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年秋天,“都市田园”、“给耳朵放假”之类的房产广告宣传语牵引着我来到了郊区的一条小街,寻找心仪的居住之地,那干净空阔的马路、高大茂密的法国梧桐,让我一下子喜欢上这里,没过多久,就与开发商签定了购房合同。
第二年,我就成为了这条小街的新住户。一晃,在这里住了十年了。这些年里,这条小街发生了日新月异的变化。
最大的变化就是周围的小区多了,呼啦啦的,小街两旁的住宅小区一下子由一个长到了十几个。刚搬来的时候,小街上只有一家小菜摊。一张撑起来的床板,几样蔫不拉唧的蔬菜,一个百无聊赖的摊主,几个稀稀拉拉的买菜人。每天从小摊前走过,都会看见清闲的摊主两手抄在袖筒里,眼睛没有目标地望着前方,懒洋洋地打着呵欠。
而现在,固定菜摊起码有十来家了,每家至少有三四个床板的摊位,摊位前随地摆放的临时摊子还不算,至于开着各类车子、提着担笼的游击菜贩子多得都数不清。再看看那些摊主,生意好的时候忙得一点都闲不下来,一个顾客的菜钱还没找呢,下一个已经拿着挑好的蔬菜等着过秤,性急的早把菜放在了台秤上了。每天的高峰期,忙碌的小街居民快速付过钱拿到蔬菜,又匆匆忙忙地奔向下一个摊点采购了。
菜摊周围熙熙攘攘、客源不断,水果摊前也是人头攒动、络绎不绝,一派繁忙热闹的景象。你看,“个个鲜水果店”里的水果都摆在门前的人行道上,只留出一条一米多宽的走道供顾客来往。一摞摞,一筐筐,一捆捆。大个的柚子,小个的甜橙;水灵灵的草莓,黄澄澄的桂圆;长长的甘蔗,短短的乳瓜。时令的,反季节的,种类繁多,新鲜诱人。住在小街附近,一年四季都不愁买不到水果。
吃的之外,生活所需这条小街几乎都有了。这不,沿街两边大门紧闭的门面房,这几年陆续都装修成了店面,饭馆、理发店、杂货店、粮油店、医药超市、中西医门诊、美容店、鲜花店等应有尽有,就像早春的迎春花儿,开始只有一朵两朵黄灿灿的点缀,没过几天,花藤上全是夺目的花儿。生意人的春天来了,小街的春天也来了。小街繁荣了,租金也跟着飞涨起来。据说,门面租金由最早的一年两千多已经涨到一万五到两万。
小街上最热闹的时间,要属早晚两个时段了。早上五点多,小街就开始了一天的喧闹,就像刚睡醒的娃娃,一睁开眼就有了声音。最先出现的是清洁工人,他们天不亮就扛着扫帚,拉着车子,走上街头,开始了一天的辛苦。“刷――刷――”他们的扫地声伴随着晨练的老人,伴随着上学的孩子,也伴随着早起的上班族。我就是上班族里的`一份子,每天早上都会看到那些着橘红色工服的工人忙碌的身影。
清洁工刚一清扫完毕,小摊小贩们便陆续来到,他们快速地在各自的摊位前摆上一天要销售的商品。
这时,最忙碌的是那些菜摊的老板了,有些摊子上的菜还没摆好,小街饭店的老板娘们早已经赶来了,她们趁着这段空隙前来采购。她们可是菜摊老板的vip客户,菜摊老板可是不敢得罪的,平时看着生蹭冷倔的摊主,这会也和颜悦色地招呼着她们。弄不好,人家会另找一家,那样,老板丢掉的可是白花花的银子。
八点以后,退休的、在家带孩子的主妇们也陆续走上了街头,小街开始了第一个交易高峰期。此时的菜相最好,价钱稍微高一点,手头宽裕的不在乎那几毛钱,当下就买了。过日子细致些的就不急着买,三五好友一起沿着小街周围的小区转一圈回来,看菜价低了,就会选择买点。家事不多的大妈大婶们不紧不慢地货比三家,比完之后买上一两样东西,一前一后慢悠悠地往家走着。遇到熟人了,便会站在树荫下东家长西家短地聊起来。他们可不着急,孩子都不在身边,有的是时间,出来买菜纯粹是运动运动,顺便放放风,会会老朋友。
下午五点多,上班族就陆续回来了,小街的第二次交易高峰开始了。这些人大都是年轻人,下班后先接孩子再买东西,他们一走进小街,就会东瞅瞅西瞧瞧道路两旁的菜摊、水果摊,盘算着晚饭的内容。孩子和父母分开一天了,此刻,在爸爸妈妈面前总会撒着娇、卖着萌,他们一边哄着一边谋算着怎样对付这些可爱的小鬼,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让人看着很是温暖。傍晚的小街上还会看到那帮老大妈大婶们的身影,他们出来溜达溜达,一来买晚饭用的馒头,遇上合适的蔬菜水果也会捎上一点。对她们来说,此刻的热闹是最享受的。平时,家里寂寞冷清,城里的邻居互相串门的也不多,只有到门口的小街上才会找到那热闹开心的感觉。
晚上七点开始,最热闹的夜市就拉开了帷幕,整条小街烟熏火燎、人头攒动。夜市上,最红火的要属烤肉摊了,主要顾客是那些勇敢的年轻食客们,他们可不在乎什么添加剂,过把嘴瘾才是重要的。在市中心不许设露天烤肉摊之后,摊主们几乎潮水般涌到小街了,忠实的食客们也粉丝一样追了过来。一到晚上,从小街中间到东边,烤肉摊一个挨着一个,个个摊前人满为患。尤其是新疆人的烤肉摊天天爆棚,去迟了连座位都找不到。
小摊主的生意兴隆了,小街的通行就出现问题了,经常性地堵车。每天上下班高峰,满大街的喇叭滴滴响个不停,刺耳的声音疯狂地挑衅着路过此地的人们。最糟糕的是前面明明都堵上了,后面的三摩或电动车还使劲往前挤,越挤越堵,越堵越挤,最后成了一锅粥,谁也没法走了,所有的行人此刻只能做一件事:“耐心等待”。
设计这条路的时候,没住多少人,现在住户增多、摊位增加、车辆流动频繁,再加上低素质的车主乱放车,本来就狭窄的小街就更难走了。为此,11路公交公司告到市上,电视台也曾做过报道,最终问题还是没有解决,公交公司只能另想办法。交警大队来贴过几次条,乱放车辆现象稍有好转,时间一长,依然如故。
一天喧闹的时段里,时而发生几件不愉快的事儿。大清早,为了争摊位,就有几个摊主吵得不可开交。一个长期卖鞋的摊主来得稍晚了一会,卖小孩衣服的年轻人就把他们的摊位给占了,他们两家就吵起来了,强悍霸气的鞋摊老板娘情绪激昂、言词激烈、气势逼人,三言两语就把新来的年轻夫妇说得哑口无言,只得退让。看到这种情景,我不由得感叹“姜还是老的辣”呀!
当然,这样的不愉快,也是偶尔才有的,平时这些小商贩们彼此之间都很融洽,有生意时忙生意,没生意了一起闲聊,有些彼此还成了好朋友呢!
小街上的市井气浓,摊主们都是奔着银子来的,个别人甚至有些令人不齿的小动作,但是慢慢地也有所收敛,近年来很少有人为了短斤少两和小贩吵闹了;小街上的市井声大,争争吵吵难免,只是各种争吵背后都有外人难懂的不易,这些小摊贩或为一家生计,或为子女学费,或为亲人的医药费等等,不管为啥,这些人都是苦苦地坚持着、努力地奋斗着。
市井声中的门前小街,在嘈杂中卑微却真实地存在着,像每一个来往其中的普通人。这条喧闹的小街,每天都忠实地记录着百姓生活的变化,见证着城市的繁荣和发展。
每次从小街走过,我就特别喜欢默默地观赏这幅真实生动的通俗画面,喜欢欣赏其中的忙碌、热闹的景象,喜欢品味这市井喧闹背后的烟火气息……
我们,是烟火中的一颗炭粒。燃烧自己,再温暖别人。直到灰飞烟灭。
——题记
有些场景平凡如砂砾,每次相遇,我的眼眸都柔和下来,忍不住多瞅两眼,心头一热,好温暖。
它们再普通不过,或许是路边水果摊上大妈淳朴爽朗的笑容,或许是两个大爷大娘手拉着手微笑着遛弯,或许是一个奶爸正和自己的娃儿开心玩耍,小家伙的脑袋 上生出一棵绿绿的苗。我看到他们身上顶了一股人间烟火的温暖光束。不知道为何会为这些平常微小的情景触动,喜欢这份自自然然,平平常常,从心底流出的东 西,它们不如冬日里的炭火炙烈,它们是床头的一盏小灯,怕黑的夜里,打开它,心里踏实了。
我出生于团场,在那儿走完了我的童 年路、少年 路。家里的平房有前后院,用土墙围起来,菜窖边上是葡萄架,院子当中有两棵白杨树站的笔直,挺拔威凌。院子右侧是兔子圈,挨着鸡棚,连着鸡窝,院子左侧是 煤房,人工厕所在煤房和菜园子中间。我家菜园子远近有名,因为爸爸妈妈是种菜的业余能手。家里自留地被他们精耕细作,连畦上都种了向日葵,围墙一溜苞米, 没有一块闲地。除了冬天,这儿简直就是我的后花园。两只小鹅把我当成它们的妈妈,我放学回来刚进院,它们就找上来,左摇右摆围着我,跟我后面追啊追。妈妈 常做捞面,满满的一桌子菜,大碗大盘,够粗狂,都是园子里现吃现摘的,坐在敞亮的院子里吃着妈妈的饭,好香啊。妈妈的味道,快乐幸福的滋味,陈酿老酒般的 甘醇记忆。妈妈,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连同她的温暖,去了,一盏灯,突然在我的世界里关闭,永远的丧失。
乡土气息陪了我十几年,生了根,念念不忘故乡情,感谢这段与大自然亲近的岁月,让内心根植了对大自然敬畏、依恋之情,这份热爱,永生不褪。大自然,是我的第二母亲。后来,我跟随父母来到了乌鲁木齐,城市喧闹拥挤,陌生冰冷,熟悉温暖的地气仿佛被连根拔起,生生被甩到记忆的房间,我如同一个离家的`局外人,久久不能释怀。过了很多年,苏醒似的,渐渐有了自己的固定的生活圈子,开始接纳、融入、依恋我的这个第二故乡。
在这儿,我发现钢筋水泥的丛林中有个地方散发着一种与儿时不同的烟火,城市僵硬的身躯反弹了这儿浓浓的软泥味道,地气十足——菜市场。取缔早市前,菜市 场大多毗邻居民片区的小巷,清晨天还黑,就已经有四轮车的声音搅动夜色,天微亮,菜市场蜿蜿蜒蜒,密密麻麻的人群和各种卖菜卖熟食卖物品的小车排成一条长 龙,长龙徐徐蠕动,身体此起彼伏,喘着粗气,呼出浓浓的市井烟火味,场面壮观,两三小时,来晚的人不会看见长龙,消失了,只有残留的菜叶,来不及被清理。 地面裂了个缝,长龙累了休息了,等第二天再从地底爬上来。早市取缔后,菜市场被收纳在一个个小型或大型的棚屋里。这儿有一个向心力,人们空手进去,满着手 出来,流动的漩涡把菜带到家家户户的餐桌上。
我曾观察过大街上的行人,独行者的脸上表情大多冷漠,愁苦,茫然,呆滞,有时闪过一张挂着花的笑脸,如同中奖。看到这些脸,我摸摸自己的脸颊,寻思自己是哪种。菜市场所见就不同了,很奇怪,菜老板的 脸上真心荡漾着笑脸,很能感染人,不同于那种有些牵强机械的笑,菜老板笑的时候眉毛展开,眼睛眯成一条缝,开怀,满足。他们站在高高的柜台后面,堆满的菜 埋了半个身子,好像丰收的老农守着自己的菜宝贝,忙着这擦擦,那摆摆,脸上泛着红光,抽着空操着方言大嗓门和隔壁老板聊几句,眼瞟着不放过飘过摊前的每一 个主顾,夹带吆喝两句。一脸的自信,整张脸的元素都是笑意,买东西的人脚被胶水糊住,这菜新鲜的,老板又这么热情,不买不好意思呢。那卖鱼的老板真诚的眼 睛闪着狡黠的光,停下手中干了一半的活招呼下一个顾客,手脚麻利,你让他把鱼剁三段,他恨不得帮你剁成鱼肉馅。每个菜摊,菜和它的主人都仿佛一个小小照亮 黑暗的灯,菜市场被这些小灯照着,和着各种菜味肉味土味和着老板与顾客讨价还价的声音,散发开一股暖烘烘潮湿的味道,只要到了这儿,没防备就被淹没。你的 伤怀,你的悲哀,你的孤单,仿佛一瞬间都被这股漩涡冲刷的找不见。倘若一不小心看到一张冷面,赶紧溜了去,奔带小灯的摊子去了,这样的脸在菜市场里很少。 穿过熙攘的菜市场,随意走走,看着鲜嫩的果蔬,农作物旺盛的生命力刺痛了眼,心中升怀出淡淡的喜悦,淡淡的忧伤,出生,成长,结果,消失,深深感叹造物主的神奇。
在外面撑了一天面子的男人回到家来,卸下装甲,闲下来,干点他喜欢的小活,或是穿上围裙为爱人孩子做一顿简单香喷喷的饭。这场景,快乐满足、其乐融融,调动了心中的欢喜,平实的温暖恬淡就像冬天里暖暖的阳光。
那部韩国纪录片《亲爱的, 不要跨过那条江》深深感动了我,看完泪流成河,里面的爷爷奶奶相依相伴在一起76年,不算是轰轰烈烈,有过磨合期,接纳的过程,而后柴米油盐,奶奶为爷爷 做他爱吃的,爷爷伸长脖子巴巴地在一旁等着,尝一口连说好吃,眼眯成一条弯弯的线,笑的像个孩子。奶奶说她做的所有饭爷爷都说好吃,只不过有的时候吃的很 多,有的时候吃的少。爷爷奶奶在院子里打扫落叶,爷爷顽皮地捧一把叶子猫步过来,突然撒奶奶一头,奶奶满脸树叶,佯装嗔怒也撒爷爷。院子扫了一半,又落叶 纷飞。旁边的老树看惯了老人们太多琐琐碎碎的快乐日子,颔首微笑。他们养了一条狗,后来狗死了,奶奶哭了。后来,爷爷也永远的走了,只留下奶奶。一座坟, 一个人。两个人,一辈子。
人来世一遭,追逐梦想,踩着天阶一样努力往高里攀爬,梦想的天堂是愿想,以为那是抵达的幸福之地。金钱,地位,热爱的事业,完美的爱情,健康的身体,缺什么,就想要什么。可是,踏过人间烟火,脚步急匆匆,或许被命运碰疼的时候,才会哆哆嗦嗦去找离我们最近的烟火取暖。然而,或许,烟火已经不在。
我们,是烟火中的一颗炭粒。燃烧自己,再温暖别人。直到灰飞烟灭。
北京的学习结束后,第一次没有着急地赶回家。于是,便有了几日的空闲时间。
本打算早上睡到日上三竿,却不料黎明即起。自己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勤快了?
走出宾馆,马路上尽是疾驶而过的汽车、步履匆匆的行人。有人一路小跑着奔向正在缓缓起动的公交车;有人拎着公文包,一边大口地吃着早点一边大步流星地与我擦肩而过。大都市紧张忙碌的生活气息,在这个清晨,显得饱满而膨胀。
自己的手机里,下了好多古筝曲子,为了平日里上下班的时候边走边听。这几日,辗转于北京的各路地铁,再听那些舒缓的曲调,觉得好不适应。大概应该换上几首进行曲,才配得上这步履匆匆的节奏。
转过街角,走不远便是牛街。很多人都把这里称为北京最正宗的小吃街,道路两边各色清真美食也真是林林总总。虽然晨光尚早,但不少店铺门前都已经排起了长队。忍不住一个个地凑上去细看:刚出锅的羊头牛蹄、现烤的糖火烧、新鲜的驴打滚,品种之多,真的有点应接不暇。看到喜欢的,也凑热闹去排个队,买上一点尝尝。
就这样,一路走一路细细品鉴。不知不觉中,清晨那匆忙奔波的场景已经渐渐褪去,悠闲和缓的市井生活拉开了帷幕。遛早的老人,买菜的大妈,嬉戏的孩子,每个人都不急不缓,时光里有了闲闲的味道……
站在路口,心里盘算着该往哪儿走。忽然想起陶然亭应该离此不远,于是找人问路。大妈满口纯正的北京话,听得让人心生欢喜。“你怎么去呀?走着去?哟,那可远了!你还是坐公交吧,去马路对面,直接到陶然亭公园门口下,方便着呢!”
笑着道了谢,我还是决定走着去。
台湾作家舒国治专门写过一篇文章就叫做《走路》:“能够走路,是世上最美之事。何处皆能去得,何样景致皆能明晰见得。……路人的奔碌,墙头的垂花,巷子的曲歪,阳台的晒衣,风刮掉某人的帽子在地上滚跑,两辆车面对面的突然轧的一声煞住,全是走路时的风景。”
这也是我最喜欢的旅行方式。能够完全沉浸在他乡的红尘市井,却又不受凡尘琐事的牵绊。这种美妙的感觉,是在自己的家里,抑或是在旅行社的大巴上都无法体会得到的。
于是一路走下去,细细观赏走路时的风景。路边的店铺,很少再有让人觉得新鲜的东西。不禁感慨物流的发达,网络也更是推波助澜。如今旅游,大概不会再有人特意去选购一些当地特产吧。我也只是在旅行中偶然看到什么,忽然觉得很适合某个人,便买了来,直接写下地址寄过去。朋友收到后,或许并不在意,而我寄出的,也不过是一份飘忽而至的情感罢了。
一进陶然亭公园的大门,就被吓了一大跳。满园子的欢歌笑语,哪里还能寻得到半点“烟藏古寺无人至,榻倚深堂有月来”的清幽景致。
门口的.广场上,伴随着欢快嘹亮的音乐,五六十个人,穿着统一的迷彩服,戴着俏皮的贝蕾帽,排成队列跳着广场舞,旁边还有老师拿着话筒不停指导。一曲终了,围观的人群掌声一片。我也禁不住为他们鼓掌,虽是业余的爱好,却有专业的精神。
放眼望去,广场上到处都是跳舞的人群。一排排、一队队,不一样的曲调,但一样的欢快。从前的清幽之地,如今已成了附近居民们晨起锻炼的场所,一派火热激昂。
沿着小路,向公园里面走。不远处,疏落地围着几个人,一位身着黑衣的男子,系着一条长长的黑色丝巾,在舒缓悠扬的乐曲声中翩跹起舞。男子跳得十分投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舞蹈世界里,身段柔软,举手投足间无比袅娜。有人在静静地看,有人在悄悄地跟着学。如今,人们似乎越来越宽容,只要不触碰社会的底线,选择什么样的生活,完全是自己内心的喜好了。
向公园的纵深处走去,各种嘈杂的音乐渐渐消失在身后。前方,隐隐地传来丝竹之声。寻声拾级而上,山上的凉亭里,几位京剧老票友,或拉或唱,演绎得一丝不苟。观众也是几位老人,围坐在台阶上,和着节奏,轻轻地摇晃着脑袋,手一下一下地在膝盖上打着拍子,很陶醉的样子。
一曲终了,轻轻地离开。沿着小路上上下下,曲曲折折的山间亭台不断有清音袅袅,看来,这一片是京剧的天地了。
走向湖边,又一阵响亮的音乐传来。曲调如京剧般婉转,却又比京剧欢快。细细听了半天,才猛地想起——这是评剧啊,是父母最喜欢的剧种。很小的时候,曾经跟着父母去看《刘巧儿》,老爸一高兴就会给我们姐妹唱“小老妈在上房打扫尘土”。那是很久的事了吧,甚至有很长时间都没有听到过评剧了。于是,坐下来静听。演唱的是一男一女,每唱一曲,周围都有人低声附和,是一种很好听的合唱。和京剧的雍容优雅相比,评剧欢快活泼,更像是长在田野乡间的小姑娘。演唱的两位老人,一招一式颇见专业功底。老太太虽年过半百,但依旧妆容精致,想必年轻时也应该是舞台上的一位名角。如今,在这公园的一角,只有几位垂老的听众,却依旧唱得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舞台变了,但生活的内容没变。
登上一座山,终于看到了陶然亭。清代翁方纲的那幅
陶然亭,不再是静谧清幽的世外桃源,不觉坠入红尘已是许多年。而我,却得以在这市井生活里做上半日的闲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