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二时,好友许文邀请我和他一起创业。他在学校大门口租了间门面,专售文具。
我忐忑不安地问道:“如果老师说我们不务正业,怎么办?”
许文见状,只好自己单干。没想到,这个文具店开业后,生意颇好。
到了读大四的时候,许文已经开了三家分店,不仅没有人说他的闲话,老师还表扬他,他成了大家学习的楷模。
工作后,有一个亲戚邀我到他公司工作。
我忐忑不安地说:“我是你的亲戚,别人肯定会在背后说闲话。”
亲戚见状,只好另请他的.熟人。
没想到,亲戚邀请的那个人,不仅没被人说闲话,大家反而十分羡慕他。几年后,公司经营得红红火火,规模不断扩大,那个人也成为分公司的经理。
同事小王和我是好朋友,他邀请我利用业余时间去听外语讲座,说掌握好一门外语,将来也许用得着。我忐忑不安地问:“同事要是知道了,会不会说我们好高骛远?”
最后,小王一个人去学习了。
一次,一个外商到公司洽谈生意,公司里的翻译正好不在。小王流利的外语让外商大为赞赏,洽谈进行得十分顺利。事后,公司老总将小王连升了几级。
生活中,我总是在意别人的眼光,处处谨小慎微,结果一事无成。
在一次新片发布会上,记者请美国著名导演比尔·寇斯比谈谈成功的秘诀。比尔·寇斯比说:“我不知道成功的秘诀,不过我可以确定失败的教训,那就是做人不用取悦所有的人。”
朋友入职新公司也有几个月了,原本以为经过几个月的朝夕相处,她与新同事的关系早就得到改善,结果昨天一起吃饭的时候才知道,她的日子依旧过得不那么舒服。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她认为自己已经为了维护和加深彼此的关系付出了很多努力,也妥协了很多事,但没有收到相应的回应,这让她有种莫名的失落,还有一种更深沉的自卑:是不是我还做的不够好?
细细聊来,我倒是有点吃惊于她的毅力——能如此持之以恒的取悦别人,难说不是一种能力。融入一个新的.人际圈子其实应该是件在时间的帮助下水到渠成的事,是急不得也求不得的,但她却选择了最累的一种方法:放弃自己的立场去迎合别人以求尽快建立新的人际关系。一开始她也提醒自己这应该只是暂时的,绝不是长久之计。但她高估了自己掌握情绪的能力——取悦别人其实是有快感的,她陷入这种患得患失的状态中无法自拔。
她开始因为同事的一个小认同欢欣雀跃,即使这认同并非是因为她的工作能力,也许只是她答应帮他加班做未完成的工作。也会因为别人偶尔的夸赞兴奋不已,即使这只是在她牺牲自己的利益后的客套话。她都没发现的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逐渐开始依赖认同感才能正常的生活。
我想起小时候在家长眼中一直是那种很“懂事”的孩子,为了维护这种“良好形象”,我打小就学会了如何取悦家长。亲戚的孩子来我家玩,看到喜欢的玩具想要带走,其实都是孩子,那时候的我也很喜欢这些玩具,我还给它们都起了名字。但我通常会装作大方的样子送给那些小孩,因为我这样做了之后,亲戚会夸我懂事大方,父母会在亲戚离开后夸我善解人意,那时候弱小的我对这种夸奖几乎没有抵抗力,即使晚上会躲在被窝大哭一场,也觉着被夸奖要比一个玩具重要多了。
那时候太小,还不懂得人的价值并不是靠别人的喜欢获得的,这一生路还很长,要是一辈子都想让身边所有人喜欢自己,一辈子被这种空荡荡的夸赞捆绑的人生得有多糟糕。而随着年龄逐渐长大,我愈发强烈的感受到在这样的人情社会里,做一个“懂事”的后辈要付出的代价有多可怕。
对自己的能力一再否认,对自己的态度一再忽视,对自己的爱好一再打压,只是为了让别人更喜欢你,这代表你的价值太过于依赖别人的评价,基于别人对你的喜欢和好感的人生实在是虚得厉害。对别人的一味谄媚与讨好说明你自卑,你以为“乐于助人”是美德,但其实这会让你逐渐丧失自己的价值,更会给自己贴上“没能力”“没思想”之类的标签,在职场上这可是大忌。
你要明白,你不是靠别人的认同感活着的,这世上多的是不喜欢你的人,但反过来想想,也多的是喜欢你的人。人海茫茫,你我有缘遇上,若能互相理解成为朋友是一件幸事,但若是缘尽于此互不喜欢,那便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的好。你不需要那么多的朋友,也不需要被那么多人喜欢,比起取悦别人,不如取悦自己来的快活自在。
让自己变得更强,就是最好的取悦于人。能取悦自己,才是对这世界最大的尊重啊。
原来不一定只有讨好别人,才能够取悦自己,而那么多年里的自己,一直以讨好的姿态生活,却没有给人生带来任何改变和益处。
很长一段时间,我的性格里都有一种病态的自卑,不管和谁说话,总是想着去讨好他,比如人家问起“你觉得我这衣服怎么样啊?”话音未落我已回答“特别好看,我尤其喜欢这颜色。”或者,有人说“我最近胖了吧?”我就说“哪里哪里,你还是很苗条呀!”再或者,“你想去看海还是爬山?”我想都不想,“都行,你喜欢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生活中诸如此类的对话,我都在用讨好的方式回答着能够让别人开心的答案,我无一不在顺从着。我不是个有心机的女生,也没想过靠这样的讨好去获得什么实际的利益,我只是单纯地害怕此刻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会不开心。
然而,我快不快乐?
“我呀?我的快乐没所谓。”那时我心里就这样想。
我猜想这样的性格大概来自童年经历。母亲是好强的人,生怕我比别人差上半点儿,又从不愿意在别人面前夸我半句,每次在路上碰见了熟人,总是以数落我作为告别“这孩子就是不会说话!”一次去老师家学琵琶,师母恰巧在家,这个明快的女人问我,“这周过得好吗?”母亲就站在我身边,像极了一堵随时会塌向我的墙。一时间我既害怕说“好”,又害怕说“不好”,脱口而出“还行……”一个小时的课程,母亲的脸越来越阴沉,回家的一路上推搡我,“什么叫‘还行’,人家问你这周好不好,你怎么能说‘还行’……话都不会说!”
而父亲是热爱张罗酒局的人,爱热闹也极度好面子,偶尔把我带去酒桌上,眼里总是会流露出对别的孩子能言善道的`羡慕,而却只能尴尬地对别人说“我这姑娘,就是老实,不爱说话!”有一次我清楚看到父亲的失落,于是也学着饭桌上一个叔叔的女儿,嘴巴抹蜜般一口一口“老爸”地叫,父亲的眉头舒展开而我心里却害了怕,那一刻我几乎确定,我只有开始扮演成别人的样子,父亲才会爱着我。
我大概就这样成为了一个失去安全感的孩子,整个青春期都在担忧中度过,“老天求求你保佑我,不要让我遇见熟人,也不要让我去任何聚会。”因为缺乏安全感,我也开始了自以为正确的自我保护方式,那就是讨好——我讨好父母,能让他们高兴的事情我尤其愿意去做,因为我怕他们不爱我;我也讨好朋友,只敢顺应她们的喜好,因为我怕这些朝夕共处的人有一天不再愿意和我玩;我讨好着长辈,在心里练习着每一个人想听的话,因为我怕他们会把“xxx这孩子招人烦”这样的话讲给别人听……
我在这种恐惧中长大,长大后又去讨好恋人,做仆人做尘埃都可以,因为害怕他会离开我,我甚至去讨好一个陌生人,在那些需要针锋相对的时刻,我把所有机会留给对方去刻薄我,因为我怕对方不开心,受到来自我不假思索的伤害。
“讨好”就这样让我的性格出现很多阴郁的地方,我自卑,软弱,敏感,易恐惧,这些情绪到了大学时对我的生活产生了非常负面的影响。大学里人才济济,我更觉得自己可悲,开始害怕见人,害怕抛头露面,待在宿舍里的时间永远比教室里多,莫名其妙地就觉得自己哪里不好然后蜷在被子里哭一场。
毕业那年,我大概已经给自己带来了近乎心理疾病的状态——和人说话时,总是会在心里演练一遍;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时常生无可恋;坐在人群中极度不自在,非常在意别人的眼光,彻底成为了一个没有观点的人;极度不自信,遇见喜欢的人和事都不敢放手争取,觉得输才是自己应得的。
毕业的一年也是我决定远行的一年,我在临行前却发现,多年来我竟然因为“讨好”而变成另一个人——我只穿别人觉得好看的衣服,去别人喜欢的餐厅,做别人觉得正确的事,说别人会喜笑颜开的话,而我竟然从不知道,我喜欢什么?我是个怎样的人?我的人生,是快乐的吗?
我是在远行的过程中才发现了一个真实的自己。我至今都相信,每个人的人生中都要有一次独自旅行的经历,无论远近,无论期限,一个人旅行,是远离家乡,也是靠近心灵的过程,那些在从前生命里被忘记或丢弃的东西,在行走的过程中又会被拾起来,原原本本地回归到内心中。我在远行的这条路上,发现那些陌生城市里的陌生人,似乎没有人在用世俗的条条框框圈住谁。
我看到,那些粗腿粗腰的女人穿着紧身牛仔裤依旧神采飞扬,那些六十岁的女人穿低胸裙子在酒吧优雅地喝一杯红酒,那些追逐梦想的艺人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毫不胆怯地演奏,那些同性恋人手牵手走在街上神情幸福又自在……原来不一定只有讨好别人,才能够取悦自己,而那么多年里的自己,一直以讨好的姿态生活,却没有给人生带来任何改变和益处。
我讨好着父母,可父母对我的爱终究没有少一点。
我讨好着朋友,该离开的还是离开了,没离开的还是一直在这里。
我讨好着长辈,其实长辈们也有自己的生活,并不是所有人都在意你。
我讨好着恋人,却低贱了自己的尊严,最后只能看着他不辞而别,头也不回。
我讨好着陌生人,心里吃着哑巴亏,失去的自尊,总得用大把的眼泪讨回来。
当我开始学着放弃讨好,我的人生也渐渐发生了改变:我敢穿裙子露出小粗腿了,我敢在别人面前发表观点了,我敢告诉朋友其实她选的餐厅我不喜欢,我敢把藏着掖着的梦想大大方方地拿出来追求了……我发现其实自己是个挺可爱的女孩子,慢热却执着,豪爽洒脱,向往沸腾的生活方式,从不允许自己随波逐流……这些自己不曾认可的优点,从“做自己”的过程中慢慢显现出来,拼拼图般地,一点点完整着我的生命。
很久前看过一个视频,王菲和李亚鹏离婚后,在一次记者发布会上被问道是否已经办妥离婚手续,她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悦,质问记者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啊?”我那时并不懂“做自己”对一个女人的生命有多重要,还为她捏了一把汗,然而看到如今的王菲,离过婚后依然能够像小女生般幸福地去恋爱,我才明白,一个聪明的女人早已知道,在不去伤害别人的前提下,我行我素才是活着的最美姿态,原来,我们从来都不必去讨好任何人。
一九四六年《地平线》杂志对乔治·奥威尔进行了采访,采访中有一个问题是“你对希望以写作谋生的年轻人有什么具体的劝告吗?”
乔治·奥威尔答道,“我在开始(写作)的时候得拼命挣扎,而且如果我当初听从了别人对我的劝告,我就决不会成为作家。甚至在最近,我写了什么认真写的东西的时候——总有人竭力——有时是相当有影响的人——要使得它不能够出版。对于一个意识到自己有一些抱负的年轻作家,我能给的唯一劝告是不要听别人劝告。”
我想他说的意思是,活着,就遵从己心,相信自己,不要过多地在意别人的想法,因为你永远也不可能讨好所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