不够整合密切相关。
自负与自卑在于连身上交替出现。
一方面他靠外在的努力来给予补偿,发奋学习拉丁文,在自我遭受他人蔑视和打击时,便可以背诵一大段拉丁文的圣经,来博取尊敬和惊叹,自尊的需要暂时得到缓解和满足;另一方面,他采取了“投射”的防御机制,以免自尊受伤害。
于连长期生活在敌视和冷漠的环境中,性格变得异常敏感,甚至认为连一个孩子的亲热举止都是一种对他的怜悯和同情,毫无疑问,这是自己的情感投射,这给他自己的冷漠和敏感找到一个最恰当不过的理由:不是因为我对他们有偏见,而是他们对我敌对和蔑视。
于连的第一次爱情产生于德·雷纳夫人,面对德·雷纳夫人的关心和帮助,于连穿着层层包裹的铠甲,以敌视和冷漠相向,因为层层铠甲下包裹的是他敏感弱小的心。
而德·雷纳夫人对于连的感情最初是出于对孩子的关心,她对于连的爱与其说是情侣间的爱,不如说是母亲对儿子的深沉的爱更为合适。
于连的第二次爱情是与双方各自目的相联系的。
于连想通过与玛蒂尔德的爱情实现他出人头地、飞黄腾达的理想;玛蒂尔德想通过与于连结合完成她充满英雄主义爱情的梦想。
双方都不是真心地爱着对方,而是顽固地表现着“自我中心意识”,这爱情是理智的、功利的,不是真挚的心灵之爱
掩卷沉思,现代社会中,有许多“于连”式的人物。
他们雄心勃勃、斗志昂扬,很少有求助的愿望和需求。
尽管对权力和优越的追求是大多数人的基本生存动力,但每个人却是以不同的方式来达到这一目标的,由此便产生了人的性格的多样性和复杂性。
对权力和优越的过分追求必然或多或少地显示出对他人的攻击性,而在遭到他人的抵制或反对时,他要么致力于征服他人,要么便是倾向于毁灭自己。
这种性格特征的人不可能从生活中获得幸福与满足;他们的性格是畸形的,他们的成功是暂时的、有限的;在不能与生活和谐一致的情况下,他们的自卑感会不断强化,他们追求权力、追求优越与补偿的野心会无限膨胀,而最终只会遭到更大的挫折和失败。
假如于连没有死又会怎么样呢
聪明的读者也许会想到:他得到了玛蒂尔德小姐,也赢得梦想已久的荣誉和地位,一时间春风得意……但是,若干年过去了,他功成名就,望着身边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女人,心底却想起德·雷纳夫人,他感觉迷失了人生的方向……这种状况就是荣格所说的中年危机,面对自己多年苦心争取并且已经得到的东西,却突然发现并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
让于连的悲剧不再上演,首先是帮助“于连”了解自己人生的目标以及树立这些目标的深层次原因,剖析自己实现目标的方法和方式。
有的人以控制他人,获取他人最多的爱为目标,因他小时候缺乏关爱和安全感;有的人不惜一切代价以掠取财富为己任,因为他曾经为出身贫困、经历贫穷而深深自卑过……在了解自身人性的基础上,才能更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动机和意图,才不至于成为自己无意识行为的牺牲品。
其次,培养良好的社会兴趣,形成健康的生活风格,包容自己劣势的一面,充分发挥自身优势,才能在了解自身人性的基础上达到人格的整合。
于连被处死 说的话
别让人把可怜的夏斯一贝尔纳神甫叫来,我不想要这种恶作剧,”他对富凯说;“他会三天吃不下饭的。
设法给我找一位詹森派教士,彼拉神甫的朋友,不搞阴谋诡计的。
” 富凯正焦急地等着他开口呢。
凡是外省舆论所要求的种种,于连都做得很得体。
尽管忏悔神甫选得不当,但有德·福利莱神甫暗中帮忙,于连在牢里还是受到了圣会的保护;他若是机灵些,是可以逃出去的。
但是牢里的恶劣空气起了作用,他的智力减退了。
这使他在德·夫人回来时感到更加幸福。
“我的责任首先是为了你,”她一边说,一边吻他,“我从维里埃逃出来了……” 于连对她没有一丁点儿无谓的自尊心,把他的种种软弱合盘托出。
她对他既温柔又可爱。
晚上,她一走出监狱,就让人把像抓住猎物一样抓住于连不放的年轻教士叫到她姑妈家;由于他只是想在贝藏松的上流社会的年轻女人中取得信任,德·夫人很容易地说服他去博雷一勒欧修道院做一次九日祈祷。
于连的爱情之过度和疯狂远非语言可以形容。
靠了金钱,利用并且滥用她姑妈,一个出了名的、富有的笃信宗教的女人的信誉,德·夫人获准每天两次探望他。
听到这个消息,妒意大发,直至丧失理智。
德·福利莱先生向她承认,他的势力还没有达到无视一切礼仪的程度,不能让人准她每日不止一次地去探望她的朋友。
让人跟着德·莱纳夫人,好知道她的一举一动。
德·福利莱德先生用尽了一非常灵活的头脑所能想出的一切办法,向她证明于连配不上她。
经受着这种种痛苦的煎熬,她反而更爱他了,几乎每天都跟他大吵大闹。
对于这个他如此不寻常地连累了的可怜女孩子,于连想竭尽全力做个正直的人,一直到底;然而,他对德·莱纳夫人的狂热的爱情每时每刻都不放过他。
他找出的理由站不住脚,不能说服相信德·莱纳夫人的探访是纯洁的,他就对自己说:“这出戏应该快要结束了,如果我掩饰不住我的感情,这倒是我的一个借口。
” 德·拉莫尔小姐获悉德·克鲁瓦泽努瓦先生死了,德·塔莱先生,那个如此富有的人,竟敢对玛蒂尔德的失踪说了些难听的话,德·克鲁瓦泽努瓦先生前去请他收回。
德·塔莱先生把一些写给他的匿名信拿给他看,信里充满了巧妙地串联起来的种种细节,可怜的侯爵不能不看到事实真相。
德·塔莱先生又斗胆开了几句不够委婉的玩笑。
德·克鲁瓦泽努瓦先生怒不可遏,,提出的赔礼道歉的要求过于苛刻,百万富翁宁可进行决斗。
愚蠢胜利了,巴黎那些最配人爱的人之一,还不满二十四岁,就这样死于非命。
他的死在于连日渐衰弱的心灵上留下一种奇怪的,病态的印象。
“可怜的克鲁瓦泽努瓦,”他对玛蒂尔德说,“他对待我们的确是很通情达理,很诚实正直;您在您母亲的客厅里干出那些轻率的事情之后,他本应恨我,找我的麻烦,因为跟着轻蔑来的仇恨通常都是狂暴的……” 德·克鲁瓦泽努瓦先生的死改变了于连关于玛蒂尔德的未来的一切想法;他用了几天工夫向她证明,她应该接受德·吕兹先生的求婚。
“这个人腼腆,但是不过分伪善,”他对她说,“他肯定会加入求婚者的行列。
比起可怜的克鲁瓦泽努瓦来,他的野心要平凡些,持久些,他家里没有公爵领地,娶于连·索莱尔的寡妇不会有任何困难。
” “而且是一个蔑视伟大的激情的寡妇,”玛蒂尔德冷冷地反唇相讥,“因为六个月的生活,已经足够让她看到,她的情人爱的不是她而是另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正是他们一切不幸的根源。
” “您这就不公正了,德·莱纳夫人的探视将向为我请求特赦的巴黎律师提供特殊的理由;他将描绘凶手如何受到受害者的关怀。
这会产生效果的,也许有一天您会看到我成了一出情节剧的主角呢……” 一种疯狂而又无法报复的嫉妒,一种无望的不幸的持续(纵使于连获救,又如何能挽回他的心
),一往情深地爱上这个不忠的情人所造成的羞辱和痛苦,使德·拉莫尔小姐陷入沮丧的沉默,纵有德·福利莱先生的殷勤照顾和富凯的粗犷的坦率,也不能使她得到解脱。
至于于连,除去被玛蒂尔德占用的时间外,倒是生活在爱情之中,几乎不问明天的事。
当这种热情是极端的、没有任何矫饰的时候,就产生出一种奇特的效果,德·莱纳夫人因此几乎分享着他的无忧无虑和温馨的快乐。
“从前,”于连对她说,“我们在韦尔吉的树林里散步的时候,我本来可以多么地幸福啊,可是一种强烈的野心却把我带到虚幻之国去了。
不是把这近在唇边的可爱的胳膊紧抱在胸前,却让未来的幻想给夺去了;我为了建立巨大的财富,不得不进行数不清的战斗……不,如果您不来监狱看我,我死了还不知道什么是幸福呢。
” 两件事扰乱了这平静的生活,于连的忏悔神甫尽管是位詹森派,却没有逃过的算计,不知不觉中成了他们的工具。
有一天他来对于连说,除非他愿意犯下可怕的自杀之罪,否则他应该想尽一切可能的办法去争取特赦。
而教士在巴黎的里有很大的影响,于是就有了一个很容易的办法:应该大张旗鼓地皈依宗教……” “大张旗鼓
”于连重复道,“啊
我也抓住您了,我的父亲,您也像一个传教士一样在演戏啊……” “您的年纪,”詹森派教士严肃地说,“您从上天得来的动人的面孔,您那无法解释的犯罪动机,德·拉莫尔小姐为您做出的英勇举动,总之是一切,直到您的受害者对您表示出的惊人的友情,都有助于使您成为贝藏松的年轻女人们心目中的英雄。
她们已然为了您把一切都忘了,甚至忘了政治……” “您皈依宗教会在她们心中引起反响,留下深刻的印象。
您可以对宗教大有用处,而我,难道因为会在这种情况下采取同样的做法这种毫无意义的理由,就犹豫不决吗
因此,在这个逃脱他们的贪欲的特殊情况下,他们仍会为害作孽的
但愿不会这样……您的皈依宗教使人洒下的眼泪将抵销十版的亵渎宗教的作品所产生的腐蚀作用。
” “那我还剩下什么,”于连冷冷地称道,“如果我自轻自贱
我曾经野心勃勃,我不愿谴责我自己;那时我是根据时代的风尚行动。
现在,我过一天是一天。
但是,如果我做出某种怯懦的事情,我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自找不幸……” 另一件事来自德·莱纳夫人,更让于连感到痛苦。
不知哪位诡计多端的女友竟把这颗天真而又如此腼腆的灵魂说服了,让她相信她的责任是到圣克卢去,跪在面前求情。
和于连分开,对她原本是一种牺牲,然而以过这样一番努力之后,抛头露面在别的时候可能是一桩比死还要难受的事,现在在她眼里却不算什么了。
“我要去见国王,我要公开承认你是我的情人,因为一个人的生命,一个于连这样的人的生命,应该超过任何利弊的权衡。
我要说你是因为嫉妒才谋害我的性命的。
有许多可怜的年轻人在这种情况下由于陪审团或国王慈悲而得救……” “我不再见你了,我叫人对你关上监狱的大门,”于连嚷道,“如果你不对我发誓不做任何使我们俩当众出丑的事,我明天肯定因绝望而自杀。
去巴黎的主意不是你的。
告诉我那个让你起了这个念头的女阴谋家的名字……” “让我们幸福地度过这的为数不多的几天吧。
藏起吧,我们的罪孽已经太明显了。
德·拉莫尔小姐在巴黎很有影响,相信她会做人力可及的一切事情吧。
在外省,所有有钱有势的人都反对我。
你的行动会更激努那些有钱的、特别是温和的人,对他们来说,生活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不要让马斯隆们、瓦勒诺们以及许多比他们也人笑话我们。
” 牢里的恶劣空气,于连已不能忍受。
幸亏他们通知他赴死的那一天,明媚的阳光使万物洋溢着欢乐,于连也浑身充满了勇气。
在露天行走,给了他一种甜美的感觉,仿佛久在海上颠簸的水手登上陆地散步一样。
“来吧,一切顺利,”他对自己说,“我一点儿都不缺乏勇气。
” 这颗头颅从不曾像将要落地时那么富有诗意。
从前他在韦尔吉的树林里度过的那些最温馨的时刻纷至沓来,极其有力地涌上他的脑际。
一切都进行得简单、得体,在他这方面则没有任何的矫情。
两天前,他曾对富凯说: “激动,我不能保证;这地牢这样恶劣潮湿,使我有时发烧,;但是恐惧,不,人们不会看到我脸色发白的。
” 他事先做了安排,在他末日的那天早上,富凯把玛蒂尔德和德·莱纳夫人都带走。
“让她们坐一辆车,”他对他说,“设法让驿车的马不停地奔跑。
她们会相互拥抱,或者相互恨得要死。
在这两种情况下,可怜的女人都会从可怕的痛苦中解脱一下。
” 于连一定要德·莱纳夫人发誓活下去,好照顾玛蒂尔德的儿子。
“谁知道呢
也许我们死后有感觉。
”有一天他对富凯说,“我相当喜欢在俯视维里埃的大山里的那小山洞里安息,是的,安息,正是这个词。
我有好几次跟你讲过,夜里躲进这个山洞,极目远眺法国那些最富庶的省份,野心燃烧的我的心,那时候这就是我的激情……总之,这个山洞对我是很珍贵的,不能不承认它的位置令一个哲学家的灵魂羡慕不已……好吧
贝藏松的这些圣会分子什么都拿来赚钱;如果你知道怎么做,他们会把我的遗体卖给你的……” 富凯做成了这桩悲惨的买卖。
他独自在他的房间里,守着朋友的尸体度过黑夜。
突然他大吃一惊,看见玛蒂尔德走了进来。
几个种头之前,他把她留在距贝藏松十法里的地方。
她形容大变,目光狂乱。
“我想看看他,”她对他说。
富凯没有勇气说话,也没有勇气站起来。
他指了指地板上件蓝色的大氅,于连的遗体就裹在里面。
她跪下了。
显然,对博尼法斯·德·拉莫尔和玛格丽特·德·纳瓦尔的回忆给了她超人的勇气。
她双手颤抖着,揭开了大氅。
富凯把眼睛转过去。
他听见玛蒂尔德在房间里急促的走动。
她点燃了她几支蜡烛。
当富凯有力气看她的时候,她已经把于连的头放在面前的一张小石桌上,吻那头的前额…… 玛蒂尔德跟着她的情人,一直走到他为自己选下的坟墓。
为数众多的教士护送着棺材,没有人知道她就独自坐在她那辆蒙着黑纱的车子里,膝上放着她曾经如此爱恋过的人的头。
就这样,他们半夜里来到汝拉山脉一座高峰的附近;在那个小山洞里,无数的蜡烛照得通明,二十个教士做着安灵的仪式。
送殡的行列经过几个小山村,居民们为这奇特的仪式吸引,纷纷跟着。
玛蒂尔德身着长长的丧服,出现在他们中间;丧事毕,她命人向他们抛撒了好几千枚五法郎的硬币。
她单独和富凯留下,她要亲手埋葬她的情人的头颅。
富凯痛苦得差点儿发疯。
在玛蒂尔德的关心下,这个荒蛮的山洞用花巨款在意大利雕刻的大理石装饰起来。
德·莱纳夫人信守诺言。
她丝毫没有企图自杀;然而,于连死后三天,她拥抱着孩子们去世了。
于连不是有野心么,为什么一定要选择死亡
其实我自疑惑解明白于连决绝想要死我想于连真坚持着拿破仑似报复现实却使再走其实于连太内向却着甘太想要功激怒枪射杀瑞夫陡发变化尽管瑞夫没死于连身已经疲惫悔候才发现自真瑞夫切都所选择接受死刑结束自命建议不要想太多 想多了累这样的提问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怎样理解于连的人物形象,他是不是一个资产阶级野心家
于连生活在新旧交替的复辟社会里,资本主义和封建主义的双重观念同时影响着人们,资产阶级大革命随着拿破仑的步伐深入人心,作为极其崇拜拿破仑的于连他的目标就是像拿破仑一样成为一位大人物,他想出人头地,从小人物变成受人瞩目的大人物。
但是作为一个锯木厂老板的儿子,他没有显赫的地位,也没有足够的金钱。
于是不甘贫贱的他便开始走上了一条复杂的人生道路。
在于连的性格里充满了强烈的反抗意识,时代压抑着他,他反抗;自己的人生理想无法实现,他反抗。
红与黑中于连的人物形象分析
《红与黑》中的主人公是法国复辟王朝时期个人奋斗者的。
1 于连的阶级地位和所教育,决定了他的英雄主义热情和虚荣心。
出生地位低下,于连很早就形成了一种反抗和仇恨贵族大资产阶级的心理。
爱读书身受启蒙思想的影响,培养了他的平民崇拜拿破仑,希望自己能建功立业,然而封建等级制使他希望破灭;而后他看到教会盛极一时,他投靠了教会,于连以虚伪为武器、以反抗和投协为手段,开始了个人奋斗式的道路。
2 于连的性格是矛盾的。
受压后就反抗,当个人名利得到满足后就妥协、投降。
在德·瑞拉市长家做家庭教师,具有平民意识的他应聘的条件是和主人桌吃饭,显示出反抗的精神。
在贝尚神学院:为了出人头地,于连在险恶的环境中把对教会的仇恨埋在心底。
不信教却是神学院最虔诚的教徒,又是彼拉院长的宠儿。
在这里具有对抗意识的青年逐渐成了一个和教会同流合污的野心家。
在木尔侯爵府:于连为了实现自己的野心,忠心为侯爵效劳、和侯爵女儿玛特儿恋爱、结婚最终得到了一份颇丰的地产和官衔。
3 于连的平民阶级意识并未完全泯灭。
入狱后,他开始反省,认识所走的道路的虚伪和痛苦。
法庭演说是于连对贵族大资产阶级的谴责和对社会的抗议,也是他反抗精神的爆发和悲剧命运的总结。
4人物形象的局限性。
他的行动是个人盲目的,他的反抗具有极大的动摇性,一旦个人的追求满足后就妥协投降。
你如何评价于连?
于连在文学史上是一个“climber”的形象存1.没能力的野心家?No.野心家 但是一个有实力的野心家先吐槽:最起码的一点是他能让两个女人为他神魂颠倒 没有财力没有背景没有人脉却被市长夫人和侯爵女儿爱上 难道只是因为他颇有几分姿色么?诚然还有人格魅力来看看于连:一个出身低贱却头脑聪明的小伙子一枚 他备受歧视和压迫 却在主观上卓尔不凡 强烈的自尊 宏伟的理想什么的就不说了 他的心理矛盾及扭曲是由两个阶级的对立引起的 虽不满封建等级制度 但因要实现抱负又不得不为自己厌恶的贵族侯爵奔走效命 他不相信神 但又孜孜不倦地研究神学 总之反抗和妥协就是他思想的一对矛盾统一体 这造就了于连的悲剧 不过 我们看的不是他“攀爬”失败 而是他的自由个性 你可以说于连就是一奋斗悲剧 但你不得不肯定他这个人 就像刘兰芝与焦仲卿的爱情悲剧是社会使然 而并非两人的互相背弃ps:红与黑不是要你老师去批判于连没本事 而是认清封建势力及门第出身对平民青年的压制2.利用女人的小白脸?你可以说于连接近她们是带目的性的 但并非就完完全全是利用她们 我还想说她们利用于连呢 一个有夫之妇一个侯爵女儿 和于连在一起能够享受爱 这是双方面的 你说人家利用对方 那么请问在受审期间的宽恕也是做戏么?人啊 总是不相信小白脸也有真爱.最后说一句:于连很好 我很喜欢 纵然他向曾经喜欢过的女人开枪希望采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