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寿阳曲·烟寺晚钟
元·马致远
寒烟细,古寺清,近黄昏礼佛②人静。顺西风晚钟三四声,怎生教老僧禅定③?
【注释】
①烟寺:烟雾笼罩的寺庙。
②礼佛:即拜佛。
③禅定:坐禅时专心于一境,冥想妙理。
1、最后两句运用了什么表现手法,请结合原文进行分析。(4分)
2、有人说这首元曲所描绘出来的意境可以与常建的《题破山寺后禅院》相媲美,请你结合这首元曲作简要分析。(6分)
参考答案
1、最后两句作者采用了以动衬静的表现手法,即通过钟声惊动寺内坐禅的老僧来突出古寺的清静。
2、这首元曲描绘了一座古寺清幽寂静的环境。与常建的《题破山寺后禅院》所描绘的意境有异曲同工之妙。开头三句,作者用了“寒”、“古”、“细”、 “清”等形容词,极力渲染古寺清幽宁静的氛围。“寒烟柳”,先是写空中之景,缕缕寒烟缭绕在古寺上空。“古”与“清”体现了这座古寺的幽深与清静。紧接着 写佛人离去,寺内一片寂静。这三句从正面层层对古寺宁静的氛围作了描绘。最后两句作者采用了以动衬静的'表现手法,表现出古寺的清幽,倒不是钟声太响,而是 古寺太静。总之,全曲营造了一个清幽寂静的意境。
[译文]
细细的炊烟袅袅上升,古寺里冷冷清清。时近黄昏,拜佛的人已经离去,四周好寂静。却顺着西风传过来三、四下傍晚的钟声,这怎么能叫我老和尚坐禅入定。
简析:
这是马致远写的八景(八首)小令中的一首。据《寄园寄所寄》、《梦溪笔谈》等书记载,宋代宋迪,以潇湘风景写平远山水八幅,时人称为潇湘八景,或称八景。这八景是:平沙落雁、远浦帆归、山市晴岚、江天暮雪、洞庭秋月、潇湘夜雨、烟寺晚钟、渔村夕照。马致远所描写的八首《寿阳曲》的名称与之完全相同,由此可知,他描写的八曲也是潇湘八景。此曲主要描绘古寺的幽静环境。
《金刚经》是印度佛教发展变化的产物,在其产生后的三四百年间,《金刚经》的传播主要在古代印度的范围之内。下面是金刚经关键句,一起来看看吧。
在《金刚经》中,释迦牟尼佛说: “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生清净心: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意思是说:发愿“上求佛道,下化众生”的大菩萨们应当这样生起清净心:不应当执迷于色而生心,不应当执迷于声、香、味、触、法而生心,应一无所住而生起清净心。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这句话是约在《金刚经》经文的三分之一处。当年还是柴夫的禅宗六祖慧能到客店送柴,听客人诵经到此处,他就猛醒,直奔黄梅,见到五祖弘忍。五祖叫他作务,他说:“阿那自家日生智慧,不知更作何务?”后五祖专给他讲此经,又到此处,慧能当下大悟,他说:“何期自性本自清净,何期自性本不生灭,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本无动摇,何期自性能生万法!”五祖便付衣钵。五祖开始用《金刚经》教导大家,到了六祖以后,《金刚经》就成了家喻户晓的经典了。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是《金刚经》的“心中心”。明代高僧蕅益大师说:“金刚般若大旨,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一语,足以蔽之。”也就是说,一句“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可以包括《金刚经》的全部玄义。蕅益大师又说:生心无住非二,“唯无住故生心”。《金刚经》中又云:“应生无所住心。”“应如是生清净心。”故知所生的心,即是清净无住的心。
“心无所住”,是一般人很难达到的高层次境界。
唐代有个三藏法师自诩有“他心通”的本领,他来到高僧慧忠禅师面前,想一展神通。
慧忠禅师谦和地问他:“早就听说你能够看透他人的心迹,确乎如此吗?”
三藏法师颇有些得意地答道:“只是些小小伎俩而已!”
慧忠禅师于是起心动念,想了一件事,问道:“请看老僧现在身在何处?”
三藏法师运用神通查看,答道:“高山仰止,小河流水。”
慧忠禅师微笑着点点头,将心念一转,问道:“请看老僧现在身在何处?”
三藏法师又运用神通查看,答道:“禅师怎么去和山中猴子玩耍去了?”
慧忠禅师面露嘉许之色:“果然了得!”称赞之后,随即一切心念收起,反观内照,进入甚深禅定境界,无我相、无人相、无世界相、无动静相,心中一无所住。
三藏法师神通过处,只见青空无云,水潭无月,人间无踪,明镜无影。
三藏法师使尽了浑身解数,天上地下彻照,但对慧忠禅师的心迹了无所得,一时不知所措。
慧忠禅师缓缓出定,笑着对三藏法师说:“阁下有通心之神力,能知道他人一切去处,好极!好极!可是却不能探察老僧的心迹,知道这是为何?”
三藏一脸茫然地摇摇头。
慧忠禅师笑着说:“因为我彼时没有心迹;既然没有,你如何能够照察得到呢?”
人生为什么有很多痛苦,因为我们有太多的欲望,太多的执迷,心为物役,心为情役。痛苦是因为我们心中执迷的东西不能得到,或者得到了之后要失去。《金刚经》中说:“若心有住,则为非住。”只要内心还有一点执著和贪恋,都会成为轮回堕落的原因。真正的清净心是无有一丝挂碍。《心经》中说:“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内心清净,无牵无挂,才会无所得,也无所失,彻底解脱一切痛苦。
释迦牟尼佛在菩提树下初成道时说:“奇哉奇哉,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这就直指众生的本心与十方如来的妙明真心无二无别。既然是这样,那为什么众生又在昏昧颠倒之中呢?那就是世尊当时紧接着说的“唯以妄想执着不能证得”。只因众生执人(人我执)、执法(法我执)着一切相。妄念相续从无间断,所以虽有真心,但不能显现。也就是不能证得。所以《金刚经》首劝人们离相无住,若能生无所住心,便离一切垢染缠缚,便是清净心,即是妙明真心。
无住而生心,功德殊胜,不可思议。生心与不住不二,故可终日生心终日无住,终日无住终日生心,此实深契不二的大乘菩萨境界,不是凡夫与阿罗汉缘觉等所能了知。
明太祖朱元璋建国后,赐给五台山碧山寺方丈金碧峰禅师一个紫金钵,很珍贵。金碧峰禅师也非常喜欢。
金碧峰禅师入定功夫非常了不得。有一天,阎罗王派小鬼来抓他,却到处找不到。
小鬼问监斋菩萨,金碧峰禅师哪里去了?菩萨告诉说在房间坐禅,但是小鬼就是找不到。
菩萨教小鬼一个办法,说禅师最爱那个紫金钵,你去敲敲它即可。
果然,金碧峰禅师听到敲金钵声,动了念头。这念头一动,无常鬼就看到了,铁链过去就将他给绑住了。
金碧峰急中生智,对小鬼说:“麻烦你给阎王老子说,过七天后再来找我,我把事情安排好了跟你去。”
无常鬼听信其言,放了他。
待无常鬼走后,金碧峰禅师立即把紫金钵摔破,不再为心里有这一念爱好放不下而挂念了。
金碧峰禅师于是七天七夜大精进禅定。七天限期到了,无常鬼再来找金碧峰,却怎么也找不到他。只看到金碧峰禅师在墙上留的几句话:
若要抓我金碧峰,除非铁链锁虚空;
若能锁得虚空住,再来抓我金碧峰。
佛把众生分为六道:天道、人道、阿修罗道、地狱道、饿鬼道、畜生道。六道是因自我心中的善恶净垢而上下流转不停:心若为善,便是天堂;心若守规矩,就是人的境界;心若起了嗔恨,就是阿修罗;心若起杀、盗、淫的恶念,便容易堕入地狱;起了贪念,就是饿鬼的境界;心若乱节无伦常,将来就会落入畜生道。这六种境界都是由心所造,心也因此受外界所转动而无法解脱。所有的痛苦和堕落,皆由每个人内心有各自牵挂的“紫金钵”。
心为什么会被境界所转?简单地说,是因为不能生起真正的清净心,有贪、嗔、痴三毒的垢染。心中若有贪念,境界一现就很容易被它迷惑。贪色的人就着迷于男女se欲,有些男人看到漂亮的女孩就忘了自己,极易被女色所迷;轻者引来家庭不和,重者会因而倾家荡产,更严重的会因色而引起奸sha事件。一个心念清净的人,怎么会被女色迷误而干出蠢事来呢?
再比如很多人贪财。其实财不转人,而是人心自转。如一堆白银,它本身虽是银光闪闪,但其物体自在,只是人心自贪迷。心如执迷于财物,则轻者会引发内心的烦恼,重者导致精神失常。比如现在玩彩票、玩股票的情形,常听说有人为了彩票而精神错乱,或为了股票的'跌停而精神失常,有的甚至于跳楼自杀。如果他内心清净无所贪求,会导致这样的人生悲剧吗?
人们常说:“色不迷人,人自迷;财不害人,人自害。”一个内心清净的人,把财、色、名、利等看得很淡薄,永葆一颗“无所住”的清净心,把心力运用在利益他人上。
北宋永明延寿禅师所著的《心赋注》曰:“无住心体,灵知不昧。”又云:“心常寂是自性体,心常知是自性用。”《华严经》中说:“彼心恒不住,无量难思议。”当一个人真正拥有一颗一无所住的清净心,不执迷于任何事物,才能使心获得彻底的解放,使心释放出不可思议的能量。
拓展阅读:《金刚经》感应录
1、神奇的经卷
这是一则经卷救人的故事。
唐朝政和年间,有一位心地善良的石匠,人们都称呼他孙翁,每天持诵《金刚经》。有一天,他和三十多位伙伴一起上山采石,一路上说说笑笑,很高兴地来到山上,大家拿出工具叮叮当当凿起石头。突然,轰隆隆的一声巨响,山崩裂了,石头飞滚,石匠们就这样葬身于乱石中。十二年后,孙翁的子孙们上山寻找残骸,一块一块地搬开石头,奇迹出现了,石缝里有一个人端坐着,仔细一看是孙翁,大家惊呆了,欣喜又疑惑地问:“十二年中,没有任何东西吃,您、您怎么还活着?!”他笑着说:“唉,饥饿时发现身边有一张油饼,随手拿起吃掉,直到现在不觉得饿。”忽然忆起平日念的《金刚经》,便问是否还存在,大家异口同声地说:“在、在、还在。”他们高高兴兴返回家园。到了家中取出经卷一看,惊讶不已,经卷上有一个如油饼般大的圆孔,大家明白了,孙翁在那场劫难中能幸存下来,是依靠不可思议功德的《金刚经》。祖孙们激动万分,泪水溢流。此事一传十,十传百,知道此事的人们都生起了信心,称赞本经神奇功德,很多人也开始念诵。
2、猎人免苦
自古以来人们以肉食为美味,于是千方捕捉、百计搜罗使飞禽走兽失魂落魄、尸身横陈。莲池大师云:“造此弥天恶业,结成万世深仇。一旦无常,即堕地狱。镬汤炉炭、剑树刀山受罪毕时,仍做畜类。冤冤相报,命命填还,还毕为人,多病短命,或死蛇虎,或死刀兵,或死官刑,或死毒药,皆杀生所感应也。”杀生果报不可思议,使人胆战心惊。怎样才能清净怨障呢?《金刚经》具有无量功德,不可思议的加持力。曾经杀过生的人,应从内心深处悔过并立誓念诵本经,现世即可消罪灭障,后世得生善趣。
宋朝有一名叫王将国的猎人,他的妻子纯朴贤善、敬信三宝,从没有间断念诵《金刚经》,夫妇过着和睦富足的生活。
每次见王将国猎取很多动物高高兴兴地回到家,妻子总是愁眉不展,心中思忖:丈夫这样杀生,以后的果报很可怕。一天妻子劝告他另谋生计,不要再打猎了。王将国执意不听,一定要去打猎。妻子继续劝说:“这本经第十五分,主要讲金刚经的功德,经文很短,念一遍也是很好的。”经过妻子以温和善巧的语言再三劝告,只好陪同妻子念了一遍功德品。
事隔五年,王将国身患重病,昏迷不醒中青衣鬼把他提到冥府。凄凉惊恐中,阎罗王严声厉色地说:“你生性凶暴,残杀生灵,罪如山丘,判入号叫地狱中感受油锅煎煮之苦。”此时鬼吏查了善恶薄说:“他生前曾与妻子念过《金刚经》的一分。”阎罗王稍解怒气说:“以此功德,当受一分的地狱之苦。”便命鬼卒把王将国带到油锅前,将少少的铁汁浇向他的后背。恐惧当中他惊醒了,感到背痛难忍,让妻子过来看,他后背确实有一块皮肉溃烂流脓,就像铁水烫伤一样。请了很多医生都无办法治疗。昼夜悲惨地号叫,他知道此是地狱铁汁浇淋所致,只有依靠佛法的威力才能脱离此苦。于是叫妻子沐浴、敬香,替他祈祷发愿:“从此断杀,慈悲众生,书写《金刚经》,终身持斋念诵。”妻子又将念《金刚经》的功德回向王将国,祈求三宝加持他的病马上好。晚上,王将国梦见一神僧手持宝瓶来到床前,将瓶中甘露水洒在背部说:“你的妻子为你念《金刚经》,现在你的病好了。”
3、三刀和尚
人生活在这个世间不仅有生老病死之苦,还受到诸如王法、邪魔、怨贼等危害,但念此威力无穷的般若经,可以灭罪积福,免受种种危害的侵扰,诸事吉祥。
唐朝孝子张伯英,干元年在寿州当兵。他非常想念年迈的父亲。由于他的父亲在颖州居住,遂盗取官府的一匹马急急驰去。在淮阳休息时,不幸被官兵查获,寿州刺吏崔昭下令处死刑。在行刑时,刽子手举刀用力砍下去,不但没有伤害张伯英,刀反而断成两截,又换了一把刀,仍然无法伤害他,再换一把,如前一样。刽子手拿着剩下的半截刀,呆呆地发愣。一会儿,惊叫着:“我用尽所有的力气,每当刀刃快要砍到他时,刀突然断折,手臂也无力了!”
崔昭听到刽子手所说,深感惊异地问张伯英:“你曾经练过很高的武功?”伯英说:“我从没有练过武功。但从15岁时,断荤食素,持诵《金刚经》,至今已有十多年。昨天被捕,心想这次必死无疑,万缘放下,专心致志念诵。行刑之前我只是持诵《金刚经》而已。”说完,亦感到莫名其妙。崔昭心中暗自思忖,世间真的有这样奇异之事吗?命人将他的念诵《金刚经》取来,打开经匣一看,惊讶万分,《金刚经》上有三条清晰的刀痕。情不自禁地合掌赞叹:“我早就听说此经有不可思议的功德,今天得以亲眼目睹,真正是佛法无边,果不虚传。”生起极大的信心。张伯英从此出家,被人们称为“三刀和尚”。
4、屠夫成就
佛经云:“杀业之上无余罪,十不善中邪见重。”由此可知,世间最可怜的人就是屠夫,他们生性愚昧,不知善恶因果,每日所造的杀生罪业无法形容,若能读诵此经也有解脱的机会。
宋朝时,湖州城南边有一位姓陆的老翁,父母以杀生为业,他从小就喜欢杀生,长大后继承父业做屠夫,每天所杀猪、鸡、羊等等不可计数。
他23岁时,一位云水僧来到他的门口说:“度化有缘人。”陆翁不解其意。云水僧善意劝说:“世间有各种各样的行业,何不改行断除恶业?”陆翁不耐烦地回答说:“改变祖业是很困难的,以后再说吧。”僧人和颜悦色地劝言:“如果杀生,来世一定堕入旁生,感受割杀之苦,若能精进持诵《金刚经》,业障能得清净。”听到这一番话,陆翁心中半信半疑,但这时云水僧就消失不见了。他如梦初醒,意识到杀生及用杀生挣来的钱过着奢侈的生活是一种恶业,从此立誓断恶行善,皈依三宝。
后来,他请画匠绘制一幅西方三圣像,早晚至诚礼拜佛像,每天在佛前精进读诵《金刚经》忏悔恶业,并回向所杀的众生,希望它们早生净土。如此精进修持了五年,陆翁就能很熟悉地背诵《金刚经》。在81岁那年,通知亲朋好友说:“11月9号那天,我要走了,希望你们都到我的家做客。”届时亲友聚集在陆家,陆翁一一告别,给他们留下一个偈子:“五十余年离杀业,手抛刀秤暗修行,今朝得赴菩提路,水里莲花火里生。”意思就是离开杀生业已有五十多年,手上也抛弃屠刀和秤暗中修行,像我这样罪业非常重的人,今天也能前往菩提路,就像水中莲花在火中盛开一样,确实非常稀有。大家都知道,水中莲花不能在火里生长,但甚为奇妙的是,缘起具足水里莲花,可以在火焰中盛开。说完端祥现示圆寂,凡所见闻者无不瞻仰称叹。曾经杀过很多生命的人,希望从此公案获得启示。
5、舌如金刚石
密宗修行者以不共的信心,殊胜的方便即生获得成就。其成就之相是什么呢?《金刚萨埵意镜续》中说:“乃至现出舍利亦为成就之相。”并且广说舍利是成佛之相。显宗也有即生成就之捷径,只是没有广泛宣说。在了义经典中明确说出利根者不需经三大阿僧祇劫可以成就,《楞严经》云:“不历僧祗获法身。”很多显宗修行者临终时的各种瑞相,证实了这一点。
明朝正德年间有位皮匠叫严江,平日喜欢持诵《金刚经》。中年时,常去寺庙担柴做饭,更加精进修持《金刚经》,声声不绝地念阿弥陀佛圣号。到了六十多岁,忽然有一个月不吃饭,每天只喝一点水,没有饥饿的感觉,身体亦无有痛苦。他向别人说:“现在我的身心没有一点痛苦,非常快乐。”并清楚地讲出圆寂的时间。圆寂那天,劝告别人此经不可思议功德,要经常念诵。之后沐浴更衣,金刚跏趺坐,安祥圆寂了。遗体进行荼毗时,出现了许多舍利子,舌头犹如金刚石般烧不坏,成为坚固舍利,用手敲时发出锵锵的声音。
《六祖坛经》流传的版本甚多,本文不作考订。下面我们来看一下其思想。
《六祖坛经》的思想系统,虽用般若经,质则是沿袭如来藏的观点,用般若的空慧,实证真如佛性,即是明心见性。《六祖坛经》中引用《金刚般若经》者凡五见,引用《文殊说般若经》者一处。其目的是在证明相无而性有,强调本心及本性实在,所引般若经典,乃在取其作为修证的观行方便,那便是般若三昧及一行三昧。
《六祖坛经》引用《维摩经》者计六例,共有五种观念:顿悟、守心与直心,行住坐卧的日常生活即是修行、动静一体、不二。此外尚可在《六祖坛经》中见到《大涅槃经》、《菩萨戒经》、《法华经》、《华严经》、《观无量寿经》、《大乘本生心地观经》等的思想。
《六祖坛经》的心理实践,名为“无念法门”,它又有无住、无著、无相等不同的名称,以无念得智慧,以无著离烦恼,以无相证佛性。《六祖坛经》的生活实践是以忏悔、发愿、受三归依戒为准则,而又将之导归心理实践的“无相法门”。
前言
从传统的观点和信仰来说,《六祖坛经》是禅宗的第六祖惠能大师(西无六三八——七一三年)所说,但自从敦煌本的《六祖坛经》出现之后,日本和中国的学术界对于《六祖坛经》的作者产生了争论——究竟是出于六祖惠能的思想,还是于神会(六六八——七六O)伪造?本文不拟讨论这些问题,而只讨论其思想内容。
《六祖坛经》收在《大正大藏经》第四十八卷的有两种。第一种叫《南宗顿教最上大乘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六祖惠能大师于韶州大梵寺施法坛经》,通常被称为《敦煌出土六祖坛经》;第二种叫《六祖大师法宝坛经》,是中国通用且流传最广的一种,乃元朝至元年间比丘宗宝所编,而敦煌本《六祖坛经》是由六祖的弟子法海所辑。看起来敦煌本的应该比较可靠,而且宗宝编的《六祖坛经》在文字上也比较通顺,可能是后期经过传、抄、润饰而成。目前又发现曹溪本,其实就是宗宝本的另一种抄本。以上三种,文字各有出入,特别是敦煌本,其段落次第的衔接和其他两种版本都不一样。因此可以证明,这三种版本属于两个系统,但也不能确定宗宝编的《六祖坛经》原如资料,比敦煌本更晚出,这些乃属于学术界的版本考证问题,本文也不加以论述。
本文所想讨论的是《六祖坛经》的思想内容,参考各种版本,采取各本中共同所有的资料加以综合,做为讨论的重点。
《六祖坛经》的思想系统
我们知道,中国的禅宗传自印度的菩提达摩,他于西元五二七年到达中国,成为中国禅宗的第一代祖师。他的思想源头是根据四卷本的《楞伽经》;北宗神秀的弟子净觉所集的《楞伽师资记》,就是介绍从印度禅传承到中国禅的系统,也可以讲这是北宗禅,是以《楞伽经》的思想为主流。可是南宗的六祖惠能,虽也接受《楞伽经》思想的体系,但他却以《金刚般若经》做为他的禅法的依据。因为,从《六祖坛经》原内容固然可以看到浓厚的如来藏思想的成份,那是受了《枷伽经》系统的影响;同时又发现他特别强调般若和智慧功能,所以又是属于般若思想的传承者。照道理,般若的思想是属于“空”的,也可说是属于中观哲学的范畴;而《楞伽经》的思想既强调唯识,更强调如来藏,实际是以发挥如来藏思想为其重心,这是印度大乘佛教的另一个系统。至于《六祖坛经》怎么可能把如来藏和中观的两系合而为一,这是值得讨论的问题。
其实《六祖坛经》是以般若为方法,以如来藏为目标,用般若的空观来破除烦恼的执著,以期达到“明心见性”的目的。所谓“明心”就是无烦恼的清净心,“见性”就是见到与佛无二无别的佛性。佛性是如来藏的另一个名字,清净心是般若智慧的别名,它是用般若智慧以达见性成佛的目的。此二者虽有不同的名字,也有不同的立场,然而是一体的两面。若得其一,必得其二;不见其一,不得其二;明心一定能见性,见性一定是心地光明。
从中观的立场看般若,若得般若即见诸法自性是空,那就是目的,不再另有如来藏、佛性、法性等目的的可求,可是从如来藏系统来看,般若只是功能,不是其本体;功能必定有其所属,所以产生了如来藏和佛性等思想。于是《六祖坛经》虽让人见到般若的思想,实际上是以如来藏为根本,这是非常明显的事。
《六祖坛经》里的般若思想
《六祖坛经》用了两种般若系统的经典,一是《金刚般若经》,二是《文殊说般若经》。经中引用并提到《金刚经》的句子和内容的,有如下几处:
1·〈行由品〉:“惠能一闻经云: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心即开悟,遂问客诵何经?客曰:《金刚经》。”
2·同品又说:“经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3·同品又有:“祖以袈裟遮围不令人见,为说《金刚经》以至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惠能言下大悟。”
4·〈般若品〉全品都谈摩诃般若波罗蜜的意义,同时强调“持诵 《金刚般若经》,即得见性。”又说:“闻说《金刚经》,心开悟解”,而称此法门为“般若三昧”。
5·〈定慧品〉引《文殊说般若经》所提倡的“一行三昧”来说明《净名经》(即《维摩经》的'“直心是道场,直心是净土”这两句话。
现在我们要讨论它所引的般若系统经典的思想及其目的。首先我们必须注意《金刚经》所说的“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这句话对于《六祖坛经》思想的重要性,和惠能之所以能够成为中国禅宗史上最伟大的禅师的原因。这句话虽然是《金刚般若经》的精义所在,但不一定最重要的经句。《金刚经》的通常论法是:“无法相,亦无非无法相”,“不应取法,不应取非法”,“非法非非法”。这是排除执著,不执空也不执有;执有固然是有,执空还是落于句话而言,虽然叫它“无住”,但还是要有“心”。这个心在现象上是智慧心,无住是不住于烦恼心,虽不住于烦恼心,但仍然有智慧心。因为求见清净的佛性需要智慧,面对众生的救济也需要智慧,所以是“有”而不是“空”。若将这句话连著《金刚经》的前文来看,是说生了清净心的菩萨,庄严了佛的国土,等于没有庄严佛的国土,那才叫庄严了佛的国土;也就是行一切善等于没有行一切善,那才叫行一切善。的确,这种清净心就是无执著的智慧心,六祖惠能听了这句经文就开悟,也就是跟智慧心相应。不过《金刚经》没有说到开悟之后悟的是佛性,开悟本身就是目的,这跟六祖所体会的有所出入。
至于《金刚经》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将这两句的前后经文连起来看,是说不要把如来的身相当成真实的如来,因为如来不可以用他的向相来衡量和范围,也可以说如来是遍于一切相而不等于任何一相,不能认定任何一相就是佛;对所有一切相都不执著才能真正见到如来。所以其下还有两句经文:“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可是从《六祖坛经》的观点来看,“相”是虚妄的,而心性是实在的,所以《六祖坛经》说:“识自本心,见自本性”,“本不生灭”,这种不生又不灭的本心和本性,在《金刚经》中是看不到的,也就是说,相无性有,这与《楞伽经》的思想有些相同。
在《六祖坛经》中没有举出《文殊说般若经》的名字,但其所举“一行三昧”是出于《文殊说般若经》,而且在第四祖道信的“入道安心要方便法门”,早已引用过此经的“一行三昧”之修行方法,目的是在以该经的“念佛心是佛”说明《楞伽经》的“诸佛心第一”。《文殊说般若经》提到,在没有进入一行三昧之前,“应处空闲,舍诸乱意,不取相貌,击心一佛,专称名字”。进入一行三昧之后,便是“法界一相,击缘法界,是名一行三昧。如法界缘,不退不坏,不思议,无碍无相”。可见《六祖坛经》引用一行三昧的目的,不在于般若的思想,而是在于修行的目的;著重的是一行三昧的本身,不是进入三昧的方法。所以《六祖坛经》说:“于一切处行住坐卧,常行一直心”,《文殊说般若经》中并未作如是说,即是《维摩经》的境界,也可以说,法界一相,无碍无相;因为无碍,所以行住坐卧的日常生活,都在三昧之中。这到后来的《无门关》便说出:“那伽(以龙喻佛)常在定,无有不定时”的思想,实际上也是智慧的功用。
至于“般若三昧”之名,未见于任何其他经典,而《六祖坛经》说修行般若行、持诵《金刚般若经》,就能入甚深法界及般若三昧。所谓般若行,是指离一切境而无生灭,能够“来去自由,心体无滞”,它就是“无住无往亦无来”的大智慧,以此智慧观照切法而能够“无念无忆无著”,这就是见性成佛的般若三昧。
在《六祖坛经》中也特别强调摩诃般若波罗蜜,并且要大众以清净心来念这句话,能得智慧;念时不仅是用口念,而且要心口相应,可见这是修行的方法,他把“摩诃”解释为广大的心量,如虚空无有边,没有一法可得,因为自性真空。可是《六祖坛经》又提醒我们,不要认为是空就以空心静坐而成无记空;也就是说,既对一切法不可执著,也不可让心中成为一片空洞。这还是从修行的方法来肯定“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的观点,同时也否定了一般所说的“沈空滞寂”就是悟境的观念。禅宗的悟是指在活活泼泼的生活中,不受任何境界所动摇的心。
《六祖坛经》里的《涅槃经》和《维摩经》思想
如来藏在不同的经论中有许多不同的名字,但指的是同一个观点,例如:佛性、自性、法本性、本性、如来藏、法藏、真如、清净心等都是。《六祖坛经》中提到六祖惠能曾为无尽藏比丘尼解释《大涅槃经》的妙义,此外他也在广州法性寺见到印宗法师讲《大涅槃经》。一切众生皆有佛性的思想即出于《大涅槃经》,可见六祖惠能当时所处的环境,佛性思想的信仰非常普遍。
《六祖坛经》中有几处也引用《维摩经》,兹列举如下:
1·〈般若品〉云:“《净名经》云:“即时豁然,还得本性。”
2·〈疑问品〉云“所以佛言,随其心净,则佛土净”,出于《维摩经·化国品》。
3·〈定慧品〉云:“如《净名经》云:“直心是道场,直心是净土”出于《维摩经·菩萨品》。
4·〈定慧品〉云:“只如舍利弗宴坐林中,却被维摩诘诃”,这是出于《维摩经·弟子品》。
5·〈定慧品〉云:“故经云,能善分别诸法相,于第一义而不动”,出于《维摩经·佛国品》。
6·〈行由品〉云:“佛法是不二之法”,是出于《维摩经·入不二法门品》。
从以上对《维摩经》经文的引证之多,可见其对于《六祖坛经》的影响之大。《维摩经》的思想被《六祖坛经》所用的,第一是顿悟的观念,第二是净心直心的观念,第三是行住坐卧的日常生活就是修行的观念,第四是动静一体的观念,第五是不二的观念。
1·所谓顿悟的思想,应该是从“教相判释”的思想而来的。从印度到中国唐朝的佛教史上,对佛经性质和层次的分类有许多家教相的判释。大致上认定佛对上根人用直接法的顿教,对中下根人则用迂回次第而说的渐教。六祖惠能既然能在听了《金刚经》的经句“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而立时开悟,当然就是《净名经》所说“即时豁然,还得本性”,那也就是顿悟。所以《六祖坛经》中有五处以上用到“顿教”来形容他的法门,又提到“顿见真如本性是顿悟菩提”,这都是从《维摩经》的观点而来。
2·《六祖坛经》以直心和净心来解释智慧,以智慧做为佛性和清净心的作用,把不动的自性称为“定”。因此他说“定”和“慧”相当于灯和光的关系,没有光不叫灯一定有光,它是不二之法。“直心”的心就是清净的心,有了清净的心一定是通过智慧而见到了佛性,是体用不二;如果行直心,必定是净心,那一定能见佛性,所以他劝人不要执著心外的一切法,如此则离烦恼而证菩提。
3·日常生活就是修行,这与中国南方的山林佛教有关,必须劳作以维持生活,同时也与提倡佛教的普遍化有关。此外,六祖惠能自己的开悟是在听到《金刚经》的经句便“言下大悟”。他原先是到猎人的队伍去做帮手。所以他不以为必须经过打坐修行才能明心见性,只要当下能够于一切法不执著,便与佛同。因此他要引《维摩经》所说的“只如舍利弗宴坐林中,却被维摩诘所诃责”的例子为他的知己;禅宗也因《六祖坛经》做如此的提倡而开出与印度佛教不相同的局面。
动静一体的观念。一般人的看法,动和静是两种不同的现象,动的时候不是静,静的时候无法动。可是从《六祖坛经》所见,在一切境界里,身体可以跟著动,而智慧心也有所反应,但是称为“真如”的心体是不动的。然而不要以为叫做智慧的作用真会动,它只是随境反映的作用,不是对境起执的作用。反映是外境本身的现象,起执就是内在烦恼的作用;既然只是反映,它没有真正的动。如镜中的像,水面的影,与镜和水本身无关。但它不是没有作用,而是有大作用,这就是把法用之于世间而不逃避世间。禅宗能够成为中国佛教的主流,能够长久普遍地受到欢迎,就是由于它能像佛经里所说,莲花出于污泥而不为污泥所染,处于动态的环境还能保持不动的宁静心。
5·《维摩经》的不二思想。在该经中有二十七位菩萨提出二十七种不同的观点来说明对于“不二”的看法,都是用两个相对的观念和事物来说明既非一亦非二的道理。世间的一切学问,不论是由哲学、宗教和科学等任何立场来看世间的现象和观念,都不出相对的或二分法的观点。即使是讲一元论也是二分法,因为讲二是对立的,讲一也是等于二,因为单独的一不能成立也不可能出现,只有从多才能见到一,或者从一切的现象而看全部的本体。如果要讲一,一定是二或是多,所以不客站在那个立场,总有它的矛盾不通之处,因此《维摩经》提出不二的观点。不二不等于一,也不等于二,那是真不二。也可以说,二是一的两面,一是二的全体;有一一定是与二同在,有二一定不离一,此即《六祖坛经》所说定慧不二、动静不二、善恶不二、众生与佛不二、世间与出世间不二等等。因此,《六祖坛经》最后的〈付嘱品〉说:“动用三十六对”;所谓动用,是从清净的自性而取智慧的功用,六祖理出三十六对相对的观念和事相,要大家能够出离两边通达地运用,实际上也就是不二法门的衍伸。
《六祖坛经》里所见其他经典的思想
在《六祖坛经》中所见的如来藏系统的经典,除以上所举的《大涅般经》和《维摩经》之外,尚有《菩萨戒经》、《法华经》、《华严经》、《观无量寿佛经》、《大乘本生心地观经》等。
1·〈般若品〉无相颂首句云:“说通及心通”,是出于《楞伽经》的〈一切佛语心品〉。
2·〈般若品〉及〈坐禅品〉两处引用:“《菩萨戒经》云:我本元自性清净。这是指《梵网菩萨戒经》。
3·〈般若品〉又说:“一切草木,有情无情,悉皆蒙润”,这是出于《法华经》的〈药草喻品〉。
4·〈机缘品〉云:“若悟此法,一念心开,是为开佛知见”,这是用《六祖坛经》的心法解释《法华经》义。
5·〈忏悔品〉引用《华严经》的〈净行品〉三归依的偈而云:“经云,分明言自归依佛,不方归依他佛,自佛不归,无所依处。”
6·〈疑问品〉:“世尊在舍卫城中说西方引化,经文分明,去此不远,若论相说,里数有十万八千”,此处引的是《观无量寿佛经》及《阿弥陀经》。
7·〈忏悔品〉引用菩萨的四私誓愿,“众生无边誓愿度”、“烦恼无尽誓愿断”、“法门无量誓愿学”、“佛道无上誓愿成”,这是出于《大乘本生心地观经》。
现在将以上所引资料,说明其意义如下:
1·《六祖坛经》所说:“说通和心通”,通常称为“宗通、说通”,是指教理和证悟。如果没有实际证悟的经验,不会真正懂得佛陀所说甚深的教理;如果对经典真正认识了解的话,也必定是有了实际证悟经验的人。所以,在惠能以一个没有受过什么教育的人,能够听懂《金刚经》,而且又能为人解说《涅槃经》,然后又把他自己对于佛法的所知所见说了出来,完成一部《六祖坛经》,这就是实证的悟境和教理的认识彼此呼应。有一样通达,必能两样一起通达。所以自古以来,在佛教里有两句话,“从禅出教”和“藉教悟宗”。惠能讲出《六祖坛经》是从禅出教,他闻《金刚经》而开悟是藉教悟宗。禅也好,宗也好,都同样是指佛性和自心的一体之两面,此即如来藏思想的表现。
2·《梵网菩萨戒经》的思想架构是属于《华严经》的系统,所以它跟《华严经》一样,主张以清净心为本。清净心实际上就是众生的本有佛性,所以《维摩经》叫它为“本心”。所谓开悟就是悟此清净的本心和众生的本性,也是非常坚固而富有感化力的佛性,在众生称为如来藏;它里边藏著的是本来的佛,也就是自心之中藏著本有的佛性。如果能够一念之间顿息一切的执著攀缘妄想,便叫做“顿见真如本性”,发觉众生与佛无二无别。清净心的色彩贯穿著《六祖坛经》的思想,也可以说,《六祖坛经》的所谓最尊最上最第一的法门,便是叫人明自心自性的法门。
3·《法华经》原来的比喻,是指佛法平等,但众生根器有大小,所得的利益也有多少。《六祖坛经》则把雨水比成佛性,雨水能够普及一切草木,有情和无情众生都能得到利益,那表示佛性遍于一切众生,乃至于无情,也都有佛性。虽然如此,《六祖坛经》也看到有些脆弱的草木若遇到大雨,不但不得利益,还会受到损害,因此又把《六祖坛经》所说的法门比喻为大雨,根性小的人听到之后,反而会产生障碍。因此它强调,众生的自性虽与佛无二,但若是小根小智的人,并不会生信心。
4·本来《法华经》所说佛的知见,就是成佛的意思;佛所知佛所见,是圆满无缺的智慧的功能,不是众生的知识和烦恼的执著,因此把佛的知见解说为禅法的内容。不过《法华经》并没有说开佛知见就等于《六祖坛经》所讲的见性和开悟;两者是否相同,尚有斟酌余地,在《六祖坛经》的立场则认为相同。
5·因为《华严经》主张净心缘起,所以受到《六祖坛经》的重视,本来《华严经·净行品》所讲的自归依是指归依三宝的那个人自己归依三宝了,因此下边还有一句,“当愿众生”也能像自己一样,从三宝得到利益,并未肯定地说是归依自己的自心三宝。可是《六祖坛经》却把自己归依三宝解释为归依自己的自心三宝。如果从《华严经》的基本思想来讲,可以像《六祖坛经》如此解释;不过《六祖坛经》是用《梵网菩萨戒经》所说“本元自性清净”的观点来解释《华严经》所说的三归依偈。
6·《六祖坛经》出现的时候,弥陀净土的思想和信仰在中国已非常盛行,像《六祖坛经》这样主张开发自心和自性世界的佛教信仰,必然和求生西方净土的阿弥陀佛信仰有观念上和方法上的冲突。弥陀净土重视以佛力往生佛国,而禅宗重视自净其心,言下顿悟,不立文字,不向心外求法,也不见心外有佛,故吸与弥陀净土信仰辩论的必要。可是它也不能否定弥陀法门的价值,所以《六祖坛经》根据《观无量寿经》所说的:“阿弥陀佛去引不远,汝当击念谛视彼国,净业成者”,著重在“净业者”这一点上。所以《六祖坛经》说,如果能自净其心,“即除十恶等障,念念见性”,则弥陀佛土“去此不远”,其实就是后来有人解释为“自性弥陀,唯心净土”的思想,而把《观无量寿经》主张的要修三种福业的观念省略了。从这一段看,阿弥陀净土的思想,虽也属于如来藏的系统,比如称阿弥陀佛的因地为法藏比丘,意即一切法的库藏,含有如来藏的意思在内:但是《六祖坛经》不能接受怀著不善之心也能念佛往生的观念。也就是说,必须先要做到自净其心,才能往生佛国净土。
7·《大乘本生心地观经》的四弘誓愿,是菩萨戒的基础,又叫做一切菩萨成佛的通愿。发大乘心,求成佛道,就是菩萨初发心。若要求受菩萨戒,先要忏悔、发愿,然后接受三皈,《六祖坛经》就是以此架构来劝人实践它的法门。不过,《六祖坛经》在四弘誓愿之上多加了“自心”和“自性”的观念,因为自心是无量广大的智慧心,自性是清净不动无障碍的佛性,所以发愿度无量众生不是心外真有众生可度,断一切烦恼不是心外真有烦恼可断,修学一切法门不是心外真有法门可学,成无上佛道不是心外真有佛道可成。如果不是这样,便成了心外有众生、有烦恼、有法、有佛,那是二法,不是不二法;那是执著攀缘,不是解脱自在。但也因此造成许多人的误解:自己尚在烦恼中而说没有烦恼,也不需要断烦恼;不懂佛法而认为没有佛法可学;无能帮助众生而认为心外没有众生需要度;不知佛道是什么就认为不需要成佛。这就变成了邪见,亦即《六祖坛经》所说的“邪迷”、“诳妄”、“不善”、“嫉妒”、“恶毒”等的心理现象。
《六祖坛经》的法门又叫做无念法门,《六祖坛经》的修行叫无念行,连带著无念的观念,还有许多名词。在〈般若品〉有“无住无往亦无来”、“无念无忆无著”、“无相”;在〈定慧品〉有“无念为宗,无相为体,无住为本”;在〈忏悔品〉有“无相忏悔”、“无相三归依戒”。
“无念”一词最早见于《大乘起信论》,但《六祖坛经》是不是受了起信论的影响,不得而知;在《金刚经》有这种暗示,那就是“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六祖坛经》不用无心而用无念,可能是怕把染著心和清净心混淆。《六祖坛经》中所讲的自心一定是清净心,无念是指前念、今念、后念,念念不被愚迷、骄狂、嫉妒等心念所染;而且念念之中,前念、今念、后念不被前境所缚,所以“心不染著是为无念”
“无住无往无来”是用之解释“摩诃般若波罗蜜”的,它说明了用大智慧来超越一切烦恼的事实,所以《六祖坛经》说“打破五蕴烦恼尘劳”。它不是本来没有而现在有,也不是现在一直停在这儿,从来没有离开过;不能说它是有或是没有,不能用任何话来形容它。同样地,如果运用大智慧,便能使我们的心,不停留在任何一个念头上,也不被任何念头所吸引。“无住”是指现在,“无往”是指过去,“无来”是指未来。也就是在每一个念头上面都没有我,实际上就是无我的意思。“无忆无著”,所谓“忆”和“著”是指对过去现在未来的偏差和事物有取有舍,那就是烦恼。因此《六祖坛经》说:“以智慧观照于一切法,不取不会,即是见性成佛道。”
“无相”这个名词也是从《金刚经》的经句而来。前面已举过《六祖坛经》所用的《金刚经》的一句话“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而且《金刚经》又说“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是故须菩提,菩萨应离一切相”。其实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这三种是指众生的自我中心和他的生活环境,寿者相是众生在时间上活动的现象,四种相也就是众生在时空中的关系和现象,这些叫做一切相。唯有离开一切相,才能发现无上的真如心。因此《六祖坛经》要求我们以无念得到智慧,以无相亲证佛性。所谓无相是指离开内外相对的相以及体用相对的相。
《六祖坛经》的生活实践
佛教徒的生活实践通常是用戒定慧三无漏学作依准。依戒摄身,依定摄心,依慧指导各方面乞讨的行为,这是佛法不变的原则。在受戒之前需要发愿、忏悔,发愿是愿意接受佛法修行佛道,如《坛经·忏悔品》所举的四弘誓愿;忏悔是对于三世的罪障以至诚垦切心来忏悔。凡夫在受戒之后,对于戒律的持守,尚有违反的可能,所以还要忏悔。一次一次地违犯,再不断地忏悔,就能持得愈来愈清净,犯过失的可能愈来愈少。《六祖坛经》也鼓励这一点,所以设有〈忏悔品〉,里边包括忏悔发愿和受三归依戒。然其与一般经典所不同的,是强调“无相”的观念。无相的意思是心外无法,一切法皆是从自己的心中所显现,归依三宝也即是归依自心,以“自心”归依“觉”、以“自心”归依“正”、以“自心”归依“净”,便是归依了三宝。
一般的说法是以坐禅来达到定和慧的目的,而《六祖坛经》于此也有不同的观点。
通常认为坐禅的方法不出于禅观,也就是用各种不同的观想法,例如数息观和不净观,或五停心观等,来达到身心统一及超越身心之外的目的,可是《六祖坛经》对此有所批评,它主张既不要著心,也不要著净,也不是不动。如果著心,那是妄想;如果著净,那是妄念;如果是不动,只有自性才能办得到,所以它说:“心念不起名为坐,内见自性不动名为禅”,“外离相为禅,内不乱为定”,这对于传统的次第禅观而言,是不相同的,传统的次第禅观,是要在一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用心去放在一定的方法上,然后使得散乱心逐渐减少,以至消失而入定境。可是《六祖坛经》所说的坐禅不在于打坐,乃在使得自己的心当下不起杂念而能见到不动的自性,叫坐禅。能够达到这样的程度,内心自然不乱,所以也叫定,并且说这是真正的禅、真正的定。从外面看叫做禅,从内看叫做定;实际上,坐禅、禅定,是指同一桩事。



