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青的《我的手》的阅读笔记
雨巷读后感 在《雨巷》中,诗人创造了一个丁香一样的就着愁怨的姑娘的象征性的抒情形象。
这显然是首古代诗词中一些作品的启发。
用丁香结,即丁香的花蕾来象征人们的愁心,是中国古代诗词中一个传统的表现方法。
如李商隐的《代赠》诗中就有过“芭蕉不展丁香结,同向春风各自愁”的诗句。
南唐李璟更把丁香结和雨中惆怅联系在一起了。
他的《浣溪沙》: 手卷真珠上玉钩,依前春恨锁重楼。
风里落花谁是主?思悠悠! 青鸟不传云外信,丁香空结雨中愁。
回首绿波三楚暮,接天流。
这首诗里就是用雨中丁香结作为人的愁心的象征的,很显然,戴望舒从这些诗词中吸取了描写愁情的意境和方法,用来构成《雨巷》的意境和想象。
这种吸收和借鉴诗很明显的。
但是,能不能说《雨巷》的意境和形象就是旧唐诗名句“丁香空结雨中愁”的现代白话版的扩充和“稀释”呢?我以为不能这么看。
在构成《雨巷》的意境和形象时,诗人既吸吮了前人的果汁,又有了自己的创造。
苏青的《娥》
原文出处:叶细细《民国女子---此情可待成追忆》 张爱玲为啥看不上冰心2008年07月16日 12:54上世纪四十年代中期,张爱玲、苏青、潘柳黛、关露一拨女作家聚谈,说起对自己有影响力的作家,好几位都谈到了冰心,有位名叫汪丽玲的,甚至能够背诵《寄小读者》中的段落,由此可见,冰心当时实在红得可以。
但是苏青却说,我从前看冰心的诗和文章,觉得很美丽,后来看到她的照片,原来非常难看,又想到她在作品中时常卖弄她的女性美,就没有兴趣再读她文章了,真是说也可笑。
她的这段话貌似刻薄,攻击一个女作家的容貌尤其不应该,然而,我的理解是,她不以为然的并不是冰心不“美丽“,而是冰心“卖弄”她的女性美,再想想读过的冰心的文字,似乎没有哪一篇自称自己是美丽的,但是,读过之后却真的会觉得,作者一定是个美女。
原因在于,冰心的文字里姿态太足,轻而细的慨叹,无时无刻不在流露的温柔,偶尔“金刚怒目”一把,也是一个被世界宠爱的好女子的自矜,比如她写徐志摩曾对她说,“我的心肝五脏都坏了,要到你那里圣洁的地方去忏悔
”也许徐志摩只是一个玩笑,甚至是对于冰心以圣洁自居的讽嘲都未可知,冰心却傲然道:我没说什么,我和他从来都不是朋友。
这种句子放在现在,绝对有自我炒作之嫌。
总之,读冰心的文章,总觉得有一个仕女在眼前扭过来扭过去,长袖漫舞,俯仰自怜,虽然看不见她的脸,光看那股劲儿,就想像怎么着也该是一惊艳的美女,不曾想,一回头,也不过面目平平如我等,不用那样拿捏姿态吧。
同样对冰心不感冒的,还有苏青的好友张爱玲,也是在那次聚谈中,她说,冰心的清婉往往流于做作。
后来她写《我看苏青》,本是为好友摇旗呐喊兼抒自己的胸臆,偏偏在一开头就把冰心拉过来做反向对比:如果必须把女作者特别分作一栏进行评论的话,那么,把我同冰心、白薇她们来比较,我实在不能引以为荣,只有和苏青相提并论我是甘心情愿的。
如果说,苏青对于冰心的反感,不过是女人的直觉,张爱玲与冰心的分野,更在于她们迥然不同的文学主张。
冰心是罗曼蒂克的,而张爱玲最烦的就是罗曼蒂克,那都是她玩剩下的了,想当年,张爱玲也曾为一朵枯萎的花落泪,很多年后张爱玲说起这事,怎么看都是一股冷嘲热讽的口气,嘲笑自己。
张爱玲对于真实的热爱,使她受不了冰心的那些柔软得近乎林志玲的娃娃腔式的句子,她曾明褒暗贬地挖苦女歌星李香兰是仙女,是小鸟,总之不像个真人,她不喜欢这种拿腔拿调装纯情的女人,对于冰心刻意打造的那个纯美世界也无信任。
比如说,同样是写父母,冰心笔下的母亲是温柔慈祥的,父亲是高大威严的,是传统中严父慈母的标准画像,而张爱玲不同,写她那位纨绔子弟的父亲时,固然下笔不留情面,便是论及照顾她培养她为她放弃了很多的母亲时,她也放弃了那种能让读者流泪的路数,而是一丝不苟地描述母女之间口不能言的芥蒂,被母亲严苛地审视时的那种惶然。
说起来好像张爱玲的目光太灰暗,但是作为一个读者,我读冰心的文章时,很少会动容,她可爱的父母,仿佛是从古人的文章里拓下来的,符合传统的感情公式,即使文笔更为细致或清新,却既不亲切也不可信——我知道冰心的父母可能确实很好,但也不能有那种一尘不染的完美,偶像也是要有粘脚土的,冰心的父母则像是天使直接来到凡间,凌波微步,罗袜都还没有来得及生尘。
倒是张爱玲,虽然说了她母亲那么多“坏话”,却使她的母亲,成了真实可感的真人,我们用看“真人”的眼光去看她,那些急躁、尖刻乃至一点点的功利都变得可原谅了,而张爱玲笔下偶尔流露的柔情,更容易让人相信。
张爱玲求“真”——没有哪一种感情不是千疮百孔的,冰心更喜欢表现“善”和“美”——爱在左,同情在右,走在生命的两旁,随时撒种,随时开花……“真”也许不够“善”和“美”,没有了“真”,“善”和“美”都会变得无力,虚塌塌的没有筋骨,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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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旧人物读后感600字
陈旧时代与不朽精神——读叶兆言《陈旧人物》有感写在前面知道叶兆言已经很久了,但是一直不知道他的祖父是何许人也。
读罢这本书,更加对这位在书中多次出现、与许多大师交往甚密的老人着迷。
请友人帮我上网查一下,友人看了搜索的结果之后,迟疑了一下,告诉我三个字:叶圣陶。
有了祖父这一特殊的“条件”,有过“从游于大家之门”的经历,叶兆言对于那些活跃在上个世纪的文人自然会别有一番解读。
在《后记》中,他写道:“陈旧人物,既代表人的陈旧,也试图把‘陈’当作动词,展览一下几个老掉牙的前辈。
”在我眼中,叶先生不仅“展览”了那几个老前辈,而且重现了那些逝去的时光,揭示了文人与时代的纠葛,彰显了那些“老掉牙”的文人身上的不朽精神。
(一)陈旧时代书中记述的时代集中于三个时期:抗战,新中国前期和“文革”。
在我看来,叶兆言展现了一幅上个世纪的人文景观长卷,用独特的方式书写了一部小型文化史。
在《梁启超》中,我们可以了解到政治小说的诞生和发展;《林琴南》则展现了新文化运动初期保守派的抗争;《刘呐鸥》和《穆时英》论述了“新感觉派”在中国文学史上的地位以及成败之处;而《周瘦鹃》《范烟桥》记载了“鸳鸯蝴蝶派”的命运……作为作家,叶兆言不仅仅是简单地复述历史,他也将犀利的文学批评寓于人物叙述之中。
在《刘呐鸥》中,他对刘的创作有这样一段评论:“郁达夫笔下的因为苦闷而沉沦的故事,到了刘呐鸥这里,苦闷没有了,是否沉沦也无所谓,剩下的只是赤裸裸的放纵……要在刘呐鸥的小说中找到‘新的力量的暗示’,那是‘鸡蛋里挑骨头’,而‘不健全的、糜烂的’生活,倒是随处可见。
”“新感觉派”文学的失误被叶兆言一语道破。
也许是无心之举,叶兆言这种写法,让教科书上那段文学史充满生气。
《陈旧人物》的创作方法,想必会对文学史的研究工作者有所启发。
此外,在这些陈旧的时光中,我们往往会体会到文人与时代(尤其是一时代之政治)的纠葛,而他们的无奈徒令我们叹息。
《苏青》中这样写道:“苏青是在敌伪时期成名的,有人给她按上了汉奸的罪名……抗战胜利后,属于苏青的那个时代也结束了……到了解放以后,苏青这样的女作家便几乎成了怪物。
”在这里,文人的处境犹如一个毛线球,被时代所拨弄,无还手之力。
处境如此,其思想亦如是。
叶兆言在《顾颉刚》中写道:“邯郸学步是五十年代的人文景观,一代知识分子失去根本,找不着北。
”面临意识形态的冲击,无论是像冯友兰一样选择改变,还是像陈寅恪一样选择执着地踽踽独行,抑或像顾颉刚一样以年老体衰为借口抵抗,思想受到威胁是知识分子最大的恐惧,都会令他们受到深深的内伤。
文婧女士在为何兆武先生的《上学记》写的《后记》中说类似的一句话:“有人选择背叛自己的良心,有人不能禁受这种精神上的乾坤逆转,选择了死亡,更多的人,用他们的半生经历了一场精神上的幻灭。
”萨义德在《知识分子论》中说,知识分子的公共角色应当是局外人。
王瑶亦曾评价鲁迅:“鲁迅先生是真正的知识分子。
什么是知识分子
他首先要有知识;其次,他是‘分子’,有独立性。
否则,‘分子’不独立,知识也会变质。
”陈寅恪也说过“自由之精神,独立之思想”。
何其难也
何其悲也
引领中国人民走向幸福和谐的中国共产党应该引以为鉴
(二)不朽精神展现了那些“陈旧人物”生活过的时代之后,叶兆言给我们留下的是那些前辈们不朽的精神。
先扯几句闲话。
近几年来,对民国人物的推崇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市面上关于民国人物的书也层出不穷。
我看过其中的一些文章,感觉太多的书都止步于“猎奇”,只是去描写钱钟书的背功如何了得,只是去描述叶公超说出那句“I will put a pot of shit over your head”时的状况等等。
这样的文章,和那些供人娱乐的小报无异,没有什么养分。
追慕前人,最重要的应当是追慕前人高贵的品质与清洁的精神。
《陈旧人物》正展现了这些老前辈的不朽精神
你也许听说过李叔同的风流倜傥,在书中,你还能看到看到这样的李叔同:“李叔同的优点就是认真,从来不恃才傲物,自以为是,他做别人的老师,不是仅靠自己的才华折服人,而是以身作则,处处严于律己,用实际行动教育弟子。
”你也许听说过张大千画假石涛的轶事,在书中,你还能看到这轶事背后的东西:“张大千画假石涛的功夫,得力于两方面,一是迷恋,一是苦练。
凡事不迷恋,通常好不到哪里去。
第一流的艺术家,好歹都得有些神经病,都得有些常人眼里的不正常。
爱是艺术的源泉,如果不真心喜欢,张大千绝对画不出那种能以假乱真的石涛。
”还有他们:“换句话说,从一开始他(顾颉刚)就有充分的理由停止学术活动,然而只要一息尚存,却从来没有停止过。
”“我祖父最看重的朋友,不是写小说的作家,而是能有耐性做学问的学者。
”……现在我们常常在反思,在如此优越的学术环境下,为什么我们近些年来的学术水平还是大大低于那些在战火纷飞中、在连一张平静的书桌都容不下的条件下治学的学者的水平。
答案想必就是那些陈旧人物身上的不朽精神。
在我看来,这是这本书最大的意义。
(特别鸣谢:厦门大学 王育鹏)
我想知道张爱玲的爱情观以及她不平凡的一生
张爱玲张爱玲与胡兰成,一个是当时上海最负盛名的女作家,一个是汪伪政府的要员。
在乱世之中,他们的相识、相知、相恋,及至最后的分手,都堪称是一场“传奇”。
1944年初春的一天,南京的一座庭院的草坪上,有一个躺在藤椅上翻读杂志的中年男人。
当他看到一篇小说时,才刚读了个开头,就不由得坐直了身子,细细地读了一遍又一遍。
这个男人就是胡兰成,他读的小说就是张爱玲的《封锁》。
胡兰成是浙江嵊县胡村人,生于1906年。
从小家贫,吃过很多苦,赤手空拳拼天下。
他原有个发妻玉凤,在玉凤过世之时,胡兰成借贷以葬妻魂,却四处碰壁。
对此,胡兰成后来回忆说:“我对于怎样天崩地裂的灾难,与人世的割恩难爱,要我流一滴眼泪,总也不能了。
我是幼年时的啼哭,都已还给了母亲,成年的号泣,都已还给了玉凤,此心已回到了如天地之仁
”就是这个生活在社会底层只身闯世界的文人,在挣扎中淡漠了自己的人格、尊严、价值观。
所以在汪精卫为组织伪政府而四处拉拢人才时,他们看上了胡兰成。
而胡兰成也不顾是非黑白地应允,成了民族的罪人。
此时的胡兰成,已在汪伪政府中任职,正在南京养病。
当他收到苏青寄来的杂志《天地》第十一期,读到《封锁》的时候,喜不自胜。
文人与文人之间的那种惺惺相惜,使他对作者张爱玲充满了好奇。
于是他立即写了一封信给苏青,对张爱玲的小说大加赞许,并表示极愿与作者相识。
苏青回信说,作者是位女性,才分颇高。
这更是让胡兰成对张爱玲念念不忘。
不久,他又收到了苏青寄来的《天地》第十二期,上面不仅有张爱玲的文章还有她的照片。
他越发想结识张爱玲了。
胡兰成回到上海之后就去找苏青,要以一个热心读者的身份去拜见张爱玲。
苏青婉言谢绝了,因为张爱玲从不轻易见人。
但胡兰成执意想见,向苏青索要地址。
苏青迟疑了一下才写给他——静安寺路赫德路口192号公寓6楼65室。
胡兰成如获至宝。
虽然此时,他是个有妻室的人,而且,是他的第二次婚姻。
胡兰成第二天就兴冲冲地去了张爱玲家,她住的赫德路与他所在的大西路美丽园本来就隔得不远。
可张爱玲果真不见生客。
胡兰成却不死心,从门缝里递进去一张字条,写了自己的拜访原因及家庭住址、电话号码,并乞爱玲小姐方便的时候可以见一面。
第二天,张爱玲打了电话给胡兰成,说要去看他,不久就到了。
张爱玲拒绝他的到访,又自己亲自去见他,主意变得好快。
其实早前,胡兰成因开罪汪精卫而被关押,张爱玲曾经陪苏青去周佛海家说过情。
因此,她是知道他的。
于是,就这样见面了。
真正见了面,胡兰成只说与他所想的全不对。
他一是觉得张爱玲个子之高,二是觉得她坐在那里,幼稚可怜相,不像个作家,倒像个未成熟的女学生。
但他两人一谈就是五个小时。
从品评时下流行作品,到问起张爱玲每月写稿的收入。
对一个初次见面的小姐问这样的问题,实在是失礼的,但“因为相知,所以懂得”,两人已有了知交之感,所以张爱玲倒未觉得胡兰成的话很唐突。
胡兰成送张爱玲到弄堂口,并肩走着,他忽然说:“你的身材这样高,这怎么可以
”只这一句话,就忽地把两人的距离拉近了。
“这怎么可以”的潜台词是从两个人般配与否的角度去比较的,前提是已经把两人作为男女放在一起看待了。
张爱玲很诧异,几乎要起反感了,但,真的是非常好。
次日,胡兰成去回访张爱玲。
她房里竟是华贵到使他不安,胡兰成形容说,三国时刘备进孙夫人的房间,就有这样的兵气。
那天,张爱玲穿了一件宝蓝绸袄裤,戴了嫩黄边框的眼镜。
多年后,胡兰成对这些细节都有着清晰的回忆。
此后,他每天都去看张爱玲。
一天,他向张爱玲提起刊登在《天地》上的照片,张爱玲便取出来送给他,还在后面题上几句话:见了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
但她心里是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这一年,胡兰成38岁,张爱玲24岁。
但很快,他们恋爱了。
他们谈情说爱的方式似乎是他们最初相识的延续。
胡兰成在南京办公,一个月回一次上海,一住八、九天。
每次回上海,他不回美丽园自己的家,而是径直赶到赫德路,先去看张爱玲。
两人每天在一起,喁喁私语无尽时。
但当时世人并不了解他们之间的感情,只觉得胡兰成的政治身份是汉奸,又有妻室,年纪大到几乎可以做张爱玲的父亲。
世人都觉得这样的爱情似乎有些不可思议,都是为张爱玲惋惜的。
她却不觉得。
胡兰成是懂张爱玲的,懂她贵族家庭背景下的高贵优雅,也懂她因为童年的不幸而生成的及时行乐的思想。
仅仅这一个“懂得”,也许就是张爱玲爱上胡兰成的最大原因。
其实细细分析来,张爱玲本身就不是一个世俗之人,她不以尘世的价值观去品评一个人。
她没有什么政治观念,只是把胡兰成当作一个懂她的男人,而不是汪伪政府的汉奸;对于胡兰成的妻室,她也不在乎,因她似乎并不想到天长地久的事。
她在一封信中对胡兰成说:“我想过,你将来就是在我这里来来去去亦可以。
”也许她只在乎胡兰成当下对她的爱,其他的,她都不愿多想。
胡兰成的年龄比她大出很多,但这也许又成了她爱他的原因。
张爱玲从小缺乏父爱,便容易对大龄男性产生特别的感情,所以,年龄问题也不是障碍。
于是,她倾尽自己的全部去爱他了,就这样在世人诧异的眼光中相爱了。
爱得那样的超凡脱俗。
1944年8月,胡兰成的第二任妻子提出与他离婚。
这给了张爱玲与胡兰成的爱情一个升华的机会——结婚。
他们就这样结婚了,没有法律程序,只是一纸婚书为凭。
因为胡兰成怕日后时局变动,自己的身份会拖累张爱玲。
没有任何仪式,只有张爱玲的好友炎樱为证。
“胡兰成与张爱玲签订终身,结为夫妇。
愿使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前两句是出自张爱玲之手,后两句出由胡兰成所撰。
就这样,他们的感情有了一个踏实安稳的关系——夫妻。
这一段时间,也是张爱玲创作生涯中的黄金时间。
胡兰成对她的写作是有帮助的,两人会一起讨论一些文学话题。
而张爱玲的散文《爱》,在开头就说,这是一个真的故事。
的确是真的故事,是胡兰成的庶母的故事。
也许他是给她的创作提供灵感的吧。
但,这样的时间,并不长。
时间已经接近了44年年底,时局明显地在变动。
日军在中国的势力已经江河日下。
而胡兰成作为汪伪政府的官员,也有了危机感。
有一个傍晚,两人在张爱玲家的阳台上看上海的暮色。
胡兰成对她说了当下的时局,恐自己将来有难。
张爱玲虽对政治不敏感,但此刻,她知道,这个国,这一次是真真连到她的家了。
汉乐府中有“来日大难,口燥唇干,今日相乐,皆当喜欢”的句子。
而张爱玲此刻是真切地体会到了这两句诗的含义。
胡兰成说“将来日本战败,我大概还是能逃脱这一劫的,就是开始一两年恐怕要隐姓埋名躲藏起来,我们不好再在一起的。
”张爱玲笑道:“那时你变姓名,可叫张牵,或叫张招,天涯地角有我在牵你招你。
” 就是这样真实的期盼
但两人果真是要分别了
1944年11月,胡兰成到湖北接编《大楚报》,开始了与张爱玲的长期分离。
那是一个时常有警报和空袭的时期。
有一天,胡兰成在路上遇到了轰炸,人群一片慌乱,他跪倒在铁轨上,以为自己快要炸死了,绝望中,他只喊出两个字:爱玲
这个时候,他还是全心爱着张爱玲的吧。
但胡兰成毕竟是个毫无责任感的人,来武汉不久,他便与汉阳医院一个17岁的护士周训德如胶似漆。
他不向小周隐瞒张爱玲,但又向她表明要娶她——只有做妾了。
但小周的生母是妾,她的反应是,不能娘是妾,女儿也是妾。
于是胡兰成又进行了一次婚礼,似乎全然忘了张爱玲的存在。
而张爱玲对此一无所知。
她给他写信来,还向他诉说她生活中的一切琐碎的小事。
她竟还是那样投入地爱他。
1945年3月,胡兰成从武汉回到上海。
在张爱玲处住了一个多月。
此时,他才将小周的事情告诉了张爱玲。
她是震动的,因为她把自己对胡兰成的爱看作是那样坚贞不可动摇的,但又怎么会冒出来一个小周
此时,张爱玲的心已被刺伤了,但她仍是爱他的。
于是她只有默默承受。
两个人在一起,胡兰成倒是再也不提小周了。
也许他就是这样一个只看见眼前的人。
可惜,5月,胡兰成又回到了武汉。
一见到小周,就有回家的感觉——他又忘了张爱玲了。
时局大乱,1945年8月15日,日本投降,胡兰成末日也来了,重庆方面定会惩办他这样的汉奸。
于是他逃到了浙江,化名张嘉仪,称自己是张爱玲祖父张佩纶的后人——果是姓张,只是不叫张牵或是张招,住在诸暨斯家。
斯家的儿子斯颂德是胡兰成的高中同窗,胡兰成年轻的时候就曾在斯家客居一年。
斯家的男主人已逝,是斯家主母维持生计。
斯家还有个庶母,范秀美,大胡兰成两岁,曾经与斯家老爷生有一女。
在这样的乱世中,斯家人安排胡兰成去温州范秀美的娘家避难,由范秀美相送。
只这一路,胡兰成就又勾引上了范秀美。
未到温州,两人便已做成夫妻,对范家人以及邻居也以夫妻相称。
刚离开张爱玲、周训德的胡兰成,此刻又与范秀美在一起,可见他的滥情
然而,已有半年未曾见面的张爱玲,竟一路寻着来到了温州。
这两个女人与一个男人的三角关系,无论如何都只能是尴尬。
因为怕范秀美的邻居对三人的关系有所猜忌,他们三人都是在旅馆见面的。
一个清晨,胡兰成与张爱玲在旅馆说着话,隐隐腹痛,他却忍着。
等到范秀美来了,他一见她就说不舒服,范秀美坐在房门边一把椅子上,但问痛得如何,说等一会儿泡杯午时茶就会好的。
张爱玲当下就很惆怅,因为她分明觉得范秀美是胡兰成的亲人,而她自己,倒象个“第三者”或是客人了。
还有一次,张爱玲夸范秀美长得漂亮,要给她作画像。
这本是张爱玲的拿手戏,范秀美也端坐着让她画,胡兰成在一边看。
可刚勾出脸庞,画出眉眼鼻子,张爱玲忽然就停笔不画了,说什么也不画了,只是一脸凄然。
范秀美走后,胡兰成一再追问,张爱玲才说:“我画着画着,只觉得她的眉神情,她的嘴,越来越像你,心里好不震动,一阵难受就再也画不下去了。
”这就是世人所说的“夫妻像”吧。
张爱玲真的是委屈的,她的心里只有这一个男人,而这个男人的心里却装着几个女人,叫她怎么能不感伤
离开温州的时候,胡兰成送她,天下着雨,真是天公应离情。
她叹口气道:“你到底是不肯。
我想过,我倘使不得不离开你,亦不致寻短见,亦不能够再爱别人,我将只是萎谢了。
”这场雨,也冲刷了他们曾经的“倾城之恋”。
张爱玲已经知道,她这一生最美的爱情,已经走到了辛酸的尽头,再有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此后的八、九个月时间,两人偶有通讯。
张爱玲也会用自己的稿费接济胡兰成,只因怕他在流亡中受苦。
有一次,胡兰成有机会途径上海,在危险之中,他在张爱玲处住了一夜。
他不但不忏悔自己的滥情,反倒指责张爱玲对一些生活细节处理不当。
还问她对自己写小周的那篇《武汉记》印象如何,又提起自己与范秀美的事,张爱玲十分冷淡。
当夜,两人分室而居。
第二天清晨,胡兰成去张爱玲的床前道别,俯身吻她,她伸出双手紧抱着他,泪水涟涟,哽咽中只叫了一句“兰成”,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
几个月后,1947年6月,胡兰成收到了张爱玲的诀别信:我已经不喜欢你了,你是早已经不喜欢我的了。
这次的决心,是我经过一年半长时间考虑的。
彼惟时以小吉故,不欲增加你的困难。
你不要来寻我,即或写信来,我亦是不看的了。
小吉就是小劫的意思。
此时的胡兰成已经脱离了险境,在一所中学教书,有了较安稳的工作。
张爱玲选择他一切都安定的时候,写来了诀别信,随信还附上了自己的30万元稿费。
自此以后,这二人一场传奇之恋,就这样辛酸地谢幕了。
胡兰成曾写信给张爱玲的好友炎樱,试图挽回这段感情,但张爱玲没有理他,炎樱也没有理他。
这段感情,真的是谢幕了。
张爱玲曾对胡兰成说:“我将只是萎谢了。
”萎谢的不仅仅是爱情吧,还有文采,此后张爱玲的创作也进入了低谷。
然而,还有后话。
20世纪50年代初,胡兰成移居日本,与上海大流氓吴四宝的遗孀佘爱珍同居。
而张爱玲也已离开大陆到了香港。
胡兰成得到消息,曾托人去访她,但未遇着,那人便留下了胡兰成在日本的地址。
半年后,胡兰成收到了一张明信片,没有抬头,没有署名,只有熟悉的字迹:手边若有《战难和亦不易》、《文明与传统》等书(《山河岁月》除外),能否暂借数月作参考
后面是张爱玲在美国的地址。
胡兰成大喜,以为旧情可复,又以为张爱玲还很欣赏自己,便马上按地址回了信,并附上新书与照片。
等到《今生今世》的上卷出版之时,他又寄书过去,作长信,为缠绵之语。
张爱玲一概不回,末了才寄来一张短笺: 兰成: 你的信和书都收到了,非常感谢。
我不想写信,请你原谅。
我因为实在无法找到你的旧著作参考,所以冒失地向你借,如果使你误会,我是真的觉得抱歉。
《今生今世》下卷出版的时候,你若是不感到不快,请寄一本给我。
我在这里预先道谢,不另写信了。
爱玲 胡兰成一见,便彻底断了念头。
至此,这段爱情是真正地谢幕了。
张爱玲从未就这一场恋情说过只言片语,我们只有从胡兰成所著的《今生今世》中《民国女子》去考证。
这段感情,究竟孰是孰非,也许真的并不重要。
就象张爱玲在《金锁记》的开头说的: 我们也许没赶上看见三十年前的月亮,年轻的人想着三十年前的月亮应该是铜钱大的一个红黄的湿晕,像朵云轩信笺纸上落了一滴泪珠,陈旧而迷糊。
老年人回忆中的三十年前的月亮是欢愉的,比眼前的月亮大,圆,白,然而隔着三十年后的辛苦路往回看,再好的月亮也不免带点凄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