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祝福》原文
《祝福》 鲁迅的年底毕竟最像年底,村镇上不必说,就在中也显出将到新年的气象灰白色的沉重的晚云中间时时发出闪光,接着一声钝响,是送灶的爆竹;近处燃放的可就更强烈了,震耳的大音还没有息,空气里已经散满了幽微的火药香。
我是正在这一夜回到我的故乡鲁镇的。
虽说故乡,然而已没有家,所以只得暂寓在鲁四老爷的宅子里。
他是我的本家,比我长一辈,应该称之曰“四叔”,是一个讲理学的老监生。
他比先前并没有什么大改变,单是老了些,但也还末留胡子,一见面是寒暄,寒暄之后说我“胖了”,说我“胖了”之后即大骂其新党。
但我知道,这并非借题在骂我:因为他所骂的还是康有为。
但是,谈话是总不投机的了,于是不多久,我便一个人剩在书房里。
第二天我起得很迟,午饭之后,出去看了几个本家和朋友;第三天也照样。
他们也都没有什么大改变,单是老了些;家中却一律忙,都在准备着“祝福”。
这是鲁镇年终的大典,致敬尽礼,迎接福神,拜求来年一年中的好运气的。
杀鸡,宰鹅,买猪肉,用心细细的洗,女人的臂膊都在水里浸得通红,有的还带着绞丝银镯子。
煮熟之后,横七竖八的插些筷子在这类东西上,可就称为“福礼”了,五更天陈列起来,并且点上香烛,恭请福神们来享用,拜的却只限于男人,拜完自然仍然是放爆竹。
年年如此,家家如此,——只要买得起福礼和爆竹之类的——今年自然也如此。
天色愈阴暗了,下午竟下起雪来,雪花大的有梅花那么大,满天飞舞,夹着烟霭和忙碌的气色,将鲁镇乱成一团糟。
我回到四叔的书房里时,瓦楞上已经雪白,房里也映得较光明,极分明的显出壁上挂着的朱拓的大“寿”字,陈抟老祖写的,一边的对联已经脱落,松松的卷了放在长桌上,一边的还在,道是“事理通达心气和平”。
我又无聊赖的到窗下的案头去一翻,只见一堆似乎未必完全的《康熙字典》,一部《近思录集注》和一部《四书衬》。
无论如何、我明天决计要走了。
况且,一直到昨天遇见祥林嫂的事,也就使我不能安住。
那是下午,我到镇的东头访过一个朋友,走出来,就在河边遇见她;而且见她瞪着的眼睛的视线,就知道明明是向我走来的。
我这回在鲁镇所见的人们中,改变之大,可以说无过于她的了:五年前的花白的头发,即今已经全白,会不像四十上下的人;脸上瘦削丕堪,黄中带黑,而且消尽了先前悲哀的神色,仿佛是木刻似的;只有那眼珠间或一轮,还可以表示她是一个活物。
她一手提着竹篮。
内中一个破碗,空的;一手技着一支比她更长的竹竿,下端开了裂:她分明已经纯乎是一个乞丐了。
我就站住,豫备她来讨钱。
“你回来了
”她先这样问。
“是的。
” “这正好。
你是识字的,又是出门人,见识得多。
我正要问你一件事——”她那没有精采的眼睛忽然发光了。
我万料不到她却说出这样的话来,诧异的站着。
“就是——”她走近两步,放低了声音,极秘密似的切切的说,“一个人死了之后,究竟有没有魂灵的
” 我很悚然,一见她的眼钉着我的,背上也就遭了芒刺一般,比在学校里遇到不及豫防的临时考,教师又偏是站在身旁的时候,惶急得多了。
对于魂灵的有无,我自己是向来毫不介意的;但在此刻,怎样回答她好呢
我在极短期的踌躇中,想,这里的人照例相信鬼,“然而她,却疑惑了,——或者不如说希望:希望其有,又希望其无……,人何必增添末路的人的苦恼,一为她起见,不如说有罢。
“也许有罢,——我想。
”我于是吞吞吐虹的说。
“那么,也就有地狱了
” “啊
地狱
”我很吃惊,只得支吾者,“地狱
——论理,就该也有。
——然而也未必,……谁来管这等事……。
” “那么,死掉的一家的人,都能见面的
” “唉唉,见面不见面呢
……”这时我已知道自己也还是完全一个愚人,什么踌躇,什么计画,都挡不住三句问,我即刻胆怯起来了,便想全翻过先前的话来,“那是,……实在,我说不清……。
其实,究竟有没有魂灵,我也说不清。
” 我乘她不再紧接的问,迈开步便走,勿勿的逃回四叔的家中,心里很觉得不安逸。
自己想,我这答话怕于她有些危险。
她大约因为在别人的祝福时候,感到自身的寂寞了,然而会不会含有别的什么意思的呢
——或者是有了什么豫感了
倘有别的意思,又因此发生别的事,则我的答活委实该负若干的责任……。
但随后也就自笑,觉得偶尔的事,本没有什么深意义,而我偏要细细推敲,正无怪教育家要说是生着神经病;而况明明说过“说不清”,已经推翻了答话的全局,即使发生什么事,于我也毫无关系了。
“说不清”是一句极有用的话。
不更事的勇敢的少年,往往敢于给人解决疑问,选定医生,万一结果不佳,大抵反成了怨府,然而一用这说不清来作结束,便事事逍遥自在了。
我在这时,更感到这一句话的必要,即使和讨饭的女人说话,也是万不可省的。
但是我总觉得不安,过了一夜,也仍然时时记忆起来,仿佛怀着什么不祥的豫感,在阴沉的雪天里,在无聊的书房里,这不安愈加强烈了。
不如走罢,明天进城去。
福兴楼的请墩鱼翅,一元一大盘,价廉物美,现在不知增价了否
往日同游的朋友,虽然已经云散,然而鱼翅是不可不吃的,即使只有我一个……。
无论如何,我明天决计要走了。
我因为常见些但愿不如所料,以为未毕竟如所料的事,却每每恰如所料的起来,所以很恐怕这事也一律。
果然,特别的情形开始了。
傍晚,我竟听到有些人聚在内室里谈话,仿佛议论什么事似的,但不一会,说话声也就止了,只有四叔且走而且高声的说: “不早不迟,偏偏要在这时候——这就可见是一个谬种
” 我先是诧异,接着是很不安,似乎这话于我有关系。
试望门外,谁也没有。
好容易待到晚饭前他们的短工来冲茶,我才得了打听消息的机会。
“刚才,四老爷和谁生气呢
”我问。
“还不是和样林嫂
”那短工简捷的说。
“祥林嫂
怎么了
”我又赶紧的问。
“老了。
” “死了
”我的心突然紧缩,几乎跳起来,脸上大约也变了色,但他始终没有抬头,所以全不觉。
我也就镇定了自己,接着问: “什么时候死的
” “什么时候
——昨天夜里,或者就是今天罢。
——我说不清。
” “怎么死的
” “怎么死的
——还不是穷死的
”他淡然的回答,仍然没有抬头向我看,出去了。
然而我的惊惶却不过暂时的事,随着就觉得要来的事,已经过去,并不必仰仗我自己的“说不清”和他之所谓“穷死的”的宽慰,心地已经渐渐轻松;不过偶然之间,还似乎有些负疚。
晚饭摆出来了,四叔俨然的陪着。
我也还想打听些关于祥林嫂的消息,但知道他虽然读过“鬼神者二气之良能也”,而忌讳仍然极多,当临近祝福时候,是万不可提起死亡疾病之类的话的,倘不得已,就该用一种替代的隐语,可惜我又不知道,因此屡次想问,而终于中止了。
我从他俨然的脸色上,又忽而疑他正以为我不早不迟,偏要在这时候来打搅他,也是一个谬种,便立刻告诉他明天要离开鲁镇,进城去,趁早放宽了他的心。
他也不很留。
这佯闷闷的吃完了一餐饭。
冬季日短,又是雪天,夜色早已笼罩了全市镇。
人们都在灯下匆忙,但窗外很寂静。
雪花落在积得厚厚的雪褥上面,听去似乎瑟瑟有声,使人更加感得沉寂。
我独坐在发出黄光的莱油灯下,想,这百无聊赖的祥林嫂,被人们弃在尘芥堆中的,看得厌倦了的陈旧的玩物,先前还将形骸露在尘芥里,从活得有趣的人们看来,恐怕要怪讶她何以还要存在,现在总算被无常打扫得于干净净了。
魂灵的有无,我不知道;然而在现世,则无聊生者不生,即使厌见者不见,为人为己,也还都不错。
我静听着窗外似乎瑟瑟作响的雪花声,一面想,反而渐渐的舒畅起来。
然而先前所见所闻的她的半生事迹的断片,至此也联成一片了。
她不是鲁镇人。
有一年的冬初,四叔家里要换女工,做中人的卫老婆子带她进来了,头上扎着白头绳,乌裙,蓝夹袄,月白背心,年纪大约二十六七,脸色青黄,但两颊却还是红的。
卫老婆子叫她祥林嫂,说是自己母家的邻舍,死了当家人,所以出来做工了。
四叔皱了皱眉,四婶已经知道了他的意思,是在讨厌她是一个寡妇。
但是她模样还周正,手脚都壮大,又只是顺着限,不开一句口,很像一个安分耐劳的人,便不管四叔的皱眉,将她留下了。
试工期内,她整天的做,似乎闲着就无聊,又有力,简直抵得过一个男子,所以第三天就定局,每月工钱五百文。
大家都叫她祥林嫂;没问她姓什么,但中人是卫家山人,既说是邻居,那大概也就姓卫了。
她不很爱说话,别人问了才回答,答的也不多。
直到十几天之后,这才陆续的知道她家里还有严厉的婆婆,一个小叔子,十多岁,能打柴了;她是春天没了丈夫的;他本来也打柴为生,比她小十岁:大家所知道的就只是这一点。
日子很快的过去了,她的做工却毫没有懈,食物不论,力气是不惜的。
人们都说鲁四老爷家里雇着了女工,实在比勤快的男人还勤快。
到年底,扫尘,洗地,杀鸡,宰鹅,彻夜的煮福礼,全是一人担当,竟没有添短工。
然而她反满足,口角边渐渐的有了笑影,脸上也白胖了。
新年才过,她从河边掏米回来时,忽而失了色,说刚才远远地看见几个男人在对岸徘徊,很像夫家的堂伯,恐怕是正在寻她而来的。
四婶很惊疑,打听底细,她又不说。
四叔一知道,就皱一皱眉,道: “这不好。
恐怕她是逃出来的。
” 她诚然是逃出来的,不多久,这推想就证实了。
此后大约十几天,大家正已渐渐忘却了先前的事,卫老婆子忽而带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进来了,说那是详林嫂的婆婆。
那女人虽是山里人模样,然而应酬很从容,说话也能干,寒暄之后,就赔罪,说她特来叫她的儿媳回家去,因为开春事务忙,而家中只有老的和小的,人手不够了。
“既是她的婆婆要她回去,那有什么话可说呢。
”四叔说。
于是算清了工钱,一共一千七百五十文,她全存在主人家,一文也还没有用,便都交给她的婆婆。
那女人又取了衣服,道过谢,出去了。
其时已经是正午。
“阿呀,米呢
祥林嫂不是去淘米的么
……”好一会,四婶这才惊叫起来。
她大约有些饿,记得午饭了。
于是大家分头寻淘箩。
她先到厨下,次到堂前,后到卧房,全不见掏箩的影子。
四叔踱出门外,也不见,一直到河边,才见平平正正的放在岸上,旁边还有一株菜。
看见的人报告说,河里面上午就泊了一只白篷船,篷是全盖起来的,不知道什么人在里面,但事前也没有人去理会他。
待到祥林嫂出来掏米,刚刚要跪下去,那船里便突然跳出两个男人来,像是山里人,一个抱住她,一个帮着,拖进船去了。
样林嫂还哭喊了几声,此后便再没有什么声息,大约给用什么堵住了罢。
接着就走上两个女人来,一个不认识,一个就是卫婆于。
窥探舱里,不很分明,她像是捆了躺在船板上。
“可恶
然而……。
”四叔说。
这一天是四婶自己煮中饭;他们的儿子阿牛烧火。
午饭之后,卫老婆子又来了。
“可恶
”四叔说。
“你是什么意思
亏你还会再来见我们。
”四婶洗着碗,一见面就愤愤的说,“你自己荐她来,又合伙劫她去,闹得沸反盈天的,大家看了成个什么样子
你拿我们家里开玩笑么
” “阿呀阿呀,我真上当。
我这回,就是为此特地来说说清楚的。
她来求我荐地方,我那里料得到是瞒着她的婆婆的呢。
对不起,四老爷,四太太。
总是我老发昏不小心,对不起主顾。
幸而府上是向来宽洪大量,不肯和小人计较的。
这回我一定荐一个好的来折罪……。
” “然而……。
”四叔说。
于是祥林嫂事件便告终结,不久也就忘却了。
只有四嫂,因为后来雇用的女工,大抵非懒即馋,或者馋而且懒,左右不如意,所以也还提起祥林嫂。
每当这些时候,她往往自言自语的说,“她现在不知道怎么佯了
”意思是希望她再来。
但到第二年的新正,她也就绝了望。
新正将尽,卫老婆子来拜年了,已经喝得醉醺醺的,自说因为回了一趟卫家山的娘家,住下几天,所以来得迟了。
她们问答之间,自然就谈到祥林嫂。
“她么
”卫若婆子高兴的说,“现在是交了好运了。
她婆婆来抓她回去的时候,是早已许给了贺家坳的贸老六的,所以回家之后不几天,也就装在花轿里抬去了。
” “阿呀,这样的婆婆
……”四婶惊奇的说。
“阿呀,我的太太
你真是大户人家的太太的话。
我们山里人,小户人家,这算得什么
她有小叔子,也得娶老婆。
不嫁了她,那有这一注钱来做聘礼
他的婆婆倒是精明强干的女人呵,很有打算,所以就将地嫁到里山去。
倘许给本村人,财礼就不多;惟独肯嫁进深山野坳里去的女人少,所以她就到手了八十千。
现在第二个儿子的媳妇也娶进了,财礼花了五十,除去办喜事的费用,还剩十多千。
吓,你看,这多么好打算
……” “祥林嫂竟肯依
……” “这有什么依不依。
——闹是谁也总要闹一闹的,只要用绳子一捆,塞在花轿里,抬到男家,捺上花冠,拜堂,关上房门,就完事了。
可是详林嫂真出格,听说那时实在闹得利害,大家还都说大约因为在念书人家做过事,所以与众不同呢。
太太,我们见得多了:回头人出嫁,哭喊的也有,说要寻死觅活的也有,抬到男家闹得拜不成天地的也有,连花烛都砸了的也有。
样林嫂可是异乎寻常,他们说她一路只是嚎,骂,抬到贺家坳,喉咙已经全哑了。
拉出轿来,两个男人和她的小叔子使劲的捺住她也还拜不成夭地。
他们一不小心,一松手,阿呀,阿弥陀佛,她就一头撞在香案角上,头上碰了一个大窟窿,鲜血直流,用了两把香灰,包上两块红布还止不住血呢。
直到七手八脚的将她和男人反关在新房里,还是骂,阿呀呀,这真是……。
”她摇一摇头,顺下眼睛,不说了。
“后来怎么样呢
”四婢还问。
“听说第二天也没有起来。
”她抬起眼来说。
“后来呢
” “后来
——起来了。
她到年底就生了一个孩子,男的,新年就两岁了。
我在娘家这几天,就有人到贺家坳去,回来说看见他们娘儿俩,母亲也胖,儿子也胖;上头又没有婆婆,男人所有的是力气,会做活;房子是自家的。
——唉唉,她真是交了好运了。
” 从此之后,四婶也就不再提起祥林嫂。
但有一年的秋季,大约是得到祥林嫂好运的消息之后的又过了两个新年,她竟又站在四叔家的堂前了。
桌上放着一个荸荠式的圆篮,檐下一个小铺盖。
她仍然头上扎着白头绳,乌裙,蓝夹祆,月白背心,脸色青黄,只是两颊上已经消失了血色,顺着眼,眼角上带些泪痕,眼光也没有先前那样精神了。
而且仍然是卫老婆子领着,显出慈悲模样,絮絮的对四婶说: “……这实在是叫作‘天有不测风云’,她的男人是坚实人,谁知道年纪青青,就会断送在伤寒上
本来已经好了的,吃了一碗冷饭,复发了。
幸亏有儿子;她又能做,打柴摘茶养蚕都来得,本来还可以守着,谁知道那孩子又会给狼衔去的呢
春天快完了,村上倒反来了狼,谁料到
现在她只剩了一个光身了。
大伯来收屋,又赶她。
她真是走投无路了,只好来求老主人。
好在她现在已经再没有什么牵挂,太太家里又凄巧要换人,所以我就领她来。
——我想,熟门熟路,比生手实在好得多……。
” “我真傻,真的,”祥林嫂抬起她没有神采的眼睛来,接着说。
“我单知道下雪的时候野兽在山坳里没有食吃,会到村里来;我不知道春天也会有。
我一清早起来就开了门,拿小篮盛了一篮豆,叫我们的阿毛坐在门槛上剥豆去。
他是很听话的,我的话句句听;他出去了。
我就在屋后劈柴,掏米,米下了锅,要蒸豆。
我叫阿毛,没有应,出去口看,只见豆撒得一地,没有我们的阿毛了。
他是不到别家去玩的;各处去一问,果然没有。
我急了,央人出去寻。
直到下半天,寻来寻去寻到山坳里,看见刺柴上桂着一只他的小鞋。
大家都说,糟了,怕是遭了狼了。
再进去;他果然躺在草窠里,肚里的五脏已经都给吃空了,手上还紧紧的捏着那只小篮呢。
……”她接着但是呜咽,说不出成句的话来。
四婶起刻还踌踌,待到听完她自己的话,眼圈就有些红了。
她想了一想,便教拿圆篮和铺盖到下房去。
卫老婆子仿佛卸了一肩重相似的嘘一口气,祥林嫂比初来时候神气舒畅些,不待指引,自己驯熟的安放了铺盖。
她从此又在鲁镇做女工了 大家仍然叫她祥林嫂。
然而这一回,她的境遇却改变得非常大。
上工之后的两三天,主人们就觉得她手脚已没有先前一样灵活,记性也坏得多,死尸似的脸上又整日没有笑影,四婶的口气上,已颇有些不满了。
当她初到的时候,四叔虽然照例皱过眉,但鉴于向来雇用女工之难,也就并不大反对,只是暗暗地告诫四姑说,这种人虽然似乎很可怜,但是败坏风俗的,用她帮忙还可以,祭祀时候可用不着她沾手,一切饭莱,只好自已做,否则,不干不净,祖宗是不吃的。
四叔家里最重大的事件是祭祀,祥林嫂先前最忙的时候也就是祭祀,这回她却清闲了。
桌子放在堂中央,系上桌帏,她还记得照旧的去分配酒杯和筷子。
“祥林嫂,你放着罢
我来摆。
”四婶慌忙的说。
她讪讪的缩了手,又去取烛台。
“祥林嫂,你放着罢
我来拿。
”四婶又慌忙的说。
她转了几个圆圈,终于没有事情做,只得疑惑的走开。
她在这一天可做的事是不过坐在灶下烧火。
镇上的人们也仍然叫她祥林嫂,但音调和先前很不同;也还和她讲话,但笑容却冷冷的了。
她全不理会那些事,只是直着眼睛,和大家讲她自己日夜不忘的故事: “我真傻,真的,”她说,“我单知道雪天是野兽在深山里没有食吃,会到村里来;我不知道春天也会有。
我一大早起来就开了门,拿小篮盛了一篮豆,叫我们的阿毛坐在门槛上剥豆去。
他是很听话的孩子,我的话句句听;他就出去了。
我就在屋后劈柴,淘米,米下了锅,打算蒸豆。
我叫,‘阿毛
’没有应。
出去一看,只见豆撒得满地,没有我们的阿毛了。
各处去一向,都没有。
我急了,央人去寻去。
直到下半天,几个人寻到山坳里,看见刺柴上挂着一只他的小鞋。
大家都说,完了,怕是遭了狼了;再进去;果然,他躺在草窠里,肚里的五脏已经都给吃空了,可怜他手里还紧紧的捏着那只小篮呢。
……”她于是淌下眼泪来,声音也呜咽了。
这故事倒颇有效,男人听到这里,往往敛起笑容,没趣的走了开去;女人们却不独宽恕了她似的,脸上立刻改换了鄙薄的神气,还要陪出许多眼泪来。
有些老女人没有在街头听到她的话,便特意寻来,要听她这一段悲惨的故事。
直到她说到呜咽,她们也就一齐流下那停在眼角上的眼泪,叹息一番,满足的去了,一面还纷纷的评论着。
她就只是反复的向人说她悲惨的故事,常常引住了三五个人来听她。
但不久,大家也都听得纯熟了,便是最慈悲的念佛的老太太们,眼里也再不见有一点泪的痕迹。
后来全镇的人们几乎都能背诵她的话,一听到就烦厌得头痛。
“我真傻,真的,”她开首说。
“是的,你是单知道雪天野兽在深山里没有食吃,才会到村里来的。
”他们立即打断她的话,走开去了。
她张着口怔怔的站着,直着眼睛看他们,接着也就走了,似乎自己也觉得没趣。
但她还妄想,希图从别的事,如小篮,豆,别人的孩子上,引出她的阿毛的故事来。
倘一看见两三岁的小孩子,她就说: “唉唉,我们的阿毛如果还在,也就有这么大了……” 孩子看见她的眼光就吃惊,牵着母亲的衣襟催她走。
于是又只剩下她一个,终于没趣的也走了,后来大家又都知道了她的脾气,只要有孩子在眼前,便似笑非笑的先问她,道: “祥林嫂,你们的阿毛如果还在,不是也就有这么大了么
” 她未必知道她的悲哀经大家咀嚼赏鉴了许多天,早已成为渣滓,只值得烦厌和唾弃;但从人们的笑影上,也仿佛觉得这又冷又尖,自己再没有开口的必要了。
她单是一瞥他们,并不回答一句话。
鲁镇永远是过新年,腊月二十以后就火起来了。
四叔家里这回须雇男短工,还是忙不过来,另叫柳妈做帮手,杀鸡,宰鹅;然而柳妈是善女人,吃素,不杀生的,只肯洗器皿。
祥林嫂除烧火之外,没有别的事,却闲着了,坐着只看柳妈洗器皿。
微雪点点的下来了。
“唉唉,我真傻,”祥林嫂看了天空,叹息着,独语似的说。
“祥林嫂,你又来了。
”柳妈不耐烦的看着她的脸,说。
“我问你:你额角上的伤痕,不就是那时撞坏的么
” 晤晤。
”她含胡的回答。
“我问你:你那时怎么后来竟依了呢
” “我么
……”, “你呀。
我想:这总是你自己愿意了,不然……。
” “阿阿,你不知道他力气多么大呀。
” “我不信。
我不信你这么大的力气,真会拗他不过。
你后来一定是自己肯了,倒推说他力气大。
” “阿阿,你……你倒自己试试着。
”她笑了。
柳妈的打皱的脸也笑起来,使她蹙缩得像一个核桃,干枯的小眼睛一看祥林嫂的额角,又钉住她的眼。
祥林嫂似很局促了,立刻敛了笑容,旋转眼光,自去看雪花。
“祥林嫂,你实在不合算。
”柳妈诡秘的说。
“再一强,或者索性撞一个死,就好了。
现在呢,你和你的第二个男人过活不到两年,倒落了一件大罪名。
你想,你将来到阴司去,那两个死鬼的男人还要争,你给了谁好呢
阎罗大王只好把你锯开来,分给他们。
我想,这真是……” 她脸上就显出恐怖的神色来,这是在山村里所未曾知道的。
“我想,你不如及早抵当。
你到土地庙里去捐一条门槛,当作你的替身,给千人踏,万人跨,赎了这一世的罪名,免得死了去受苦。
” 她当时并不回答什么话,但大约非常苦闷了,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两眼上便都围着大黑圈。
早饭之后,她便到镇的西头的土地庙里去求捐门槛,庙祝起初执意不允许,直到她急得流泪,才勉强答应了。
价目是大钱十二千。
她久已不和人们交口,因为阿毛的故事是早被大家厌弃了的;但自从和柳妈谈了天,似乎又即传扬开去,许多人都发生了新趣味,又来逗她说话了。
至于题目,那自然是换了一个新样,专在她额上的伤疤。
“祥林嫂,我问你:你那时怎么竟肯了
”一个说。
“唉,可惜,白撞了这-下。
”一个看着她的疤,应和道。
她大约从他们的笑容和声调上,也知道是在嘲笑她,所以总是瞪着眼睛,不说一句话,后来连头也不回了。
她整日紧闭了嘴唇,头上带着大家以为耻辱的记号的那伤痕,默默的跑街,扫地,洗莱,淘米。
快够一年,她才从四婶手里支取了历来积存的工钱,换算了十二元鹰洋,请假到镇的西头去。
但不到一顿饭时候,她便回来,神气很舒畅,眼光也分外有神,高兴似的对四婶说,自己已经在土地庙捐了门槛了。
冬至的祭祖时节,她做得更出力,看四婶装好祭品,和阿牛将桌子抬到堂屋中央,她便坦然的去拿酒杯和筷子。
“你放着罢,祥林嫂
”四婶慌忙大声说。
她像是受了炮烙似的缩手,脸色同时变作灰黑,也不再去取烛台,只是失神的站着。
直到四叔上香的时候,教她走开,她才走开。
这一回她的变化非常大,第二天,不但眼睛窈陷下去,连精神也更不济了。
而且很胆怯,不独怕暗夜,怕黑影,即使看见人,虽是自己的主人,也总惴惴的,有如在白天出穴游行的小鼠,否则呆坐着,直是一个木偶人。
不半年,头发也花白起来了,记性尤其坏,甚而至于常常忘却了去掏米。
“祥林嫂怎么这样了
倒不如那时不留她。
”四婶有时当面就这样说,似乎是警告她。
然而她总如此,全不见有伶俐起来的希望。
他们于是想打发她走了,教她回到卫老婆于那里去。
但当我还在鲁镇的时候,不过单是这样说;看现在的情状,可见后来终于实行了。
然而她是从四叔家出去就成了乞丐的呢,还是先到卫老婆子家然后再成乞丐的呢
那我可不知道。
我给那些因为在近旁而极响的爆竹声惊醒,看见豆一般大的黄色的灯火光,接着又听得毕毕剥剥的鞭炮,是四叔家正在“祝福”了;知道已是五更将近时候。
我在蒙胧中,又隐约听到远处的爆竹声联绵不断,似乎合成一天音响的浓云,夹着团团飞舞的雪花,拥抱了全市镇。
我在这繁响的拥抱中,也懒散而且舒适,从白天以至初夜的疑虑,全给祝福的空气一扫而空了,只觉得天地圣众歆享了牲醴和香烟,都醉醺醺的在空中蹒跚,豫备给鲁镇的人们以无限的幸福。
常用的3000汉字是哪些
话说当时汤隆对众头领:“小可是祖代打造军生。
先父因此艺上,遭际老种经略相公,得安知寨。
先朝曾用这‘连环甲马’取胜。
欲破阵时,须用‘钩镰枪’可破。
汤隆祖传已有画样在此,若要打造,便可下手。
汤隆虽是会打,却不会使。
若要会使的人,只除非是我那个姑舅哥哥。
会使这钩镰枪法,只有他一个教头,他家祖传习学,不教外人。
或是马上,或是步行,都有法则,端的使动,神出鬼没
”说言未了,林冲问道:“莫不是现做金枪班教师徐宁
”汤隆应道:“正是此人。
”林冲道:“你不说起,我也忘了。
这徐宁的金枪法、钩镰枪法,端的是天下独步。
在京师时,多与我相会,较量武艺,彼此相敬相爱。
只是如何能够得他上山来
” 汤隆道:“徐宁先祖留下一件宝贝,世上无对,乃是镇家之宝。
汤隆比时,曾随先父知寨往东京视探姑姑时,多曾见来。
是一副雁翎砌就圈金甲。
这一副甲,披在身上,又轻又稳,刀剑箭矢,急不能透,人都唤做‘赛唐猊’。
多有贵公子要求一见,造次不肯与人看。
这副甲,是他的性命。
有一个皮匣子盛着,直挂在卧房中梁上。
若是先对付得他这副甲来时,不由他不到这里。
” 吴用道:“若是如此,何难之有
放着有高手弟兄在此,今次却用着鼓上皁时迁去走一遭。
”时迁随即应道:“只怕无此一物在彼,若端的有时,好歹定要取了来。
”汤隆道:“你若盗得甲来,我便包办赚他上山。
” 宋江问道:“你如何去赚他上山
”汤隆去宋江耳边低低说了数句,宋江笑道:“此计大 妙
”吴学究道:“再用得三个人,同上东京走一遭。
一个到京收买烟火、药料,并炮内用的药材;两个去取凌统领家老小。
”彭玘见了,便起身禀道:“若得一人到颖州取得小弟家眷上山,实拜成全之德。
”宋江便道:“团练放心。
便请二位修书,小可自教人去。
”便唤杨林,可将金银书信,带领伴当,前往颖州取彭玘将军老小。
薛永扮作使枪棒卖药的,往东京取凌统领老小。
李云扮作客商,同往东京收买烟火、药料等物。
乐和随汤隆同行,又挈薛永往来作伴。
一面先送时迁下山去了。
次后,且叫汤隆打起一把“钩镰枪”做样,却教雷横提调监督,原来雷横祖上也是打铁出身。
再说汤隆打起“钩镰枪”样子,教山寨里打军器的照着样子打造,自有雷横提调监督,不在话下。
大寨做个送路筵席,当下杨林、薛永、李云、乐和、汤隆辞别下山去了。
次日又送戴宗下山,往来探听事情。
这段话一时难尽。
这里且说时迁离了梁山泊,身边藏了暗器,诸般行头,在路迤逦来到东京,投个客店安下了。
次日踅进城来,寻问金枪班教师徐宁家,有人指点道:“入得班门里,靠东第五家黑角子门便是。
”时迁转入班门里,先看了前门;次后踅来,相了后门,见是一带高墙,墙里望见两间小巧楼屋,侧首却是一根戗柱。
时迁看了一回,又去街坊问道:“徐教师在家里么
”人应道:“敢在内里随直未归。
”时迁又问道:“不知几时归
”人应道:“直到晚方归来,五更便去内里随班。
”时迁叫了相扰,且回客店里来,取了行头,藏在身边,分付店小二道:“我今夜多敢是不归,照管房中则个。
”小二道:“但放心自去,并不差池。
” 时迁再入到城里,买了些晚饭吃了,却踅到金枪班徐宁家,左右看时,没一个好安身去处。
看看天色黑了,时迁捵入班门里面。
是夜,寒冬天色,却无月光。
时迁看见土地庙后一株大柏树,便把两只腿夹定,一节节爬将上去树头顶,骑马儿坐在枝柯上。
悄悄望时,只见徐宁归来,望家里去了。
又见班里两个人提着灯笼出来关门,把一把锁锁了,各自归家去了。
早听得谯楼禁鼓,却转初更。
云寒星斗无光,露散霜花渐白。
时迁见班里静悄悄地,却从树上溜将下来,踅到徐宁后门边,从墙上下来,不费半点气力,爬将过去,看里面时,却是个小小院子。
时迁伏在厨房外张时,见厨房下灯明,两个娅嬛兀自收拾未了。
时迁却从戗柱上盘到膊风板边,伏做一块儿,张那楼上时,见那金枪手徐宁和娘子对坐炉边向火,怀里抱着一个六七岁孩儿。
时迁看那卧房里时,见梁上果然有个大皮匣拴在上面。
房门口挂着一副弓箭,一口腰刀。
衣架上挂着各色衣服。
徐宁口里叫道:“梅香,你来与我折了衣服。
”下面一个娅嬛上来,就侧首春台上先折了一领紫绣圆领,又折一领官绿衬里袄子,并下面五色花绣踢串,一个护项彩色锦帕,一条红绿结子,并手帕一包。
另用一个小黄帕儿,包着一条双獭尾荔枝金带,也放在包袱内,把来安在烘笼上。
──时迁多看在眼里。
约至二更以后,徐宁收拾上床,娘子问道:“明日随直也不
”徐宁道:“明日正是天子驾幸龙符宫,须用早起五更去伺候。
”娘子听了,便分付梅香道:“官人明日要起五更,出去随班。
你们四更起来烧汤,安排点心。
”时迁自忖道:“眼见得梁上那个皮匣子,便是盛甲在里面。
我若趁半夜下手便好。
倘若闹将起来,明日出不得城,却不误了大事
……且捱到五更里下手不迟。
” 听得徐宁夫妻两口儿上床睡了,两个娅嬛在房门外打铺。
房里桌上,却点着碗灯。
那五个人都睡着了。
两个梅香一日伏侍到晚,精神困倦,亦皆睡了。
时迁溜下来,去身边取个芦管儿,就窗棂眼里只一吹,把那碗灯早吹灭了。
看看伏到四更左侧,徐宁起来,便唤娅嬛起来烧汤。
那两个使女,从睡梦里起来,看房里没了灯,叫道:“阿呀,今夜却没了灯
”徐宁道:“你不去后面讨灯,等几时
”那个梅香开楼门,下胡梯响。
时迁听得,却从柱上只一溜,来到后门边黑影里伏了。
听得娅嬛正开后门出来,便去开墙门,时迁却潜入厨房里,贴身在厨桌下。
梅香讨了灯火入来看时,又去关门,却来灶前烧火。
这个女使也起来生炭火上楼去。
多时汤滚,捧面汤上去,徐宁洗漱了,叫烫些热酒上来。
娅嬛安排肉食炊饼上去,徐宁吃罢,叫把饭与外面当直的吃。
时迁听得徐宁下来,叫伴当吃了饭,背着包袱,拿了金枪出门。
两个梅香点着灯,送徐宁出去。
时迁却从厨桌下出来,便上楼去,从槅子边直踅到梁上,却把身躯伏了。
两个娅嬛,又关闭了门户,吹灭了灯火,上楼来脱了衣裳,倒头便睡。
时迁听那两个梅香睡着了,在梁上把那芦管儿指灯一吹,那灯又早灭了。
时迁却从梁上轻轻解了皮匣,正要下来,徐宁的娘子觉来,听得响,叫梅香道:“梁上甚么响
”时迁做老鼠叫。
娅嬛道:“娘子不听得是老鼠叫
因厮打,这般响。
”时迁就便学老鼠厮打,溜将下来。
悄悄地开了楼门,款款地背着皮匣,下得胡梯,从里面直开到外门,来到班门口。
已自有那随班的人出门,四更便开了锁。
时迁得了皮匣,从人队里趁闹出去了,一口气奔出城外,到客店门前。
此时天色未晓,敲开店门,去房里取出行李,拴束做一担儿挑了;计算还了房钱,出离店肆,投东便走。
行到四十里外,方才去食店里打火做些饭吃,只见一个人也撞将入来。
时迁看时,不是别人,却是“神行太保”戴宗。
见时迁已得了物,两个暗暗说了几句话,戴宗道:“我先将甲投山寨去,你与汤隆慢慢地来。
”时迁打开皮匣,取出那副雁翎锁子甲来,做一包袱包了。
戴宗拴在身上,出了店门,作起神行法,自投梁山泊去了。
时迁却把空皮匣子明明的拴在担子上,吃了饭食,还了打火钱,挑上担儿,出店门便走。
到二十里路上,撞见汤隆,两个便入酒店里商量。
汤隆道:“你只依我从这条路去,但过路上酒店、饭店、客店,门上若见有白粉圈儿,你便可就在那店里买酒买肉吃,客店之中就便安歇,特地把这皮匣子放在他眼睛头,离此间一程外等我。
”时迁依计去了。
汤隆慢慢地吃了一回酒,却投东京城里来。
且说徐宁家里天明,两个娅嬛起来,只见楼门也开了,下面中门大门都不关,慌忙家里看时,一应物件都有,两个娅嬛上楼来,对娘子说道:“不知怎的门户都开了,却不曾失了物件。
”娘子便道:“五更里听得梁上响,你说是老鼠厮打,你且看那皮匣子没甚么事
”两个娅嬛看了,只叫得苦:“皮匣子不知那里去了
”那娘子听了,慌忙起来道:“快央人去龙符宫里报与官人知道,教他早来跟寻
”娅嬛急急寻人去龙符宫报徐宁,连央了三四替人,都回来说道:“金枪班直随驾内苑去了,外面都是亲军护御守把,谁人能够入去
直须等他自归。
”徐宁妻子并两个娅嬛如热鏊子上蚂蚁,走头无路,不茶不饭,慌做一团。
徐宁直到黄昏时候方才卸了衣袍服色,着当直的背了将着金枪,径回家来。
到得班门口,邻舍说道:“娘子在家失盗,等候得观察,不见回来。
”徐宁吃了一惊,慌忙走到家里,两个娅嬛迎门道:“官人五更出去,却被贼人闪将入来,单单只把梁上那个皮匣子盗将去了。
”徐宁听罢,只叫那连声的苦,从丹田底下直滚出口角来。
娘子道:“这贼正不知几时闪在屋里
”徐宁道:“别的都不打紧,这副雁翎甲乃是祖宗留传四代之宝,不曾有失。
‘花儿’王太尉曾还我三万贯钱,我不曾舍得卖与他。
恐怕久后军前阵后要用,生怕有些差池,因此拴在梁上。
多少人要看我的,只推没了。
今次声张起来,枉惹他人耻笑,今却失去,如之奈何
”徐宁一夜睡不着,思量道:“不知是甚么人盗了去
──也是曾知我这副甲的人。
”娘子想道:“敢是夜来灭了灯时,那贼已躲在家里了
必然是有人爱你的,将钱问你买不得,因此使这个高手贼来盗了去。
你可央人慢慢缉访出来,别作商议,且不要打草惊蛇。
”徐宁听了,到天明起来,坐在家中纳闷。
好似: 蜀王春恨,宋玉秋悲。
吕虔遗腰下之刀,雷焕失狱中之剑。
珠亡照乘,璧碎连城,王恺之珊瑚已毁,无可赔偿;裴航之玉杵未逢,难谐欢好。
正是凤落荒坡凋锦羽,龙居浅水失明珠。
这日徐宁正在家中纳闷,早饭时分,只听得有人扣门。
当直的出去问了名姓,入去报道:“有个延安府汤知寨儿子汤隆,特来拜望。
”徐宁听罢,教请进客位里相见。
汤隆见了徐宁,纳头拜下,说道:“哥哥一向安乐
”徐宁答道:“闻知舅舅归天去了,一者官身羁绊,二乃路途遥远,不能前来吊问。
并不知兄弟信息,一向正在何处
今次自何而来
”汤隆道:“言之不尽,自从父亲亡故之后,时乖运蹇,一向流落江湖。
今从山东径来京师,探望兄长。
”徐宁道:“兄弟少坐。
”便叫安排酒食相待。
汤隆去包袱内取出两锭蒜条金,重二十两,送与徐宁,说道:“先父临终之日,留下这些东西,教寄与哥哥做遗念。
为因无心腹之人,不曾捎来。
今次兄弟特地到京师纳还哥哥。
”徐宁道:“感承舅舅如此挂念,我又不曾有半分孝顺处,怎地报答
”汤隆道:“哥哥休恁地说。
先父在日之时,尝是想念哥哥这一身武艺。
只恨山遥水远,不能够相见一面,因此留这些物与哥哥做遗念。
”徐宁谢了汤隆,交收过了,且安排酒来管待。
汤隆和徐宁饮酒中间,徐宁只是眉头不展,面带忧容。
汤隆起身道:“哥哥如何尊颜有些不喜
心中必有忧疑不决之事。
”徐宁叹口气道:“兄弟不知,一言难尽,夜来家间被盗。
”汤隆道:“不知失去了何物
”徐宁道:“单单只盗去了先祖留下那副雁翎锁子甲,又唤做赛唐猊。
昨夜失了这件东西,以此心下不乐。
”汤隆道:“哥哥那副甲,兄弟也曾见来,端的无比,先父常常称赞不尽。
却是放在何处被盗了去
”徐宁道:“我把一个皮匣子盛着,拴缚在卧房中梁上,正不知贼人甚么时候入来盗了去。
”汤隆问道:“却是甚等样皮匣子盛着
”徐宁道:“是个红羊皮匣子盛着,里面又用香绵裹住。
”汤隆假意失惊道:“红羊皮匣子
不是上面有白线刺着绿云头如意,中间有狮子滚绣球的
”徐宁道:“兄弟,你那里见来
”汤隆道:“小弟夜来离城四十里,在一个村店里沽些酒吃,见个鲜眼睛黑瘦汉子,担儿上挑着。
我见了,心中也自暗忖道:‘这个皮匣子,却是盛甚么东西的
’临出门时,我问道:‘你这皮匣子作何用
’那汉子应道:‘原是盛甲的,如今胡乱放些衣服。
’必是这个人了。
我见那厮却似闪朒了腿的,一步步挑着了走。
何不我们追赶他去
”徐宁道:“若是赶得着时,却不是天赐其便
”汤隆道:“既是如此,不要耽搁,便赶去罢。
” 徐宁听了,急急换上麻鞋,带了腰刀,提条朴刀,便和汤隆两个出了东郭门,拽开脚步,迤逦赶来。
前面见壁上有白圈酒店里,汤隆道:“我们且吃碗酒了赶,就这里问一声。
”汤隆入得门坐下,便问道:“主人家,借问一问,曾有个鲜眼黑瘦汉子,挑个红羊皮匣子过去么
”店主人道:“昨夜晚是有这般一个人挑着个红羊皮匣子过去了。
一似腿上吃跌了的,一步一攧走。
”汤隆道:“哥哥,你听却如何
”徐宁听了,做声不得。
两个连忙还了酒钱,出门便去。
前面又见一个客店,壁上有那白圈,汤隆立住了脚,说道:“哥哥,兄弟走不动了,和哥哥且就这客店里歇了。
明日早去赶。
”徐宁道:“我却是官身,倘或点名不到,官司必然见责,如之奈何
”汤隆道:“这个不用兄长忧心,嫂嫂必自推个事故。
”当晚又在客店里问时,店小二答道:“昨夜有一个鲜眼黑瘦汉子,在我店里歇了一夜,直睡到今日小日中,方才去了。
口里只问山东路程。
”汤隆道:“恁地可以赶了。
明日起个四更,定是赶着,拿住那厮,便有下落。
”当夜两个歇了,次日起个四更,离了客店,又迤逦赶来。
汤隆但见壁上有白粉圈儿,便做买酒买食吃了问路,处处皆说得一般。
徐宁心中急切要那副甲,只顾跟随着汤隆赶了去。
看看天色又晚了,望见前面一所古庙,庙前树下,时迁放着担儿,在那里坐地。
汤隆看见,叫道:“好了
前面树下那个,不是哥哥盛甲的匣子
”徐宁见了,抢向前来一把揪住时迁,喝道:“你这厮好大胆
如何盗了我这副甲来
”时迁道:“住,住
不要叫
是我盗了你这副甲来,你如今却是要怎地
”徐宁喝道:“畜生无礼
倒问我要怎的
”时迁道:“你且看匣子里有甲也无
”汤隆便把匣子打开看时,里面却是空的。
徐宁道:“你这厮把我这副甲那里去了
”时迁道:“你听我说,小人姓张,排行第一,泰安州人氏,本州岛有个财主,要结识老种经略相公,知道你家有这副雁翎锁子甲,不肯货卖。
特地使我同一个李三两人来你家偷盗,许俺们一万贯。
不想我在你家柱子上跌下来,闪朒了腿,因此走不动。
先教李三把甲拿了去,只留得空匣在此。
你若要奈何我时,便到官司,只是拚着命,就打死我也不招,休想我指出别人来。
若还肯饶我官司时,我和你去讨这副甲来还你。
”徐宁踌躇了半晌,决断不下。
汤隆便道:“哥哥,不怕他飞了去
只和他去讨甲
若无甲时,须有本处官司告理。
”徐宁道:“兄弟也说的是。
”三个厮赶着,又投客店里来息了。
徐宁、汤隆监住时迁一处宿歇。
原来时迁故把些绢帛札缚了腿,只做闪肭了腿。
徐宁见他又走不动,因此十分中只有五分防他。
三个又歇了一夜,次日早起来再行,时迁一路买酒买肉陪告。
又行了一日。
次日,徐宁在路上心焦起来,不知毕竟有甲也无。
正走之间,只见路旁边三四个头口,拽出一辆空车子,背后一个人驾车,旁边一个客人,看着汤隆,纳头便拜。
汤隆问道:“兄弟因何到此
”那人答道:“郑州做了买卖,要回泰安州去。
”汤隆道:“最好。
我三个要搭车子,也要到泰安州去走一遭。
”那人道:“莫说三个上车,再多些也不计较。
”汤隆大喜,叫与徐宁相见。
徐宁问道:“此人是谁
”汤隆答道:“我去年在泰安州烧香,结识得这个兄弟,姓李,名荣,是个有义气的人。
”徐宁道:“既然如此,这张一又走不动,都上车子坐地。
”只叫车客驾车子行。
四个人坐在车子上,徐宁问道:“张一,你且说与我那个财主姓名。
”时迁吃逼不过,三回五次推托,只得胡乱说道:“他是有名的郭大官人。
”徐宁却问李荣道:“你那泰安州曾有个郭大官人么
”李荣答道:“我那本州岛郭大官人是个上户财主,专好结识官宦来往,门下养着多少闲人。
”徐宁听罢,心中想道:“既有主坐,必不碍事。
”又见李荣一路上说些枪棒,唱几个曲儿,不觉的又过了一日。
话休絮繁。
看看到梁山泊只有两程多路,只见李荣叫车客把葫芦去沽些酒来,买些肉来,就车子上吃三杯。
李荣把出一个瓢来,先倾一瓢,来劝徐宁,徐宁一饮而尽。
李荣再叫倾酒,车客假做手脱,把这一葫芦酒,都倾翻在地下。
李荣喝骂车客再去沽些。
只见徐宁口角流涎,扑地倒在车子上了。
李荣是谁
却是“铁叫子”乐和。
三个从车上跳将下来,赶着车子,直送到旱地忽律朱贵酒店里。
众人就把徐宁扛扶下船,都到金沙滩上岸。
宋江已有人报知,和众头领下山接着。
徐宁此时麻药已醒,众人又用解药解了。
徐宁开眼见了众人,吃了一惊,便问汤隆道:“兄弟,你如何赚我到这里
”汤隆道:“哥得听我说,小弟今次闻知宋公明招接四方豪杰,因此上在武冈镇拜黑旋风李逵做哥哥,投托大寨入伙。
今被呼延灼用连环甲马冲阵,无计可破,是小弟献此“钩镰枪”法,只除是哥哥会使。
由此定这条计:使时迁先来盗了你的甲,却教小弟赚哥哥上路,后使乐和假做李荣,过山时,下了蒙汗药,请哥哥上山来坐把交椅。
”徐宁道:“却是兄弟送了我也
”宋江执杯向前陪告道:“现今宋江暂居水泊,专待朝廷招安,尽忠竭力报国,非敢贪财好杀,行不仁不义之事。
万望观察怜此真情,一同替天行道。
”林冲也来把盏陪话道:“小弟亦到此间,多说兄长清德,休要推却。
”徐宁道:“汤隆兄弟,你却赚我到此,家中妻子必被官司擒捉,如之奈何
”宋江道:“这个不妨。
观察放 心,只在小可身上,早晚便取宝眷到此完聚。
”晁盖、吴用、公孙胜都来与徐宁陪话,安排筵席作庆。
一面选拣精壮小喽啰,学使“钩镰枪”法,一面使戴宗和汤隆星夜往东京,搬取徐宁老小。
旬日之间,杨林自颖州取到彭玘老小,薛永自东京取到凌振老小,李云收买到五车烟火、药料回寨。
更过数日,戴宗、汤隆取到徐宁老小上山。
徐宁见了妻子到来,吃了一惊,问是如何便到得这里。
妻子答道:“自你转背,官司点名不到,我使了些金银首饰,只推道患病在床,因此不来叫唤。
忽见汤叔叔赍着雁翎甲来说道:‘甲便夺得来了。
哥哥只是于路染病,将次死在客店里,叫嫂嫂和孩儿便来看视。
’把我赚上车子,我又不知路径,迤逦来到这里。
”徐宁道:“兄弟,好却好了。
只可惜将我这副甲陷在家里了。
”汤隆笑道:“好教哥哥欢喜,打发嫂嫂上车之后,我便复翻身去赚了这甲,诱了这两个娅嬛,收拾了家中应有细软,做一担儿挑在这里。
”徐宁道:“恁地时,我们不能够回东京去了。
” 汤隆道:“我又教哥哥再知一件事,来在半路上,撞见一伙客人,我把哥哥的雁翎甲穿了,搽画了脸,说哥哥名姓,劫了那伙客人的财物。
这早晚东京已自遍行文书,捉拿哥哥。
”徐宁道:“兄弟,你也害得我不浅
”晁盖、宋江都来陪话道:“若不是如此,观察如何肯在这里住
”随即拨定房屋,与徐宁安顿老小。
众头领且商议破连环马军之法。
此时雷横监造“钩镰枪”已都完备。
宋江、吴用等启请徐宁,教众军健学使“钩镰枪”法。
徐宁道:“小弟今当尽情剖露,训练众军头目,拣选身材长壮之士。
”众头领都在聚义厅上看徐宁选军,说那个“钩镰枪”法。
有分教,三千甲马登时破,一个英雄指日降。
毕竟金枪徐宁怎的敷演“钩镰枪”法,且听下回分解。
西游记1至50回读后感
《西游记》中国古代第一部浪漫主义长篇神魔小说。
主要写孙悟空、猪八戒、沙僧三人保护唐僧西行取经,沿途遇到八十一难,一路降妖伏魔,化险为夷,最后到达西天、取得真经的故事。
小说以师徒西天取经为线索,以孙悟空为主角,塑造了一个敢于反对天宫、地府统治者,专“与人间抱不平”,“济困扶危,恤孤念寡”的英雄形象。
另外,小说中的其他人物形象如猪八戒、唐僧、沙增、白骨精、铁扇公主等,也都写得个性鲜明,栩栩如生。
而小说中所写的众多妖魔鬼怪,则多象征社会恶势力。
对崇信道教、沉湎女色、昏庸无能、荒淫残暴、贤愚莫辨、专横独断之帝王,更作了无情嘲弄和批判。
说明作者是以积极浪漫主义创作手法,来反映现实主义的思想感情。
小说想象力丰富,将神魔与人的形象大胆地结合,创造了一系列令人难以忘怀的艺术造型。
作品格调幽默诙谐,语言通俗简练,生动活泼。
历代倍受读者欢迎,是长篇神魔小说中成就最高,影响最大的一部。
东胜神州有一花果山,山顶一石,受旧精月华,产下一石猴。
石猴四海求师,在西牛贺州得到菩提祖师指授,得名孙悟空,学会七十二般变化,一个筋斗云可行十万八千里。
归来后自号“美猴王”’,去龙宫借兵器,得大禹定海神铁,化作如意金箍棒,可大可小,重二万三千五百斤。
又去阴曹地府,把猴属名字从生死簿上勾销。
龙王、地藏王去天庭告状,玉帝欲遣兵捉拿。
太白金星建言,把孙悟空召入上界,授他做弼马温,在御马监管马。
猴王初时不知官职大小,后知实情,打出天门,返回花果山,自称“齐天大圣”。
玉皇大帝派李天王率天兵天将捉拿孙悟空,美猴王连败巨灵神、哪咤二将。
太白金星二次到花果山,请孙悟空上天做齐天大圣,管理幡桃园。
孙悟空偷吃了幡桃,又揽了王母娘娘的幡桃宴,盗食了太上老君的金丹,逃离天宫。
玉帝再派李天王率天兵捉拿,双方争持不下,观音菩萨举荐灌江口二郎真君助战。
孙悟空与二郎神赂法斗战,不分胜负。
太上老君使暗器击中悟空。
猴王被擒。
玉帝使刀砍斧剁、火烧雷击,不能损伤悟空毫毛。
太上老君又把悟空置丹炉锻炼,七七四十九日开炉,孙悟空依然无伤,在天宫大打出手。
玉帝请来佛祖如来,把孙悟空压在五行山下,饥时、给他铁丸子吃,渴时,与他熔化的钢汁喝。
如来因南赡部州贪淫乐祸,多杀多争,派观音菩萨去东上寻一取经人。
来西天取经,劝化众生。
菩萨在流沙河、云栈洞、五行山分别度化沙悟净、猪悟能、孙悟空三人,将来做东土取经人的徙弟,又度白龙给取经做脚力。
唐太宗开科取士,海州陈广蕊得中状元,被丞相之女殷温娇抛球打中,做了佳婿,但在去江州上任途中被贼艄刘洪、张彪谋害。
殷温娇产下一子,抛流江中,被金山寺法明和尚所救,取名江流,十八岁受戒。
法名玄奘。
后玄奘母子相见。
报了前仇。
径河老龙因赌卦少降雨水,触犯天条当斩,求唐太宗救命。
太宗臣魏征梦斩径河龙,太宗魂被迫入阴司对证。
还生后修建“水陆大会”。
请陈玄奘主行法事,开演诸品妙经。
观世音显像,指化陈玄类去西天取真经。
唐太宗认玄奘御弟,赐号三藏。
唐三藏西行,出离边界即落入魔洞,得太白金星解救。
在五行山揭去如来的压帖,救出孙悟空,赐号行者。
因孙悟空打死劫经的强盗,唐僧数落人,孙悟空一怒离去,观世音化作老母,传给唐僧一顶嵌金花帽,一道紧箍咒,哄骗悟空戴上金花帽,金箍嵌入肉中。
唐僧念动咒语,悟空就头疼难忍,以此为唐僧钳束悟空的手段。
师徒二人西行,在鹰愁涧收伏白龙,白龙化作唐僧的坐骑。
在观音院,因悟空卖弄锦斓袈裟,引起金池长老贪心,要火烧唐僧师徒,反被悟空弄法烧了禅院。
混乱中,袈裟波黑风怪窃走,孙悟空去南海请来观音,自己变化仙丹。
诱黑风怪吞下,降伏此怪。
二人继续西行,来到高老庄,庄主女儿被一长嘴大耳妖怪强占。
悟空追赶妖怪来到云栈洞、得知妖怪为天蓬元帅,因调戏嫦娥被贬下界,误投猪胎。
经观音收伏,赐名猪悟能,在此等候取经人,遂引起拜见唐僧,赐号八戒、做了唐僧的第二个徒弟。
后来唐僧在浮屠山得乌巢禅师传授《多心经》。
在黄风岭遇怪刮黄风迷人,孙悟空请须弥山灵吉菩萨降伏此怪。
在流沙河中,他们又收伏了观音赐名沙悟净并令其在等候东土取经人的水怪,赐号沙和尚,做了唐僧第三个徒弟。
师徒四人跋山涉水,西去取经。
观音菩萨欲试唐僧师徒道心,和黎山老母、普贤、文殊化成美女,招四人为婚。
唐僧等三人不为所动,只八戒迷恋女色,被菩萨吊在树上。
在万寿山五庄观,悟空等偷吃人参果,推倒仙树,被镇无子拿获。
悟空请来观音,用甘露救活仙树。
白骨精三次变化,欲取唐憎,都被悟空识破,将怪打死。
八戒趁机进馋言,唐僧不辨真伪,逐走悟空,自己却被黄袍怪拿住。
被黄袍怪摄入洞中的百花公主放了唐僧并央他到宝象国给父王送信,前来搭救。
八戒、沙僧斗不过黄袍怪,沙僧被擒,唐僧被变作老虎。
八戒欲回高老庄,经白龙马苦劝。
到花果山请回孙悟空,降伏妖魔,师徒四人继续西行。
平顶山莲花洞金角大王、银角大王,欲拿唐僧,并有葫芦、净瓶、宝剑、扇子、魔绳五件宝器,神通广大。
悟空与之斗智斗勇。
屡经磨难,才降伏二怪。
乌鸡国国王被狮精推入井内淹死。
狮精变化国王。
国王鬼魂求告唐僧搭救,八戒从井中背出尸身,悟空又从太上老君处讨来金丹,救活国王。
狮精原来是文殊菩萨的坐骑青毛狮子所化。
牛魔王的儿子红孩据守火云洞,欲食唐僧肉。
悟空抵不过红孩儿的三昧真火。
请来菩萨降妖。
菩萨降伏红孩儿,让他做了善财童子。
黑水河龙变作艄公。
诱唐僧、八戒上船,沉入水府。
孙悟空请来西海龙王太子摩昂擒龙回西海。
车迟国虎力、鹿力、羊力三位大仙乞雨救旱有功,做了国师,国王敬道灭僧。
悟空等与三法师斗法,—一挫败他们,使之现了原形。
观音座前莲花池内金鱼修炼成精,在通天河岁食童男童女。
悟空和八戒变作童子,打退妖怪。
妖怪作法,使通天河封冻,诱唐僧上冰上行走,摄入水府,菩萨赶来。
把金鱼收回南海。
太上老君坐骑青牛趁看守童地瞌睡,偷了老君的金刚镯下界作怪,在金兜洞把唐僧捉去。
悟空请来雷公、水伯、十八罗汉等,都被妖怪用金刚镯把兵器收去,后来找到太上老君处,方把青牛收伏。
师徒四人继续西行。
唐僧、八戒喝子母河水受孕,悟空取来落胎泉水,解了二人胎气。
西梁女国正欲招唐僧做夫婿,悟空等智赚关文,坚意西行,唐僧却被琵琶洞蝎子变化的女妖摄去。
悟空请来昂日星宫,星官化作双冠子大公鸡,使妖怪现了原形,死在坡前,六耳猕猴趁机变做孙悟空模样,抢走行李关文,又把小妖变作唐僧、八戒、沙僧模样,欲上西天骗取真经。
真假二悟空从天上杀到地下,菩萨、玉帝、地藏等均不能辨认真假,直到雷音寺如来佛处,才被佛祖说出本相,猕猴精被悟空打死。
师徒四人和好如初。
同心戮力,赴奔西天。
在火焰山欲求铁扇公主芭蕉扇扇灭火焰。
铁扇公主恼恨孙悟空把她的孩子红孩儿送往林山做童子,不肯借,悟空与铁扇公主、牛魔王几次斗智斗勇,惜天兵神力,降服二怪,扇灭了大火。
师徒四人得以继续西去。
后来,师徒四人又先后除去了万圣老龙和九头虫驸马,黄眉怪,蜘蛛精,蜈蚣精和青狮、白象、大鹏三怪。
比丘国国王圣寿星坐骑白鹿变化的国丈迷惑,欲从一千一百一十个小儿的心肝做药引。
,悟空解救婴儿,败退妖邪。
寿星赶来把白鹿收回。
陷空山无底洞里老鼠精又变化女子掳唐僧强逼成亲。
孙悟空访知老鼠精是李天王义女,上天庭告状,李天王把鼠精押回天曹发落。
灭僧国王发愿杀一万僧人,孙悟空施法术,把国主后妃及文武大臣头发尽行剃去,使国王回心向善,改灭法国为钦僧国。
隐雾山豹子精欲食唐僧肉,被悟空用瞌睡虫睡倒,八戒一耙结果了妖怪性命。
师徒四人到天竺国,郡侯张榜求雨。
悟空访知原委,劝郡侯向善,天降甘霖。
师徒来到玉华州,因教授王子学艺,被黄狮精盗走兵器。
悟空等三人夺回兵器,黄狮精投奔祖翁九灵元圣,即太乙救苦天尊坐卞龙头狮子所化。
悟空请来太乙天尊,收伏了狮怪。
来到全平府,唐僧元宵夜观灯,被玄英洞辟寒、辟暑、辟尘三个犀牛摄去。
悟空请来四位星宿擒拿三怪,斩首示众。
在天竺本国,唐僧被月宫玉兔变化的假公主抛彩球打中,欲招为驸马。
悟空识破真相,会合太阴星君擒伏了玉兔,救回流落城外的真公主。
在铜台府地灵县寇员外家化斋后,寇家遭劫,寇员外丧生。
唐僧师徒被当做强盗捉起入狱,悟空入地府招回寇员外灵魂,案情大白。
师徒四人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来到了灵山圣地,拜见佛祖,却因不曾送人事给阿难、伽叶二尊者,只取得无字经。
唐僧师徒又返回雷音寺,奉唐王所赠紫金钵做人事,才才求得真经三十五部五千零四十八卷、返回东土。
不想九九八十—难还缺一难未满,在通天河又被老鳖把四人翻落河中,湿了经卷。
唐三藏把佛经送回长安,真身又返回灵山。
三藏被封为施檀功德佛,悟空、八戒、沙僧和白龙马也均受封。
阴间十王准确的是指哪十王
地狱有十殿阎罗。
阎罗阎罗(魔)王,原为印陀时代之夜摩神(梵Yama )一般人视为死神管冥界之主神;其后此一思想混入佛教,并传入我国,而与道教信仰相结合,衍生出冥界十王之说。
又广义而言,‘阎罗’除指阎罗王外,尚泛指整个幽冥世界(地狱);阎罗十殿,即指冥界之十王。
冥界十王之信仰,约起于唐末五代,然关于十王之起源,则有诸多异说。
据释门正统卷四、佛祖统纪卷三十三等载,唐代道明和尚神游地府时,见十殿之冥王分别审判亡者之罪业,寤后遂一一叙述之,此信仰因而流传于世间。
然据地藏菩萨像灵验记所载‘清泰寺沙门知(智)佑感应地藏记’之事迹,谓于后晋天福年中(936~944),有西印度人知佑来华,携来地藏菩萨之图相及本愿功德经,图相上中央画有地藏菩萨像,左右两旁即为十王之像。
依此而言,十王恐系印度所传;但文中所用十王之名称多为我国之称呼,且其形像亦多穿着我国古代之道服,由此推测,印度所传之说似不足采信。
此外,唐末以后所流传之‘预修十王生七经’中,亦载有十王审判之情形。
另据佛祖统纪卷四十五载,欧阳修早年多病苦,曾于梦中见到冥府十王,并问知有关斋僧造经可得利益一事,醒后病愈,遂益加敬佛。
在我国一般民间信仰中,地狱思想深受佛教影响,尤其受‘地藏菩萨本愿经’之影响最深,故视地藏菩萨为地狱之最高主宰,称之为幽冥教主,其下管辖十殿阎罗王,即:一殿秦广王、二殿初(楚)江王、三殿宋帝王、四殿五官王、五殿阎(森)罗王、六殿变(卞)城王、七殿太(泰)山王、八殿平等王、九殿都市王、十殿转轮王。
此十王各有不同之职司,分别审判亡者于阳世间所犯之罪业,而施以刑罚。
此一混合佛道二教之十王信仰,传入日本后亦颇盛行,现今日本各寺院所收藏十王之绘画及雕刻,其形像多为中国式,有许多被指定为日本国宝。
又日本大德寺、法然寺中所藏之十王绘画,系我国元代初期南方佛像画家陆信忠所绘。
关于十王本地之说,据地藏菩萨发心因缘十王经所举,十王皆由本地之佛菩萨应化转变而来,如一殿秦广王之本地为不动明王,二殿初江王之本地为释迦如来,其他三殿至十殿之本地,依次为文殊菩萨、普贤菩萨、地藏菩萨、弥勒菩萨、药师如来、观世音菩萨、阿■如来、阿弥陀佛。
另就十王之名称而论,据佛祖统纪卷三十三‘十王供’条所举,十王之名称,在经典传记中可考者有六,即于提谓经中可见阎罗、五官二王之名,于华严感应传中可见平等王,于夷坚志中有初江、秦广二王之记载,于古今译经图纪卷二中则有太山王之记载。
此外,五官王亦见于灌顶经卷十二、净度三昧经、经律异相卷四十九等中,阎罗王更广见于诸经论中。
又据法苑珠林卷二十六所引之冥报记、以金贡太山赎罪经等所举,太山王原称为太山府君。
另善导之法事赞中,举出五道、太山二神,其中,五道神即相当于五道转轮王。
盖阎罗十殿之信仰,虽系佛教信仰与我国民间信仰之混合,然此一信仰自古以来已深植民间,除将佛教中之‘因果轮回、善恶报应’等道理加以宏扬外,更发挥警世劝善之功用。
十殿阎王 一殿秦广王。
秦广王主要职务,主管人间生死,幽冥吉凶。
凡属善人寿终时候,便由阴差带引,或者登天堂,或者转生富贵家庭。
如果功过两半的世人,死后送十殿阎王,仍投人世,再做普通凡人。
对於恶多善少,死后须到孽镜台,孽镜台殿的右侧,台高约有一丈,镜大十围,向东悬挂,上有一块横匾,写了七个大字 : 孽镜台前无好人,特别是在阳世作恶多端的鬼魂,可以自己看得出在阳世的一切罪恶,好像一部无声电影片活现银幕上,然后按照他犯的罪恶,由鬼差带到第二殿的地狱去受刑,当时知道万两黄金带不来,一生有罪孽在身,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这种作恶多端的人,范围非常广泛,例如 : 损人利己、欺凌弱小、残害善良、忘恩负义、大逆不孝、生性好杀、虐待畜牲、谋财害命、挑拨是非、制造血案,以及一切丧心害人的行为,集罪孽於一身,当根据实际的资料,然后押到第二殿,接受应得的刑罚。
另外有一事须注意,就是不顾父母养育的恩德,为了很少的事情,竟然随便轻生自杀,除了因为忠孝殉难死后为神之外,都入地狱受罪。
这些随便轻生的世人,或受到忿恨和刺激自杀,都一样要到第二殿查明过去的功过,入到地狱仍须按罪施刑,但有些自杀轻生的世人,阴魂不散,心有不甘,常於半夜现出死时的样子,使世人看见惊吓至死,当由一殿阎王,派遣青面獠牙鬼差,押到各狱受刑,永不超生。
世人若於每年农历二月初一日,向西诚心跪拜,并发自内心宏扬佛法,普渡众生,慈悲为怀,救济贫苦,必定能够延年益寿,享受永恒清福。
二殿楚江王。
司掌大海之底。
正南沃石下活大地狱。
此重纵广五百由旬,另设以下十六小地狱:一、黑云沙小地狱;二、粪尿泥小地狱;三、五叉小地狱;四、饥饿小地狱;五、渴小地狱;六、脓血小地狱;七、铜斧小地狱;八、多铜斧小地狱;九、铁铠小地狱;十、幽量小地狱;十一、鸡小地狱;十二、灰河小地狱;十三、斫截小地狱;十四、剑叶小地狱;十五、狐狼小地狱;十六、寒冰小地狱。
三殿宋帝王。
阳世为人。
不思君德最大。
民命为重。
膺位享禄者。
不坚臣节。
不顾民命。
士庶见利忘义。
夫不义。
妻不顺。
应爱继与人为子嗣。
曾受恩惠。
及得过财产。
负良归宗归支者。
奴仆负家主。
书役兵隶负本官管长。
夥伴负财东业主。
或犯罪越狱及军流逃遁。
因管押求人具保。
负累官差亲 属等事者。
久途而不忏悔。
虽作善。
发入各重受苦不免,如犯讲究风水,阻止殡葬,造坟掘见棺。
不即罢垦换穴。
有损骨殖,伦漏钱粮。
遗失 宗亲坟冢。
诱人犯法。
教唆兴讼。
写作匿名揭帖退婚字据。
捏造契议书札。
收回钱债券据。
不注不掣套描花押图记。
添改帐目。
遗害后人等事 件者,查对事犯轻重。
使大力鬼役进入大狱,另发应至何重小狱受苦。
受满转解第四殴。
加刑收狱。
四殿五官王。
司掌大海之底。
正东沃石下合大地狱。
此重亦广五百由 旬,亦另有十六小地狱:一、池小地狱;二、蝥链竹签小地狱;三、沸汤浇手小地狱;四、掌畔流液小地狱;五、断筋剔骨小地狱;六、堰肩刷皮小地狱;七、锁肤小地狱;八、蹲峰小地狱;九、铁衣小地狱;十、木石土瓦压小地狱;十一、剑眼小地狱;十二、飞灰塞口小地狱;十三、灌药小地狱;十四、油滑跌小地狱;十五、刺嘴小地狱;十六、碎石埋身小地狱 。
五殿阎罗天子曰。
吾本前居第一殿,因怜屈死。
屡放还阳伸雪。
降调司掌大海之底东北沃石下。
叫唤大地狱。
并十六诛心小地狱。
凡一切鬼 犯,发至本殿者,已经诸狱受罪多年,即有在前四殿,查核无甚大过。
每各按期七日。
解到本殿;亦查毫不作恶。
尸至五七日,未有不腐者也 ,鬼犯皆说在世尚有未了善愿,或称修盖寺院桥梁街路。
开河淘井。
或集劝善书章未成。
或放生之数未满。
或父母尊亲生养死葬之事未备。
或 受恩而未报答。
种种等说。
哀求准放还阳。
无不誓愿。
必做好人,吾闻之曰。
汝等。
昔时作恶昭彰。
神鬼知你。
今船到江心补漏迟。
可见阴司 无怨鬼。
阳间少怨人。
真修德行之人。
世间难得。
今来本殿鬼犯。
照过孽镜,悉系恶类,毋许多言,牛头马面。
押赴高台一望可也。
所设之台 。
名曰望乡台。
面如弓背。
朝东西南三向。
湾直八十一里。
后如弓弦,坐北剑树为城。
台高四十九丈。
刀山为坡。
砌就六十三级,善良之人。
此台不 登。
功过两平。
已发往生。
只有恶鬼。
望乡甚近,男妇均各能见能闻。
观听老少语言动静。
遗嘱不遵,教令不行。
凡事变换。
逐件改过,苦挣 财物。
搬运无存。
男思再娶。
妇想重婚,田产抽匿。
分派难匀,向来帐目,清揭复浊。
死欠活的难少分文。
活欠死的奈失据证,彼此胡赖,搪 塞不逊,一概舛错,尽推死人。
三党亲戚,怀怨评论,儿女存私。
朋友失信。
略有几个,想念前情,抚棺一哭,冷笑两声,更有恶报。
男受官 刑,妇生怪病。
子被人嬲。
女被人淫。
业皆消散,房屋火焚。
大小家事,倏忽罄尽。
作恶相报。
非独阴魂,凡鬼犯闻见之后。
押入叫唤大地狱 内。
细查曾犯何恶。
再发入诛心十六小地狱受苦。
小地狱内。
各埋木桩。
铜蛇为链。
铁犬作墩。
捆压手脚。
用一小刀。
开瞠破腹。
钩出其心。
细细割下。
心使蛇食,肠给狗吞。
受苦满日。
止痛完肤。
另发别殿。
六殿卞城王。
司掌大海之底。
正北沃石下。
大叫唤大地狱。
广大五百 由旬。
四围另设十六小地狱:一、常跪铁砂小地狱;二、屎泥浸身小地狱;三、磨摧流血小地狱;四、钳嘴含小地狱;五、割肾鼠咬小地狱;六、棘网蝗钻小地狱;七、碓捣肉浆小地狱;八、裂皮暨擂小地狱;九、衔火闭喉小地狱;十、桑火烘小地狱;十一、粪污小地狱;十二、牛雕马躁小地狱;十三、绯窍小地狱;十四、头脱壳小地狱;十五、腰斩小地狱;十六、剥皮揎草小地狱。
七殿泰山王司掌大海之底。
西北沃石下,热恼大地狱。
周围广五百由 旬,并另设十六小地狱:一、恤自吞小地狱;二、冽胸小地狱;三、笛腿火逼坑小地狱;四、权抗发小地狱;五、犬咬胫骨小地狱;六、燠痛哭狗墩小地狱;七、则顶开额小地狱;八、顶石蹲身小地狱;九、端鸨上下啄咬小地狱;十、务皮猪拖小地狱;十一、吊甲足小地狱;十二、拔舌穿腮小地狱;十三、抽肠小地狱;十四、骡踏猫嚼小地狱;十五、烙手指小地狱;十六、油釜滚烹小地狱。
八殿都市王。
司掌大海之底正西沃石下,大热恼大地狱,此狱纵广五 百由旬。
另设十六小地狱:一、车崩小地狱;二、闷锅小地狱;三、碎剐小地狱;四、孔小地狱;五、翦朱小地狱;六、常圊小地狱;七、断肢小地狱;八、煎脏小地狱;九、炙髓小地狱;十、爬肠小地狱;十一、焚小地狱;十二、开瞠小地狱;十三、剐胸小地狱;十四、破顶撬齿小地狱;十五、割小地狱;十六、钢叉小地狱。
九殿平等王。
司掌大海之底。
西南沃石下,阿鼻大地狱。
圜叠绕广八 百由旬。
密设铁网之内。
另设十六小地狱:一、敲骨灼身小地狱;二、抽筋擂骨小地狱;三、鸦食心肝小地狱;四、狗食肠肺小地狱;五、身溅热油小地狱;六、脑箍拔舌拔齿小地狱;七、取脑填小地狱;八、蒸头刮脑小地狱;九、羊搐成盐小地狱;十、木夹顶小地狱;十一、磨心小地狱;十二、沸汤淋身小地狱;十三、黄蜂小地狱;十四、蝎钩小地狱;十五、蚁蛀熬眈小地狱;十六、紫赤毒蛇钻孔小地狱。
十殿转轮王 十殿转轮王。
殿居幽冥沃石外,正东直对世界五浊之处。
设有金银玉石木板奈何等桥六座。
专司各殿解到鬼魂。
分别核定,发往四大部 洲何处,该为男女寿夭富贵贫贱之家投生者。
逐名详细开载。
每月汇知第一殿,注册送呈酆都,阴律凡胎卵湿化。
无足两足四足多足等类 ,死就为;轮推磨转。
或年季生死。
或朝生暮死。
翻覆变换。
为不定杀。
为必定杀之类。
概令转劫所内。
查较过犯。
分发各方受报,岁 终汇解酆都。
凡阳世读易儒士。
诵经僧道,勾至阴司。
念诵圣经咒语。
致诸狱不能用刑。
使受苦报者。
解到本殿。
逐名注载。
并绘本来面目。
名曰堕落 生册。
押交孟婆尊神(酉区忘台)下。
灌饮迷汤。
派投人胎。
转世死於腹中,或生一二日,或生百十日。
或一二年促死。
使忘三教真言之 后。
第一殿。
加差厉卒,勾到各狱查察前恶。
补受苦报。
凡解到功过两平,及已受苦满。
功少过多等魂。
酌定为男女妍丑安劳。
发往何方富贵贫贱之家者。
即交(酉区忘台)下本殿点名发放。
往生人道凡阳世读易儒士。
诵经僧道,勾至阴司。
念诵圣经咒语。
致诸狱不能用刑。
使受苦报者。
解到本殿。
逐名注载。
并绘本来面目。
名曰堕落 生册。
押交孟婆尊神(酉区忘台)下。
灌饮迷汤。
派投人胎。
转世死於腹中,或生一二日,或生百十日。
或一二年促死。
使忘三教真言之 后。
第一殿。
加差厉卒,勾到各狱查察前恶。
补受苦报。
凡解到功过两平,及已受苦满。
功少过多等魂。
酌定为男女妍丑安劳。
发往何方 富贵贫贱之家者。
即交(酉区忘台)下本殿点名发放。
往生人道中。
屡有妇女哀求,供称有切齿之仇未报。
甘为饿鬼。
不愿做人。
妍询情由。
多系闺女,或系贞洁之妇女,因被读书中之恶少,或贪姿色,或 图财物。
装尽风骚诸般投好,计诱成奸,诳云未有妻妾,誓必央媒聘娶。
或有甜骗婢女。
娶纳为妾,或有谎许养老其妇。
或允抚养伊前夫 之子女等情事不等。
误被计骗。
痴心顺从。
失节相赠之后。
耽延日久。
反出恶言扬丑。
致令父兄知觉。
亲邻鄙贱。
冤无可伸。
羞忿寻死。
或得郁症而亡者,闻知负心贼子。
今科该中。
此恨难消。
号泣求准索命等情。
细查事果真实。
但该生阳寿,尚未该终。
并伊有祖父之余德 未灭。
本殿姑准妇女搴票,魂入科场。
阻惑违式。
更换榜上之名。
再俟应绝之日。
准同勾死鬼进门索命。
仍在第一殿查核判断。
世人若於四月十七日,誓立信心,遵奉玉历知警行事。
常将以上诸语 向人谈说者。
来生发往阳世为人。
不受鄙薄。
不遭官刑水火伤体等项之灾。
地藏,梵名 Ks!itigarbha,音译作乞叉底檗婆。
地,住处之义;藏,含藏之义。
即受释尊之付嘱,于释尊圆寂后至弥勒菩萨成道间之无佛时代,自誓度尽六道众生始愿成佛之菩萨。
关于地藏菩萨之名义,地藏十轮经卷一以(大一三·七二二上)“安忍不动,犹如大地;静虑深密,犹如秘藏”,故称地藏。
大方广十轮经卷一以地藏为伏藏(埋藏在地中之宝藏)之义;究竟一乘宝性论卷四以地中之伏藏喻显“如来藏”。
据大方广十轮经卷一序品、占察善恶业报经卷上等载,地藏菩萨由过去之大悲誓愿力,示现大梵王身、帝释身、声闻身、阎罗王身、狮象虎狼牛马身,乃至罗刹身、地狱身等无量无数异类之身,以教化众生,并特别愍念五浊恶世受苦众生,应众生所求而消灾增福,以成熟众生之善根。
地藏菩萨常变现如是无数之化身济度众生,故又称为千体地藏。
地藏菩萨之本缘故事,有多种说法。
据地藏菩萨本愿经卷上仞利天宫神通品载,地藏菩萨于过去久远劫前,为大长者之子,因见师子奋迅具足万行如来之相好庄严,而产生恭敬景仰之心,为证得此庄严之相,而发愿尽未来际不可计劫,度脱六道罪苦众生。
同经同品又谓,地藏菩萨为过去不可思议阿僧只劫时之一婆罗门女,为救度其母出离地狱,而为母设供修福,并发愿尽未来劫广度罪苦众生。
又同经阎浮众生业感品亦举出二说:(一)地藏菩萨于过去久远劫时为一国之王,其国内人民多造众恶,遂发愿度尽罪苦众生皆至菩提,否则不愿成佛。
(二)地藏菩萨于过去久远劫时为一女子,名为光目,其母堕于地狱受苦,光目为救度之,而发愿救拔一切罪苦众生,待众生尽成佛后,方成正觉。
上记诸说皆随地藏信仰而广传人间,故佛教中常以“众生度尽,方证菩提;地狱未空,誓不成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等语来形容地藏菩萨慈悲怜愍之广大誓愿。
地藏菩萨之形像有多种,大日经卷三等以之为菩萨形,并饰以宝冠、璎珞等。
大方广十轮经卷一等则以之为沙门形。
一般广为流传之形像,为内秘菩萨行,外现沙门形,左手持宝珠,右手执锡杖,或坐或立于莲花上。
在密教中,地藏菩萨为胎藏界曼荼罗地藏院之主尊,呈菩萨形,左手持莲花,花上有如意宝幢,右手持宝珠,坐于莲花上。
密号为悲愿金刚、与愿金刚。
三昧耶形为宝珠或莲花上之幢。
种子为[fan(i)](i,伊),或[fan(ha)](ha,诃)。
真言有二种,一般多用“南么三曼多勃驮喃诃诃诃微娑么曳莎诃”。
印相为旗印;陀罗尼集经卷六则以印相为法身印及法印。
又金刚界曼荼罗中,南方宝生如来四亲近中之金刚幢菩萨,与地藏菩萨同体异名。
此外,据八大菩萨曼荼罗经所举,地藏菩萨为八大菩萨之一。
或谓地藏菩萨与观音、势至、龙树等菩萨皆为阿弥陀佛之胁侍,称为阿弥陀五佛。
亦有谓阿弥陀佛于因位时之法藏菩萨,与地藏菩萨为同体。
我国自隋唐之后,崇尚地藏菩萨之信仰极为兴盛,例如隋代之信行依地藏十轮经而高倡“普佛普法”之说与地藏菩萨礼忏法,当时称为三阶教。
此外,宋代之常谨撰有地藏菩萨灵验记一书,书中即收录梁代至宋代有关地藏菩萨之三十二种灵验事迹。
由于此信仰之普遍,故时人每辗转模画地藏菩萨像,置于寺院或私人佛堂以礼拜供养之,其较著名者有梁代汉州德阳县善寂寺东廊壁上之地藏菩萨像。
又我国佛教界视地藏菩萨为四大菩萨之一,相传其应化说法之道场在安徽省九华山。
据宋高僧传卷二十等载,地藏菩萨降诞为新罗国王族,姓金,名乔觉,出家后于唐玄宗时来华,入九华山修道,居数十年示寂,肉身不坏,以全身入塔。
九华山之肉身殿,相传即为地藏菩萨成道处。
地藏菩萨以悲愿力救度一切众生,尤其对地狱中之罪苦众生特别悲愍,而示现阎罗王身、地狱身等广为罪苦众生说法,以教化救度之,故一般又以阎罗王为地藏菩萨之化身。
如地藏菩萨发心因缘十王经中,即举出阎罗王之本地为地藏菩萨之说。
又如我国民间信仰中,地狱思想受“地藏菩萨本愿经”之影响甚深,而视地藏菩萨为地狱之最高主宰,称之为幽冥教主,其下管辖十殿阎王。
近时于敦煌千佛洞发现之地藏十王图,即绘有地藏菩萨及十王等之像,并附有宋代太平兴国八年(983)造立之铭文。
据地藏十轮经卷一载,地藏菩萨具有无量数不可思议之殊胜功德,为一切世间声闻、独觉所不能测。
地藏菩萨本愿经卷上谓,地藏菩萨本已证入十地之果位,然为教化众生,故仍在声闻、辟支佛地,而不愿成佛。
同经并举出,至心称念地藏菩萨之名号,或礼拜供养地藏菩萨之画像、雕像等,必能离诸忧苦,不堕恶道,并能获得十种或二十八种利益。
在日本,地藏菩萨之信仰始自平安中期,兴盛至今。
此一信仰于镰仓时代以后,渗入民间信仰。
如以示现于塞河原之地藏菩萨为儿童之救护者,并有和赞歌颂之。
又如育子地藏、子安地藏专事救护育子之事。
此外,参礼六地藏(教化六道之地藏菩萨)、延命地藏、胜军地藏者亦颇多。
(金刚三昧经、大方等大集经卷五十七、旧译华严经卷四十四、大宝积经卷一、地藏菩萨陀罗尼经、大日经卷一至卷四、地藏菩萨仪轨、预修十王生七经、不空罥索神变真言经卷九、大日经疏卷五、卷十、卷十三、法苑珠林卷十四、景德传灯录卷十一)((参见:六地藏)1259、“延命地藏”2878、“阎魔王”6340)p2318 FROM:【佛光大辞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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