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求莫泊桑《一家子》读后感
一部描写18世纪后叶巴黎市井小民一家子生活的短篇小说,前部分大篇幅的铺陈伏笔主要描写核心人物卡拉望的性格特点,软弱毫无主见,盲目顺从妻子,害怕憎恶领导却只能背后奚落挖苦愤恨不公。
而他母亲尖酸刻薄妻子自私冷漠,这样一个家庭也许是当时的社会昏暗前途渺茫的环境下的一个典型,寻常平淡。
后由主人公母亲的突然昏厥掀起故事高潮,人性丑恶面在这样一场措手不及的变故面前暴露无遗,邻里平时的不满积怨,妻子的自私自利冷漠无情,丈夫的软弱虚伪,家庭矛盾的激化……撕下最后的遮羞布,而戏谑似的结局也让人付之一笑,挺贴近生活的一部小说,戏剧性的剧情发人深省,悲情之作,无奈而真实。
莫泊桑的 一家子读后感300字
莫泊桑读后感读了莫泊桑的小说几篇,这才发现莫泊桑的小说确实引人入胜,而且越读越有味道.文章都十分耐人寻味.在莫泊桑的小说中,没有任何无病呻吟,刻意说理.他总是用鲜明生动的人物形象,夸张却又贴近现实的故事情节来隐隐约约透露出自己想要表达的主题,他的小说犹抱琵琶半遮面,让人不禁想去琢磨,去看清.首先,莫泊桑的小说是很细致,很生动的.他对人物,景物的描写和刻画让人物,环境的形象跃然纸上. 如《珠宝》中,朗丹夫人“一边用手指转动着珍珠项链,或者摆弄宝石,让切面闪闪发光,一边赞美:‘你倒是瞧瞧呀,真是做得巧夺天工’.”用语言和动作的细节描写把一个虚荣的女人描写得透透彻彻.这些描写使得小说更加生动.还有就是莫泊桑小说整体的编排让人叫绝.小说的开头四平八稳,但每每到中间部分就突然意外转折,到了结尾总是有出人意料的剧情.莫泊桑在写文章的过程当中总是会隐藏起一些东西,在描写人物的动作时,从不介绍或分析什么,而是让人物用自己的行为来说明人物的想法最后,小说不仅仅是使人愉悦的工具,它更是抒发情感的一种方式.莫泊桑的小说主题都十分明显.莫泊桑生活在一个动荡的年代,他的作品有着很深刻的爱国意识.和许多当时的小说家一样,莫泊桑也用小说讽刺了当时的世风,讽刺了人性的虚荣,胆小,官僚主义和拜金主义.这才使得这些精彩的文章可以保留下来.读了莫泊桑的小说,我觉得对于问我的阅读与写作有了很多启发阿.在写作的时候,我总是平铺直叙,对于人物的刻画和描写,也不是很具体形象.文章的编排没什么新意.最重要的是,立意总是不深刻.我一直在思考为什么我的作文总写不好,现在我稍稍有了些眉目,文似看山不喜平,枯燥没有细节的文章不引人入胜,没有思想的文章就相当于没有灵魂的人…… 在以后的写作中,我会更加注意到这里几点.也希望可以写出精彩的文章来.读后感:读了莫泊桑的小说作品之后我认为他是个个性正直的英雄,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什么官衔,没资格去揭穿那些贪官污吏干的坏事,就用写作的方式去揭穿那些贪官污吏,用自己的才华,换回了世界的太平.莫泊桑的小说深刻揭示出世界世纪末叶法兰西社会的政治,经济现象,不愧是十九世纪法国经典小说.读了莫泊桑写的小说后,我深刻的体会到,做人要厚道,凡是有什么不干净行为在社会上出现,不管我们有没有这个能力,我们都要消灭它们! 而且,莫泊桑的作品文笔很好,内容也很有创意!
莫泊桑的作品《一家人》读后感
读了莫泊桑的《一家人》,心中感慨颇多。
想和看完《羊脂球》《项链》等作品之后一样,上网汇聚思想。
可惜的是,这么好的作品竟然没有名气,不禁有些遗憾。
《一家人》讲述的是三代之家。
线索是卡拉望先生的妈妈,一位吝啬多病的老太太。
主角,我感觉应该是卡拉望太太。
一天晚上吃饭时,卡拉望先生的女儿发现奶奶在二楼昏了过去,一家人吓坏了,赶快去找那位自称为“大夫”的舍奈先生。
“经验丰富”的舍奈“大夫”当时就判定,老太太死了。
卡拉望先生悲痛欲绝,卡拉望太太却不屑一顾,自己“装装样子,也得吃点东西”,心里盘算着划分老太太的遗产,因为老太太还有一个女儿。
卡拉望先生悲痛过后,卡拉望太太便叫他给妹妹拍电报,之后又趁着晚上把老太太值钱的摆钟和柜子搬到了自己的屋子。
第二天人们纷纷到访,卡拉望太太又假装伤心,“哭”了好半天。
大女儿玛丽·露易丝也学着妈妈的样子,带着一堆朋友来炫耀死人是什么样。
晚上,卡拉望家里没有蜡烛了,无情的卡拉望太太叫大女儿去奶奶的遗体旁拿蜡烛,大女儿发现老太太正在穿衣服。
这下他们傻眼了。
卡拉望先生的妹妹恰在此时到访。
老太太一步步走下来。
原来他只是昏了过去。
舍奈“大夫”也到场了,看着“死了”的老太太,先是一愣,后来又恢复了正常,“我早就知道会这样,大家等着瞧吧,她会参加我们这些人的葬礼。
”老太太知道这一天来发生的全部事情,只淡淡地对卡拉望夫妇说:“把我的摆钟和柜子般回去”便和女儿布罗太太上楼上了。
卡拉望太太快疯掉了,抓起布罗先生就开始骂。
布罗太太下来,和卡拉望太太骂在一起。
看完这篇故事,我的心中感慨万分,有喜有忧。
喜的是老太太认清了卡拉望一家的真面目。
这样分析,老太太很有可能把自己的遗产全部给女儿布罗太太。
这就是令我忧的事情。
从最后的描写来看,布罗先生脸上露出了微笑,那么作者是在说明,布罗一家也在虎视眈眈地盯着老太太的财产,并且因为这次的事件,他们可以名正言顺的继承财产。
布罗先生的笑,大概是幸灾乐祸吧。
如果我是老太太,我会把我的遗产赠给公益部门。
与其给这些狼心狗肺的子女,还不如捐给素不相识的善良人。
更令我担忧的,是他们的大女儿,玛丽·露易丝。
她才12岁,便和母亲一样麻木不仁,装腔作势。
无可置疑,她什么都不懂,她应该被原谅。
可是她那麻木的心灵,谁会拯救呢
青少年是一个社会的未来,从这位“祖国的未来”来看,就可以理解当时社会人与人的状况了。
这个故事对我们来说似乎很熟悉,不是吗
我们只要一打开法制节目,10个故事有5个都是儿女抢遗产而六亲不认的。
不得不佩服莫泊桑前辈的先见之明。
也希望那些自私自立的家长们看到这个故事会有所启迪。
莫泊桑一个儿子读后感
短篇小说——献给读书报告月伟大的国度造就杰出的作家。
出生于法国偏僻乡村的,并没有像普通农夫那样一辈子和土地打交道,他凭借着自己优秀独特的作品在世界文坛上经久不衰。
他的短篇小说不仅占据了庞大的数量,也征服漫长的校长。
最早接触的作品是他那篇著名的,作品中那个单纯软弱的小男孩,蛮横傲慢的男同学以及那个充满力量和的男子汉爸爸菲利浦,都给我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就像做铁匠的菲利浦一样,莫泊桑的作品中出现了很多平凡的小人物,他对待这些下层人民是客观的,既讴歌了一批刚正不屈的劳动人民形象,也讽刺了相当一部分虚荣爱财、贪婪伪善的小市民。
比如说:故事中一位没落贵族为了在妻子孩子以及邻居中树立“贵族”形象,打肿脸充胖子,不会骑马偏去骑,被马颠得上串下跳了仍在装风度。
最后,面对撞伤行人的医疗费,这位“贵族”就丑态百出了。
莫泊桑把故事讲得很,令人回味无穷。
我非常欣赏莫泊桑对于环境的刻画,非常细腻而传神,对于人物的更是栩栩如生。
这方面突出的莫过于他的代表作。
在这篇杰作中,让塑造了商人、政客、修女、伯爵这些所谓的法国社会的“上流人”,同时也塑造了一个为阔太太们所不齿的妓-女羊脂球。
羊脂球和这些人的社会地位相差太多了,但他们各自的表现却令人大跌眼镜:本该是严谨的正直政客,竟懦弱虚伪;本该完美出众的伯爵,竟自私伪善;本该纯洁善良的修女,面对弱者同样麻木不仁、视而不见。
反而是身份低贱的羊脂球,她的,她的大无畏牺牲精神,怎能不令我们肃然起敬?而莫泊桑对于这些人的描写,真是达到“写活了”的境界,无论是言谈、行为还是心理活动。
莫泊桑不愧为。
莫泊桑的短篇小说精悍深刻,包罗万象,并且它的许多文章都非常有趣,读来非常过瘾。
课余读一读莫泊桑的短篇吧,只花费你几分钟的时间,但相信你会有不少收获。
法国著名的短篇小说巨匠莫泊桑最著名的小说名篇之一。
这篇文章主要通过“我”一家人在去哲赛尔岛途中,巧遇于勒经过,刻划了菲利普夫妇在发现富于勒变成穷于勒的时候的不同表现和心理,揭示并讽刺了在阶级社会中,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变-态情形。
于勒是生活在当时法社会底层的一个小人物,虽然年轻的时候的于勒“行为不正,糟蹋钱”,但是,老年的于勒,是一个可怜的人,他的“衣服褴褛”,脸“又老又脏,满脸皱纹”,还带着“满脸愁容,狼狈不堪”,手也“满是皱纹”。
于勒在美洲的生活,是艰辛的。
常年在外的他,饱经生活的折磨,受尽了人世的苍伤,这是一个多么可怜的人埃对这样的一个老人,这样可怜的一个老人,就是出于对弱势群体的关注,出于一种人道主义精神,我们都应该去同情他,关心他,更何况他还是“自己”的亲人呢?正如“我心里默默念道”的,“‘这是我的叔叔,父亲的弟弟,我的亲叔叔’”。
这是从“我”幼小心灵里发出的对亲情的呼声,也是对菲利普夫妇的行为、心理和灵魂的一种强烈的讽刺。
莫泊桑短篇小说集 读后感
一家人主要讲卡拉望一家,包括舍奈医生认为卡拉望的老母亲死了后,卡拉望一家子所做的事,后来卡拉望的老母亲活过来了,而且它并没有死
谁有莫泊桑先生的小说《一家人》的原文
一家人开往纳伊内小火车过了马,正沿着林荫大道向塞纳驶去。
小车头拉着车厢,鸣着汽笛驱开挡路的车辆行人。
它直喷蒸汽,像一个人在急速奔跑,上气不接下气,呼哧呼哧喘个不停。
它的活塞里发出快节奏的响声,好似火车的铁腿在跑动。
夏天傍晚的闷热笼罩着大道,虽然没有一丝风,路面上却扬起粉笔灰似的白色尘土,浓厚、呛人而且热烘烘的,还黏附在人的皮肤上,迷糊人的眼睛,甚至钻进人的五脏六腑。
家家户户的门口,都有出来透透气的居民。
车上的玻璃窗都大敞着,车速很快,窗帘在疾风中飘扬。
车厢里的乘客寥寥无几,因为天气闷热,大多数乘客都爱待在顶层和车厢外的平台上。
一部分乘客是打扮得俗里俗气的胖太太,属于住在郊区的小市民,就靠装腔作势来代替自身所缺乏的高雅气质。
另一部分乘客是腻烦了办公室生涯的公务员,由于长期伏案工作,脸色蜡黄,腰弯背驼,肩膀一边高一边低。
他们愁苦憔悴的面容,表明他们上有老下有小,负担沉重,经济拮据;也表明他们早年的希望已经彻底破灭,如今加入了衣衫破旧的穷人行列。
他们在巴黎边缘当垃圾场用的田野安家,住在刷了白灰的破房子里,门口一块花坛就算是自家的花园,日子嘛,当然是省吃俭用,过得紧巴巴的。
紧挨车门,坐着一个矮矮胖胖的男子。
他脸颊臃肿,大腹便便,直垂到双腿的叉开之处。
他一身黑色服装,佩戴着勋章绶带,正同一个身材瘦长的人在聊天。
此人不修边幅,穿一套脏乎乎的白色斜纹布服装,戴一顶旧兮兮的巴拿马草帽。
那矮胖子说话慢吞吞的,有时真像个结巴,他是海军部主任科员卡拉望先生。
那瘦高个子从前在商船上当卫生员,后来在古尔博瓦圆形广场附近定居,利用他漂泊了一生之后仅余的那点浅薄的医学知识,给当地穷老百姓治病糊口。
他姓舍奈,要人家称呼他“大夫”。
关于他的为人品行,当地颇有不少流言飞语。
卡拉望先生一直过着公务员循规蹈矩的生活。
三十年来,他天天早晨去办公室上班,走的是同一条路,在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遇上同一批上班族,傍晚下班,还是走同一条路,遇上同一批眼见着日渐衰老的面孔。
每天早晨,他在圣奥诺雷区的大街口,花一个苏买一份报纸,再买两个小面包,然后走进部里大楼,那神态就像一个投案自首的罪犯。
他急匆匆地赶到办公室,心里惶惶不安,总是担心自己的工作有什么疏忽而会受到斥责。
他这种单调的生活规律,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变化,因为除了办公室里的事务,除了升级与奖金,他什么都不关心。
从前,他就不在乎嫁妆,娶了一位同事的女儿。
长期以来,他不论是在部里还是在家里,都只谈论公务。
他那点脑子,早已在办公室枯燥的日常事务中萎缩了,如今除了与部里有关的事情之外,他再也没有其他的计划、希望与梦想了。
不过,虽然他对自己的公务员生涯知足常乐,但总掺杂着一种扫兴的苦涩感,那是因为一些海军军需官,军装上有几杠白条纹,被人称为“白铁匠”,光凭这一点,一调进部里就当上副科长或科长,对此,他与妻子都愤愤不平。
每天吃晚饭的时候,他就大发议论,列出种种理由,证明将巴黎的官职如此轻易地给了那些本应航行在海上的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极不公平的。
韶光易逝,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老了。
早年,自打出了校门,就直接进了衙门,他在学校里见了就发抖的学监,后来换成了他怕得要命的上司。
他只要一到那些办公室暴君的门口,就浑身上下直打哆嗦。
由于长期处于这种惶恐不安的状态,他也就形成了猥琐可笑的举止习惯,见了人就局促不安、低声下气,说起话来则神经质地直结巴。
他对巴黎的了解少得可怜,不比那个每天由狗领到同一个门檐上乞讨的瞎子知道得更多。
他从一个苏一张的小报上,也读到一些社会消息与桃色新闻,但认为纯系杜撰编造,是专供小职员消遣解闷的。
他一贯奉公守法,是一个没有鲜明观点的保守派,但对“新事物”还是有强烈憎恨的。
凡是报上的政治新闻,他一概跳过不看。
不过,话得说回来,那份小报在这方面作报道时,总要为了某一方收买者的需要而歪曲事实。
每天傍晚,他沿着香榭丽舍大街步行回家,望着熙熙攘攘的行人与川流不息的车马,那神情就像一个来自遥远国度的异乡旅客。
这一年,卡拉望先生按规定服务三十年的期限满了。
一月一日那天,他因此而得了一枚荣誉团勋章。
须知,在这种军事化的机关里,那些被缚在绿皮卷宗上的公文奴隶,经过长期悲惨的苦役,也就是“竭诚效力”之后,就会获得此种奖赏。
这一出乎他意料的荣誉,使他对自己的才干刮目相看,评价更高,同时也彻底改变了他的日常习惯。
从那以后,他不再穿杂色的裤子和不伦不类的上装,而换上黑色的礼服与裤子,这样才跟勋章宽宽的绶带般配协调,相得益彰。
与此同时,他每天早晨都要刮脸,仔仔细细地修指甲,隔一天就换一件衬衫。
总之,眨眼之间,卡拉望就像换了一个人,衣着整洁、神气十足但又平易谦和,而所有这一切,他都是出于对国家“勋位团”的尊重,出于一种合情合理的团体精神,要知道,他本人就是这团体中的一员呀!他在家里,总喜欢把“我的勋章”挂在嘴边。
他这种自豪感极度膨胀,甚至不能容忍别人在扣眼上挂任何别的勋章,见了外国勋章更是火冒三丈,他认为:“根本就不应该允许他们在法国佩戴出来。
”他特别反感每天傍晚在小火车上遇见的舍奈“大夫”,此人居然也总挂着一种勋章绶带,白不白蓝不蓝、黄不黄绿不绿的,说不上是个什么玩意。
从凯旋门到纳伊这一段路,他们两人交谈的话题大同小异。
这一天与往常一样,先是谈论本地区的种种弊端,对所有这些,他俩都甚为憎恶,但区长却熟视无睹,不闻不问。
接着,卡拉望把话题转到疾病方面来。
与医生结伴同行,这是自然而然的,他指望在闲聊中能免费拾些牙慧,得些指点,只要不着痕迹,问得巧妙,说不定等于能得到一次诊断。
何况,他近来很替他母亲的健康状况担心。
她时常昏厥过去,隔许久才苏醒过来。
她年已九旬,偏又不肯求医就诊。
母亲垂垂老矣,卡拉望一说起就要大动感情,他一再对舍奈“大夫”说:“您能经常见到这么高寿的人吗?”说着,就喜滋滋地搓搓双手,这倒不见得是他希望老母亲永远活在世上,而是因为他母亲的长寿,也是他本人将长寿的预兆。
他接着说:“哈哈,我们家的人都长寿,因此,我敢肯定,如果不出意外,我会活得很老。
”老卫生员向身边的这位伙伴投去怜悯的一瞥,再打量打量对方红光满面的脸,肥嘟嘟的脖子,垂在两条肉乎乎大腿上的大肚子,还有那容易中风的圆滚滚的体型,然后掀了掀扣在头上的那顶灰不溜秋的巴拿马草帽,嘿嘿地一笑,回答说:“老兄,不见得吧,令堂身体干瘦干瘦,而您却胖得像个皮球。
”卡拉望窘得发慌,便一声不吭了。
这时,小火车到站了。
两个同伴下了车。
舍奈先生提议到对面他俩常去的那家环球咖啡馆去,请卡拉望喝一杯苦艾酒。
老板跟他们挺熟,隔着柜台上的酒瓶伸出两根手指,他们握了握,然后走过去,瞧瞧从中午起就一直在那里玩多米诺骨牌的三个牌友。
大家彼此热烈地互致问候,又少不了打听打听“有何新闻”。
然后,牌迷们继续玩牌。
待这两位告辞时,他们头也不抬,只把手伸过来,他俩握了手,就各自回家吃晚饭了。
卡拉望住在古尔博瓦广场附近的一所三层小楼里,楼下开了一家理发店。
他的住宅里有两间卧房、一间饭厅和一个厨房,几把修理过的椅子要按需要在几个房间里搬来搬去。
卡拉望太太的时间,几乎都花在打扫房间上了。
十二岁的女儿玛丽·路易丝与九岁的儿子菲力浦·奥古斯特,则整天在街边的泥坑里,跟本街区的顽童嬉闹玩耍。
卡拉望的母亲被安置在楼上。
她在附近这一带以小气而出名,而她本人又精瘦精瘦的,所以有人说,上帝把他老人家自己精打细算的原则全都用在她身上了。
她脾气很坏,没有一天不跟人吵架,不大发雷霆的。
她从窗口里大骂站在自家门前的邻居,大骂蔬菜贩子、清道夫与孩子。
孩子们为了报复,就在她出门的时候,远远跟随其后,高声叫喊:“老——妖——精,老——妖——精!”家里雇了一个女佣,专干家务活。
她是个矮小的诺曼底人,粗心大意得令人难以置信。
她睡在三楼,就在老太太的旁边,以防老人有三长两短。
卡拉望回到家中时,他那有洁癖的妻子,正在用一块法兰绒擦拭那几把散放在空荡荡几间屋里的红木椅子。
她总是戴着线手套,头上扣着一顶便帽,缀在帽子上五颜六色的缎带,时不时滑落到一侧耳朵上,她老是打蜡呀、擦拭呀、洗呀、刷呀,每逢被人撞见时,就总是这么说:“我不是有钱人,我家里的陈设很简单,我的奢华就是洁净,这可不亚于其他种类的奢华。
”她生来就讲求个实在,而且固执己见,在大大小小的事情上,都是她向丈夫发号施令。
每天晚上,先是在饭桌上,而后又在床上,两夫妻都要喋喋不休地议论办公室的事。
虽然丈夫比妻子大二十岁,但是如同向神甫做忏悔一样,什么事都告诉她,并且还得遵照她的意见去行事处世。
卡拉望太太从来就没有漂亮过,她原本又矮小又干瘦,现在更称得上是丑陋了。
这也怪她不会打扮,如果穿戴得体,她那点很有限的女性特征,也可以巧妙地有所突显,然而现在却被她自己的不当弄得不见踪影。
她的裙子总是穿歪了,扭向一边。
她还爱在身上东抓抓西挠挠,不管是什么地方,也不管是什么场合,这种习惯已经成为了一种怪癖。
在家里,她通常戴着一顶软帽,帽上缀着一大簇丝绸彩带,她觉得这是唯一适合她的打扮,自认为这样很美。
一瞧见丈夫回来,她立刻站起来,亲了亲他的颊髯,说:“亲爱的,你还想去波坦百货店吗?”他原本答应过妻子到那店里为她办一件事,这是第四次忘得一干二净了。
妻子一问,他简直就吓坏了,一下就倒在椅子上。
他说:“太糟了,这件事我惦记了一整天,可是没有用,一到后半晌还是忘掉了。
”看他的确是一副很难过的样子,妻子就安慰道:“你明天别忘记就是了。
怎么,部里没有什么新闻吗?”“怎么会没有呢?又有一个白铁匠被任命为副科长了。
”他妻子的神情猛然一下肃穆起来:“是哪一科?”“国外采购科。
”妻子立即就火了:“这么说,是接替拉蒙的职位喽?这正是我想要你得到的位子。
拉蒙呢?他退休了吗?”卡拉望讷讷地答道:“他退了。
”妻子火冒三丈,头上的软帽滑到了肩头上,她泄愤着说:“完了,瞧吧,这个鬼地方,现在一点指望也没有了。
你说的那个军需官姓什么?”“博纳索。
”她把存放在手边的海军年鉴,拿过来一查,念道:“博纳索。
——上校。
——一八五一年生。
——一八七一年任见习军需官,一八七五年任助理军需官。
”“他出过海吗?”卡拉望听此一问,愤愤的情绪消释了,笑意骤然而生,直乐到心坎里去了。
他答道:“同巴兰一样,同他的上司巴兰完全一样。
”接着,放声笑了起来,讲起他那个部的人都觉得妙不可言的笑话:“派他们俩去视察黎明军港,千万别走水路,他们即使乘小火轮,也会晕船的。
”但妻子仍然板着脸,对这个笑话似乎充耳不闻。
过了片刻,她慢吞吞地搔着下巴,喃喃道:“要是认识一个议员就好了,一旦议会了解部里发生的这一切,部长非下台不可……”从楼梯口传来一阵吵闹声,打断了她的话。
玛丽·路易丝与菲力浦·奥古斯特从街上的泥坑里回来了。
姐弟俩每上一级,都要你打我一个耳光,我踢你一脚。
母亲大为恼火,冲了过去,抓住两人的胳膊,使劲摇晃,一把将他们推进屋里。
两个孩子一见父亲,立即就扑了上去。
父亲慈爱地搂着他们亲了亲,然后,让他们坐在他膝上,跟他们谈心。
菲力浦·奥古斯特是个丑孩子,头发蓬松,像堆乱草,从头到脚都脏乎乎的,而且一脸傻相。
玛丽·路易丝长得像母亲,说话也像母亲,爱重复她的话,甚至还模仿她的手势。
小姑娘也这么发问:“部里有什么新闻吗?”而做父亲的,则快快活活地答道:“丫头啊,你的朋友拉蒙,也就是每月都来吃饭的那位先生,很快就要离开咱们了,有位新任副科长要接替他的职位。
”小女孩抬眼看了看父亲,以早熟孩子那种同情的口吻说:“这么说,又有一个人踩着你的后背爬上去了。
”父亲收起笑容,未作回答,接着就岔开话题,问正在擦玻璃窗的妻子:“妈在楼上好吗?”卡拉望太太停下来,转过身去,把滑到背上的软帽扶正,嘴唇颤动着说:“哼!好吧,咱们来谈谈你妈吧,她可真给了我个好瞧的!你想想看,理发匠的老婆勒博丹太太,上楼来找我借一包淀粉,正巧那时我出去了,你妈就骂人家是‘要饭的’,把人家撵走了。
我回来就把老太婆狠狠说了一顿。
她跟往常一样,别人一说到她的不是,就装聋作哑,其实,她不见得比我耳背,是不是?她那是在装蒜。
我这么讲是有根据的。
她当时什么话都不说,立刻就赌气上楼回自己房间去了。
”卡拉望甚为尴尬,沉默不语。
这时,女仆跑来通知饭已准备好了。
于是,卡拉望拿起藏在墙角的一根扫帚把,往天花板上捅了三下,通知老母下楼就餐。
然后,大家来到餐室里,卡拉望太太把汤分好,等老太太下来。
可是,等得汤都凉了,还不见下来,他们就只好先慢慢吃了起来。
每人的汤喝完了,他们又等。
卡拉望太太一不耐烦,就真的来火了,便拿丈夫撒气:“你瞧瞧,她是在成心闹别扭,可你老是偏袒她。
”卡拉望左右为难,没有办法,于是打发玛丽·路易丝去请奶奶,自己则垂着目光,坐在那里没有动。
他的妻子则气鼓鼓地用餐刀的尖端,不断敲打着酒杯的杯脚。
门突然打开,只有小女孩一个人跑回来,脸色煞白、惊慌失措地说:“奶奶倒在地上啦!”卡拉望一下蹦了起来,把餐巾往桌上一扔,跑了出去,楼梯上响起了他嗵嗵嗵的脚步声。
他太太认定婆婆是在玩花招,轻蔑地耸耸肩,慢吞吞地跟着上楼。
老太太直挺挺地趴在房间中央。
儿子将她的身子翻过来,只见她那张面孔毫无知觉,没有表情,皮肤发黄,遍布皱纹,双目紧闭,牙关紧咬,一动也不动,那干瘦的躯体已经僵硬了。
卡拉望跪在她身边,呜咽着:“我可怜的妈妈呀!我可怜的妈妈呀!”但是,他的妻子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蛮有把握地说:“得啦,没有什么事,又是昏过去了。
不用说,就是不想让我们吃晚饭!”夫妇二人把老太太抬到床上,脱掉衣服,再加上女用人,一齐给她按摩,费了半天的劲,仍不见她苏醒过来。
于是,他们便打发女用人罗萨莉去请舍奈“大夫”。
他住在河边,靠近苏雷恩,路很远,等了好久,他才赶到。
他检查了一番,号了号脉,拍了拍老太太,大声宣称:“人不行了!”卡拉望扑到母亲身上,号啕大哭,哭得全身直发抖。
他拼命吻母亲僵硬的脸,大颗大颗的眼泪,像下雨一样纷纷落在死者的脸上。
卡拉望太太的悲痛发作得适度而又得体,她站立在丈夫的身后,轻声地哭泣,用手揉着眼睛。
卡拉望的脸肿胀得更大了,稀疏的头发也全乱了,悲痛欲绝使得他的面相显得十分丑陋。
他猛然站起来,说:“真的……大夫,您有把握……您绝对有把握吗?……”卫生员连忙走过去,以行家里手的熟练动作摆弄着尸体,就像商贩夸耀自家的货物一样,说道:“喏,老兄,你瞧瞧这眼珠嘛。
”他翻开老太婆的眼皮,手指下露出的那颗眼珠,看上去并无变化,只不过瞳孔好像大了一点儿。
卡拉望心如刀割,吓得浑身发软。
舍奈“大夫”先抓起老太婆那肌肉已经缩拢的胳膊,用力掰开她的手指,就像面对一个抬杠者那样气冲冲地对卡拉望说:“您自己瞧瞧这只手嘛,尽管放心吧,我是绝对不会看走眼的。
”卡拉望又扑到床上打滚,哭得像牛在哀号。
这当儿,他妻子一边装作仍在啜泣,一边料理她该做的事。
她将床头柜挪过来,铺上一块台布,放上四根蜡烛,点着以后,又从壁炉台上取下吊在镜子后面的一根黄杨树枝,搁在四支蜡烛之间的一个盘子里。
没有圣水怎么办,盛满在盘子的清水就算是吧。
不过,她略微考虑了一下之后,又捏了一小撮盐放进清水里。
毫无疑问,她以为如此这般,就算是完成了临终法事。
她布置了灵堂之后,就站在那里不动了。
卫生员帮她摆这摆那安排停当后,低声提醒她说:“应当把卡拉望先生拉开。
”她点头同意,走到一直跪在那里痛哭的丈夫身边,同舍奈先生一人架一条胳膊,将他搀扶起来。
两人先扶他坐在椅子上。
妻子吻了吻他的额头,便开导他起来。
卫生员也在旁边帮腔。
他们劝他要认从天命,要节哀自持,要坚强振作,殊不知他们开出的这几味药,正是大悲大痛的人难以消化的。
于是,这两人又重新搀起他,把他领出去。
他像一个胖孩子一样,抽抽噎噎,浑身绵软,双臂耷拉着,两腿无力。
他跟着他们走下楼,却浑然不知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机械地迈着脚步。
他们扶他坐在他平日吃饭坐的那把椅子上,餐桌上还放着几乎空了的汤盆,汤匙仍浸在汤里。
他坐在扶手椅上一动也不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酒杯,脑子里一片空白。
卡拉望太太在角落里跟舍奈先生谈话,打听该办哪些手续,了解办丧事方方面面的事情。
舍奈好像还在期待着什么,最后他抓起帽子,说他还没有吃晚饭,行了个礼表示要走,卡拉望太太高声地表示意外:“怎么,您还没有吃晚饭吗?那就留下来,留在这里吃吧!有什么吃什么,不必客气,您知道,我们家从来都吃得很简单。
”“大夫”婉言推辞,卡拉望太太执意留客:“您这是为什么呢?请您还是留下来吧。
在这种时刻,有朋友在身边,真是万幸;再说,您劝劝我丈夫,他也许会吃点东西,他真需要补充补充,恢复点气力才行呀。
”“大夫”躬身从命,把帽子放回家具上,答道:“既然如此,太太,我就只好领情啦。
”卡拉望太太向吓昏了头的罗萨莉吩咐了一番,自己也坐到餐桌前,说是要“陪陪大夫”,自己“装装样子,也得吃点东西”。
他们把已经凉了的剩汤都喝掉了。
舍奈先生还添了一次。
接着,端上来一盘里昂风味的牛肚,散发着一股洋葱的香味,卡拉望太太也决定尝一尝。
舍奈大夫赞道:“好吃极了。
”主妇笑了笑说:“是不错吧?”然后扭头对丈夫说:“你也吃点吧,我可怜的阿弗雷特,哪怕只是垫垫肚子也得吃点呀,想想吧,你还得熬夜呢!”卡拉望驯服地把餐盘拿过来,开始吃了,现在,他凡事顺从,既不抵制也不思考,即使是让他上床去睡,他也会听命照办的。
舍奈“大夫”自己动手,往自己盘子里添了三次;卡拉望太太也不时用叉子叉一块牛肚,装出心不在焉的样子吃下去。
接着又上了满满一盆通心粉,“大夫”再次喃喃赞道:“哟,这真是好东西!”这回,卡拉望太太给每人都足足分了一份,连小孩的盘子里也都盛满了。
两个孩子就搅和着往嘴里塞,有时趁人不注意,还偷喝原汁葡萄酒,并且在桌子底下互相踢脚。
舍奈先生突然想起罗西尼喜爱意大利通心粉,没头没脑来了这么一句:“嗬,还挺押韵的呢,可以写一首诗嘛,就这么开头好了:罗西尼这音乐家爱吃通心面粉条……”谁也没注意他在说什么。
卡拉望太太忽然间心事重重,她在考虑这次突发事故会引起哪些后果。
她丈夫则把面包一块块揪下来,搓成一个个小面团,摆在餐桌上,然后两眼死死地盯着,全然一副白痴的神情。
他觉得嗓子眼里干得火辣辣的,于是,一次又一次地把斟得满满的葡萄酒一饮而光。
他的脑子经受了这场打击与悲痛,本来就已经是乱糟糟的,现在更是晃晃悠悠,就像暴饮暴食后肠胃壅塞、昏昏欲睡之时飘飘然的那种感觉。
舍奈“大夫”不再客气了,喝起酒来像个无底洞,他显然已经醉了。
卡拉望太太经过这一阵子神经紧张之后,不免焦躁不安、心烦意乱,虽然只喝了些清水,却也感到脑袋晕晕乎乎了。
舍奈先生闲聊起几户人家死了人的情况,在他看来,那都很不近人情的。
因为在巴黎郊区,住的全是外省人,他们还保留了乡下人对死者的那种冷漠的态度,即使死的是自己的亲爹亲娘。
固然,在乡下人中,这种对死者的不敬、这种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冷酷无情,是极为常见,不足为奇的,但在巴黎就十分罕见了。
他说道:“喏,我就碰上了,上周,普托街有户人家来请我,我连忙赶去,一看,病人已经咽气了。
可是,家属们却在床榻旁边喝茴香酒,那是头天晚上专为临终病人买来给他过瘾的,这一家子人还非得从从容容喝光这一瓶才肯罢休。
”然而,卡拉望太太根本没有在听,她心里正在想着遗产这桩大事。
卡拉望脑子里则一片空白,舍奈先生所讲的,他什么也没听懂。
咖啡端上来了,为了提神,咖啡煮得很浓,每个杯子里还兑了白兰地,一旦下肚,人人的面颊上就泛起一层红晕,脑子里仅存的那点模糊意识,也都被搅乱了。
最后,“大夫”又猛然抓起酒瓶,给每人斟了一点白兰地涮涮杯子。
他们不再说话,慢慢地啜着加糖白兰地在杯底和成的淡黄色甜浆,一个个沉湎在消化美食时的甜蜜温馨之中,而美酒则更使他们像动物一样,在酒足饭饱的舒适感里沉沦若失。
两个孩子都睡着了,罗萨莉把他们送上了床。
卡拉望像所有遭遇不幸的人一样,机械地顺从一种要使自己变得麻木的下意识,又接连几次喝了白兰地,他那呆滞迟钝的眼光居然炯炯有神了。
“大夫”终于起身要走了,他抓住朋友的胳膊,建议道:“来,跟我一道出去,透透空气对你会有好处的;一个人有了烦恼,不应当闷在家里不动。
”卡拉望听从了这个建议,他戴上帽子,拿起手杖,随“大夫”出去了。
两个朋友挽着胳膊,在星光灿烂的夜空下,朝塞纳河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