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运用以情结景的古诗
1. 触景生情。
“触景生情”又称“由景及情”、“情因景生”,是先有景后有情。
“景乃诗之媒”(谢榛语),人物一开始心情比较平静,由于受到外界景物的刺激,激起感情,所以称为“触景生情”。
杜甫的《登高》一诗就是典型的触景生情之作: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
艰难苦恨繁双鬓,潦倒新停浊酒杯。
诗人登上高处,映入眼帘的是一派苍凉恢廓的秋景:辽阔的江天,清猿哀鸣,飞鸟栖止不定,长江滚滚,落木萧萧(前两联内容),这种苍凉的景色触动了他长年飘泊、老病孤愁的感情,于是艰难潦倒之苦、国难家愁俱涌心头(后两联内容)。
触景生情的例子很多:“平林漠漠烟如织,寒山一带伤心碧。
暝色入高楼,有人楼上愁。
玉阶空伫立,宿鸟归飞急。
何处是归程,长亭共短亭。
”(李白《菩萨蛮》);“忽见陌头杨柳色,悔叫夫婿觅封侯”(王昌龄《闺怨》);“花近高楼伤客心,万方多难此登临”(杜甫《登楼》);“去年花里逢君别,今日花开又一年”(韦应物《寄李儋元锡》)……2.缘情写景。
“缘情写景”又称“由情及景”,是情在景先,先有情后有景,是“以我观物,故物皆著我之色彩”(王国维《人间词话》)。
景的设置总是以情为转移的,所谓“情哀则景哀,情乐则景乐”(吴乔《围炉诗话》)。
诗人的心情比较激动,把这种激动的心情加到景物上去,高兴时看到一切景物也都在高兴,悲哀时看到一切景物也都在悲哀。
如李白《哭晁卿衡》:“日本晁衡辞帝都,征帆一片绕蓬壶。
明月不归沉碧海,白云愁色满苍梧。
”朋友晁衡的不幸遭遇,使诗人悲痛万分,在这种感情的支配下看景物,一切景物都染上了他的主观感情色彩:天宇愁容满面,层层白色的愁云笼罩着海上的苍梧山,仿佛也在沉痛地哀悼晁衡的仙去。
缘情写景的例子在古典诗歌中也不少见:“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
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
”(李白《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荆吴相接水为乡,君去春江正渺茫。
日暮征帆何处泊
天涯一望断人肠。
”(孟浩然《送杜十四之江南》);“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
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李煜《相见欢》)……(二)移情于景与寓情于景。
1.移情于景。
移情于景即用拟人的手法,赋予景物以人的感情,让它为人事而动情,从而使作者所要表达的感情更浓烈。
如李白的《劳劳亭》一诗:“天下伤心处,劳劳送客亭。
春风知别苦,不遣柳条青。
”在这首诗中,作者把本来无知无情的春风写得有意有情,使之与相别之人同具惜别、伤别之心,从而化物为我,使它成了诗人的感情化身。
刘长卿《送李判官之润州行营》中的“江春不肯留归客,草色青青送马蹄”之句,假托江春不肯留客,委婉地说出了行客无法滞留,而从行人马蹄在草地上远去的形象,拟想春草也同自己一样送别友人,把别意表达得十分悠长曲折。
再如杜牧《赠别二首》中的“蜡烛有心还惜别,替人垂泪到天明”之句,通过写蜡烛,把离人相对垂泪,终夜不寐的凄哀婉转的别情表达得含蓄、缠绵、别致……移情于景在古典诗歌中比比皆是:欧阳修《蝶恋花》“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晏殊《蝶恋花》“明月不谙离恨苦,斜光到晓穿朱户”;杜甫《发潭州》“岸花飞送客,樯燕语留人”;钱起《暮春归故山草堂》“始怜幽竹山窗下,不改清阴待我归”……2.寓情于景。
“寓情于景”又称“融情入景”、“以景写情”或“借景抒情”。
况周颐在《蕙风词话》中说:“盖写景与言情,非二事也。
善言情者,但写景而情在其中。
”陈匪石云:“词固言情之作,然但以情言,薄矣。
必须融情入景,由景见情。
”(《旧时月色斋词谭》)寓情于景,能使诗歌收到含蓄蕴藉,耐人寻味之功效。
《诗经》中有这样的句子:“昔我往矣,杨柳依依。
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刘熙载评它的好处“深入雅致,正在借景言情”。
再如刘禹锡的《石头城》:“山围故国周遭在,潮打空城寂寞回。
淮水东边旧时月,夜深还过女墙来。
”这首诗句句写景,然而无一景不融合着诗人故国萧条、人生凄凉的深沉感伤,是典型的借景抒情之作。
寓情于景、借景抒情的例子在古典诗歌中也很多见:李华的《春行即兴》:“宜阳城下草萋萋,涧水东流复向西。
芳树无人花自落,春山一路鸟空啼。
”韦应物《赋得暮雨送李曹》中的句子“漠漠帆来重,冥冥鸟去迟”;杜甫《蜀相》“映阶碧草自春色,隔叶黄鹂空好音。
”……都是融情入景的佳句。
(三)以景衬情。
“言情之词,必借景色映衬,乃具深婉流美之致。
”(吴衡照《莲子居词话》),我国古代诗人深谙此道,在古典诗词中,渲染景物以衬托所抒之情的例子很多。
以景衬情可分为正衬和反衬两种。
1.正衬。
以哀景写哀情。
荆轲的《易水歌》:“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诗句以天地愁惨之状,衬托壮士赴死如归的诀别之情。
白居易《琵琶行》一开头“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句中萧瑟的秋景,是用来增添离别哀愁的。
李商隐《无题》有“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之句,选择一个百花凋零的末春景色作为分离的背景,必然倍增离恨,所以“别亦难”。
这些诗句从不同的方面,摄取了凄迷的风景,作为分别的衬托,更加重了别离的愁苦。
以乐景写乐情。
李白《夜下征虏亭》:“船下广陵去,月明征虏亭。
山花如绣颊,江火似流萤。
”征虏亭畔的丛丛山花,在朦胧的月色下,绰约多姿,好像一群天真烂漫的少女;江上的渔火和水中倒映的万家灯火,星星点点,闪闪烁烁,像无数的萤火虫飞来飞去,这些景物衬托出了诗人出游的喜悦之情。
2. 反衬。
以乐景写哀情。
杜甫的《绝句二首》(其二):“江碧鸟逾白,山青花欲燃。
今春看又过,何日是归年
”融融怡人的春光越发衬出诗人归心的殷切。
郑谷《淮上与友人别》中“扬子江头杨柳春,杨花愁杀渡江人”之句,写扬子江边,春光正好,杨柳依依,杨花点点,但因为“君向潇湘我向秦”的离别,故景色虽好,却使人愁杀。
作者迁情于景,景随情变了。
美好的景物与人物内心的哀怨形成鲜明的对照,给人以强烈的感染。
以哀景写乐情。
钱起的《暮春归故山草堂》:“谷口春残黄鸟稀,辛夷花尽杏花飞。
始怜幽竹山窗下,不改清阴待我归。
”一二两句渲染出春光逝去,了无踪迹的凋零空寂的气氛,反衬出三四句诗人对幽竹“不改清阴待我归”的欣喜之情。
王夫之《姜斋诗话》说:“以乐景写哀,以哀景写乐,一倍增其哀乐。
”可见,反衬手法用得好,效果更为强烈。
(四)以景结情与以情结景。
1.以景结情。
所谓“以景结情”就是诗的前面大半篇幅用抒情,最后以写景物来收束全诗。
这种写法的好处是在抒情的紧要处戛然而止,给读者留下广阔的想象空间,含不尽之意于言外。
聊举三例加以说明:戴叔伦《三闾庙》:“沅湘流不尽,屈子怨何深
日暮秋风起,萧萧枫树林。
”诗的前两句悬空落笔,以慨叹之笔抒情,直将屈子一生的悲愤写得无以复加。
再接下去似乎非常不易,高明的诗人别具匠心地以写景来收束:“日暮秋风起,萧萧枫树林”,两句全不用意,却让人觉得幽怨不尽,情伤无限,可谓空际传神。
孟浩然《宿建德江》:“移舟泊烟渚,日暮客愁新。
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
”一二句写事写情,已露出“愁”字,似乎接下来就要正面写愁,然而诗人却将笔触转到景物上,巧妙地以景结情,含不尽之意于景中,沈德潜评说:“下半写景,而客愁自见。
”王昌龄《从军行》(其二):“琵琶起舞换新声,总是关山旧别情。
撩乱边愁听不尽,高高秋月照长城。
”前三句就乐声抒情,最后一句轻轻宕开一笔,以壮阔而悲凉的景象收束全诗,将不尽之情以不尽尽之,这种以景结情,真可谓“绝处生姿”。
2.以情结景。
所谓“以情结景”就是诗的前面大半篇幅主要用于写景,不言情事,全诗将要结束时,才加一抒情之笔。
这种手法的妙处在于:画龙点睛,一笔点活全诗,使诗前半所写之景都变成主观之景、染情之景,引人回味无穷。
请看李白的《秋登宣城谢眺北楼》:“江城如画里,山晚望晴空。
两水夹明镜,双桥落彩虹。
人烟寒橘柚,秋色老梧桐。
谁念北楼上,临风怀谢公。
”诗的前六句写诗人登临谢眺北楼所见的景象,末两句的抒发的苦闷、孤独之情让读者品出了前六句景中的“秋味”。
再如寇准的《江南春》:“波渺渺,柳依依。
孤村芳草远,斜日杏花飞。
江南春尽离肠断,苹满汀洲人未归。
”这首词前四句写景,结尾两句直抒胸臆,以情结景,使抒发的感情由隐而显,实属点睛之笔。
再如王禹偁的《点绛唇》“雨恨云愁,江南依旧称佳丽。
水村渔市,一缕孤烟细。
天际征鸿,遥认行如缀。
平生事,此时凝睇,谁会凭栏意。
”前半以清丽的笔触描绘了江南雨景,最后一句抒情点醒全词,让读者回味出前面所写之景中所蕴含的浓情:建功立业的抱负,不被理解的孤独愁闷。
王夫之《夕堂永日绪论》中说“情、景名为二,而实不可离。
神于诗者,妙合无垠。
”情景交融是我国古典诗歌追求的境界,以上所列种种情景方式只是为了便于学生掌握特征而分列,实际上一首诗往往兼用几种方式,触景生情,融情于景,二者相互生发与渗透,从而达成融合无间的状态,创造出诗歌美妙的意境。
诗经《氓》中哪句诗描写了女子对爱情专一,而男子对爱情不忠
诗经是我国历史上最早的诗歌总集,是我国诗歌创作的源头,它为后世的诗歌创作铺垫了良好的基础,有很高的艺术成就。
《诗经》关注现实,抒发现实生活触发的真情实感,这种创作态度,使其具有强烈深厚的艺术魅力。
无论是在形式体裁、语言技巧,还是在艺术形象和表现手法上,都显示出我国最早的诗歌作品在艺术上的巨大成就。
赋、比、兴的运用,既是《诗经》艺术特征的重要标志,也开启了我国古代诗歌创作的基本手法。
关于赋、比、兴的意义,历来说法众多。
简言之,赋就是铺陈直叙,即诗人把思想感情及其有关的事物平铺直叙地表达出来。
比就是比方,以彼物比此物,诗人有本事或情感,借一个事物来作比喻。
兴则是触物兴词,客观事物触发了诗人的情感,引起诗人歌唱,所以大多在诗歌的发端。
赋、比、兴三种手法,在诗歌创作中,往往交相使用,共同创造了诗歌的艺术形象,抒发了诗人的情感,赋运用得十分广泛普遍,能够很好地叙述事物,抒写感情。
如《七月》叙述农夫在一年十二个月中的生活,就是用赋法。
赋是一种基本的表现手法,赋中用比,或者起兴后再用赋,在《诗经》中是很常见的。
赋可以叙事描写,也可以议论抒情,比兴都是为表达本事和抒发情感服务的,在赋、比、兴三者中,赋是基础。
《诗经》中比的运用也很广泛,比较好理解。
其中整首都以拟物手法表达感情的比体诗,如《豳风·鸱鸮》、《魏风·硕鼠》、《小雅·鹤鸣》,独具特色;而一首诗中部分运用比的手法,更是丰富多彩。
《卫风·硕人》,描绘庄姜之美,用了一连串的比:“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
”分别以柔嫩的白茅芽、冻结的油脂、白色长身的天牛幼虫、白而整齐的瓠子、宽额的螓虫、蚕蛾的触须来比喻美人的手指、肌肤、脖颈、牙齿、额头、眉毛,形象细致。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两句动态描写,又把这幅美人图变得生动鲜活。
《召南·野有死麕》则不从局部比喻,而以“有女如玉”作比,使人由少女的美貌温柔联想到美玉的洁白、温润。
以具体的动作和事物来比拟难言的情感和独具特征的事物,在《诗经》中也很常见。
“中心如醉”、“中心如噎”(《王风·黍离》),以“醉”、“噎”比喻难以形容的忧思;“巧言如簧”(《小雅·巧言》)、“其甘如荠”(《邶风·谷风》),“巧言”、“甘”这些不易描摹的情态,表现为形象具体的“簧”、“荠”。
总之,《诗经》中大量用比,表明诗人具有丰富的联想和想象,能够以具体形象的诗歌语言来表达思想感情,再现异彩纷呈的物象。
《诗经》中“兴”的运用情况比较复杂,有的只是在开关起调节韵律、唤起情绪的作用,兴句与下文在内容上的联系并不明显。
如《小雅·鸳鸯》:“鸳鸯在梁,戢其左翼,君子万年,宜其遐福。
”兴句和后面两句的祝福语,并无意义上的联系。
《小雅·白华》以同样的句子起兴,抒发的却是怨刺之情:“鸳鸯在梁,戢其左翼。
之子无良,二三其德。
”这种与本意无关,只在诗歌开头协调音韵,引起下文的起兴,是《诗经》兴句中较简单的一种。
《诗经》中更多的兴句,与下文有着委婉隐约的内在联系。
或烘托渲染环境气氛,或比附象征中心题旨,构成诗歌艺术境界不可或缺的部分。
《郑风·野有蔓草》写情人在郊野“邂逅相遇”: 野有蔓草,零露溥或兮。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清秀妩媚的少女,就像滴着点点露珠的绿草一样清新可爱。
而绿意浓浓、生趣盎然的景色,和诗人邂逅相遇的喜悦心情,正好交相辉映。
再如《周南·桃夭》以“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起兴,茂盛的桃枝、艳丽的桃花,和新娘的青春美貌、婚礼的热闹喜庆互相映衬。
而桃树开花(“灼灼其华”)、结实(“有蕡其实”)、枝繁叶茂(“其叶蓁蓁”),也可以理解为对新娘出嫁后多子多孙、家庭幸福昌盛的良好祝愿。
诗人触物起兴,兴句与所咏之词通过艺术联想前后相承,是一种象征暗示的关系。
《诗经》中的兴,很多都是这种含有喻义、引起联想的画面。
比和兴都是以间接的形象表达感情的方式,后世往往比兴合称,用来指《诗经》中通过联想、想象寄寓思想感情于形象之中的创作手法。
《诗经》中赋、比、兴手法运用得最为圆熟的作品,已达到了情景交融、物我相谐的艺术境界,对后世诗歌意境的创造,有直接的启发。
如《秦风·蒹葭》: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凄凄,白露未晞。
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溯洄从之,道阻且跻。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
所谓伊人,在水之涘。
溯洄从之,道阻且右。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毛传”认为是兴,朱熹《诗集传》则认为是赋,实际二者并不矛盾,是起兴后再以赋法叙写。
河滨芦苇的露水凝结为霜,触动了诗人思念“伊人”之情,而三章兴句写景物的细微变化,不仅点出了诗人追求“伊人”的时间地点,渲染出三幅深秋清晨河滨的图景,而且烘托了诗人由于时间的推移,越来越迫切地怀想“伊人”的心情。
在铺叙中,诗人反复咏叹由于河水的阻隔,意中人可望而不可即,可求而不可得的凄凉伤感心情,凄清的秋景与感伤的情绪浑然一体,构成了凄迷恍惚、耐人寻味的艺术境界。
《诗经》的句式,以四言为主,四句独立成章,其间杂有二言至八言不等。
二节拍的四言句带有很强的节奏感,是构成《诗经》整齐韵律的基本单位。
四字句节奏鲜明而略显短促,重章叠句和双声叠韵读来又显得回环往复,节奏舒卷徐缓。
《诗经》重章叠句的复沓结构,不仅便于围绕同一旋律反复咏唱,而且在意义表达和修辞上,也具有很好的效果。
《诗经》中的重章,许多都是整篇中同一诗章重叠,只变换少数几个词,来表现动作的进程或情感的变化。
如《周南·芣苡》: 采采芣苡,薄言采之。
采采芣苡,薄言有之。
采采芣苡,薄言掇之。
采采芣苡,薄言捋之。
采采芣苡,薄言袺之。
采采芣苡,薄言襭之。
三章里只换了六个动词,就描述了采芣苡的整个过程。
复沓回环的结构,灵活多样的用词,把采芣苡的不同环节分置于三章中,三章互为补充,在意义上形成了一个整体,一唱三叹,曼妙非常。
方玉润《诗经原始》卷一云:“读者试平心静气,涵咏此诗,恍听田家妇女,三三五五,于平原绣野、风和日丽中,群歌互答,馀音袅袅,若远若近,若断若续,不知其情之何以移而神之何以旷。
则此诗可不必细绎而自得其妙焉。
” 除同一诗章重叠外,《诗经》中也有一篇之中,有两种叠章,如《郑风·丰》共四章,由两种叠章组成,前两章为一叠章,后两章为一叠章;或是一篇之中,既有重章,也有非重章,如《周南·卷耳》四章,首章不叠,后三章是重章。
《诗经》的叠句,有的在不同诗章里叠用相同的诗句,如《豳风·东山》四章都用“我徂东山,慆慆不归。
我来自东,零雨其濛”开头,《周南·汉广》三章都以“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结尾。
有的是在同一诗章中,叠用相同或相近的诗句,如《召南·江有汜》,既是重章,又是叠句。
三章在倒数第二、三句分别叠用“不我以”、“不我与”、“不我过”。
《诗经》中的叠字,又称为重言。
“伐木丁丁,鸟鸣嘤嘤”(《小雅·伐木》),以“丁丁”、“嘤嘤”摹伐木、鸟鸣之声。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
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以“依依”、“霏霏”,状柳、雪之态。
这类例子,不胜枚举。
和重言一样,双声叠韵也使诗歌在演唱或吟咏时,章节舒缓悠扬,语言具有音乐美。
《诗经》中双声叠韵运用很多,双声如“参差”、“踊跃”、“黾勉”、“栗烈”等等,叠韵如“委蛇”、“差池”、“绸缪”、“栖迟”等等,还有些双声叠韵用在诗句的一字三字或二字四字上。
如“如切如磋”(《卫风·淇奥》)、“炮之燔之”(《小雅·瓠叶》)、“爰居爰处”(《邶风·击鼓》)、“婉兮娈兮”(《齐风·甫田》)等等。
《诗经》的押韵方式多种多样,常见的是一章之中只用一个韵部,隔句押韵,韵脚在偶句上,这是我国后世诗歌最常见的押韵方式。
还有后世诗歌中不常见的句句用韵。
《诗经》中也有不是一韵到底的,也有一诗之中换用两韵以上的,甚至还有极少数无韵之作。
《诗经》的语言不仅具有音乐美,而且在表意和修辞上也具有很好的效果。
《诗经》时代,汉语已有丰富的词汇和修辞手段,为诗人创作提供了很好的条件。
《诗经》中数量丰富的名词,显示出诗人对客观事物有充分的认识。
《诗经》对动作描绘的具体准确,表明诗人具体细致的观察力和驾驭语言的能力。
如《芣苡》,将采芣苡的动作分解开来,以六个动词分别加以表示:“采,始求之也;有,既得之也。
”“掇,拾也;捋,取其子也。
”“袺,以衣贮之而执其衽也。
襭,以衣贮之而扱其衽于带间也。
”(朱熹《诗集传》卷一)六个动词,鲜明生动地描绘出采芣苡的图景。
后世常用的修辞手段,在《诗经》中几乎都能找到:夸张如“谁谓河广,曾不容刀”(《卫风·河广》),对比如“女也不爽,士贰其行”(《卫风·氓》),对偶如“縠则异室,死则同穴”(《王风·大车》)等等,不一而足。
总之,《诗经》的语言形式形象生动,丰富多彩,往往能“以少总多”,“情貌无遗”(《文心雕龙·物色》)。
但雅、颂与国风在语言风格上有所不同。
雅、颂多数篇章运用严整的四言句,极少杂言,国风中杂言比较多。
小雅和国风中,重章叠句运用得比较多,在大雅和颂中则比较少见。
国风中用了很多语气词,如“兮”、“之”、“止”、“思”、“乎”、“而”、“矣”、“也”等,这些语气词在雅、颂中也出现过,但不如国风中数量众多,富于变化。
国风中对语气词的驱遣妙用,增强了诗歌的形象性和生动性,达到了传神的境地。
雅、颂与国风在语言上这种不同的特点,反映了时代社会的变化,也反映出创作主体身份的差异。
雅、颂多为西周时期的作品,出自贵族之手,体现了“雅乐”的威仪典重,国风多为春秋时期的作品,有许多采自民间,更多地体现了新声的自由奔放,比较接近当时的口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