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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字典》读后感

时间:2014-06-11 23:28

读字典后的读后感怎么写

和《牛津大词典》相比,我们也有值得皓首穷经的《康熙字典》《辞海》《辞源》,可以用一生去读完。

但是完整的读过小开本的《新华字典》的人,恕我寡闻,都确实没有见过。

自己曾经津津有味的读过一个寒假《新华字典》,然而到了忙碌的新学期,那么极富趣味的阅读便被抛到了脑后。

开始的时候,曾经把阅读字典当成解闷的办法,由此可知我是一个多么枯燥乏味的人,或者说我是一个多么古灵精怪的人,总之,我是一个特别的人,一个不想和别人一样的人,一个特立独行的人。

拿起字典是为了解闷而不是别的目的,这本身是一件很奇特的事。

我为自己能想到这么酷的主意而暗自高兴。

然而,旁的人还是照走他们的路,不会停下来问一下我:你在干什么

为什么要读字典

不会的。

他们不会问。

他们根本没发现我在干什么。

即使我在读字典,我仍旧是一个平平常常普普通通的小人物。

于是,后来尝试在阅读中赢回一些什么。

是的,字典总是会让你得到一些什么的。

这是天下能让你获得最直接有效的知识的书籍。

翻开字典就是为了识字,而识字是知识之源。

哈

多么璀璨的发现。

没用。

即便是这样,仍然不会有多少人喜欢读字典。

我必须安于做一个凡人,就像我习惯的那样。

其实,我想说的还是我自己在读字典中获得的愉悦,与别人无关。

翻开最容易得到的《新华字典》,或者我个人更喜欢的成语词典,仿佛突然和整个文化的经络相遇,这个字来自孔子,那个词来自老子,有些出自诗经,有些源于金刚经,还有古印度、巴比伦、罗马故城、耶路撒冷,即便原本有一肚子的心事,读之令人忘忧,神游万仞,意念八方。

在那样的时刻,自我是可以消失的,便融化在无边无际的浩渺烟波里。

美,不胜收。

当此之时,回望泰山极顶,只见一缕金光自西地而起,扑面而来,倏地映红万宇。

是的,就是这样。

有谁能给我简单的讲一下中国古代的语言发音的演变及注音方法

我看《康熙字典〉看不懂啊 。

古时候一家都说方言,也通话,叫官话,意思是说做官的人话,指的城的方言, 普通话是北京话吗

作者:皮扎诺 (本文仅作为问题以供讨论,发本贴的目的并不是要否定普通话或者要反对推普,而是要探讨语言上的事实。

历史我们不能改变,但事实我们必须尊重,曲意的遗忘就是对历史的不尊重) [困惑] 到过北京的人或者听过北京话的人都有这样的认识:北京话跟普通话不一样。

普通话说得很好的人也有可能听不懂北京话,甚至电台的普通话播音员到了北京有时也同样会听不懂当地的北京话,这就是关于普通话和北京话的语言现实。

这个事实说明了普通话和真正的北京话之间存在很大的差异,然而各种书上却明明写着普通话是以北京话为脚本的,这给国人造成很大的困惑:普通话到底是不是北京话

普通话跟北京话到底是什么关系

为了弄清楚北京话和普通话的关系,很多人通过各种途径去寻找答案。

希望能搞清楚这个国民生活中最基本的语言问题,希望能得到一个清晰的关于普通话和北京话的概念。

事实上,普通话是不是北京话呢

这一点历史会告诉我们答案,因为普通话不是凭空出世的,它也是跟世界上其它所有语言一样,是从原始的语言一步一步地进化成长起来的。

[普通话的定义] 根据举世公认的普通话的定义,普通话以北京音为标准音,以北方方言为基础方言,以现代白话文为规范语法的语言。

但是,这个定义真的是那么铁定地正确吗

对这个定义,我们可以通过一个简单的反证去验证它的科学准确性。

如果这个定义是正确的,那么,它反过来也应该是正确的,就是说,根据普通话的定义,用纯正的北京口音,以纯正的北方方言词汇,以标准的现代白话文语法说出来的必然就是普通话了。

但事实上并非如此,完全依照普通话定义中的严格标准说出来的却仍然不是普通话

就是说,用纯正的北京口音,以纯正的北方方言词汇,以标准的现代白话文语法说出来的仍然不是普通话

即使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用标准的现代汉语白话文的语法说出来的话一样不等于是普通话。

这一点是任何人都可以验证的,这就是事实。

这就清楚地说明了普通话的定义不够严谨。

那么,普通话到底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值得我们重新去思考。

这是普通话的定义给中国国民的一个困惑,有了这样的一个困惑,重新审定普通话到底是什么就应该了。

[移民与语言的关系] 那么,怎样才能准确知道普通话到底是什么呢

世界上任何语言的产生、发展和生存都离不开一定的社会群体,这个群体我们暂时叫它语民。

人群才是语言的决定因素,即使是象世界语、女书这样的人工语言也不能逃避社会群体的决定性作用。

离开了人群,语言将无从产生,也无从生存。

研究和思考一种语言也必须从移民的角度出发,这样才能找到语言的根源,才能真正认识一种语言的本质。

认识普通话也只能如此,跟其它所有语言一样,普通话也不能逃避它自身的生成发展史,普通话生成发展史也必然是跟说普通话群体的移民史为一体的。

[比较分析语言关系的歧路] 作为一个语言学者,可以对某种语言抽象出出千千万万个特性来,可以对这些特性做一层又一层、一套又一套的理论演释,可以找出两种语言之间很多很多的,各种各样的“关系”,甚至象中文和英文这样两种几乎互不相关的语言也可以找出很多很多的“同音同义词”来。

然而不能否定语言的社会根源。

历史就是历史,历史没有什么羞耻,只有存在的事实。

有位杰尕(Hercules)先生曾写道: “如果你有100个有编号的球,随机放入五个有编号的箱子,每箱二十个。

一次不行,再放一次。

问两次同样编号的球放进同样编号的箱子的大约有多少个

根据该率计算,平均有100*1\\\/5*1\\\/5*5等于20个。

这与你们的学说有什么关系

且慢,听我慢慢道来。

人类一般所用的词汇量大约都是以万计,就取五万吧。

不考虑声调现代北方话约有400音节,英语那可就多了,可能的组合据说上万。

咋一看两者重叠的可能性应该很小,不过没必要这么斤斤计较,很多情况下你们没有考虑韵部,这不是责怪你们,确实在语言的变化中声母更稳定一些,这样可考虑的组合都只剩下二三十个。

相近意义词汇相近音的就已达到数千个。

事情还没完,声母也不是一成不变,无论是汉语,还是诸印欧语言中都有g-k-k',b-p-p',d-th-t-t'等等相互转化的例子,还有数目繁多的轻唇重唇,舌尖舌上我都搞不懂的玩意。

这下好了,箱子只剩下了这么几个b,d,g,l,x,s。

再者,英语和上古汉语都有复辅音,这等于把球放了两次。

最后在发挥一下想象力,在意义上再去附会一把,哈哈,同源词就上万了。

有个网友说他已找到两千个,太少了,回头把汉英,汉德,汉什么的词典再翻一翻,多动点脑子,不就成了,更有说服力了

” 虽然他这里是只针对于汉印欧同源词比较,但总的说来就是,任何语言间都有出现同义谐音词的几率,而且这个几率还是很大的。

本人认为杰尕先生的问题是应该引起重视的,这个问题回答不了,任何语言间的同源词比较都是无意义的。

以前的学者对于普通话到底是什么或者普通话与北京话的关系这个问题的分析几乎都是倾向于比较两种语言的相似特点,但这样的分析方法显然有很大的谬误性,杰尕(Hercules)先生的例子就能够清楚地证明了这一点,这说明了比较普通话与北京话的关系的时候,重要的是沿着语民这条思路而不是两者之间的语音语言特点。

普通话是自然语言,自然语言是一群人(语民)长期的语言实践中自然产生的,语言和语民是一体的,知道了语民也就自然知道了语种,这是起码的逻辑。

而语音特征不论如何都是间接的东西,因而没有直接的证明意义。

况且,语音特征上的象不象这种东西是很难说得准的,中国人的老母是“ma”,英国人的老母也叫“ma”,莫非英语是从汉语中分出去的一种方言

某某语种用的是某某音系,这并不能说明普通话就是北京话,如果是这么简单,就不能做次方言的分类了。

我的讨论的特点是从语民入手而不是从语音分析入手,这与以往的那些论来论去的普通话是受满语影响的废话是大不相同的。

[普通话语民史的考证] 从语音考证上来看,有语音记录的标准普通话可以考证到清朝末年的爱新觉罗.溥仪,远东军事法庭审判的记录片,里面有对溥仪的质问,他说的是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而不是老北京话。

那么,普通话设计出来的时间应该是在溥仪生活年代之前。

从记录的考证上看,以下的资料也可以证明普通话设计出来在清朝末年之前: 可以考证的普通话的历史: “国语”一词是清朝末年提出来的。

吴汝纶被认为是最早提到国语这个名称的学者。

1909年(宣统元年),资政院议员江谦正式提出把官话定名为“国语”。

同年,清朝==设立了“国语编审委员会”; 1910年,江谦再次在《质问学部分年筹办国语教育说帖》中提出“用合声字拼合国语,以收统一之效”的主张。

1911年学部召开“中央教育会议”,通过了《统一国语办法案》。

民国成立后,1913年2月在北京召开了“读音统一会”,确定了以“京音为主,兼顾南北”的国音,1919年9月编辑出版了《国音字典》。

由于《国音字典》语音标准与北京语音标准产生的矛盾,1920年爆发了“京国之争 ”。

南京高师英文科主任张士一1920年发表《国语统一问题》,认为注音字母连同国音都要做根本的改造,不承认国音,主张以北京音为国音标准,响应者众。

全国教育会联合会和江苏全省师范附属小学联合会相继做出了定北京语音为标准音的决议,并开始在学校推广。

1919年4月21曰,北洋==成立了“国语统一筹备会”,1928年国民==改为“国语统一筹备委员会”。

1932年5月,教育部正式公布并出版《国音常用字汇》,为确立国语的标准提供了范本。

中华人民共和国时期,1955年后采用“普通话”一词取代“国语”。

“普通话”一词在清末就已被一些语言学者使用,据考是朱文熊于1906年首次提出的。

后来,黎锦熙、瞿秋白、鲁迅等陆续对“普通话”有过论述。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为了对少数民族的语言文字表示尊重,避免“国语”这个名称可能引起的误解,1955年10月相继召开的“全国文字改革会议”和“现代汉语规范问题学术会议”决定将规范的现代汉语定名为“普通话”,并确定了普通话的定义和标准。

其中“普通”二字的涵义是“普遍”和“共通”。

1955年举行的“全国文字改革会议”上,张奚若说:“汉民族共同语早已存在,现在定名为普通话,需进一步规范,确定标准。

这种事实上已经逐渐形成的汉民族共同语是什么呢

这就是以北方话为基础方言,以北京语音为标准音的普通话。

为简便起见,这种民族共同语也可以就叫普通话。

” 1982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明确规定:“国家推广全国通用的普通话。

” 这些考证说明了普通话的出现是在清朝末年或者更远的时代,然而,凭当时中国的语音理论水平和白话文发展水平都与普通话的定义不相符。

根据当时这样的理论水平如何能设计出普通话定义中的那种语言来

假设普通话是被设计出来的,则普通话必然会有具体把它设计出来的某个人或某个群体,然而普通话到底是谁设计出来的始终没有一个说法。

而普通话是自然语言而不是人工语言,这一点已经是全世界的共识,而作为自然语言的语民,条条证据都指向满清的统治者——满族人。

[基本思路] 为什么说普通话是“满人学说的汉语”而不是“受满语影响而形成的汉语”

要点如下: 1,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普通话”、中华民国的“国语”和满清的“国语”是同一口音的一种语言而不是不同的*语种*; 2,满清的“国语”的最纯正的口音是满族人——中国的统治者群体的口音,满族人是满清“国语”的正统语民; 3,满语是满族人入关以前的主要语言,满语是满族人的母语,满人母语的更替说明,满清的“国语”是满族人学习而会说的汉语。

实际上,要论证普通话是什么语种,最重要的应该是判断普通话的语民而不是普通话语音特征。

[400年前的北京话:下江官话] 北京自建城以来经历过了许多个朝代的变迁,自古以来北京话有过多少变化

如何变化

这个问题直到现在还没有人真正考证过。

从历史上讲,400多年前的明朝末年,从意大利来的传教士利马窦曾用罗马拼音记录了大量的当时的北京话,这些记录至今尚保存着。

从利的记录中可以明白无误地看出:当时的北京话是有大量入声字并且没有zh、ch、sh等翘舌音的语言。

这说明了当时的北京话不是现在的北京话,也不是现在的普通话,因为无论北京话还是普通话都不具备这些特征。

同时也说明了北京话和普通话的历史都超不过400年,400年前的北京话是明朝的官话(考证为下江官话

)。

利马窦的记录同时也彻底否定了所谓的入声在明代以前就已经消失的谎言。

[北京出现第二语言:满语] 满人入关进驻北京后,为了社区的安全及其它的政治目的,满人把紫禁城周围10里之内的汉人全部赶走而专属满人居住,这个范围称为北京的内城,而10里之外称为外城。

于是,北京城出现了两个社群:满人社群和汉人社群,这是阶级、语言和居住地域等都十分分明的两个社群,北京城也就出现了两种语言:明朝官话和满语。

任何语言都是跟人群一体的,当时北京的两种语言的地域差别是:内城说满话,外城说明朝官话。

[满语的分化——满式汉语] 我们分析一种语言以及这种语言的表达对象,是基于这样的一个语言学基本定理:语言与社会实践相一致。

是社会实践决定语言而不是语言决定社会实践,就是说,一种语言有一种说法就必然有这种说法所表达的那种生活实践。

打个比方,比如“椰子”这个词,如果满族人的满语中有“椰子”这个词,则满族人所生活的那种生活实践中必然有“椰子”这个果子的存在。

在统治中国之前,满族人是一个北方的游牧山林民族,他们的生活环境是跟中原的生活环境完全不一样的,满语正是在这样的一个环境之中形成的,并且是历史短暂的,而且满族人的生活历史也从来就没有经历过象中华几千年的那种发达的科技和艺术高级社会实践。

这就决定了满语不具备表达中国境内生活实践和中华文化的能力。

由于满语是一种北方民族的语言,满人草原、丛林的原始生活以及满族短暂的历史文化局限了满语的成熟水平。

可以说,满语是一种比较原始的语言,不论它的发音、词汇以及语法等都十分的原始和不成熟,。

对刚刚取得对中国统治权的满族人来说,即使在北京,满语也难以满足曰常生活使用的需要,北京的动植物、建筑、曰常用品等很多东西都是满人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这些东西用满语都很难描述和交流。

在满人和汉人之间是这样,在满人跟满人之间也同样无法把曰常生活所碰到的东西表达清楚,至于象汉人的建筑工程用语、艺术语言、医学及其它科技用语等高级语言使用则更加无法表达,当时的形势是满语在北京面临无法交流的危机。

面对有几千年历史的千锤百炼而成的汉语,满人虽然夺取了中国的政权,然而其语言却难以胜任统治中国的使命。

但是满人作为中国的统治者却不得不面对要使用语言的生活政治现实。

小至为了自己曰常生活的表达,大至为了统治中国的政治需要,满人都迫切需要一种能很好地表达自己周围生活的语言。

改造满语已经是来不及了,满人除了学习和模仿汉语之外别无他法,因此,套用北京汉人的语言(包括词汇和语音)成了唯一的选择,于是第三种北京话出现了——满人学讲的蹩脚汉语(暂且把这种语言叫做满式汉语) 关于“外来式地方话” 对说不同汉语方言的人学习与模仿其他方言,如广东人说普通话,别人一听就能听出是“广东普通话”而不是标准普通话,同样,北方人说粤语也是别人一听就能听出“佬崽广州话”,很多北方人在广州住了三四十年,能说一口流利的“广州话”,他能清楚地听懂别人说的广州话,别人也能清楚地听懂他的“广州话”,但是别人同时也能一下子认出这不是正宗的广州话,最主要的一点是因为他说的是没有入声字的“广州话”。

对说不同语言的人学习与模仿其他语言,如蒙古人、新疆人、西藏人说汉语普通话,别人还是一下子能辨别出他们不是汉人。

外国的朋友学习汉语,目前我还没有见过一个象中国人一样的完全听辩不出来的外国朋友,加拿大来的大山是学得最好的一个之一,然而他说的汉语还是没有真正中国人说汉语的那种亲切感,即使只听一小段录音而看不到他本人说话也一样能分辨出来,这是因为他说的是“洋式普通话”。

可以想象,我们中国人所说的“中国式英语”在英国人心目中会是怎样。

福建琴江的旗下话是汉语而不是满语,说的确切点就是“满式汉语”,“军话”实际上是一种不太成熟的当地话。

一群操不同语言的人来到当地人当中,因为在当地交流的生活实践需要,当地人的语言也就成了唯一全面通行的共同语言,所以,外来的人群就学起了当地人的语言来,“外来式当地话”是学习的一个必然过程。

但是,军队、建设兵团是一个庞大的人群,他们的社区结构、生活方式、文化习俗等有自己的特色,当他们的“外来式当地话”演变到能实现当地生活实践的各种需要特别是语言交流需要的时候,这种“外来式当地话”也就丧失了继续向当地话靠拢的强大动力,于是,这种“外来式当地话”就被固定了下来,形成自成一体的一种语言,这就是“军话”。

不单如此,更重要的是要看北京是否保留着一个固定的人群,这个人群是否保持着自己的生活社区、自己的生活特色、自己的文化习俗,更重要的是这群人是否有保留自己特色的意志,以及这个意志有多强,有多大的保卫自己意志的能力等。

我们必须坚信是社会实践需要决定语言而不是语言决定社会实践的需要。

两三万人可以形成一种“军话”说明了形成一种新的语种不需要太大的社群。

[第三种北京话的形成——内城北京话(mandarin)] 北京城里的一棵小树、厨房里的一件工具,用满语都无法表达

因为满族人的祖先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植物,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工具,这就是当时统治中国的满族人所遇到的严酷的语言现实。

满语要继续说下去,除了直接使用北京外城汉人的语言的词汇和模仿他们的语音之外再也没有第二种可能

就象曰本皇军学说中国话:“你的,八路的,干活

”一样,北京内城的满人开始了他们艰难的模仿汉语的历程。

但是满语对比汉语有它先天的残疾,首先,入声字一下子就全丢了,这就是汉语同音字增多最根本的历史原因,用满语套学汉语的发音更是不伦不类,可以肯定地说,这是发音最糟糕的汉语。

但是,历史就是这么残酷,满人的这种蹩脚汉语比起曰本皇军的蹩脚汉语要幸运得多了

随着使用人口的增加,这种让当时的汉人老百姓笑掉牙的蹩脚汉语成了清朝统治阶级的“共同语言”——这就是早期的普通话(暂时使用英语的称谓把这种语言称为mandarin)。

[内城北京话的发展——走出北京内城,形成“官话”] 随着北京内城的“mandarin”这种蹩脚汉语的形成,在北京内城形成一个固定的说“mandarin”的人群。

这个人群就是当时中国的最高统治团体——八旗贵族。

“mandarin”成为地地道道的清朝统治者的官方语言——“满清官话”。

考证历史很难,但是我们应该相信决定语言的是社会实践。

可能会有汉人把内地的汉语带到了关外,在满人入关以前汉人和满人应该有交流并且产生语言的相互影响,这很合清理,“满人在入关之前就多一会汉语。

努尔哈赤的汉语就很娴熟”这也很合理。

但是,这应该不会引起满语的质的变化,更不会引起满语在满人中的主流地位的改变,因为语言的生存是由人群社会活动的需要决定的。

在满人入关以前,满人的社会活动并没有根本的改变,满人说汉语仅仅是政治需要或者只是部分人参与的满汉间的经济文化交流的需要,满人根本就没有必须彻底改变自己母语的社会迫切需要。

这不是满人基本生活方式的改变,满人只有在入关以后才彻底改变了他们的社会活动方式,变成了绝大多数满人都必须与汉人交流,正是这种社会活动的质的改变才产生了“满式汉语”在满人中的主流地位。

所以,满式汉语一定是在满人入关以后才出现的事情。

具体的时间有待考证,在《康熙字典》中的语音跟今天的普通话的语音还是一定的差别的,但是跟其它汉语方言相比已经更接近今天的普通话了,《康熙字典》的出现标志着普通话作为一种独立的方言的成熟。

这些说明了普通话是在满人入关到《康熙字典》完成这段时期形成的。

《康熙字典》的历史伟大作用是消灭了8万多个汉字,尽管今天的微软公司在很多程度上把汉语的字库恢复到了十几万,但绝大多数的中国人已经不懂得使用这些汉字了,《康熙字典》的出现同时也标志着汉语及汉语文化衰落的开始。

从“满清官话”的形成史看,“满清官话”受满语的影响主要在语音方面,这是一种不成熟的蹩脚的汉语语音系统,而在词汇和语法方面的影响则十分有限,从语言的本质上将,“满清官话”还是应该归属于汉语的一种方言而不应该归属于满语的一种方言,不过这是最糟糕的一种汉语方言。

[内城北京话的发展——落地生根,形成“国语”] “满清官话”形成后,随着满清政权在地域上的延伸,操着“满清官话”的八旗贵族也就从北京的皇家内城走向中国的每一个角落,于是各地的第一行政长官的口音又成了当地的标准口音。

并在当地的上流社会向平民社会不断地渗透壮大,最终使“满清官话”成为中国的“国语”。

从地域上来讲,中国的北方是满人活动的主要地区,也是满语化程度最高的地区。

而南方的个别地区,象两广、福建等地则由于“山高皇帝远”而受到较少的影响,这也是南方诸语言读唐诗宋词比普通话更压韵更亲切的根本原因,也是清代中国没有著名诗人的根本原因。

有一点要说明的是,mandarin是从北京内城绕过北京外城直接向全中国渗透而形成满清的“国语”的,所以,北京的外城话并不是真正的“国语”——普通话,虽然“外城北京话”一直受“内城北京话”的影响并不断演变,但是,正如北京的内城贵族和外城平民百姓是两个互不相容的两个社群一样,“外城北京话”和“内城北京话”是跟阶级差别一致的互不相同的两种语言。

所谓的“北京话”一直是两种:“外城话”和“内城话”,而各地方所称谓的“北京话”实际是指“内城话(即mandarin)而不是外城汉人所说的“北京话”。

外城汉人所说的“北京话”实际是对中国其它方言没有影响的小语种。

(普通话对汉民族语言的影响) [内城北京话的发展——汉语代表语言地位的确立] mandarin经过满清王朝200多年在中国的统治,再经过孙中山政权对“国语”地位的表决,再经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在宪法上“国家代表语言”条文制订,普通话——汉语代表语言地位已经是坚不可摧。

(朝代变革和国语的承传) [内城话北京话在北京的消失] 从语言史上讲,普通话不是北京话,而只是北京的内城话,随着满清王朝的解体,北京内城的贵族群体也就在北京城里消失了,因而普通话的真正母体在北京城也已经不复存在了。

把普通话硬说成是什么北京话,这在100多年以前可能还有一半正确,但是在今天还这样说大错特错了,因为“北京话”这个概念变了,已经不再是原来的那个“北京话”了。

[普通话话系] 普通话是满式汉语,但满式汉语并不就等于是普通话,普通话是满式汉语的一种而已,满式汉语是一个大语种,各地满城的“普通话”是普通话的次方言。

满人入主中国后所形成的满式汉语并不是单纯的一种口音,由于满人分布于全国各地,因而所形成的满式汉语多种的,这是因为语言是社会生活实践的产物,但是,这些各地满城的“普通话”是以北京的普通话为核心的,这同样基于社会生活实践决定语言。

由于各地满城的汉语受当地方言影响程度和各地方言本身差异程度的不同,各地满城的汉语对普通话的差异不一定就比传统汉语方言对普通话的差异小。

所以,用各地满城的汉语作为普通话的自然语民是缺乏依据的。

一句话:世界上已经不存在普通话的自然语民

[普通话定义上的困惑] 大凡世界上的语言有两种:自然语言和人工语言 [概念] 人工语言是在严格的语言学理论的指导下,由某个人或某集体设计出来的语言; 自然语言是一定区域的语民在社会实践过程中自然形成的语言。

[例子] 人工语言:如世界语; 自然语言:世界上大多数的语言都是自然语言。

[比较] 1,人工语言是先有理论后有语言,而自然语言是先有语言后有理论; 2,人工语言的前提是必然存在它的设计者,而自然语言的前提是必然存在它的语民。

3,大凡一种语言的定义如下: 人工语言的定义是如下的格式: 以XX音为标准音,以XX方言为基础方言,以XX文为规范语法,由XX(人的姓名)设计出来的语言; 自然语言的定义是如下的格式:以XX区域的语民所说的方言为标准的语言。

4,世界上几乎所有语言都是自然语言,世界语是人工语言。

[困惑] 根据上面普通话的定义,普通话应该属于“人工语言”,因而,普通话这种“人工语言”应该具有它的设计者和设计时间。

那么,普通话到底是由谁设计出来的

是什么时候设计出来的

[人工语言

] 普通话不是现在的北京话,也不是什么人工语言。

因为100年前的中国完全不具备创造一种象普通话这样的“人工语言”的学术能力,实践中也没有任何个人或任何语言学家群体是真正的普通话之父,在中国的近代语言学者们要努力创造中国的国语——普通话之前,满清的统治者们如:道光、慈禧等就已经能说一口标准流利的普通话,真正的普通话之父就是他们——满清北京内城的皇亲贵族。

[普通话的定义] 实际上,普通话是自然语言而不是人工语言,这一点在全世界都几乎没有什么争议。

然而目前的普通话定义却仍然使用人工语言的定义方法,学术上的这种张冠李戴未免有有意误导中国的国民之嫌

这说明了即使不谈普通话到底是什么这个问题,普通话的定义也不正确,普通话必须重新定义。

[如果普通话是自然语言] 任何自然语言的考证都离不开说这种语言的语民,考证自然语言史离不开语民迁移史。

普通话今天已经是全国人民的共同语言,然而普通话不是没有历史的语言。

最初的说普通话的语民到底是那些人

普通话语民从何而来

放眼现在全中国各地的收录记载在方言学中的方言没有一种是普通话,而普通话却实实在在地存在于官方语言中,把历史的时间向前一点可以找到溥仪和满清的皇亲国戚都是说的一口标准的普通话(没有语音体系级别的差异),这说明了在全国的汉语方言语民中,满清的皇亲国戚是唯一可以确实考证到的普通话语民。

唯一可信的解释也正是普通话是满清的皇亲国戚所说的一种语言,这是唯一可以考证的普通话形成的历史线索,理所当然的是它们必然是形成普通话的语民。

但是问题来了,满清的皇亲国戚在400年前的满人入关以前并不是说汉语的,为什么满清的皇亲国戚会说不同于任何汉语方言的语言

这就是历史的奥妙所在

[普通话和北京话] 明白了普通话的历史,普通话的概念也就清晰了,其它的“满语”、“官话”、“国语”、“普通话”、“北京话”和“mandarin”、“汉语”、“方言”这些概念也就不会搞混淆了。

从历史上看,普通话从来就不是现在的北京话,普通话有它自己的历史。

而现在的北京话虽然跟普通话比邻并一直受普通话的影响和向普通话不断靠拢,但它从来就没有真正跟普通话成为一体过,说这两种话的人也从来都是生活在两个鲜明不同的社会,所以它们是有区?\\\/td>

粤语的来历

的发展历史:  粤语自秦朝至今,约有2200多年史。

  秦汉  自上古时居于岭南地区的多个原始部族被居于中原地区的华夏族人泛称为南蛮。

秦始皇南下攻取“百越”后,华夏族人来到岭南地区,南蛮族人则逃往山区或更南方的地区,当时的华夏族语言开始传入岭南地区。

秦朝灭亡后,南海郡尉赵佗兼并桂林郡和象郡称王,建立了短暂的南越国。

在汉朝的鼎盛时期,华夏族融合当时周边多个民族演变成汉族。

这一时期是粤语出现雏形的时期。

  魏晋南北朝  在魏晋南北朝时期,中原地区再次处于长年内战,北方更首次沦陷到外族手中,不断对本土语言冲击,当时古汉语与以前形成的古粤语混合,拉近了古粤语和中原汉语的差别。

这一时期是粤语的成长时期。

  唐宋  在唐朝鼎盛时期,岭南地区的汉族人口进一步增加,与汉族长期接触的原住民已被汉化。

而在汉族分布较少的山区,本土原住民则继续保持自己的语言文化。

这一阶段粤语仍受古汉语影响,成为一种既能对应中古汉语发音但有独立词汇文法的语言。

唐朝灭亡后,燕云十六州沦陷达四百年之久,宋朝时期,也是最后一次拉近粤语和中原汉语差别的时期。

唐宋时期可被视为粤语的定型时期,因此现代粤语仍能对应宋朝《广韵》的发音,但难以对应元朝或以后的古汉语发音。

  元明清初  在元朝,蒙古人迁都至位于燕云十六州内的大都(前称燕京,后改称北京),并以当地话作为官方语言,当时的中原汉语与中古汉语和粤语的差别在此后不停变大:当时的中原汉语已急剧地向北京官话方向发展,北京官话的入声迅速消失(即是-p\\\/-t\\\/-k韵尾脱落,如“入日北”三字在中古汉语和现代粤语都带有不同入声韵尾),又出现了不属于“平上去入”传统四声的轻声声调;已经定型的粤语则不受元朝影响而独立发展。

  明朝至清朝中期,中原的官话韵尾进一步消失(现代官话仅存-n\\\/-ng韵尾,-m尾与-n尾合并)。

又有连接i\\\/u韵母的g\\\/k\\\/h声母被完全颚音化成j\\\/q\\\/x声母(如“吉其兮”三字在中古汉语和现代粤语均带有g\\\/k\\\/h声母,在现代官话则被完全颚音化成j\\\/q\\\/x声母);粤语则平稳而缓慢地变成现代粤语,最明显的是不再分辨z\\\/c\\\/s声母和j\\\/q\\\/x声母,又按粤语韵母长短把阴入声派入上下两种阴入声(如“色锡”两个阴入声字分别带有短和长的韵母,前者被派入尖锐的上阴入声,后者被派入近似阳入声般低沉的下阴入声)。

  清朝中末  由于清朝闭关自守,仅留下广州作为与其他国家进行贸易的口岸,很多外国人来到中国后掌握的汉语是粤语而非官话,不少京官为了与外国人经商议事也常常接触粤语,使得粤语首次逆向传播到中原。

在这一时期又有大量的粤人迁移到美洲、澳洲和东南亚等各地,粤语开始传播到世界各地。

  近代  中华民国成立时,虽然有用北方白话取代文言文正式书写的趋势,但粤语的实际使用没有多大限制,一度还有把粤语定为全国普通话的提议。

但建国之后,在全民推广北方语言作为普通话的运动中,粤语受到普通话的影响越来越大,以致在中国大陆粤语分布区的许多年轻的一代不懂得一些专门名词的粤语读法。

这种情况的出现使得不少以粤语为母语的人士开始产生一种母语危机感,不但粤语,中国各地的方言都受到普通话很大的影响。

意识到这种情况,为了保护中华语言及文化的多样性,在政府的支持下,有关学者已经开始了对这些语言的保护性研究工作。

花开不败原文

花开不败  作者: 职烨  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写,准确地说是不知道用怎样的文字把这一年的心情完整地串起来,让它们如绚丽的水晶不失原味地挂在那儿,让你们分享,让你们明白。

  在这个热得要命的八月写下第一个字符的时候,我突然注意到窗外成片绽放着许多不知名的小花,红的,黄的,粉白的,澄蓝的,花花绿绿地漾在一起,满目漂亮的色彩。

天啊,这些花是什么时候开放的呢

这样如火如荼的势头应该不会只有几天的时间吧。

  我不知道这一年里这些花儿是不是也是这样漂亮地开放着,如果是,我想我应该感谢它们。

我嗅得出空气里有许多甜美的味道,有一个很美丽的词突然冒出来:花开不败!  花开不败。

  花开不败啊!我想我终于可以平静下来,告诉你们这一年里发生的许多故事,我想无论将来再发生什么事情,这一年里的点点滴滴、滴滴点点,我是再也不会忘记了。

  高三开始的前一个星期,开了一次家长会。

  那是一次很严肃的家长会,一次没有人缺席,甚至没有人迟到的家长会。

班主任在那次会议上调动起了家长几乎所有的情感。

高三的重要性自是不用多言的,所谓成也高三,败也高三,无论过去孩子们多么辉煌,也不论他们多么失败。

班主任那么一个瘦弱的小姑娘,竟然靠在讲台边上一讲就是斗志昂扬的两个小时,无非是让我们相信,什么事情都是有可能发生的,奇迹或恶果,都会在这一年里戏剧般地粉墨登场。

  学校为了让每个学生清楚地了解自己在班级、年级,甚至在区里、全市的排名位置,精心制作了一张高一高二的各科成绩排名表。

现在想起来,我不得不佩服那张表的细致程度了。

每一门成绩的总分、标分、名次,与年级里的均分对比情况,甚至还有精心设计的由此得出的成绩曲线走势图,最后还附带综合名次的具体分析。

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一张纸,真可谓煞费苦心。

  父亲是阴着脸从学校回来的,情况如我所估计的一样不容乐观:年级排名290名。

可怕的位置。

  还有希望的。

老师说的,什么都是有可能的。

父亲说他是相信我的,然而我却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再相信自己一次。

可是,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们是过了河的孩子,不能回头。

  我惟有扬鞭策马,奋起直追,才对得起父母,对得起老师,最重要的是对得起自己。

  十一年漫漫的准备期,终于到了要拉开战幕,拼命一战的时刻了。

我必须和我的散漫、不负责任的过去说声再见。

  我在已输得一败涂地的情况下仓促应战,然而战斗已经开始了,躲都躲不掉。

  高三真的很不一样。

  对于高三来说,写文章绝对是一件奢侈又浪费的事情。

我不得不佩服高三的强大动力,书桌上的催稿单越积越多,我收拾起钢笔和稿纸,毅然地和它们说再见。

那只雕着好看的龙纹的银白色钢笔太沉重,我拿起来的时候真有点力不从心,所以,我决定放弃。

  在高三刚开始的那段时间,几乎每个人都是踌躇满志地跃跃欲试,每个人都魄力异常得非复旦交大不进。

我在床头贴了一张杀进复旦的特大标语,在每天早起和入睡前都大喊几遍,以增加自己那点少得可怜的信心。

所有的梦想都在高考的压力下抽象成了自己认定的那座神圣学府。

当时一听到关于复旦的一切消息,我就立即热血沸腾,激动不已,仿佛所有的东西都在那所学堂耀眼的光环下黯然失色。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第290名的分数和复旦的巨大差距,周围的同学们似乎也没有意识到那种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可怕阵势。

我们固守着心中的梦想,祥林嫂般地嚷嚷着我要××,那种心理和由此制造的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是没有高三经历的人所不能体会的。

  来自高三的第一次真正较量很快来临了。

  第一学期的期中测验。

一次我们认为已经准备得很好却被杀得惨不忍睹的考试。

  我们的排名就如同老师先前所预言的那样来了一个天翻地覆的变化。

班里许多从前名不见经传的同学如同一匹匹的黑马,一下子让大家大跌眼镜,起起浮浮、窜上滑下之间,许多人开始变得实际起来。

北大的校门的确艺术得够格,可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在那儿感受高雅的,粥少僧多的尴尬让每个高三学生在现实与梦想的巨大落差前狼狈不已。

  我是极少数仍抱着幻想不放的人。

请注意我用的是幻想一词,也就是那种在当时看来是绝对不可能实现的事。

按理说,我这种在高一高二不争气地徘徊在二、三百名之间,而在高三已开始1\\\/4,却仍是保持小幅盘长势头的人对复旦这样一所全国顶尖的学府是不应该再产生任何幻想的。

可是天晓得我当时怎么就会有如此一种革命乐观主义精神。

我固执地抱着每考一次,前进50的念头,痴痴地盘算,傻傻地得意。

  而后来的事实也证明,正是由于当初自己那种吓人的乐观,才有了执著下去的动力,才使绝对不可能的事逐渐地一步步闪现出希望的曙光。

  接下去的日子开始变得越来越平淡,越来越简单,单一得重复。

  每天早晨,我气喘吁吁地冲进那间坐得扑扑满的教室,放书包,拿练习,开始演算。

那一个个相似却又不太相同的日子现在想来已经抽象成了总是写得密密麻麻的草稿纸,黑板上一直擦不干净的公式、习题,教师一句句发自肺腑的叮咛和永远飘浮在空气里的粉笔屑。

  班里同学的幽默细胞在这种单纯的环境中被训练得异常尖锐,任何一点细枝末节的小事一旦被抓住了,就立即被夸张地扩大再扩大,然后引来全体的轰动。

某作家的一篇关于放狗屁\\\/狗放屁\\\/放屁狗的文章,竟然引来了全班同学拍桌子大笑、拆桌腿敲打的疯狂举动。

老师说,这是一种高三综合症的表现,因为我们的生活太单一了,因此,任何一点能激得起涟漪的东西都会给我们带来不可估量的快乐。

  每周五下午两节课后的短暂时光被我们定为游戏日,我们绞尽脑汁拼命地往学校带东西玩。

有一种弹硬币的小儿科游戏,特别受到我们的青睐。

弄几个一角、一元的硬币放在桌上,用几块橡皮搭起来做球门,不管男生女生全都趴在桌上大叫大笑,煞有介事地玩得不亦乐乎。

我自己也搞不明白,已经举行过成人仪式的我们怎会这么就容易满足,笑起来怎么就这样歇斯底里。

  玩的时候就拼命地玩,学习的时候就拼命地学习。

是我们高三学生信奉的一条颠扑不破的真理。

  高考倒计时牌上的数字越来越小,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老师向我们嚷: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后来有一天,不知是谁在教室里插了一捆新鲜的百合,粉白的那种香水百合。

整个秋季,教室里始终萦绕着百合恬静的味道。

我们就不经心地在淡淡的甜香里一日复一日地演算,没有人去刻意注意那捆恬然的百合,但它和它的味道却真真实实地深深烙在了每个人的心里。

  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准确地表达那一阶段自己的感觉,可能是踏实吧。

我依旧在每天早起和晚睡的时候大喊一句杀进复旦,但却不再一遍又一遍地将复旦挂在口头了。

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将梦想收藏在心底,用各自的方法尽最大的可能努力着。

进步和荣誉这些缥缈的东西都是我们不能抓住的,只有这一天一天实实在在的日子是我们可以看到并握有的。

我看得见我的同学们和我自己在这一天天质朴的日子中真实地努力着,我的成绩就在这种踏实感中稳步攀升,一点一点不快也不慢地前进。

这种感觉,现在想起来,真是很好。

  高三第二学期的日子较之第一学期的平静有了较大的改变,增添了许多躁动与不安的成分。

  第一轮对知识的梳理和第二轮对综合题的系统掌握已经告一个段落,第三轮紧张的考试和题海战术的轰炸接踵而至。

  那真是一段难以形容的日子。

  课表改成了语语数数外外+1+1自修自修这样可怕的形式。

老师上课通常不再帮我们概括什么,只是发下一叠一叠的各科模拟卷当堂测验。

我不知道老师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考卷,每个区的每种卷子我们都要做一遍,分析一遍,再抽查一遍。

还有别的市的、全国的各类统考卷,甚至连那些不知名的学习类报刊上的怪试题也被老师无一遗漏地搜罗下来给我们做。

  一节课的小测验,两节课连在一起的大测验,全年级统一的自修课模拟考,所有的考卷都要算分,老师来不及批的小测验就让同学互相交替着批。

分数于是成了这个冬春交替的忽冷忽热的季节里最刺激人又最不值钱的东西。

  那真是一种强有力的刺激。

  每天背n个单词,每天做n张试卷,每天完成n份订正。

  计划表上涂得密密麻麻,每完成一样就用彩笔划去一样。

那一道一道触目惊心的杠杠和考卷上红艳艳的大**,滴零滴落地洒满了每一个黄昏和早晨,铺满了学校和家庭那条惟一看得见漂亮花朵的小路。

  像山一样高的发黄的纸页,浸在发霉的空气里缓缓地挪动。

有时候在家背书背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书都想扔到窗外去。

可是,只要默念几遍复旦马上就会平静下来。

我载着沉重的脑袋、空白的心,心甘情愿地埋在那间要馊掉的屋子里一遍遍地之乎者也,abcd,执著啊执著,我不明白我这么一个散漫惯了的人怎么会一下子变得这么正襟危坐,感天动地。

  那是高三最刻骨铭心的一段日子。

  到如今,我坐在空调房里惬意地整理着高三一年的书籍,仍是佩服自己当时的毅力和勇气。

几大本密密麻麻写满批注的笔记,半米高的每张都仔仔细细做、仔仔细细订正和分析的考卷,还有一本字典一样厚16开的数学经典习题,每道题竟都有四、五种解法,被看了不下10遍。

在那个冷得要命的冬日和气候怪异的春天里,我用龟裂的双手和粗糙的笔迹一个字一个字、一道题一道题地编织着心中那个惟一的梦想。

我想这就是高三所带给我的影响与改变吧。

  成长是憧憬和怀念的天平\\\/当它倾斜得颓然倒下时\\\/那些失去了月光的夜晚\\\/该用怎样的声音去抚慰\\\/  老狼的歌我很喜欢,在那一段日子里,老狼让我安静,让我释然。

我想如果要用一个人的歌声去给我的高三配乐,老狼的,很合适。

平静下藏着波澜的声音。

  我带着290名的耻辱,用一种破釜沉舟的心情和现实作最后的搏斗。

我仔细审视了一下手中的砝码,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努力。

我想,每个曾经拼搏过高三的人都体会过这种拦截掉所有退路的狭隘的美丽,都是在用心在感受最后的心情里的那种悲壮情怀。

  填志愿是一件要命的事情,远比我设想的要复杂,让人受不了。

  我以为我会潇洒地在第一志愿填上复旦大学的字眼,然后得意地继续我的梦想。

我甚至设想了假如父母反对或老师不赞成,我会用怎样的话语去填塞,用怎样的言辞去反驳。

然而,那都是填志愿以前的想法了。

以为是以为,现实是现实。

  而事实上,填志愿这一过程,的确成了我高三历程中最为波折的一件大事。

  老师反复强调一定要根据以前几次重大考试的分数和排名以及高一高二的一切表现来衡量自己的位置,我的信心于是在一次又一次地排序和比较中消失殆尽。

我行吗

我可以吗?在杀进复旦的横幅前我的回答一次比一次底气不足,细弱的声音在残酷的现实里被搅得支离破碎。

  老师们原本鼓励的态度在这个时候全都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

他们找你谈话,用升学率,用前几届惨不忍睹的失败例子想方设法地让你害怕,让你体会一失足成千古恨的毛骨悚然。

  保守,保守,再保守些。

成了填报志愿的首要原则。

  我的处境有些令人绝望。

全家上下的那点可怜的背景不足以引起任何能人慈爱的眷顾,自己的成绩又软弱得没有一点呐喊的能力。

纵是大半年的努力换来了年级前80名的稍稍靠前的位置,但在290名的阴影和复旦这道高不可攀的门槛前也变得怅然无力起来。

  开始不断地有同盟者退出来。

  他们中有的因为某所次一点的学校的五分承诺,有的因为父亲认识某所高校的灵魂性人物,还有的因为被老师们的软磨硬缠弄得晕头转向,总之,他们放弃了。

  我一下子变得孤立无援起来。

父亲甚至背着我去华政领了一张10分的加分表格,整日没完没了地向我陈述学法律的无量前途。

最后,甚至连校长也发话了:你考复旦,只有30%的希望。

要考虑清楚啊。

  那几日我的神经变得空前脆弱起来,在难以企及的梦想与相对保险的退步中飘忽不定,犹豫不决。

一位华政的学长竟然用这样的话安慰我:先填我们学校吧。

要是真的考了很高的分数,大不了坐到复旦门口去哭一场嘛!  于是,我选择放弃。

我不敢让复旦如同一个美丽的童话仅仅存在于口头,我不敢用不自信的鸡蛋去碰一下那坚硬无比的石头。

我无法忍受万一失败所带来的那种从天堂到地狱的绝望。

我在全票赞成的欢呼声中,颤颤抖抖地写下了那所想也没有想过的学校的名字,任背叛的字眼在脑中炸开。

  交掉表格后,我一个人坐了两个小时车偷偷地跑到复旦的校园里去坐了一个下午,去哀悼我梦想的破灭。

  复旦真漂亮啊。

铺天盖地的杜鹃安静地在校园里醉人地开放,恰到好处地映衬着我想象中肃穆、神圣的复旦校园。

我的眼泪一下子流下来。

我不甘心啊,我不甘心一个做了12年的梦就这样被一张薄薄的纸所彻底打碎,我不甘心高三这一年来日日不顾一切的拼搏就这样被一句保险的理由而葬送。

我知道没有什么可以替代复旦在我心中的那种举足轻重的地位,若是真的以高分进了其他学校的任何一个系,那种遗憾又岂是坐到复旦门口去大哭一场所能排遣的呢?  我知道那一个燥热无比的星期天下午,对我而言意味着一种执著信念的胜利。

现在想起来,那一个下午的宁静美丽的复旦,帮助我做出了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多么重要的决定。

  我终于还是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下要回了我的那张志愿表,郑重地在表格上工工整整地填上了复旦大学那四个令我激动的大字。

那真是我12年来写得最舒服的、最漂亮的四个字。

这四个字也是我这么多年来凭自己的意愿所做出的最重要的一个决定,是体现我人生最初分量的一个决定。

  我要我所要的,纵使是在现实面前被撞得头破血流,纵使是在高考场上输得一败涂地,这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

  接下去的日子就再也没有什么值得书写的地方了。

交掉了志愿表的我们,没有什么再值得劳心伤神的东西,读好书,做好卷子,放松下心情,一切就是这么简单。

  至于那被无数人称之为黑色的三天,我以为紧张是有的,但对于身经百战的我们来说,当它是一次特殊的模拟考,坦然面对就可以了。

我觉得自己当时真是超乎寻常的冷静,心不慌手不抖地就做完了所有的考卷,监考老师露出难得的微笑,考完了?嗯。

我的高中结束了。

走出考场的时候,脚有一点发软,脑子里嗡嗡作响。

整个身子像被抽去了主心骨一般瘫作一团。

疲倦像小山一样压过来,我累了,真的累了。

交掉了考卷,仿佛交走了半生的嘱托。

三百多个饱含汗水与泪水的日日夜夜呀!  排山倒海的感觉涌过来,把我无声无息地淹没。

  拿到复旦的通知书后终于还是忍不住去看了那间熟悉的教室。

五楼南边走廊向里走的最后一间屋子,高三一年的青春从这里流走。

讲台上的玻璃瓶里意外地插着一束淡紫色的勿忘我,嫩绿的小碎花瓣零星地点缀其中,轻轻地在风里摇曳。

  我和我的朋友们就在这样一间一年四季都有花朵绽放的屋子里共同走过了一段最最艰苦的岁月。

现在,他们中间有的去了北京,有的去了南京,或是留在了上海的某一个遥远的角落。

我想起我的同学们把头埋在乱七八糟的草稿纸里演算水的张力的情景,我想起我把脚跷在前座的凳子上叽哩呱啦地背政治的情景,我小心翼翼地将这个小屋子里曾经那么真实地上演过的每一个饱含酸甜苦辣的小故事深深地埋藏在心底,它们都是我难忘的高三一年的最好见证。

  我们都曾经因为一个共同的目标而相聚在这里,现在,每个人又不得不为了新的目标而各奔前程。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毕业晚会上许多男生都留下了眼泪,欢乐也好,痛苦也罢,毕竟这一段的真实是我们共同携手走过的最具有分量的人生。

  高三的三百多个日日夜夜里的一点一滴,也正如一朵一朵姹紫嫣红的小花,开在每个人的心里。

也许不是每朵花都美丽得惊天动地,不是每朵花都能结出丰硕的果实。

但那些花儿的确真真实实地在每个人心中最柔软的地方绽放过一回,也确确实实留下过一些花开的甜香。

这些花儿的影子连同高三带给我们的,是今天我们用来看世界的一双成熟的眼睛,这份刻骨铭心会影响着我们今后在人生路上的每一个选择,每一次决定。

  花儿开过了。

我们承认也好,忽略也好,只要花开,就会不败

  作者职烨,2001年从上海市北中学考入复旦大学中文系,目前在《申报》当记者。

  职烨,上海申报任新闻部记者,生于上海,2001年7月毕业于上海市市北中学,进入上海复旦大学中文系。

其作品有《花开不败》、《刻在生命线上的故事》等;爸爸叫我小丫,朋友叫我毛毛,被办公室的同事取了个难听的绰号叫鸭毛。

  自我描述:爸爸叫我小丫,朋友叫我毛毛,被办公室的同事取了个难听的绰号叫鸭毛。

不是黄毛丫头,偶尔有些少女情怀。

很乖,但也倔强。

没心眼,尚有脑子。

走过很多路,写过很多字,心里却只有一个纯白少年。

《祝福》原文

《祝福》 鲁迅的年底毕竟最像年底,村镇上不必说,就在中也显出将到新年的气象灰白色的沉重的晚云中间时时发出闪光,接着一声钝响,是送灶的爆竹;近处燃放的可就更强烈了,震耳的大音还没有息,空气里已经散满了幽微的火药香。

我是正在这一夜回到我的故乡鲁镇的。

虽说故乡,然而已没有家,所以只得暂寓在鲁四老爷的宅子里。

他是我的本家,比我长一辈,应该称之曰“四叔”,是一个讲理学的老监生。

他比先前并没有什么大改变,单是老了些,但也还末留胡子,一见面是寒暄,寒暄之后说我“胖了”,说我“胖了”之后即大骂其新党。

但我知道,这并非借题在骂我:因为他所骂的还是康有为。

但是,谈话是总不投机的了,于是不多久,我便一个人剩在书房里。

第二天我起得很迟,午饭之后,出去看了几个本家和朋友;第三天也照样。

他们也都没有什么大改变,单是老了些;家中却一律忙,都在准备着“祝福”。

这是鲁镇年终的大典,致敬尽礼,迎接福神,拜求来年一年中的好运气的。

杀鸡,宰鹅,买猪肉,用心细细的洗,女人的臂膊都在水里浸得通红,有的还带着绞丝银镯子。

煮熟之后,横七竖八的插些筷子在这类东西上,可就称为“福礼”了,五更天陈列起来,并且点上香烛,恭请福神们来享用,拜的却只限于男人,拜完自然仍然是放爆竹。

年年如此,家家如此,——只要买得起福礼和爆竹之类的——今年自然也如此。

天色愈阴暗了,下午竟下起雪来,雪花大的有梅花那么大,满天飞舞,夹着烟霭和忙碌的气色,将鲁镇乱成一团糟。

我回到四叔的书房里时,瓦楞上已经雪白,房里也映得较光明,极分明的显出壁上挂着的朱拓的大“寿”字,陈抟老祖写的,一边的对联已经脱落,松松的卷了放在长桌上,一边的还在,道是“事理通达心气和平”。

我又无聊赖的到窗下的案头去一翻,只见一堆似乎未必完全的《康熙字典》,一部《近思录集注》和一部《四书衬》。

无论如何、我明天决计要走了。

况且,一直到昨天遇见祥林嫂的事,也就使我不能安住。

那是下午,我到镇的东头访过一个朋友,走出来,就在河边遇见她;而且见她瞪着的眼睛的视线,就知道明明是向我走来的。

我这回在鲁镇所见的人们中,改变之大,可以说无过于她的了:五年前的花白的头发,即今已经全白,会不像四十上下的人;脸上瘦削丕堪,黄中带黑,而且消尽了先前悲哀的神色,仿佛是木刻似的;只有那眼珠间或一轮,还可以表示她是一个活物。

她一手提着竹篮。

内中一个破碗,空的;一手技着一支比她更长的竹竿,下端开了裂:她分明已经纯乎是一个乞丐了。

我就站住,豫备她来讨钱。

“你回来了

”她先这样问。

“是的。

” “这正好。

你是识字的,又是出门人,见识得多。

我正要问你一件事——”她那没有精采的眼睛忽然发光了。

我万料不到她却说出这样的话来,诧异的站着。

“就是——”她走近两步,放低了声音,极秘密似的切切的说,“一个人死了之后,究竟有没有魂灵的

” 我很悚然,一见她的眼钉着我的,背上也就遭了芒刺一般,比在学校里遇到不及豫防的临时考,教师又偏是站在身旁的时候,惶急得多了。

对于魂灵的有无,我自己是向来毫不介意的;但在此刻,怎样回答她好呢

我在极短期的踌躇中,想,这里的人照例相信鬼,“然而她,却疑惑了,——或者不如说希望:希望其有,又希望其无……,人何必增添末路的人的苦恼,一为她起见,不如说有罢。

“也许有罢,——我想。

”我于是吞吞吐虹的说。

“那么,也就有地狱了

” “啊

地狱

”我很吃惊,只得支吾者,“地狱

——论理,就该也有。

——然而也未必,……谁来管这等事……。

” “那么,死掉的一家的人,都能见面的

” “唉唉,见面不见面呢

……”这时我已知道自己也还是完全一个愚人,什么踌躇,什么计画,都挡不住三句问,我即刻胆怯起来了,便想全翻过先前的话来,“那是,……实在,我说不清……。

其实,究竟有没有魂灵,我也说不清。

” 我乘她不再紧接的问,迈开步便走,勿勿的逃回四叔的家中,心里很觉得不安逸。

自己想,我这答话怕于她有些危险。

她大约因为在别人的祝福时候,感到自身的寂寞了,然而会不会含有别的什么意思的呢

——或者是有了什么豫感了

倘有别的意思,又因此发生别的事,则我的答活委实该负若干的责任……。

但随后也就自笑,觉得偶尔的事,本没有什么深意义,而我偏要细细推敲,正无怪教育家要说是生着神经病;而况明明说过“说不清”,已经推翻了答话的全局,即使发生什么事,于我也毫无关系了。

“说不清”是一句极有用的话。

不更事的勇敢的少年,往往敢于给人解决疑问,选定医生,万一结果不佳,大抵反成了怨府,然而一用这说不清来作结束,便事事逍遥自在了。

我在这时,更感到这一句话的必要,即使和讨饭的女人说话,也是万不可省的。

但是我总觉得不安,过了一夜,也仍然时时记忆起来,仿佛怀着什么不祥的豫感,在阴沉的雪天里,在无聊的书房里,这不安愈加强烈了。

不如走罢,明天进城去。

福兴楼的请墩鱼翅,一元一大盘,价廉物美,现在不知增价了否

往日同游的朋友,虽然已经云散,然而鱼翅是不可不吃的,即使只有我一个……。

无论如何,我明天决计要走了。

我因为常见些但愿不如所料,以为未毕竟如所料的事,却每每恰如所料的起来,所以很恐怕这事也一律。

果然,特别的情形开始了。

傍晚,我竟听到有些人聚在内室里谈话,仿佛议论什么事似的,但不一会,说话声也就止了,只有四叔且走而且高声的说: “不早不迟,偏偏要在这时候——这就可见是一个谬种

” 我先是诧异,接着是很不安,似乎这话于我有关系。

试望门外,谁也没有。

好容易待到晚饭前他们的短工来冲茶,我才得了打听消息的机会。

“刚才,四老爷和谁生气呢

”我问。

“还不是和样林嫂

”那短工简捷的说。

“祥林嫂

怎么了

”我又赶紧的问。

“老了。

” “死了

”我的心突然紧缩,几乎跳起来,脸上大约也变了色,但他始终没有抬头,所以全不觉。

我也就镇定了自己,接着问: “什么时候死的

” “什么时候

——昨天夜里,或者就是今天罢。

——我说不清。

” “怎么死的

” “怎么死的

——还不是穷死的

”他淡然的回答,仍然没有抬头向我看,出去了。

然而我的惊惶却不过暂时的事,随着就觉得要来的事,已经过去,并不必仰仗我自己的“说不清”和他之所谓“穷死的”的宽慰,心地已经渐渐轻松;不过偶然之间,还似乎有些负疚。

晚饭摆出来了,四叔俨然的陪着。

我也还想打听些关于祥林嫂的消息,但知道他虽然读过“鬼神者二气之良能也”,而忌讳仍然极多,当临近祝福时候,是万不可提起死亡疾病之类的话的,倘不得已,就该用一种替代的隐语,可惜我又不知道,因此屡次想问,而终于中止了。

我从他俨然的脸色上,又忽而疑他正以为我不早不迟,偏要在这时候来打搅他,也是一个谬种,便立刻告诉他明天要离开鲁镇,进城去,趁早放宽了他的心。

他也不很留。

这佯闷闷的吃完了一餐饭。

冬季日短,又是雪天,夜色早已笼罩了全市镇。

人们都在灯下匆忙,但窗外很寂静。

雪花落在积得厚厚的雪褥上面,听去似乎瑟瑟有声,使人更加感得沉寂。

我独坐在发出黄光的莱油灯下,想,这百无聊赖的祥林嫂,被人们弃在尘芥堆中的,看得厌倦了的陈旧的玩物,先前还将形骸露在尘芥里,从活得有趣的人们看来,恐怕要怪讶她何以还要存在,现在总算被无常打扫得于干净净了。

魂灵的有无,我不知道;然而在现世,则无聊生者不生,即使厌见者不见,为人为己,也还都不错。

我静听着窗外似乎瑟瑟作响的雪花声,一面想,反而渐渐的舒畅起来。

然而先前所见所闻的她的半生事迹的断片,至此也联成一片了。

她不是鲁镇人。

有一年的冬初,四叔家里要换女工,做中人的卫老婆子带她进来了,头上扎着白头绳,乌裙,蓝夹袄,月白背心,年纪大约二十六七,脸色青黄,但两颊却还是红的。

卫老婆子叫她祥林嫂,说是自己母家的邻舍,死了当家人,所以出来做工了。

四叔皱了皱眉,四婶已经知道了他的意思,是在讨厌她是一个寡妇。

但是她模样还周正,手脚都壮大,又只是顺着限,不开一句口,很像一个安分耐劳的人,便不管四叔的皱眉,将她留下了。

试工期内,她整天的做,似乎闲着就无聊,又有力,简直抵得过一个男子,所以第三天就定局,每月工钱五百文。

大家都叫她祥林嫂;没问她姓什么,但中人是卫家山人,既说是邻居,那大概也就姓卫了。

她不很爱说话,别人问了才回答,答的也不多。

直到十几天之后,这才陆续的知道她家里还有严厉的婆婆,一个小叔子,十多岁,能打柴了;她是春天没了丈夫的;他本来也打柴为生,比她小十岁:大家所知道的就只是这一点。

日子很快的过去了,她的做工却毫没有懈,食物不论,力气是不惜的。

人们都说鲁四老爷家里雇着了女工,实在比勤快的男人还勤快。

到年底,扫尘,洗地,杀鸡,宰鹅,彻夜的煮福礼,全是一人担当,竟没有添短工。

然而她反满足,口角边渐渐的有了笑影,脸上也白胖了。

新年才过,她从河边掏米回来时,忽而失了色,说刚才远远地看见几个男人在对岸徘徊,很像夫家的堂伯,恐怕是正在寻她而来的。

四婶很惊疑,打听底细,她又不说。

四叔一知道,就皱一皱眉,道: “这不好。

恐怕她是逃出来的。

” 她诚然是逃出来的,不多久,这推想就证实了。

此后大约十几天,大家正已渐渐忘却了先前的事,卫老婆子忽而带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进来了,说那是详林嫂的婆婆。

那女人虽是山里人模样,然而应酬很从容,说话也能干,寒暄之后,就赔罪,说她特来叫她的儿媳回家去,因为开春事务忙,而家中只有老的和小的,人手不够了。

“既是她的婆婆要她回去,那有什么话可说呢。

”四叔说。

于是算清了工钱,一共一千七百五十文,她全存在主人家,一文也还没有用,便都交给她的婆婆。

那女人又取了衣服,道过谢,出去了。

其时已经是正午。

“阿呀,米呢

祥林嫂不是去淘米的么

……”好一会,四婶这才惊叫起来。

她大约有些饿,记得午饭了。

于是大家分头寻淘箩。

她先到厨下,次到堂前,后到卧房,全不见掏箩的影子。

四叔踱出门外,也不见,一直到河边,才见平平正正的放在岸上,旁边还有一株菜。

看见的人报告说,河里面上午就泊了一只白篷船,篷是全盖起来的,不知道什么人在里面,但事前也没有人去理会他。

待到祥林嫂出来掏米,刚刚要跪下去,那船里便突然跳出两个男人来,像是山里人,一个抱住她,一个帮着,拖进船去了。

样林嫂还哭喊了几声,此后便再没有什么声息,大约给用什么堵住了罢。

接着就走上两个女人来,一个不认识,一个就是卫婆于。

窥探舱里,不很分明,她像是捆了躺在船板上。

“可恶

然而……。

”四叔说。

这一天是四婶自己煮中饭;他们的儿子阿牛烧火。

午饭之后,卫老婆子又来了。

“可恶

”四叔说。

“你是什么意思

亏你还会再来见我们。

”四婶洗着碗,一见面就愤愤的说,“你自己荐她来,又合伙劫她去,闹得沸反盈天的,大家看了成个什么样子

你拿我们家里开玩笑么

” “阿呀阿呀,我真上当。

我这回,就是为此特地来说说清楚的。

她来求我荐地方,我那里料得到是瞒着她的婆婆的呢。

对不起,四老爷,四太太。

总是我老发昏不小心,对不起主顾。

幸而府上是向来宽洪大量,不肯和小人计较的。

这回我一定荐一个好的来折罪……。

” “然而……。

”四叔说。

于是祥林嫂事件便告终结,不久也就忘却了。

只有四嫂,因为后来雇用的女工,大抵非懒即馋,或者馋而且懒,左右不如意,所以也还提起祥林嫂。

每当这些时候,她往往自言自语的说,“她现在不知道怎么佯了

”意思是希望她再来。

但到第二年的新正,她也就绝了望。

新正将尽,卫老婆子来拜年了,已经喝得醉醺醺的,自说因为回了一趟卫家山的娘家,住下几天,所以来得迟了。

她们问答之间,自然就谈到祥林嫂。

“她么

”卫若婆子高兴的说,“现在是交了好运了。

她婆婆来抓她回去的时候,是早已许给了贺家坳的贸老六的,所以回家之后不几天,也就装在花轿里抬去了。

” “阿呀,这样的婆婆

……”四婶惊奇的说。

“阿呀,我的太太

你真是大户人家的太太的话。

我们山里人,小户人家,这算得什么

她有小叔子,也得娶老婆。

不嫁了她,那有这一注钱来做聘礼

他的婆婆倒是精明强干的女人呵,很有打算,所以就将地嫁到里山去。

倘许给本村人,财礼就不多;惟独肯嫁进深山野坳里去的女人少,所以她就到手了八十千。

现在第二个儿子的媳妇也娶进了,财礼花了五十,除去办喜事的费用,还剩十多千。

吓,你看,这多么好打算

……” “祥林嫂竟肯依

……” “这有什么依不依。

——闹是谁也总要闹一闹的,只要用绳子一捆,塞在花轿里,抬到男家,捺上花冠,拜堂,关上房门,就完事了。

可是详林嫂真出格,听说那时实在闹得利害,大家还都说大约因为在念书人家做过事,所以与众不同呢。

太太,我们见得多了:回头人出嫁,哭喊的也有,说要寻死觅活的也有,抬到男家闹得拜不成天地的也有,连花烛都砸了的也有。

样林嫂可是异乎寻常,他们说她一路只是嚎,骂,抬到贺家坳,喉咙已经全哑了。

拉出轿来,两个男人和她的小叔子使劲的捺住她也还拜不成夭地。

他们一不小心,一松手,阿呀,阿弥陀佛,她就一头撞在香案角上,头上碰了一个大窟窿,鲜血直流,用了两把香灰,包上两块红布还止不住血呢。

直到七手八脚的将她和男人反关在新房里,还是骂,阿呀呀,这真是……。

”她摇一摇头,顺下眼睛,不说了。

“后来怎么样呢

”四婢还问。

“听说第二天也没有起来。

”她抬起眼来说。

“后来呢

” “后来

——起来了。

她到年底就生了一个孩子,男的,新年就两岁了。

我在娘家这几天,就有人到贺家坳去,回来说看见他们娘儿俩,母亲也胖,儿子也胖;上头又没有婆婆,男人所有的是力气,会做活;房子是自家的。

——唉唉,她真是交了好运了。

” 从此之后,四婶也就不再提起祥林嫂。

但有一年的秋季,大约是得到祥林嫂好运的消息之后的又过了两个新年,她竟又站在四叔家的堂前了。

桌上放着一个荸荠式的圆篮,檐下一个小铺盖。

她仍然头上扎着白头绳,乌裙,蓝夹祆,月白背心,脸色青黄,只是两颊上已经消失了血色,顺着眼,眼角上带些泪痕,眼光也没有先前那样精神了。

而且仍然是卫老婆子领着,显出慈悲模样,絮絮的对四婶说: “……这实在是叫作‘天有不测风云’,她的男人是坚实人,谁知道年纪青青,就会断送在伤寒上

本来已经好了的,吃了一碗冷饭,复发了。

幸亏有儿子;她又能做,打柴摘茶养蚕都来得,本来还可以守着,谁知道那孩子又会给狼衔去的呢

春天快完了,村上倒反来了狼,谁料到

现在她只剩了一个光身了。

大伯来收屋,又赶她。

她真是走投无路了,只好来求老主人。

好在她现在已经再没有什么牵挂,太太家里又凄巧要换人,所以我就领她来。

——我想,熟门熟路,比生手实在好得多……。

” “我真傻,真的,”祥林嫂抬起她没有神采的眼睛来,接着说。

“我单知道下雪的时候野兽在山坳里没有食吃,会到村里来;我不知道春天也会有。

我一清早起来就开了门,拿小篮盛了一篮豆,叫我们的阿毛坐在门槛上剥豆去。

他是很听话的,我的话句句听;他出去了。

我就在屋后劈柴,掏米,米下了锅,要蒸豆。

我叫阿毛,没有应,出去口看,只见豆撒得一地,没有我们的阿毛了。

他是不到别家去玩的;各处去一问,果然没有。

我急了,央人出去寻。

直到下半天,寻来寻去寻到山坳里,看见刺柴上桂着一只他的小鞋。

大家都说,糟了,怕是遭了狼了。

再进去;他果然躺在草窠里,肚里的五脏已经都给吃空了,手上还紧紧的捏着那只小篮呢。

……”她接着但是呜咽,说不出成句的话来。

四婶起刻还踌踌,待到听完她自己的话,眼圈就有些红了。

她想了一想,便教拿圆篮和铺盖到下房去。

卫老婆子仿佛卸了一肩重相似的嘘一口气,祥林嫂比初来时候神气舒畅些,不待指引,自己驯熟的安放了铺盖。

她从此又在鲁镇做女工了 大家仍然叫她祥林嫂。

然而这一回,她的境遇却改变得非常大。

上工之后的两三天,主人们就觉得她手脚已没有先前一样灵活,记性也坏得多,死尸似的脸上又整日没有笑影,四婶的口气上,已颇有些不满了。

当她初到的时候,四叔虽然照例皱过眉,但鉴于向来雇用女工之难,也就并不大反对,只是暗暗地告诫四姑说,这种人虽然似乎很可怜,但是败坏风俗的,用她帮忙还可以,祭祀时候可用不着她沾手,一切饭莱,只好自已做,否则,不干不净,祖宗是不吃的。

四叔家里最重大的事件是祭祀,祥林嫂先前最忙的时候也就是祭祀,这回她却清闲了。

桌子放在堂中央,系上桌帏,她还记得照旧的去分配酒杯和筷子。

“祥林嫂,你放着罢

我来摆。

”四婶慌忙的说。

她讪讪的缩了手,又去取烛台。

“祥林嫂,你放着罢

我来拿。

”四婶又慌忙的说。

她转了几个圆圈,终于没有事情做,只得疑惑的走开。

她在这一天可做的事是不过坐在灶下烧火。

镇上的人们也仍然叫她祥林嫂,但音调和先前很不同;也还和她讲话,但笑容却冷冷的了。

她全不理会那些事,只是直着眼睛,和大家讲她自己日夜不忘的故事: “我真傻,真的,”她说,“我单知道雪天是野兽在深山里没有食吃,会到村里来;我不知道春天也会有。

我一大早起来就开了门,拿小篮盛了一篮豆,叫我们的阿毛坐在门槛上剥豆去。

他是很听话的孩子,我的话句句听;他就出去了。

我就在屋后劈柴,淘米,米下了锅,打算蒸豆。

我叫,‘阿毛

’没有应。

出去一看,只见豆撒得满地,没有我们的阿毛了。

各处去一向,都没有。

我急了,央人去寻去。

直到下半天,几个人寻到山坳里,看见刺柴上挂着一只他的小鞋。

大家都说,完了,怕是遭了狼了;再进去;果然,他躺在草窠里,肚里的五脏已经都给吃空了,可怜他手里还紧紧的捏着那只小篮呢。

……”她于是淌下眼泪来,声音也呜咽了。

这故事倒颇有效,男人听到这里,往往敛起笑容,没趣的走了开去;女人们却不独宽恕了她似的,脸上立刻改换了鄙薄的神气,还要陪出许多眼泪来。

有些老女人没有在街头听到她的话,便特意寻来,要听她这一段悲惨的故事。

直到她说到呜咽,她们也就一齐流下那停在眼角上的眼泪,叹息一番,满足的去了,一面还纷纷的评论着。

她就只是反复的向人说她悲惨的故事,常常引住了三五个人来听她。

但不久,大家也都听得纯熟了,便是最慈悲的念佛的老太太们,眼里也再不见有一点泪的痕迹。

后来全镇的人们几乎都能背诵她的话,一听到就烦厌得头痛。

“我真傻,真的,”她开首说。

“是的,你是单知道雪天野兽在深山里没有食吃,才会到村里来的。

”他们立即打断她的话,走开去了。

她张着口怔怔的站着,直着眼睛看他们,接着也就走了,似乎自己也觉得没趣。

但她还妄想,希图从别的事,如小篮,豆,别人的孩子上,引出她的阿毛的故事来。

倘一看见两三岁的小孩子,她就说: “唉唉,我们的阿毛如果还在,也就有这么大了……” 孩子看见她的眼光就吃惊,牵着母亲的衣襟催她走。

于是又只剩下她一个,终于没趣的也走了,后来大家又都知道了她的脾气,只要有孩子在眼前,便似笑非笑的先问她,道: “祥林嫂,你们的阿毛如果还在,不是也就有这么大了么

” 她未必知道她的悲哀经大家咀嚼赏鉴了许多天,早已成为渣滓,只值得烦厌和唾弃;但从人们的笑影上,也仿佛觉得这又冷又尖,自己再没有开口的必要了。

她单是一瞥他们,并不回答一句话。

鲁镇永远是过新年,腊月二十以后就火起来了。

四叔家里这回须雇男短工,还是忙不过来,另叫柳妈做帮手,杀鸡,宰鹅;然而柳妈是善女人,吃素,不杀生的,只肯洗器皿。

祥林嫂除烧火之外,没有别的事,却闲着了,坐着只看柳妈洗器皿。

微雪点点的下来了。

“唉唉,我真傻,”祥林嫂看了天空,叹息着,独语似的说。

“祥林嫂,你又来了。

”柳妈不耐烦的看着她的脸,说。

“我问你:你额角上的伤痕,不就是那时撞坏的么

” 晤晤。

”她含胡的回答。

“我问你:你那时怎么后来竟依了呢

” “我么

……”, “你呀。

我想:这总是你自己愿意了,不然……。

” “阿阿,你不知道他力气多么大呀。

” “我不信。

我不信你这么大的力气,真会拗他不过。

你后来一定是自己肯了,倒推说他力气大。

” “阿阿,你……你倒自己试试着。

”她笑了。

柳妈的打皱的脸也笑起来,使她蹙缩得像一个核桃,干枯的小眼睛一看祥林嫂的额角,又钉住她的眼。

祥林嫂似很局促了,立刻敛了笑容,旋转眼光,自去看雪花。

“祥林嫂,你实在不合算。

”柳妈诡秘的说。

“再一强,或者索性撞一个死,就好了。

现在呢,你和你的第二个男人过活不到两年,倒落了一件大罪名。

你想,你将来到阴司去,那两个死鬼的男人还要争,你给了谁好呢

阎罗大王只好把你锯开来,分给他们。

我想,这真是……” 她脸上就显出恐怖的神色来,这是在山村里所未曾知道的。

“我想,你不如及早抵当。

你到土地庙里去捐一条门槛,当作你的替身,给千人踏,万人跨,赎了这一世的罪名,免得死了去受苦。

” 她当时并不回答什么话,但大约非常苦闷了,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两眼上便都围着大黑圈。

早饭之后,她便到镇的西头的土地庙里去求捐门槛,庙祝起初执意不允许,直到她急得流泪,才勉强答应了。

价目是大钱十二千。

她久已不和人们交口,因为阿毛的故事是早被大家厌弃了的;但自从和柳妈谈了天,似乎又即传扬开去,许多人都发生了新趣味,又来逗她说话了。

至于题目,那自然是换了一个新样,专在她额上的伤疤。

“祥林嫂,我问你:你那时怎么竟肯了

”一个说。

“唉,可惜,白撞了这-下。

”一个看着她的疤,应和道。

她大约从他们的笑容和声调上,也知道是在嘲笑她,所以总是瞪着眼睛,不说一句话,后来连头也不回了。

她整日紧闭了嘴唇,头上带着大家以为耻辱的记号的那伤痕,默默的跑街,扫地,洗莱,淘米。

快够一年,她才从四婶手里支取了历来积存的工钱,换算了十二元鹰洋,请假到镇的西头去。

但不到一顿饭时候,她便回来,神气很舒畅,眼光也分外有神,高兴似的对四婶说,自己已经在土地庙捐了门槛了。

冬至的祭祖时节,她做得更出力,看四婶装好祭品,和阿牛将桌子抬到堂屋中央,她便坦然的去拿酒杯和筷子。

“你放着罢,祥林嫂

”四婶慌忙大声说。

她像是受了炮烙似的缩手,脸色同时变作灰黑,也不再去取烛台,只是失神的站着。

直到四叔上香的时候,教她走开,她才走开。

这一回她的变化非常大,第二天,不但眼睛窈陷下去,连精神也更不济了。

而且很胆怯,不独怕暗夜,怕黑影,即使看见人,虽是自己的主人,也总惴惴的,有如在白天出穴游行的小鼠,否则呆坐着,直是一个木偶人。

不半年,头发也花白起来了,记性尤其坏,甚而至于常常忘却了去掏米。

“祥林嫂怎么这样了

倒不如那时不留她。

”四婶有时当面就这样说,似乎是警告她。

然而她总如此,全不见有伶俐起来的希望。

他们于是想打发她走了,教她回到卫老婆于那里去。

但当我还在鲁镇的时候,不过单是这样说;看现在的情状,可见后来终于实行了。

然而她是从四叔家出去就成了乞丐的呢,还是先到卫老婆子家然后再成乞丐的呢

那我可不知道。

我给那些因为在近旁而极响的爆竹声惊醒,看见豆一般大的黄色的灯火光,接着又听得毕毕剥剥的鞭炮,是四叔家正在“祝福”了;知道已是五更将近时候。

我在蒙胧中,又隐约听到远处的爆竹声联绵不断,似乎合成一天音响的浓云,夹着团团飞舞的雪花,拥抱了全市镇。

我在这繁响的拥抱中,也懒散而且舒适,从白天以至初夜的疑虑,全给祝福的空气一扫而空了,只觉得天地圣众歆享了牲醴和香烟,都醉醺醺的在空中蹒跚,豫备给鲁镇的人们以无限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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