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媳妇”这个称呼是怎么来的?
今语媳妇者,大致起称于宋金之时.考汉魏六朝乃至隋唐子史百家,皆言新妇,今乡语诸如苏(吴方言区)浙闽粤客赣方言,凡言称子妇或某人妻子者皆为新妇.又媳妇本作息妇,,,,及金人韩道昭皆不载媳字,知媳字为后起俗字.新妇与息妇之疑,宋人即有辨.如王得臣,吴曾,证之和即有新妇一词.但二书均未能深考.清初黄生著,又辨之,并云:汉以还,呼子妇谓新妇.但仍未细考其源流.今续考如下.一先从古代女子婚嫁说起.古者女子未嫁称女或称子,婚嫁至夫家后则通称为妇.此考之《诗》三百,分明可见.《关雎》诗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野有死麇》诗有女怀春,吉士诱之,《静女》诗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此皆未嫁之女子.《桃夭》诗:之子于归,宜其室家,《燕燕》诗之子于归,远送其野,《东山》诗之子于归,皇驳其马,凡此之子虽嫁聘但仍在娘家.至于《齐风·敝笱》齐子归止,其从如云,齐子文姜虽嫁于鲁桓公,但以娘家称之仍为子.有时以女子并称,《邶风·泉水》女子有行,远父母兄弟,《鄘风·载驱》女子善怀,亦各有行,诗中女子皆谓许穆夫人,虽已出嫁,但追述自己或叙述一般女子欲婚出嫁而言之.有行指女子出嫁.郑氏笺《泉水》诗言:行,道也.妇人有出嫁之道,远于亲亲.至于子可否别为婚嫁之女,材料不足,难以考定.妇字,《说文》从女持帚洒扫也,帚为操持家务之象征.《卫风·氓》诗三岁为妇,靡室劳矣,此言诗中女子嫁与氓为妻三年.郑氏笺云:有舅姑曰妇.《公羊传·僖公二十三年》:其称妇何 有姑之辞也.《左传·襄公二年》:妇养姑者也.此皆就女子在夫家职分而言.《豳风·东山》三章:鹳鸣于垤,妇叹于室.洒扫穹窒,我征聿至.此妇为妻子.至于《豳风·七月》一章:同我妇子,馌彼南亩,田畯至喜.此妇子是妻子与儿女之意.可见妇与女之区别非常清楚.女子婚后以新妇称之,起初仅主新嫁而言.人们呼之既久便约定俗成,而成为婚后女子之通称.但新妇一词不见于《诗经》《左传》等上古文献.可能与汉语词语形态发展有关,上古汉语以单音节词为主,后渐渐向双音节词发展.战国后,新妇一词开始产生,最早见于《战国策》和《吕氏春秋》.此录《战国策》之文如下:卫人迎新妇,妇上车,问:骖马,谁马也 御曰:借之.新妇谓仆曰:拊骖,无笞服.车至门,扶,教送母:灭灶,将失火.入室见臼,曰:徙之牖下,妨往来者.主人笑之.(卷三十二《宋卫策》卫人迎新妇章)此新妇含有新娶之妇之意.即我们俗言新娘子.《吕氏春秋》中新妇亦如此意.汉以后,新妇一词的内涵已经转化.它不仅主新嫁而言,更以某人之妻言之,后渐渐成为婚后年轻女子的特定称谓.故面称,人称,己称皆可.汉应劭《风俗通》卷九《怪神·世间多有精物妖怪百端》:乃亭西北八里吴氏新妇新亡.此为某人之妻.又:楼上新妇,岂虚也哉!此又为婚后年轻女子之通称.再看《古诗为焦仲卿妻作》新妇之句:举言谓新妇,哽咽不能语.新妇谓府吏:勿复重纷纭.鸡鸣外欲曙,新妇起严妆.却与小姑别,泪落连珠子:新妇初来时,小姑始扶床.府吏马在前,新妇车在后.新妇识马声,蹑履相逢迎.其日牛马嘶,新妇入青庐.新妇初来时,小姑始扶床,为焦妻刘兰芝自述之言.而妇人在家人面前称新妇者,则含有谦意:新来不懂规矩,不周到处请多原谅.新妇作为一种特定称谓,舅姑称之以示长辈之尊爱和亲切.如《后汉书·列女传·周郁妻传》:沛郡周郁妻者……字阿.少习仪训,闲于妇道.而郁骄淫轻躁,多行无礼.郁父伟谓阿曰:新妇贤者女,当以道匡夫.郁之不改,新妇过也.阿拜而受命.又《后汉书·何进传》:张让子妇,太后之妹也.让向子妇叩头曰:老臣得罪,当与新妇俱归私门.唯受恩累世,今当远离宫殿.……子妇言于舞阳君,入白太后.上二例公爹面称儿媳为新妇,即今乡语称儿媳为新妇之由来.《尔雅·释亲》:女子谓兄之妻为嫂,弟之妻为妇.郭璞注曰:犹今言新妇是也.此言哥嫂称弟妻为新妇者.今南方诸省方言中,仍有如此称呼,所谓弟新妇者.郭璞为晋人,其所言犹今言新妇,想见魏晋之时,新妇所称非常普遍.案之刘义庆《世说新语》,其所记魏晋人言语中新妇一词,有十处之多.今依其意义各举其一:1,新娘魏武少时,尝与袁绍好为游侠,观人新婚,因潜入主人园中,夜叫呼云:有偷儿贼!青庐中人皆出观,魏武乃入,抽刀劫新妇,与绍还出.(卷六《假谲》)2,面称妻子王公渊娶诸葛诞女,入室言语始交.王谓妇曰:新妇神色卑下,殊不似公休.妇曰:大丈夫不能仿佛彦云,而令妇人比踪英杰.(卷五《贤媛》)3,妇人自称王妇人因自出云:新妇少遭家难,一生所寄,唯在此儿.因流涕抱儿以归.(卷二《文学》)4,妇人通称并冠以娘家姓称之初,(许)允被收,举家号哭.阮新妇自若,云:勿忧,寻还.作粟粥待,顷之允至.(卷五《贤媛》)⒌舅姑称子妇卷五《贤媛》李氏别住外,不肯还充舍,刘孝标注引《晋诸公赞》:世祖践阼,李氏赦还.……(贾充)为李氏筑宅而不往来.充母柳氏将亡,充问所欲言者,柳曰:'我教汝迎李新妇尚不肯,安问他事!'可见魏晋之时,新妇一词所负荷的词汇意义已基本完成.二又考魏晋以后,隋唐以前皆如此.梁刘令娴《祭夫徐敬业文》:新妇谨荐少牢于徐府君之灵.《魏书》卷九十二《列女传·魏溥妻房氏传》:俄而溥卒.及大敛,房氏操刀割左耳,投入棺中.……姑刘氏辍哭而谓曰:'新妇何至于此!'房对曰:'新妇少年不幸早寡,实虑父母未量至情,凯持此自誓耳.'闻知者莫不感呛.清儒黄生《义府》考曰:凉张骏时童谣云:'刘新妇簸,石新妇炊.'北齐时童谣云:'寄书与妇母,好看新妇子.'盖必当时谓妇初来者为新妇,习之既久,此称遂不复改耳.明胡应麟《少室山房笔丛》考曰:今俗以新娶男称新郎,女称新妇.又妇之事公姑者例呼新妇.按新妇之称,盖六代已然,而唐最为通行,见诸小说稗官家不可胜举.然自主翁姑言,非主新嫁也.(卷二十四《庄岳委谈上》)胡氏之言极是.笔者检索《全唐诗》,所称子妇或妻子者皆写作新妇,如元稹《有鸟十二章》:君不见隋朝陇头姥,娇养双鹦嘱新妇.(儿媳)王建《田家留客》:远行童仆应苦饥,新妇厨中炊欲熟.(妻子)《促剌词》:百年不遣踏君门,在家谁唤为新妇.(儿媳或妻子)韩愈《谁氏子》:翠眉新妇年二十,载送还家哭穿市.(妻子)白居易《初除户曹喜而言志》诗:弟兄俱簪笏,新妇俨衣巾.(妻子)《哭从弟》诗:伤心一尉便终身,叔母年高新妇贫.等等,不胜枚举.唐代敦煌变文,口语性极强,最能反映当时的实际语言,而所言媳妇者皆为新妇,今略举数例示之.如《破镜变文》:父母嫌伊门卑,不令教作新妇.(P152)《汉将王陵变文》:新妇检校田苗,见其兵马.(P216)《韩朋赋》:朋有私书,来寄新妇.(P317)句道兴《搜神记·田昆仑》:遂启阿婆曰:新妇身是天女.(P329)又《悉达太子修道因缘》:但取其新妇,便是伴恋之人.(P118)再看唐人史传笔记,康骈《剧谈录》卷下《张季弘逢恶新妇》条:容新妇分雪:新妇不敢不承事阿家,自是大人憎嫌新妇.赵璘《因话录》卷三范阳卢仲元条:李使婢传语曰:'新妇有哀迫之事,须面见姑父.'卢许之.又《太平广记》卷299引唐人笔记《异闻录·韦安道》:新妇女子,不敢独归,愿得与韦郎同去.卷303《戎幕闲谈·郑仁钧》:忽顾见一老妪继踵而来,曰:'杨新妇缓行,我欲汝偕行.'张鷟《朝野佥载》卷三:捉新妇归,戏之.《旧唐书》卷193《列女传·郑义宗妻卢氏传》:其姑每叹云:古人称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吾今乃知卢新妇之心矣.此又冠以娘家姓称之.可见在唐代,无论是文人创作还是民间作品,在表达儿媳妇或妻子这一意义时,使用的都是新妇一词.又考唐五代至宋初亦如此.前蜀杜光庭《虬髯客传》:欲令新妇祗谒,兼议从容,无前却也.《新五代史》卷十七《晋高祖皇后李氏传》:晋室皇太后新妇李氏妾言:张彦泽,傅往儿等至,伏蒙皇帝阿翁降书安抚者.北宋刘斧《青琐高议》亦记五代后梁朱温事:时友生妇屏外窃听,归报友生云:'大家已将传国玺与五新妇,我等受祸非晚矣.'(别集卷一《西池春游》)《新五代史》虽为宋代欧阳修所撰,但五代十国的灭亡离欧阳修,刘斧生活之时代并不是很远(后晋936—946,欧阳修1007—1072).退言之,在宋初亦言称新妇.三息妇一词多见于宋人文集,但一般只表示儿媳妇.如张师正《括异志》卷四《石比部》:李曰:'四更初,息妇生一女子.'又卷八《孙翰林》:庆历中,杨内翰伟郡封坐堂上,见一老妪……径入子舍,询问之,不应.顷之复出,语云:'郎君教我来,老息妇不敢自专.'……乃召子妇诘之云:老妪言来日郎君欲就息妇房中宴饮.此上文妇人自称息妇,下文翁呼子妇为息妇.息妇作媳妇,应当是后来的事,但本书卷三《潘郎中》却写作媳妇,不知为何,或传抄之误.原文曰:(母)既而语云:……今我往生冀州北门内街西磨坊某人媳妇处为女,因得来此.张氏为北宋仁宗嘉佑年间人.即使在南宋时也有写作息妇者,如叶绍翁《四朝见闻录》乙集《皇甫真人》:臣为陛下寻得个好孙息妇.息有子之义,故人称子妇为息妇,文字类化作用,息妇为女性,故加女旁作媳妇.宋孟元老《东京孟华录》卷五《娶妇》:凡娶媳妇,先起草帖子,两家允许,然后起细帖子.又或相媳妇,与不相.若相媳妇,即男家亲人或婆往女家,看中即以钗子插冠中.而新妇在该文中只作为新娘义使用,新妇下车子,有阴阳人执斗,望堂展拜,谓之新妇拜堂.推想息妇一词,在宋代某些区域非常流行,否则,王得臣《麈史》,吴曾《能改斋漫录》就不会有新妇与息妇之辨.王氏为北宋神宗时人,吴氏为南宋高宗绍兴年间人.尽管如此,但新妇仍广泛使用.王氏《麈史》卷二《辨误》曰:按,今之尊者斥卑者之妇曰新妇,卑对尊称其妻及妇人自称者亦然.然则世人语岂无稽哉!而不学者辄易之曰息妇,又曰室妇,不知何也 王氏所云今之尊者斥卑者之妇曰新妇者,朱熹《晦庵集》可证,卷八十一《跋范文正公家书》引文曰:新妇孩儿各安好,十叔房下如何 弟兄还渐识好恶否 朱熹曰:右范文正公与其兄子之书也.此新妇为范仲淹兄子之妻.又卷九十二《夫人许氏墓碣铭》:又生一男,曰石,才二岁,而夫人属疾,自度且不起,指以属其姑曰:'新妇即死,愿以是儿为托.'此为妇人自称.宋佚名《鬼董》卷四《樊生》:鬼乃入其家,即子舍,涂抹出拜舅姑,上续命物,真若新妇.又宋陈鹄《耆旧续闻》卷三:恭公弟妇,王冀公孙女,曾出也.岁旦,拜恭公,恭公迎谓:'六新妇,曾三之除从官,喜否 '此恭公以排行称弟妇为新妇.由上述材料可知,在宋代新妇与息(媳)妇同时使用.新妇仍表示汉魏以来所具有的词汇意义,而其中子妇之义已由息(媳)妇承担.在表示妻子之义或妇人自称时,仍用新妇为多.可见媳妇一词在宋代只是个过渡性词语.而考之金代无名氏《刘知远诸宫调》,则有表示妻子之义的媳妇,但同时又用新妇.如:⑴两个媳妇刚走脱,险些儿掩泉波.(《君臣弟兄子母夫妇团圆第十二曲【绣裙儿】》⑵传语九州刘安抚,交亲自来取媳妇.(同上折,曲【贺新郎】)⑶夜深不敢依门户,跳过墙来见新妇.(《知远别三娘太原投事第二》曲【锦缠道】) 例⑴是指李洪义,李洪兴的妻子,例⑵是指刘知远的妻子,例⑶是刘知远来看妻子李三娘.可见这两个词在当时彼此消长的情况.四直到元代,媳妇一词才完全代替了新妇的词义职能,已经由俗词语渐渐成为通用词语,而新妇一词反而成为古语词和方言词.随手翻检明人臧晋叔所编《元曲选》,在表述妻子和子妇(公婆所称)意义时,除极少数例子外,所用皆为媳妇.如(括号内数字为中华书局1989年重排本之册数和页码):⑴张国宾《合汗衫》第一折:媳妇儿李玉娥.(1.118)⑵秦简夫《东唐老》楔子:媳妇儿也姓李,是李节使的女孩儿.(1.206)⑶岳伯川《铁拐李》第三折:这个是媳妇儿,这个是孙子.(2.503)⑷王君实《秋胡戏妻》第四折:媳妇儿,你认了秋胡,我也不寻死了.(2.556)⑸无名氏《桃花女》第四折:今日是媳妇儿喜事,待老夫赞叹几句.(3.1039)⑹关汉卿《窦娥冤》楔子:他有一女儿……我有心看上他,与我家做个媳妇.(4.1575)以上是公婆称子妇为媳妇.下面例句中媳妇表妻子之义.⑺杨显之《潇湘雨》第二折:我如今情愿休了那媳妇,和小姐重作夫妻也.(1.261)⑻无名氏《朱砂担》:我今日钱也有了,媳妇也有了.(1.397) ⑼武汉臣《老生儿》楔子:有兄弟媳妇儿宁氏,是蔡州人.(1.365)⑽无名氏《神奴儿》第一折:我那兄弟媳妇儿,有些乖戾.(2.557)⑾关汉卿《鲁斋郎》第三折【小李郎】曲:纵是你旧媳妇,旧丈夫,依旧欢聚.(2.851)⑿杨显之《酷寒亭》第二折【贺新郎】曲:小媳妇近日成亲,大浑家新来亡过.(3.1009)⑼⑽二例称弟妇为媳妇,⑾⑿二例是曲中使用媳妇,可见无论是唱曲还是念白都是用媳妇.作为妇女通称及妇人自称的媳妇也时常出现.如元末高明《琵琶记》第六出《丞相救女》:老媳妇特来与张尚书的舍人作媒.此老媳妇是老女人之意.又十一出《蔡母嗟儿》【前腔】曲:教旁人道媳妇每有甚差池,致使公婆争斗起.在元曲中,媳妇一词在书写上似乎不用息妇.王实甫《西厢记》第四折【搅筝琶】曲:小生若求了媳妇,只目下便身殂.景方诸生本《西厢记》作媳妇,王伯良注曰:息妇,古本作新妇,然北人乡语,类呼妻为息妇子.大概当时抄本书写未定,或作新妇,或作息妇,后人抄辑整理时,从文字类化作用出发,概作媳妇.然而,正如王骥德所说,言称媳妇者只是北人乡语,而南人仍言称新妇.元明之时浙江宁波有地名曰新妇湖,《永乐大典》卷2270湖字韵载曰:《四明志》:新妇湖,在宁波府奉化东五里,本州放生之所.可见新妇一词在南方人言语使用上的广泛性.不过媳妇在元时已成为通语词,而新妇则降为古语词和方言词.明初宋濂所修《元史》,仍用新妇一词,或是存古.《列女传·杨氏传》:舅曰:'新妇年少,终必他适,可令吾子鳏处地下耶 '又《王氏传》:服阕,舅姑谓之曰:吾子已殁,新妇尚年少,宜自图终身计,毋徒淹吾家也.其后,新妇一词只存于南方方言俗语中,如清初黄生《义府》:吾乡俚语,至今尚称新妇,反存古意.毛奇龄《越语肯綮录》:俗呼新妇为浑家.顾炎武《先妣王硕人行状》:奈何以吾儿累新妇.黄生为安徽歙县人,毛奇龄为浙江萧山人,顾炎武为江苏昆山人.至今苏浙皖赣闽粤等地犹然.五下面,我们对新妇一词历史演变的原因,略加讨论.每个词语都有它自己的历史,绝大多数词语都有自己演变的规律.新妇一词也是这样.为什么在宋代以前,表示儿媳和妻子之义时,使用的都是新妇一词,而宋以后则为息(媳)妇 为什么在东南数省区的方言中使用的也都是新妇一词 其中的原因并不难解答,语音演变是其中重要的内部原因.根据本师鲁国尧先生对宋代语音史的研究,在宋代,语音发生了一个重大变化,那就是入声韵-P,-t,-k尾的混同化,《广韵》缉没栉质术迄物德职陌麦昔锡数韵合并为德质部,与阴声韵的关系也开始密切,在宋词中,阴入合韵的现象很多,北方的作家诗人用韵尤其是这样.这表明宋金时代北方话的入声处在削弱消变的过程,入声韵尾比较微弱.语音的变化引起词汇内部的变化.息,《广韵》相即切,心母职韵,本为-k尾入声字,唐时读si k.在宋金时期,主要原因为细音即i和e(或 )的-k尾入声字与-t尾入声字相混,即息由si k>sit.新,《广韵》息邻切,读sin.可见新与息双声,且主要元音相同(或相近),又t和n皆舌音,存在着语音上的音转关系,因而新妇转为息妇.有一个例子似乎很能说明问题,清梁同书《直语补正》媳妇条云:俗字也.偶见宋拓本东坡帖作女悉妇,查字书不载此字,不知何本.苏东坡将息妇写作女悉妇,这有可能是据息与悉语音相同(或相近)而记录的.《广韵》悉字息七切,心母质韵,-t尾.这似乎可以说明新妇当初音转为息妇时,在士大夫和一般庶民中只有语音形式,但在文字书写上并没有确定下来,直到有人写作息妇时才被普遍接受.因为息有子之义,称子妇为息妇,似乎是情理中事情(室妇之所以不能为人们所接受的原因,恐怕也在此).所以,息妇在当初使用时,仅表示子妇之义.由于汉字的类化作用,息加女旁成媳.由此可见,息(媳)妇一词的出现,主要是宋金时期北方地区入声韵处于衰变过程中,由新妇音转而产生的一个新语词.而东南沿海数省方言区:吴,闽,粤,客,赣方言入声韵却处于相对稳定状态,变化不大.如客家话,粤语,闽语至今还保留着入声韵-P,-t,-k尾.考察民族迁徙史就知道.这些地区的居民,其先民大多数是自晋永嘉南渡后至唐宋以前,从中原地区不断迁移过来的.这些先民南渡后,或滞留或迁徙,从江苏(江南),浙江进入江西中部溯赣江而上进入福建,广东.鲁国尧先生通过汉语语音史,民族迁移史和现代汉语方言的综合研究,提出了一个著名的论断:客,赣,通泰方言源于南朝通语.根据鲁国尧先生所提供的语言材料,我们可以进一步推论:闽,粤方言亦源于南朝通语.这就是这些地区至今还保留新妇这一古语词的重要原因.而这些地区的语音存古性又使这一古语词强化下来,成为很有特色的一个方言词.可见考察新妇一词的历史演变,除了其词汇史本身的研究意义外,它对于追踪民族迁移史的足迹,考察汉语语音的历史演变以及现代汉语方言的形成和发展也都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而本文写作目的亦在此.俞樾云:古人称子为息,息妇者,子妇也,于理可通,作媳妇则误矣.然而语言发展,约定俗成,无所谓误与无误.俞氏之言过矣.本文发表于香港《中国语文通讯》1998年9月(总第47期))补记:关于媳妇在元代使用的情况,今利用计算机检索《全元曲》,媳妇一词共用了498次,新妇用了16次,而息妇未见使用.但新妇中作为地名新妇矶使用者2次,作为熟语典故桑新妇使用者共8次,而作为妻子意义使用者仅有六次.可见当时在元代北方地区媳妇一词的使用非常普遍.笔者当时的研究结论,今天看来,基本上是正确的.新妇一词在东南沿海省区一些方言区的使用,可参阅如下方言调查著作:吴方言:叶祥苓《苏州方言志》P382-383,江苏教育出版社1998.闽方言:周长楫《厦门方言词典》P25,江苏教育出版社1993.9,马重奇《漳州方言研究》P238,纵横出版社1996.12,修订本.客家方言:罗美珍,邓美华《客家方言》P199,福建教育出版社1995.12.赣方言:熊正辉《南昌方言词典》P199,江苏教育出版社1995.5.李如龙,张双庆主编《客赣方言调查报告》P342,厦门大学出版社1992.1,等等.另外,北京大学中文系《汉语方言词汇》(第二版)P305亦载有苏州,温州,南昌,梅县,广州,阳江,厦门,潮州,福州,建瓯等十处方言点媳妇言称新妇.笔者教学之余,曾就此调查过来自这些省区的老师和学生,所言皆如此.见王得臣《麈史》(上海书店,1990年第一版)中卷 新妇条,页25;吴曾《能改斋漫录》(上海古籍出版社,1979年新1版)卷五息妇新妇条,页109-110.见黄生撰,黄承吉合按《字诂义府合按》(中华书局点校本,1984年第一版)新妇条,页174.《吕氏春秋》卷十八《淫辞》:人有新取妇者……竖子操蕉火而钜,新妇曰:'蕉火大钜.'入于门,门中有歛陷,新妇曰:'塞之,将伤人之足.'见周绍良主编《敦煌文学作品选》,中华书局1987.12.括号中页码为该书页码,下同.并参考黄征,张涌泉《敦煌变文校注》,中华书局1997.5.《太平广记》卷122《陈义郎》条,引自唐温庭筠《乾月巽子》,其中新妇与息妇同时并称,其文曰:(郭氏)良久启姑曰:'新妇七八年温清晨昏,今将随夫之官,远违左右,不胜咽恋.然手自成此衫子,上有剪刀误伤血痕,不能浣去.大家见之,即不忘息妇'其姑亦哭.郭氏自称新妇,又以姑言之为息妇.但唐时鲜言息妇者,疑为宋人抄误.笔者存疑待考.如《战国策·赵策》:老臣贱息舒祺最少不肖.曹植《封二子为公谢恩章》:诏书封臣息男苗为高阳乡公,志为穆乡公.其息皆子之义.又《尸子》:弃黎老之言,用姑息之语,其中息亦为子之义,清郑珍《亲属记》认为是媳妇之意,不妥(见卷下子妇亦曰息条).一本作媳妇,吴曾《能改斋漫录》引此文作息妇.分别见蓝立蓂《刘知远诸宫调校注》页249,149,65,巴蜀书社1989.3.转引自蓝立蓂《刘知远诸宫调校注》第165页媳妇注.苏皖主要是江苏省南部吴方言区,安徽省南部与苏浙赣三省邻接的地方.鲁国尧《宋词阴入通叶现象考察》,《音韵学研究》第二辑第146页.以上内容并见鲁国尧《论宋词韵及其与金元词韵的比较》(《鲁国尧自选集》,河南教育出版社1994.7).见鲁国尧《客,赣,通泰方言源于南朝通语说》,《鲁国尧自选集》太长了,慢慢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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聪明的笨笨猪读后感
他抽出先前藏在靴靴中的红纸裹着的筷子。
他踌躇了一下,他的手微微地抖着。
他仰起头看。
他有点胆怯,但是也只得鼓起勇气把新娘头上那张盖头帕一挑,居然挑起了那张帕子,把它搭在床檐上。
一阵粉香往他的鼻端扑来。
他抬起眼睛偷偷地看了新娘一眼,他的心怦怦地跳动。
但是他什么都没有看清楚,他的眼前只有一些摇晃的珠串和一张粉脸,可是他却不知道是一张什么样的脸。
他听见旁边有人低声说:“新娘子高得多。
(巴金:《秋》第239页)她端端正正的坐在三马拉的胶皮轱辘车当中,身上穿着红棉袄,下边是青缎子棉裤,脚上穿着新的红缎子绣花鞋子,头上戴朵红绒花,后头跟着一辆车,坐着两个吹鼓手,四个老爷子和两个媒人。
马的笼头上和车老板的大鞭上,都挂着红布条子。
车子进到郭全海的新家的时候,天色渐渐暗下来,日头卡山了。
新娘的车停在大门外。
小嘎们都围拢去,妇女们和男子也跟着上来,他们瞅着头戴红花,身穿红棉袄的刘桂兰,好象从来不认识似的。
刘桂兰低着头,脸庞红了。
这红棉袄是分的果实,原来太肥,刘桂兰花一夜工夫,改得十分合身,妇女们议论着她的容貌和打扮……(周立波:《暴风骤雨》第460页)不一会儿,曼古看见远处有许多火把,时常有手的黑影,从漆黑的罐子里取油,然后移向火把。
在娶亲行列的前头,走着全区最著名的乐队。
两面鼓上飘着长长的绸条,挂着用珠子和贝壳做的装饰;两支笛子的铜管在火把的晃动的亮光下闪出一道一道的金光;维那琴十分别致地装饰着深黄色的穗子。
乐队后面是一群骑马的人,他们包头上的漂亮羽饰真象孔雀开屏一样美丽。
骑马人的小胡子修得整整齐齐,胡子尖傲慢地向上竖着。
落在后面的人,狠狠地用脚后跟磕打他们那半死不活的瘦马的肋骨,企图叫马跳舞,或至少扬起那总是耷拉着、对什么都表示不满的脑袋。
有几个骑马的人,刺踢自己的鞍辔齐全、打扮漂亮的马,马一跳动,险些儿摔下鞍子,他们大喊几声,企图博得周围的人同情。
紧跟着马队后面,庄重地走着四只大象,大象的头、脖子、胸和四肢上拴着一串一串的小铃铛,发出悦耳的声响。
在象背上搭起的轿子上,坐着一群美丽的乡村姑娘,她们羞羞答答,彼此紧紧地靠着。
姑娘们的双颊绯红,耷拉在耳下的坠子闪出彩虹般的各种颜色。
阵阵的急风吹散了她们的披肩和头巾,她们迎风而行,真象在人间会过情郎后而急急地飞返天宫的仙女。
……在娶亲行列的末尾,是一些徒步的士兵。
他们的衣服沙沙作响,散发出迷人的香味——在这个区里,当兵的所能赠给姑娘们、并取得她们好感的最好的礼物,就是香水。
([巴基斯坦]卡斯米:《窃盗》《艾.纳,卡斯来短篇小说集》第?0—71页)于是到了彼得困难的大日子了。
彼得坐在屋子前面的角落里,明知他的眉头紧皱着,感到这不大好,使新娘瞧着不愉快,但是不能将眉毛放松一下,象被一根硬线缝住了。
他蹙额望着客人们,摇着头发,蛇麻草撒到桌上,撒到娜泰里亚的面纱上。
她也低着头,疲乏地微闭眼睛,面色惨白,害怕得象小孩,由于害臊全身抖索着。
“酒苦呀1”——一些通红的,多毛的嘴脸,张着凸挺出的牙齿,轰吼起来,已经是第二十次了。
彼得转身过去,象一只狼,不弯下脖颈,抬起面纱,用干燥的嘴唇,鼻子,向面颊上撞去,感出她的皮肤上一种象摸到缎子似的凉意,肩头近于恐惧的颤索。
他很怜惜娜泰里亚,也觉得羞惭,但是挤坐成圈的酒客们又喊起来:“新郎官不会呀1”“往嘴唇上去
”“叫我吻起来才好呢……”酒醉的女人声音尖响着:“我来吻你1”“酒苦呀!”——巴尔司基喊了。
彼得咬紧牙齿,把嘴按到新娘的湿润的唇上,唇抖索着,她全身白白的,似要融化的样子,好象太阳下的云儿。
他们两人都饿了,从昨天起没有给东西吃。
彼得由于心神的惊惶,蛇麻草浓烈的气味,又喝了两杯起沫的秦木良司基酒,感到自己醉了,又怕新娘觉察了出来。
周围的一切都动摇了。
一群难看的嘴脸形成红色的泡沫,一会儿凝为色调斑驳的一堆,一会儿飘散到各处。
儿子带着哀求和生气的神情看着父亲。
([苏]高尔基:《家宰》第22—23页)为了迎娶新娘子,套了四辆双套大车。
许多人都象过年过节一样打捞得漂漂亮亮,聚集在麦列霍夫家院子里的轿车旁边。
彼得罗坐在葛利高里的旁边。
妲丽亚坐在他们对面,挥舞着一条绣花手绢。
每当车子走到低洼地方或者高冈地方的时候,正唱着的歌声就中断了。
哥萨克制帽的红帽箍,蓝色的和青色的制服和西服上身,结着白手绢的袖子,女人的绣花头巾织成的彩虹,花裙子,尘土象轻纱的拖裙一样,在每一辆车后面飘扬。
这就是迎亲的行列。
几辆车轰隆轰隆地滚进了院子。
彼得罗领葛利高里走上台阶,一同来的参加迎亲仪式的人也跟在他们后面走上来了。
门开开了,女媒是娜塔莉亚的干娘——一个漂亮的寡妇,她一面鞠躬,一面在微紫的脸上露着笑容迎接彼得罗o“请喝一杯吧,傧相,为了您的健康。
”她递过来一杯浑浊的、还没有发酵的克瓦斯。
彼得罗把胡子向两旁分了分,喝了下去,在一片抑制的笑声中哼哼着。
在傧相和媒婆斗嘴的时候,按照规矩,向新郎的家族敬·了三杯伏特力口。
娜塔莉亚已经穿好结婚礼服和戴上了面纱,许多人在桌子旁边围住了她。
玛丽希珈手里握着一根擀面杖伸出去,格莉普珈神气地摇晃着一只播种用的筛子。
围坐在桌旁的新娘的亲戚和家族都站起来了,让着地方。
彼得罗把手绢的一头塞到葛利高里手里,跳到长凳子上去,绕着桌子把他领到正坐在圣像下头的新娘面前。
娜塔莉亚心跳得手都出了汗,她握住手绢的另一头。
等到大家都离开桌子的时候,有一个人俯下身去,往葛利高里的靴筒里撒了一把小米:这是为了使新郎不要闹出什么蠢事来。
([苏]萧洛霍夫:《静静的顿河》第120—125页)仪式按照法律进行。
拉比穿着一身旧了的缎上衣,写了结婚契约,叫新娘和新郎碰一碰他的手帕,作为同意的表示。
拉比又把笔尖在便帽上擦了擦。
有几个看门的撑起了华盖(他们是从街上叫来凑足人数的)o菲谢尔森博士穿上一件:白袍子,它向人提醒他死亡的那天,而多比遵照习俗的规定,绕着他走了七圈。
编带形蜡烛射出的光芒在墙上·摇曳,黑影幢幢。
把酒倒进了酒杯之后,拉比用悲伤的旋律唱了祝福歌。
多比只发出了一声叫喊。
其他的妇女们掏出了桃花手绢儿,拿在手里,站着做鬼脸。
……观在,给新娘戴上结婚戒指的时侯到了,可是新郎的手开始发抖,想要把戒指套在多比的食指上可费了好人劲。
按照习俗,接下来是要弄碎一只玻璃酒杯,可是菲谢尔森博士踢了几脚还是没把那玻璃酒杯踩碎。
女孩子们低下了头,开心地你拧我一把,我拧你一把,发出格格的笑声。
最后还是由一个学徒用脚跟把酒杯踩个粉碎。
连拉比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美]辛格,《市场街的斯宾诺莎》《辛格短篇小说集》第42一43页)新郎在房间中央很起劲地跳着舞,—曲接着一曲,一刻不停地直跳到精疲力尽为止。
卡杜什卡——她是多么美啊I——身子.软得象条蛇;头上的花冠松散了,垂在脸上,但是这与她的风情甚至也很相称。
她有时挣脱新郎的手,摇晃着两条大腿,开始在新郎面前跳舞,有时她又象旋风一般打转,使得她头上的花冠也随着打起转来,使那花冠上垂下来的花梢拂到在她近旁的人的脸上。
她转着,转着,后来突然钻到跳舞的人群中去了。
新郎跟在她后面,有时追上她,有时又把她放走,他象山羊般跳起来,两只手往靴子上一拍,接着就伸开双手,好象想去拥抱她似的,跟在她后面狂奔,他边跑边唱:我是个大老爷,在自己的田庄,这个美人儿是我的郁金香。
他不时把口袋里的钱币弄得铿锵作响,要不,就拿出两个塔列尔往空中高高一抛,再伸手将它们接住,扔给几个吉普赛乐师。
“喂,吉普赛人!这还不是最后的赏赐!你们懂吗?”([甸]米克沙特;《奇婚记》第261—282页)
一个父亲想要娶他的女儿为妻的是哪个童话
故事梗概 “洛丽塔,我的生命之光,我欲念之火,我的罪恶,我的灵魂。
洛-丽-塔:舌尖向上,分三步,从上颚往下轻轻落在牙齿上。
洛。
丽。
塔。
” 这段肉麻的情话是中年教授亨伯特的内心自白。
1947年,亨伯特来到美国,任教于比利亚斯大学。
他准备利用暑假的空闲时间写成一部教科书,于是他来到兰之蒂镇的寡妇夏洛特·黑兹太太家寄居,在那里他遇上了让他一生魂牵梦萦的女孩:洛丽塔。
亨伯特从餐厅里出来的时候看到了她,在太阳沐浴的一块草垫上,半裸着,跪着,以膝盖为轴转过身,蜂蜜样的肩膀和绸子一样柔嫩的脊背让人目眩神迷。
那位令人神魂颠倒的小妖精迷住了他。
她在他的身旁晃来晃去,令他无法专心写作,而她的母亲也对他一见钟情。
黑兹太太似乎已经意识到了女儿对她亨伯特太太这个位置的威胁,在他们去滴漏湖度假的时候,黑兹太太还是以商量的口吻下达了命令:让洛丽塔去夏令营。
然后她给亨伯特写了一封情书,向他求婚。
虽然他爱的是黑兹太太的女儿,但他还是和黑兹太太结了婚。
和黑兹太太结婚之后,洛丽塔成了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儿。
但他在日记里写下的那些对洛丽塔的情感剖白还是纸藏不住火,被他的现任太太发现之后引发了一场家庭内部的剧烈争吵。
夏洛特一怒之下冲出家去,却在离家不远的地方撞上汽车一命呜呼。
亨伯特和洛丽塔终于走到了一起。
他开车去夏令营,将洛丽塔母亲去世这个“不幸”的消息告诉她。
他是兴高采烈地去的,尽管他感到一点内疚。
他把洛丽塔接走,先骗她说她的母亲病了,住进了医院。
在路上,他们住进了一家旅馆,在大堂,洛丽塔遇上了一个秃顶像脏猪一样的老头儿,还有他的狗。
晚上,当亨伯特将洛丽塔送上床,给她吃了安眠药,自己出去走到旅馆门外白色的台阶上,这时,那个秃顶的老头儿再次向他说了一些模棱两可的话,但亨伯特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们在第二天早上完成了不伦之恋,而且他知道了,他甚至不是她的第一个情人。
然后他们驱车往家赶。
亨伯特越来越感到不安,觉得坐在旁边的洛丽塔像个索命的小冤魂。
她要求在一个加油站停一停,她下了车,很长时间没有回来,当她重新上车时,要求亨伯特给她零钱,她要往医院给妈妈打电话。
亨伯特让她先上车,然后向她吐露了实情,“你妈妈死了。
” 从那时起,他们开始了遍游美国的旅行。
在各种类型的住宿地中,他很快就喜欢上了“实用汽车旅馆”———干净、整洁、安全隐蔽,是睡觉、吵架、和好、贪婪而违法私通的理想场所。
虽然是旅行,但实际上他们一无所览,他们这漫长的旅行只不过是用一条迂回蜿蜒的粘土路来亵渎这个迷人、诚信、梦幻般的国度。
最后,这段旅行走到了尽头,亨伯特决定把他的“宝贝女儿”送到比尔兹利女子学校就读。
一切似乎都很让亨伯特满意。
但有一点是致命的,亨伯特无法容忍洛丽塔和其他男性在一起。
当洛丽塔要求出演学校的话剧《幽暗的丽人》时,他断然拒绝。
但在洛丽塔用美色相诱之后,他还是妥协了,虽然他心里很不痛快。
亨伯特觉得她正在从他的掌握中逃脱出去,他只能用她每星期的零用钱来买她的欢心,但她对他越来越冷淡,彼此之间并无真正的快乐可言,亨伯特沉溺于性爱游戏,洛丽塔逐渐厌倦了这种不道德的生活。
他们开始不停地争吵。
洛丽塔把从亨伯特这里要来的钱攒了起来,亨伯特觉察到了,预感到这是一个阴谋,一个让他永远也见不到洛丽塔的阴谋,这让他火冒三丈。
一次,争吵之后,洛丽塔夺路而逃,在大雨中跑了出去。
找到洛丽塔后,他们决定到外去散散心,西行去各地转转,这也许对于改善他们现在这种冷战的状况有好处。
在路上,亨伯特发现背后有人跟踪,一辆“阿兹特克红色敞篷车”老是在他们屁股后面跟着,它们之间的间距似乎雷打不动。
当亨伯特在一个小镇下车买眼镜的时候,他在商店里看到这辆车的车主下车和洛丽塔攀谈。
但当他赶过去时,这个黑衣人已踪迹不见,他问洛丽塔:“那人说什么
”洛丽塔说:“他问我要张地图,肯定是迷路了。
”亨伯特觉得不妙,立即掉转车头,往回开。
洛丽塔生病了,住进了医院,医生诊断不过是流行性感冒,没什么大碍,但要住院观察一天,补充水分,好好睡一觉。
第二天,当亨伯特打电话给医院时,医院医护人员告诉他,有个人把她给接走了,自称是她的叔叔,还带着一条狗,看上去很和善。
亨伯特大吃一惊,他马上想到这些天来一直跟踪他们的人,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大意了。
他赶到医院,和医护人员大吵了一架,但于事无补。
他踏破铁鞋,一直找,找了几个月,依旧不死心。
3年后的一天,他收到了洛丽塔从远方发来的一封信,信上说她已结婚怀孕,急需用钱:“请给我们寄张支票来吧,爸爸。
有三四百,或再少些我们就能对付得过去。
”他读信时拼命抗拒着它在他身心中引起的剧痛,他踏上了那条路,独自一人按照信上写的地址驱车前去。
他以一个父亲的身份来到女儿的新家,慰问他们,给他们钱,然后洛丽塔告诉了他真相,那个将洛丽塔从他身边拐走的人正是那个秃顶像脏猪一样的老头儿,他的名字叫奎迪,是个编剧,有时还做点广告。
他是洛丽塔唯一真正爱过的男人。
他把她骗走,为他拍一些色情照,洛丽塔不肯,于是她就给赶了出来。
虽然亨伯特仍然试图挽回这段感情,但此时的洛丽塔已不是当初的那个妖艳的小仙女了,亨伯特从他的口袋里拔出了自动手枪,准备将一腔仇恨都发泄到那个拆散了他们的人身上。
他找到了这个让他憎恨一辈子的男人,把子弹射进他的身体,就像这是一只该死的老鼠。
他没有一丝怜悯,没有一点犹豫,他只知道,他要干掉这个男人,为自己也为这段要命的恋情复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