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就《大唐三藏取经诗话》和《西游记》中对《心经》的运用进行了比较,分析了运用的差别及后者较前者之异的妙处,表征了作者对累积性材料的巧妙加工与变通是具有极高文学价值的《西游记》形成的重要手段。
作为世代累积型的文学著作,百回本《西游记》受到传记文学、戏曲、话本等诸多要素的影响,然而,作为小说文本的最初雏形,《大唐三藏取经诗话》(后简称《取经诗话》)与《西游记》的最终成书有着最为紧密与重要的联系,《西游记》中虽处处可见《取经诗话》的影子,但前者绝非后者的机械扩展与粗糙复制,小说家对既有材料的巧妙加工与变通足见其独到的匠心与深厚的文学造诣。现就有关《心经》的内容提出我的一些看法。
无论在《取经诗话》还是《西游记》中,《心经》都占有重要的地位,前者所占篇幅超过了全书的十七分之一,后者用整整半回加以描述,抄录了全部经文并在全书中多次提及,然而,两书中对《心经》的运用却有很大的差别,后者较前者之异皆有许多妙处可寻。
一、《心经》在文本中出现的位置之异
在《取经诗话》中,《心经》首先出现于“入竺国度海之处第十五”:法师终于至鸡足山取得真经,“点检经文五千四十八卷,各各俱足;只无《多心经》本”。此时,玄奘一行已取得真经,“此回只少《心经》本,朝对龙颜别具呈”,表现出玄奘未得《心经》的遗憾,而紧接着“转至香林寺受心经本第十六”则用了整整一节来讲述得到《心经》的始末,之后又在“到陕西王长者杀妻儿处第十七”里提及“皇王收得《般若心经》,如护眼睛,内外道场,香花迎请”。而在《西游记》里,《心经》出现于第十九回《云栈洞悟空收八戒 浮屠山玄奘受心经》中,玄奘自得《心经》后,“常念常存”,在第二十回篇首又做大段偈来谈念经的心得,在此后的众多回目中,当唐僧遭遇磨难时也经常提及此经。
可见,《取经诗话》中的《心经》于文末师徒已得真经后出现,而《西游记》里的`《心经》则在取经之初,取经团队基本定型时就得以呈现,成为西行之路上取得的第一部真经,并以先聚合、后打散的姿态在此后的回目中频频闪现,虽然文本的首尾都是突显重要思想之处,但《西游记》在突显后却不断对其加以强化,其妙处在于,《取经诗话》中师徒得真经后立即获得《心经》,会给人取经容易之感,接连得经的情节也无变化可循,很容易造成读者的审美疲劳,而《西游记》则先以《心经》作为对取经团队西行的鼓励,在取经之初就给唐三藏一些取得真经的信心,而在历经千辛万苦后才能取得其他真经,这既让故事的情节发展更具合理性,又为后文唐僧虽胆小怕事但始终不曾动摇的心理状态书写了有力的伏笔。同时,就小说的文本结构而言,《取经诗话》里《心经》集中出现于文末,如此处理较短的文学作品无可非议,但却不能适用于长篇章回体小说《西游记》中。《西游记》先重点讲述《心经》而后将其分散于各个回目,这种前呼后应的方式使得原本离散化的取经故事被有机地连缀在了一起,达到了时时强化故事的一体性,促进文本结构的完整和通体的圆融的效果。
二、《心经》的内涵和传经目的之异
在佛教的传统体系里,《心经》是极其重要的经典著述,其中的“心”为核心、精髓之意,也就是对佛教诸多经典中精华思想的浓缩,其地位可见一斑。《取经诗话》中取《心经》的原初含义,在玄奘一行取得其他经后,先不得《心经》,后专用一节将其得到,突显出其在诸经中的核心地位,而由“此经上达天宫,下管地府,阴阳莫测,慎勿轻传;薄福众生,故难承受”和“吾是定光佛,今来授汝《心经》。回到唐朝之时,委嘱皇王,令天下急造寺院,广度僧尼,兴崇佛法”可见传授《心经》的目的不是普度众生而是促使唐王建寺兴佛,该书浓厚的弘扬佛教思想的色彩跃然纸上。
而《西游记》中的《心经》则在此基础上变成了克服心魔之经,将“心”理解为“心灵”与“心性”,作者在小说中对宗教抱有游戏的心态,故《心经》并非用以宣扬佛教,而是在为唐僧提供取经路上克服万难的精神动力,同时作为对小说修心内涵的一种强化,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作者对于人生的思考。
所以,从《取经诗话》到《西游记》里的《心经》是从单纯的弘扬宗教向超越宗教、关注自我的内心的提升,作者巧妙变通《心经》本义之举既反映了他对佛教的游戏心态,又提高了文本的思想高度,打破了其文化定位的局限性,可谓一举多得。
三、《心经》的传授者之异
在《取经诗话》中传授给三藏经文的是定光佛,文中对他的描写为:“见祥云霭霭,瑞气盈盈;渐睹云中有一僧人,年约十五,容貌端严,手执金环杖,袖出《多心经》。”考察佛教便知:定光佛又称燃灯古佛,在民间有很高的知名度,是与现在佛释迦摩尼和未来佛弥勒佛并称的过去佛,虽具神秘色彩,但也贴近大众,文中对他的描写侧重于体现其庄严与头顶的光环。
而在《西游记》中,传授三藏《心经》却是一个极其神秘的、在全书中仅有一次亮相的神秘人物――乌巢禅师,他能通晓过去未来之事,在话语中暗指师徒此后的种种经历,而当他腾云而起,“只见莲花生万朵,祥雾护千层”。就连孙悟空的金箍棒也“纵有搅海翻江力,莫想挽着乌巢一缕藤”,足见其无边的法力和巨大的神秘性。
相比于《取经诗话》中的定光佛,《西游记》中的乌巢禅师在法力上似乎更胜一筹,然而,在世俗的佛教体系中却未有此人,其巨大的神秘性恰恰增添了这部神魔小说的神秘色彩,激发读者的好奇心,营造出一种变化莫测的氛围,既达到了在情感上使读者对以后的取经故事产生更大兴趣的效果,又在情节安排上为下文收取沙僧和遇到各路妖魔做铺垫,同时也淡化了文本的宗教色彩,彰显出其中的故事性和游戏性特质。
除有关《心经》的情节外,《西游记》在很多地方都对《取经诗话》进行了巧妙的变通,如将蟠桃大会与偷吃人参果,女儿国与四圣试禅心的故事分离与充实、转变了唐僧的性格特质等,凡此种种,都显示出西游记作者高妙的匠心,可以说,没有《西游记》作者对累积性材料的巧妙加工与变通就没有今天具有极高文学价值的《西游记》。
西游记孙悟空优美段落篇1
拜师:
美猴王一见,倒身下拜,磕头不计其数,口中只道:“师父!师父!我弟子志心朝礼!志心朝礼!”祖师道:“你是那方人氏?且说个乡贯姓名明白,再拜。”猴王道:“弟子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水帘洞人氏。”祖师喝令:“赶出去!他本是个撒诈捣虚之徒,那里修甚么道果!”猴王慌忙磕头不住道:“弟子是老实之言,决无虚诈。”祖师道:“你既老实,怎么说东胜神洲?那去处到我这里,隔两重大海,一座南赡部洲,如何就得到此?”猴王叩头道:“弟子飘洋过海,登界游方,有十数个年头,方才访到此处。”
取金箍棒
悟空撩衣上前,摸了一把,乃是一根铁柱子,约有斗来粗,二丈有馀长。他尽力两手挝过道:“忒粗忒长些!再短细些方可用。”说毕,那宝贝就短了几尺,细了一围。悟空又颠一颠道:“再细些更好!”那宝贝真个又细了几分。悟空十分欢喜,拿出海藏看时,原来两头是两个金箍,中间乃一段乌铁;紧挨箍有镌成的一行字,唤做“如意金箍棒”,重一万三千五百斤。心中暗喜道:“想必这宝贝如人意!”一边走,一边心思口念,手颠着道:“再短细些更妙!”拿出外面,只有二丈长短,碗口粗细。
销死籍
悟空执着如意棒,径登森罗殿上,正中间南面坐上。十王即命掌案的判官取出文簿来查。那判官不敢怠慢,便到司房里,捧出五六簿文书并十类簿子,逐一查看。裸虫、毛虫、羽虫、昆虫、鳞介之属,俱无他名。又看到猴属之类,原来这猴似人相,不入人名;似裸虫,不居国界;似走兽,不伏麒麟管;似飞禽,不受凤凰辖。另有个簿子,悟空亲自检阅,直到那魂字一千三百五十号上,方注着孙悟空名字,乃天产石猴,该寿三百四十二岁,善终。悟空道:“我也不记寿数几何,且只消了名字便罢!取笔过来!”那判官慌忙捧笔,饱掭浓墨。悟空拿过簿子,把猴属之类,但有名者,一概勾之。?下簿子道:“了帐!了帐!今番不伏你管了!”一路棒,打出幽冥界。
齐天大圣
话表齐天大圣到底是个妖猴,更不知官衔品从,也不较俸禄高低,但只注名便了。那齐天府下二司仙吏,早晚扶侍,只知日食三餐,夜眠一榻,无事牵萦,自由自在。闲时节会友游宫,交朋结义。见三清,称个“老”字;逢四帝,道个“陛下”。与那九曜星、五方将、二十八宿、四大天王、十二元辰、五方五老、普天星相、河汉群神,俱只以弟兄相待,彼此称呼。今日东游,明日西荡,云去云来,行踪不定。
压在五行山下
好大圣,急纵身又要跳出,被佛祖翻掌一扑,把这猴王推出西天门外,将五指化作金、木、水、火、土五座联山,唤名“五行山”,轻轻的把他压住。众雷神与阿傩、迦叶,一个个合掌称扬道:“善哉!善哉!
西游记孙悟空优美段落篇2
出山
三藏只得依从,牵马下山。行不数里,只见那石匣之间,果有一猴,露着头,伸着手,乱招手道:“师父,你怎么此时才来?来得好!来得好!救我出来,我保你上西天去也!”这长老近前细看,你道他是怎生模样:尖嘴缩腮,金睛火眼。头上堆苔藓,耳中生藤萝。鬓边少发多青草,额下无须有绿莎。眉间土,鼻凹泥,十分狼狈;指头粗,手掌厚,尘垢馀多。还喜得眼睛转动,喉舌声和。语言虽利便,身体莫能挪。正是五百年前孙大圣,今朝难满脱天罗。
紧箍咒
行者去解开包袱,见有几个粗面烧饼,拿出来递与师父。又见那光艳艳的一领锦布直裰,一顶嵌金花帽,行者道:“这衣帽是东土带来的?”三藏就顺口地答应道:“是我小时穿戴的。这帽子苦戴了,不用教经,就会念经;这衣服若穿了,不用演礼,就会行礼。”行者道:“好师父,把与我穿戴了罢。”三藏道:“你若穿得,就穿了罢。”行者遂将锦市直裰穿上,把帽儿戴上。三藏见他戴上帽子,就不吃干粮,却默默的念那紧箍咒一遍。行者叫道:“头痛!头痛!”
再出山
那猴才跳下崖,撞入洞里,脱了妖衣,整一整锦直裰,束一束虎皮裙,执了铁棒,径出门来。慌得那群猴拦住道:“大圣爷爷,你往那里去?带挈我们耍子几年也好。”行者道:“小的们,你说那里话!我保唐僧的这桩事,天上地下,都晓得孙悟空是唐僧的徒弟。他倒不是赶我回来,倒是教我来家看看,送我来家自在耍子。如今只因这件事,你们却都要仔细看守家业,依时插柳栽松,毋得废坠。待我还去保唐僧,取经回东土。功成之后,仍回来与你们共乐天真。”众猴各各领命。
调扇
这大圣果然欢喜。古人云“得胜的猫儿欢似虎”也,只倚着强能,更不察来人的意思。见是个八戒的模样,便就叫道:“兄弟,你往那里去?”牛魔王绰着经儿道:“师父见你许久不回,恐牛魔王手段大,你斗他不过,难得他的'宝贝,教我来迎你的。”行者笑道:“不必费心,我已得了手了。”牛王又问道:“你怎么得的?”行者道:“那老牛与我战经百十合,不分胜负。他就撇了我,去那乱石山碧波潭底,与一伙蛟精、龙精饮酒。是我暗跟他去,变作个螃蟹,偷了他所骑的辟水金睛兽,变了老牛的模样,径至芭蕉洞哄那罗刹女。那女子与老孙结了一场干夫妻,是老孙设法骗将来的。”牛王道:“却是生受了。哥哥劳碌太甚,可把扇子我拿。”孙大圣那知真假,也虑不及此,遂将扇子递与他。
西游记孙悟空优美段落篇3
悬丝诊脉
话表孙大圣同近侍宦官,到于皇宫内院,直至寝宫门外立定。将三条金线与宦官拿入里面,吩咐:“教内宫妃后,或近侍太监,先系在圣躬左手腕下,按寸、关、尺三部上,却将线头从窗?儿穿出与我。”真个那宦官依此言,请国王坐在龙床,按寸、关、尺,以金线一头系了,一头理出窗外。
行者接了线头,以自己右手大指先托着食指,看了寸脉;次将中指按大指,看了关脉;又将大指托定无名指,看了尺脉;调停自家呼吸,分定四气、五郁、七表、八里、九候、浮中沉,沉中浮,辨明了虚实之端;又教解下左手,依前系在右手腕下部位。行者即以左手指,一一从头诊视毕,却将身抖了一抖,把金线收上身来。厉声高呼道:“陛下左手寸脉强而紧,关脉涩而缓,尺脉芤且沉;右手寸脉浮而滑,关脉迟而结,尺脉数而牢。夫左寸强而紧者,中虚心痛也;关涩而缓者,汗出肌麻也;尺芤而沉者,小便赤而大便带血也。右手寸脉浮而滑者,内结经闭也;关迟而结者,宿食留饮也;尺数而牢者,烦满虚寒相持也。诊此贵恙:是一个惊恐忧思,号为‘双鸟失群’之证。”那国王在内闻言,满心欢喜。打起精神,高声应道:“指下明白!指下明白!果是此疾!请出外面用药来也。”
收徒
行者才教三个王子就于暴纱亭后,静室之间,画了罡斗;教三人都俯伏在内,一个个瞑目宁神。这里却暗暗念动真言,诵动咒语,将仙气吹入他三人心腹之中,把元神收归本舍,传与口诀,各授得万千之膂力,运添了火候,却像个脱抬换骨之法。运遍了子午周天,那三个小王子,方才苏醒,一齐爬将起来,抹抹脸,精神抖擞,一个个骨壮筋强:大王子就拿得金箍棒,二王子就轮得九齿钯,三王子就举得降妖杖。
真解
却说唐僧四众,餐风宿水,一路平宁,行有半个多月。忽一日,见座高山,唐僧又悚惧道:“徒弟,那前面山岭峻峭,是必小心!”行者笑道:“这边路上将近佛地,断乎无甚妖邪。师父放怀勿虑。”唐僧道:“徒弟,虽然佛地不远。但前日那寺僧说,到天竺国都下有二千里,还不知是有多少路哩。”行者道:“师父,你好是又把乌巢禅师《心经》忘记了也?”三藏道:“《般若心经》是我随身衣钵。自那乌巢禅师教后,那一日不念,那一时得忘?颠倒也念得来,怎会忘得!”行者道:“师父只是念得,不曾求那师父解得。”三藏说:“猴头,怎又说我不曾解得!你解得么?”行者道:“我解得,我解得。”自此,三藏、行者再不作声。
旁边笑倒一个八戒,喜坏一个沙僧,说道:“嘴巴!替我一般的做妖精出身,又不是那里禅和子,听过讲经,那里应佛僧,也曾见过说法?弄虚头,找架子,说甚么‘晓得,解得’!怎么就不作声?听讲,请解!”沙僧说:“二哥,你也信他。大哥扯长话,哄师父走路。他晓得弄棒罢了,他那里晓得讲经!”三藏道:“悟能、悟净,休要乱说。悟空解得是无言语文字,乃是真解。”
成佛
孙悟空,汝因大闹天宫,吾以甚深法力,压在五行山下,幸天灾满足,归于释教;且喜汝隐恶扬善,在途中炼魔降怪有功,全终全始,加升大职正果,汝为斗战胜佛。
《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又称《摩诃般若波罗蜜多心经》,简称《般若心经》或《心经》,是般若经系列中一部言简义丰、博大精深、提纲挈领、极为重要的经典,为大乘佛教出家及在家佛教徒日常背诵的佛经。
《西游记》第19回描写唐僧师徒来到浮屠山,见香桧树前,有一柴草窝。猪八戒说:那不是乌巢禅师?三藏纵马加鞭,直至树下。那禅师见三众前来,即便离了巢穴,跳下树来。
小说中的乌巢禅师,应该是以现实生活中的鸟窝禅师为原型的。鸟窝禅师是唐代得道高僧,与大诗人白居易关系极好。《五灯会元》里有鸟窝禅师的记载,同时也有白居易的传记,在元代和明代有白居易和鸟窝禅师的宝卷。
乌巢禅师授予三藏《心经》,唐僧问西天大雷音寺还在哪里?禅师道:“远哩!只是路多虎豹,难行”,三藏道:“路途果有多远?”开示道:“路途虽远,终须有到之日,却只是魔瘴难消。我有《心经》一卷,凡五十四句,共计二百七十字。若遇魔瘴之处,但念此经,自无伤害。”禅师口诵《多心经》,唐僧耳听一遍,就能记忆。小说作者说:此乃真修之总经,作佛之会门也。
唐僧一再请求禅师开示西天路途,乌巢禅师说了一番话,预测了唐僧将在取经的路上遇到的麻烦,应该说,乌巢禅师是有一定神通的,可以预见未来,其中有一句话引起了孙悟空的不快:“野猪挑胆子,水怪前头遇。多年老石猴,那里怀嗔怒。你问那相认,他知西去路。”悟空冷笑说:“别问他,问我就是。”
唐僧不知其中的缘故,此时乌巢禅师化作金光,向乌巢而去。孙悟空大怒,举铁棒朝上乱捣,也捣不着乌巢。唐僧扯住孙悟空说:你捣他窝巢怎地?悟空说,他骂我们两个。野猪挑胆子,是骂八戒。多年老石猴,是骂我。猪八戒这时打圆场说,师兄息怒,这个禅师也晓得过去未来之事。看他“水怪前头遇”准不准,饶他去吧。果然没过多久他们就在流沙河遇到“水怪”沙和尚。
《心经》确实很短,一共只有二百多个字。可这部经字虽然少,但是非常重要的佛经,在中国佛教界传播很广,影响非常大,在佛教徒心中具有很高的地位。在北京八大处金光寺,就将《心经》刻在墙壁上。《西游记》小说作者用的《般若心经》历史上确实是玄奘法师翻译的。
《摩诃般若波罗蜜多心经》的全文是: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相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相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寂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duo)。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耨(nou)多罗三藐三菩提。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即说咒曰:‘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摩诃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一般简称为《心经》。摩诃是大的意思,般若是梵语,其意包含智慧、觉悟、慧明,由定力证得的大慧,无漏智慧的意思。般若一般都翻译成智慧的意思,其实,般若和智慧还不完全一样。我们说的智慧,一般是指通过后天学习从而获得知识和智慧。而般若则不是通过学习而获得的智慧,般若是每个人先天都具有智慧,它不是靠人们后天学习所得,而是通过禅定得到的。为什么一般人都无法获得这种智慧?这是由于世人沉醉于争权夺利,贪嗔痴,不能保持平和的心态和一颗清净心,因此,每个人原本具有的智慧就不能显现。波罗蜜多是度过彼岸的意思。《心经》经题的意思,是以大智慧解脱痛苦,得到快乐(度过彼岸就是离苦得乐的意思)的一部讲“心”的经。那么,这个心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自在就是自性,观自在就是观照自性。观自在菩萨,一是指观世音菩萨,再就是指能够观照自性,明白自己的'人。能够自知的人,也就能够明白自性,就拥有般若大智慧。般若是清净心观察事物的智慧,是一种空智。一个人如果能够清空思想杂念,抛却一切固有的观念看世界,就会看到真实的没有偏见的事物本相。能够如实地看到世界的本来面目,这种智慧就是般若大智慧了。用般若智慧来观照,就能明白五蕴皆空的道理,能够见到五蕴皆空的实相。五蕴就是色、受、想、行、识。色是物质性的东西,色就是物质,而不是一般人们认为的“色情”。“受想行识”是精神性的东西,明心的人见到了五蕴的实相,知道了物质和精神的现象都是空,那么一切苦厄也都归入空性之中,还会有什么烦恼呢?
平常人总是以分别心去理解和分辨事物的是非,要么是此而非彼,要么就是彼而非此,这即是所谓的立场观点鲜明。但佛教要求人们无分别,明见其视而不见其非,《西游记》第8回描写如来佛制服孙悟空,回至雷音宝刹,驾住祥云,对众道:“我以甚深般若,遍观三界。根本性原,毕竟寂灭。同虚空相,一无所有。殄伏乖猴,是事莫识,名生死始,法相如是”。如来佛以其超越智慧遍观三界:心性本源是寂灭的,如同虚空之相,一无所有。
心是清净的,所以物质、精神和空三者是没有区别的。在本来洁净的心里,没有五蕴,没有六尘六根,没有生老病死,没有无明或已明,也没有苦集灭道这四圣谛,甚至没有什么智慧之类。对于心来说,我们是一无所有,也一无所得。真实的境地里,就是这样,因此没有挂碍,也没有恐怖。菩萨因此得到无上正等正觉。过去,现在和未来三世所有成佛的人,都是这样成就的。菩萨是这个心,佛也是这个心。人们都能从心里自成佛果,所以这个心法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
以上就是心经的大意,最后一句“揭谛,揭谛,泼罗揭谛,泼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是密咒,也就是秘密真言。心法无法用语言表达,所以只好密说。只要诚心念颂密咒,就终有一天会明白个中道理。密咒的意思是这样的:去吧,去吧,大家都到彼岸去。佛教把苦称为此岸,把乐称为彼岸。心所着之境是此岸,不着境之心就是彼岸。到彼岸去,就是叫我们的心归家,不要执着世间境物,只有归家才会平安。
人所以会产生种种坏的念头,都是由于心的念头造成的,心有了想法,就会产生种种幻象。如果能把什么都看得没有差别,一视同仁,那就不存在什么荣辱贵贱了。那也就斩断了一切烦恼了。就可以达到常乐我净,进入到真正涅槃的境界了。
《心经》的特点是让人看透般若的精华,勘破了、而且认识到自己心中的如来是不会变的。“心”这种精神性的东西,佛教认为心性本空,这个本空之性就是真心。因为“心生,种种魔生,心灭,种种魔灭”要“心性归正”就首先必须“灭心中贼”。在上一节中,我们已经了解到修行者必须要去退六贼。这一节,小说作者则进一步阐述了修行者要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排除六贼对修行者的干扰。
《西游记》中多次提及《般若波罗密多心经》,有时简化为《多心经》、《心经》。“多”字是个后缀语,是指从此岸到达彼岸的途径。即通过智慧由此岸到达彼岸的途径,“心经”是这种途径的精髓、核心、重点,所以简称为《心经》就可以了。
乌巢禅师为什么说取经的路问悟空?因为所谓《心经》讲的就是心,按照禅宗的理论,西天也在心里,不必向外寻求,问心心自知,所以乌巢禅师说只须问悟空就行——悟空就是人心。《心经》虽然很短,却是“此乃修真之总经,作佛之会门也”。 因此,读者不要轻视这段看似不经意的描写。这是唐僧取经暗线——修行者坐禅修行的总纲领。只要按照这个方法修行,就一定能够开悟,就一定能够取得真经。乌巢禅师对唐僧说的一番话,则预测了唐僧师徒取经途中将遇到的麻烦——这是对《西游记》小说明线的故事概括。所以,这段看似漫不经心的描写,却也是取经故事的总纲。读者应该留心。
一次孙悟空问师父,你老念《心经》,你真的理解么?唐僧反过来问他:你懂了吗?孙悟空说:我解得、解得。说完了,唐僧就不言语了,孙悟空也不言语了,猪八戒感到莫名其妙便问怎么回事,你们怎么都不言语了。过了一会儿,唐僧说:悟空真解得。这不二法门就是无文字无语言。孙悟空的沉默就说明他懂了。我们在前文已经介绍过,中国的禅宗是大乘佛法,是最上乘的佛法,它的最鲜明特点是不著文字,讲求“明心见性”。参禅、修禅从一开始就要离开一切名相、一切法理、一切心意识,从一无所有中悟出个“禅”来。
小说第85回写道唐僧师徒辞别了灭法国,继续行路,忽见一座高山阻路,唐僧说,我看那山有些凶气,渐觉惊惶,满身麻木,神思不安。孙悟空笑道,你把乌巢禅师的《多心经》早已忘了,有四句颂:“佛在灵山莫远求,灵山只在汝心头。人人有个灵山塔,好向灵山塔下修”。唐僧说道,徒弟,我哪能不知,若依此四句,千经万典也只是修心。孙悟空说,心净孤明独照,心存万境皆清,差错些儿成惰懈,千年万载不成功。但要一片忠诚,雷音只在眼下。通过这个对话,我们就可以知道孙悟空对禅宗的深刻理解。佛学禅宗讲的是“明心见性”,《西游记》心学的主题,是对“明心见性”的宣扬,也是佛学的主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