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持人:各位网友,大家好,在今天我们请到西医综合外科的主讲名师李睿老师来到我们访谈现场,给大家做一个现场的真题解评,欢迎李睿老师的到来。
李睿:大家好。
主持人:李老师,您能不能从真题的难度、趋势和例题方面给大家做一个详细的解析呢?
李睿:由于时间关系,我只能就一些重点的问题给大家交待一下。
首先,真题的难度,20xx年的难度跟20xx年的难度比,基本上没有什么大的变化,还是侧重于临床的考察,主要是围绕诊断治疗来说。今年的考试,我相信大家考完以后,一个最大的亮点是什么?就是腹部损伤的病例题,病例题出了两道,还是连续出的题,重点考了诊断和治疗的问题。这道腹部损伤,这也是我们在强化和冲刺班,包括最后三套课反反复复的题目,有关腹部损伤我们出了好多题目,我相信这两道题非常简单,大家肯定能做对。这个就不在课堂上讲了,大家看我们最后的文字链接就可以了,这道题非常简单,相信听过我课的同学都有这种感觉。
大家知道病例分析题一道题是两分,两道大题,5个问题,10分的题目,为什么这么考?我想可能跟今年北医系统的临床博士考试密切相关,因为今年北医系统临床博士考试他们面试题专门考了闭合性的腹部外伤,今天我相信对大家来说这个考察肯定是重点,这也是冲刺班,以及最后模考班反复强调了至少三四次,这是非常重要的一个考点,今年考了10分的题目,我相信听过我们课程的同学答这道题都是没问题的。
第二,侧重于综合思维和病例分析题的考察,这是一个反押题的问题,非常符合北医系统的临床特色。所以,我们有80%左右的成功率,我们相信跟自己老师的努力是密切相关的。
有的同学说今年重复题多吗?跟真题重复题多吗?内科和外科我感觉重复的并不多,重复的主要是生理、生化,病理重复的也微乎其微,真题有没有用?有用,但是是看趋势,看难度的,并不是指着真题活着,光看真题就够了,不是的。所以,对2013年同学复习提出一个要求,一个是真题为主,另外还是以北医系统的题目为主。今年考完很多同学说地方老师出的题感觉差距很大,今年外科学占的比例还是20%,没有多大的变化。但是泌尿外科和胸外科占的比例很少,几乎没有出题,主要考察普外科和骨科这几个部分,我们开始进入题目。
每一种类型题,我给大家抽出两道题进行解析,剩下的题因为时间关系,没有时间过多的赘述,大家看文字链接就可以了。
先给大家介绍一下多选题,有关先天性髋关节脱位的问题,听过课程的都知道这是强化班重点重点要求的,这道题考的是病因,怎么考的?考的是髋关节内部的问题,我们知道髋关节内部对骨科来说一个是脱位,一个是骨折,他们隶属于创伤骨科,考脱位一定要想会不会出现骨折,如果考了骨折,会不会脱位作为干扰选项。这道题目,具体选项大家可以看详细解析,应该选髋臼病变。第二个是骨股头病变,第三是关节囊,今年做的选项就是骨股颈骨折引起的前斜角的变化。这道题排除前斜角,选其他选项。要是有这个解题思路,这个非常好掌握,这也是我上课反复讲了四五遍的东西。
半月板损伤,这道题考的是诊断,影像学诊断和其他的诊断方式,这在强化冲刺和最后三套卷反复讲的就是CT和核磁的问题,对于骨科一共四个科,创伤骨科,包括骨折和脱位,首选的方法是X线,首选确诊的方法是CT,因为骨头含钙量高,按密度高低成像,核磁成像是通过质子的分布,也就是水的分布进行成像,最敏感的是软组织,而不是骨头,软组织包括半月板、关节囊、韧带和关节盘及骨髓五大结构,半月板损伤,CT根本看不到半月板,看不到软组织,只能看到骨头。这道题考软组织,肯定是选核磁,肯定把CT排除,其他的选项核磁,还有关节的造影,以及关节镜,关节镜我们知道又可以诊断,又可以治疗。所以,大家把最关键的问题知道就可以了。多选题的解题方法一般选三项,一般是排除一项以后,选其他三项,这也印证了我们多选题的解题方法。
今年的考试还考了外科总论的有关消毒和灭菌的问题,也是强化班重点讲的问题,以及乳腺查体的问题,乳腺癌的问题,这是我们三套卷的原题,干扰选项就是拿静脉和淋巴,只有淋巴受阻以后才会引起橘皮样外观。多选题讲解到这儿。
单选题很多题就是我们三套卷原题,我相信只要听过我们冲刺、强化课的同学都知道这道题是我上课的时候,重点重点讲解的,我们说一般这几年的出题老师侧重于胃肠外科,尤其是考察结肠癌的问题,结肠癌这两年炒的最热的就是结肠癌的肝转移,胃癌肝转移一般考临床表现,结肠癌考肝转移的治疗。对于结肠的手术来说,一般分左半结肠和右半结肠的区别,左半结肠一期就可以做结肠癌的根治,左半结肠癌一期很少有条件作大的手术,就是根治术。为什么不能做?一般都合并肠梗阻,肠壁的水肿,一期做造瘘,二期做根治术。有关肝转移,如果结肠癌一旦合并肝转移,就一个字,切,我们能切的一定要切,切不了的想办法也要切掉,实在切不掉那没办法了。这道题目无论从肝转移癌的大小来看,都是可以切除的。所以,结肠癌加肝的切除。这是第一道单选。
第二,有关钩椎关节的题,大家只要听过我的课,包括你可以翻听2013年的导学课程,李老师,你们铁证如山,可以看海天20xx年基础导学课程,这是我讲颈椎病的.时候专门讲的,钩椎关节是使颈椎稳定的重要关节,所谓的钩椎关节,它的部位就在颈椎,所以,大家可以翻听一下,这也是我们强调了好几遍的东西。
第三个题目就是有关切口的问题,切口的分类和切口愈合的分级,切口分三类切口,一类,二类,三类,一类是清洁,二类是可能污染,三类是可能污染的,切口我们没法选择,所以只能选择愈合的等级,我们希望一个三类污染的切口,化脓性阑尾炎甲级愈合,一个清洁的切口,像乳腺、甲状腺如果要丙级愈合,患者会找你扯皮。最后的答案就是甲状腺,这是一个原题,可能污染切口像胃、膀胱,跟外界相通的器官。如果结肠和直肠就是污染的切口或者化脓性阑尾炎或者肠梗阻坏死。
下道题有关外科感染的问题,这几年考的非常热,考了有关多选,破伤风和气性坏疽,这属于特异感染,考试无非就是全身感染和局部感染和特异性的感染,听过我们课程的都知道我给大家上课列的表,同时给大家一些模拟题,这也是我们冲刺班讲义原封不动的一道题,今年的干扰选项问的是有关G-菌格兰阴性血说,格兰阳性雪我们都知道G+格。。格兰题干今G-是格说法正确的是兰性阴菌,感染性休克发生的早,持续时间非常长,这就是今年选项的特点。这是有关今年单选题的问题。
我们再看一下,今年B型题目,一般B型题目考察大家都是那些分类的题,容易对比着出题。大家可以翻听20xx年的导学和基础班的视频,我重点说的是骨肿瘤的诊断,三大理论方式,分别叫、病理三结合,床影像×,临床医生主要看年龄和好发部位,最后的金标准肯定是病理,良还是恶。定是病理,影像学,最重要的是有关X骨巨的表现、尤文肉瘤×细胞瘤×、巨肉瘤,病骨的影像学瘤灶际样的表现,我给大家展现了三张图片,对尤文肉瘤,也是我重点强调的。层一层的。
例继续看病理题目,也是大家比较关心的原醛道题是源泉的题,两道腹部损伤的题非常简单,大家只要听过我们课程的会百分之百做对,这道6分的题一点问题都没有。我上课重点讲的原醛的诊断公式是什么?一高一低,高血压,低血钾,高醛固酮,低肾素。今年题干说了血压的问题,低血钾没明确告诉你,告诉你的是肌无力和病理性U波的出现肯定是低血钾,考官设计的很好,干扰项非常的棒。问完诊断后,接着问的是进一步检查是什么?病例题10分,如果你诊断是错误的,你后面所有的检查和治疗全是错误的,每个检查对应每个诊断,醛固酮肯定看血尿电解质,三个问题我们都讲过了,而且详细讲过,这道题是内科的徐老师和付老师重点讲的,就问你有关利尿药的问题,到底是排钾利尿药还是保钾利尿药,原醛的患者已经是低钾了,所以肯定是保钾利尿药,这道题问大家的是不选哪种药,应该选夫赛咪。
下一道骨科题目考的是强直性脊髓炎,我们重点讲的三个病,RA、OA、AS,RA是类风湿性关节炎,OA是骨性关节炎,AS强直性脊柱炎,AS诊断最核心的关键词就是青年男性,如果骶髂关节有压痛肯定选AS,经常脊柱外科的病人,如果年轻人,尤其男性,我腰疼,必须按压骶髂关节,以排除AS,这是我们上课重点讲解的内容。
第二个问题,问你选择什么检查方法,肯定排除类风湿因子,选HLA-B27,另外是相关影像学的问题。
第三个问题,哪些是最少受累关节,大家听过我们课程的,关节的对比是强柱中最重要的,我特意拿RA和AS对比,RA一般是小关节,手的关节,今年干扰项就是这个。真正的AS一般是下肢的关节,髋膝关节,今年的选项哪些不容易受累,就是手部的关节。所以,这三个问题6分,很好解。
今年给大家出了痔疮,大家都可以在三套卷上找到踪迹,也是原题,痔疮就考内痔、外痔、混合痔,痔疮,像甲状腺、阑尾炎、疝气、痔疮,说白了,这些重点的犄角旮旯的小病要特别重视,因为出题老师他们真愿意考。你看我们的讲义很薄,押的考点很少,考后很多同学发短信说李老师,你押的基本都中了,这些都是意料之中的,外痔的解题关键词就是“疼痛”,内痔一般是无痛性的,便后滴鲜血,要么脱垂,一看“疼痛”,就可以诊断出血栓性外痔,治疗那就是栓子的剥离。
时间关系,我只能介绍到这里,主持人已经示意我超时了。
我对大家最后一点期待,希望大家各个学校的复试中取得圆满的成功。
作为家里三个姐弟的老大,我难以用语言说清楚年少时的处境。我这个在父亲眼里一分钱不值的黄毛丫头,因为身体素质差,五岁上才会说话,之前,父母以为我是个哑巴。当然,他们像山里的父母一样,给了我同样的童年。只是,我的人生由于老大的身份,就多了苦涩滋味。
家里贫穷,几个正在长身体的孩子,喝着清亮亮的苞米粥,就着咸萝卜条,几大碗也填不饱肚子。勤劳的母亲,肩上搭着一只粗布毛巾,腰际捆着围裙。赶青时,到山里挖野菜,滚上苞米面做菜团子,我是老大,等大铁锅上了热气,香味粗拉拉传来,我断不能第一个品尝锅里的食物。那时候,庄户人没有电灯,都使用木头风匣。这拉风匣的活儿,就在我身上。咣当咣当的拉着风匣,如果不是母亲经常地给我们几个讲故事,我一定会睡在风匣上。母亲这个农村女人,却有着很多民间故事,也许,更多的时候,我们因为这些爱情或武侠小说,忘记了饥饿。
父亲的朴实,就像院坝上盛开着的大碗花。为了让我们吃饱饭,他披星戴月地在靠近山里的几块坡地,垦荒。早上天蒙蒙亮,他必喊醒我,挎着竹篮,拿着镐头尾随在他身后,到山里开地。路旁的芨芨草沾满露水,我的裤脚被打湿了,我感到有些委屈,弟妹还在梦乡,我却要干活。父亲每抛下一镐头,就喊着号子,嗨吆,嗨吆。镐头所到之处,就会露一堆石头,我捡进竹篮子,挎起来,倒在不远的沟壑里。手掌摸出了血泡,一出汗就钻心的疼。往往是这个伤疤没愈合,下一个轮回又伤痕累累。晚上,驮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不敢给母亲看,母亲掌着煤油灯,过来,坐在我床沿,让妈看看!拗不过她,就摊开了手,母亲咬咬牙,没哭出声,叹口气说,谁叫你是老大啊!
我就是在七八岁上,学会了挑担子。春上种大田,从猪圈往离家三百米的菜园子挑粪。父亲患有严重的风湿性腰疼,重体力活基本搁浅,别人家的菜园子都尘埃落地了,我们好几张嘴等着吃喝。父亲一着急就骂娘,摔碗扔筷子。弟妹们太小,每天只知道看蚂蚁上树,玩过家家。哪里明白大人的辛苦。只要饭桌上父亲的脸色阴郁,我的心就纠结在一起。那天,对,就是在我七岁生日的秋天,父亲垦荒种地,父亲为生计为自己的状况骂了母亲,说母亲没什么用,只会下蛋,庄稼活不是把好手,挑不动担子,废物一个!我默默挑起院里放着的一担土篮子,对母亲说,妈,别难受,让我来吧!
你那么小,肩膀太嫩了,成吗?母亲担忧的问。
没事,妈,我长大了,我该为你挑担子了!摇摇晃晃将枣木扁担压在肩上,一阵钻心的痛令我站不稳脚跟,我一下子坐在地上,石头叽里咕噜散落满地,我想哭,没哭出来。我怕母亲心软难受,赶紧爬起来,继续试着挑,估计两只土篮子装的石头有五十多斤。磕磕绊绊挑到目的地,虽然膀子生疼,但是,心里很高兴。从不言苟笑的父亲,裸露着古铜色的脊背,用手抹了一把汗,第一次冲着我笑了。
那以后,家里吃门前老井的水,我每隔两天都要挑满一缸水,桶不是满的,有半桶水,一路上要歇歇好几次。个子矮够不到缸沿,我就踮着脚尖往里倒。阳光朗朗的晴,我这个老大的肩膀,不仅要挑水担石头,晚秋,还要到父亲扬豆子的场上,用鞭迦敲打豆子,我拉下手。弟妹们在一边也帮着干一些小活儿。刷刷豆秸棵,捡捡蹦在别处的豆粒。弟弟妹妹很依赖我,我挑豆子,挑红树蔓儿喂猪,挑稻子,总是他们左右跳着嬉笑着,姐姐,姐姐,累不累,我和弟弟挑一会吧。这是妹妹蔷薇说的,我母亲把女孩子都起了花的名字。弟弟降生时,是父亲最兴奋的时刻,他一听隔着大黑木门邻居老张婆子,大叫是带把的,居然在外地转圈走了好几个来回!因为弟弟的到来,父亲对我和妹妹倒有了几分爱怜。不过,家庭的重荷,压得父亲过早的苍老,挑担子的责任反而更不轻省了。我是十岁才上的小学,放学后,我照旧的掳猪草,挑水,劈柴禾。
那时候,山里孩子没有玩具,加上我是个丫头片子。父亲不会给我做什么玩具,单单那年,我上山担柴禾不小心从崖上掉下来,摔坏了腿,不能上学,在家休学半年。父亲自觉有愧,知道我喜欢街上裁缝铺马翠莲坐的用苞米叶子编织的蒲团。就厚着脸皮,到马翠莲那里讨要。马翠莲也是爽快人,便给了父亲才编的蒲团。在腋窝下夹回来,看看,爹给你带什么来了。我面前不禁一亮,这只蒲团,因为是新的苞米叶子编制的,还散发着淡淡的玉米香。我爱不释手,在此后很多岁月中,我一直感动着父亲为我要的蒲团,并坐着这个蒲团,在大柳树底读书,少年肩膀上磨砺的痕迹,以及手掌的老茧,即使若干年后,仍然脉络清晰。但我还是感谢这些经历,让我学会了在各种逆境中,执着,独行。
不幸的是妹妹蔷薇,九岁时,和弟弟到屯里一家偷葡萄吃,他家正在大马路旁,偷葡萄被老菊家女人发现,二个人就越墙逃跑,弟弟手脚麻溜,毕竟是男孩子,先落的地,一滚落钻到一片苞米地里。蔷薇就惨了刚从墙上跳下,正巧一辆马车经过,妹妹没站稳倒在地上,拐弯出,辨不清物体的马车夫没来得及刹车,就听到了尖锐的惨叫……她的小小尸体被深埋在大山深处,经久的时光,早已忘了她的坟,乱砍盗伐的.山民,牛羊散放,妹妹的孤坟早没了踪影,生命却留给我和父母弟弟的只有永久的遗憾,疼痛。如今老家母亲还保留着蔷薇的黑白照片,可是,已经发黄。
老大的幸福,就是我可以为了弟弟读上梦寐以求的大学,放弃了自己进修的机会。我的肩膀可以为父母挑担着活下去的脊梁,不读大学,在这片土地上,我始终追逐着一个平凡女人的梦。责任田分到家,日子在政策的滋润下,一天天像芝麻开花结荚,然后散发着甜香。老大不必挑水了,因为家里安了水泵,最次又用上了自来水。老井在时光里长满了青苔,但那副扁担没有下岗。
我远嫁他乡时,在他家重新挑起了扁担,挑谷物,挑大粪,挑泥土。儿子小不点时,我把他放在土篮的一头,另一头装着板栗、核桃,去距离村庄四里地的农贸集市,赶集口,那是怎样的一种风景。多少年来后,我让文字在枯燥的瓦棱间,长出倔强的狗尾草。文学是我青鸟的天空,任何时候都能兀自的开花,对着针线笸箩,对着儿子爬来爬去的憨态,对着垄上静静发芽的葱苗;对着男人充满泥土汗味的鼾声,那些叫做诗的东西,就这样小草般欣欣然诞生了。
老大的幸福,就是活着。有着半枚铅笔的曙光,也要走出那道门,成功不是鲜花和掌声,其实,只是老大看到弟弟一家在城里带回的月光,居然有着槐花的芬芳。清楚弟弟纵然有了城市的户口,他的骨子里还是伫立着乡村的天堂。这是老大欣慰的。
重新找到了蔷薇的坟,事实上面目全非。我和弟弟为蔷薇做了影葬,请老阴阳先生给选择了新的地方。我想,在此后的经年,清明时节都将给蔷薇烧一沓纸,燃一柱香,祭奠她的亡魂。
也许,该缅怀的,还有那一副刻在枣木扁担上的时光。
娘哎呀一声,说我腰疼!
娘蹲在地上,拔一棵绿油油的菠菜,菠菜油绿油绿的刺激着娘的眼,但娘仍然疼得紧闭双眼,额头冒汗。
我赶紧伸手去扶她,但娘却一把打下我的手,说,娘还行,你不用管!说着她咬牙皱眉,两脚蹬地,猛一使劲就站了起来。站起来的娘,两手扶住我,抬脸问我,你看娘是不是还行?我看她脸上挂着汗珠儿,眼睛眨巴,嘴角上硬挤着笑,我低头藏起两抹泪光,说,行,娘还行!
娘笑了,娘笑得时候,像个孩子一样呵呵地出声,娘虚眯着眼睛回忆她年轻时的样子,那俏摸样,那高胸脯,那小蛮腰,一扭一扭似风摆杨柳半含春……,娘沉浸在回忆之中,娘在自言自语:谁还记得,还记得吗?我不敢说不记得。我点头,情不自禁地将手放在娘的腰上,摸着娘隆起的腰关节,娘的腰到底怎么了,是腰椎间盘突出,还是风湿,还是腰肌劳损?我说不上来,但千千万万时光的碎影此刻却从我的手上悄然地划过,娘真累了,娘该歇歇了,我惶惶地看娘,娘也有些脸红了,她转脸问我,什么时候,腰变成了这样呢?
一缕风吹过我的'眼睛,吹起娘的白发,娘自嘲地说,不知道,不知道呢。风也唱和着说,不知道,不知道呢。但娘已经老了,老了的她,无法左右她的腰,那腰会在半夜里疼,清晨里疼,在冬天里疼,在夏天里疼,但她仍然在老家的菜地里弯腰为我种菜,仍然弯腰为我拔菠菜,在这世间,有谁肯为你弯腰,有谁肯为你累完了腰?只有娘,只有娘啊,在那么多的风中,在那么多的雨中,她弯腰种地,弯腰收获粮食,弯腰怀抱她的孩子,弯下腰的娘,忍着隐隐的疼和泪,脸上却显现慈祥的笑!我不忍看娘,但还是回头了,发现娘有些怔忡。我说,娘,咱走吧。
娘拖着生疼的腰,融入孩子们欢闹的庭院。娘的苍老与蹒跚与孩子们的朝气蓬勃毫不搭调,但她却喜欢拖着沉重的腰身融进去,像鱼与水的交融,像风和雨的交融。孩子们想要放在高处的玩具,他们求娘帮他们拿下来。娘二话不说摇晃着站起来,踮着脚,弓着腰,伸手展臂,扎挣着去拿。孩子们笑闹着接住玩具,边笑话她弯曲的腰身,边朝远处跑去。娘站在流动的光影里,看那些跑远的小孩儿,落寞而不服气地对我说,你看,娘的腰还行吧?还能站,还能帮他们呢……
还没有等我说话,娘就拖着哭腔,拍着她的腰说,都是生孩子生得没养好,都是种地累得,都是这个家累得!你知道前几天树林她娘死了吗?说不定哪天我也因这坏腰就那样走了。
娘,你别说了。我不敢听。我抬头看天,阳光漫漫地洒下来,深情地抱住娘。我含着泪说,娘,你看春天来了,咱们让阳光晒晒心,让阳光暖暖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